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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angeGame橙味游戏 by 志蓝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01

『还是……没有人在吗?』
试图按了几次门铃,依旧等不到回音。
他无力地滑坐在门前,像个孩子般蜷曲著修长的手脚,将脸深埋在双膝之间。
『难道他今天不回来了?』
他低声嘟囔著,绝望的感觉在心头扩大,垂下的眼帘难掩失望神情。
搁在手边的塑胶袋里,冰凉的饮料罐泛出泪珠般的水气,湿濡了装著蛋糕的纸盒。
『真是的,这样我简直就像个笨蛋一样嘛!……』
虽然曾想过一走了之,他却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为什麽还不回来呢?……快……回来啊!……』
咬著下唇,他呼唤似地低喃著。
鲜少有人经过的走廊,静默得令人感到寂寞,只有手表提醒著他时间滴答地流逝。
偶尔经过身旁的人,向他投以好奇的眼光,但他始终不曾抬头。
因为他很清楚,他们不是他在等待的那个人。
在这样的时刻里,他更深刻体悟到,自己的内心有多渴望见到那个人。
他需要那个人……
他无法想像失去对方的自己,今後该何去何从。
没有了那个人,他就像被撕裂的半个灵魂。
回来吧!快点回来吧!回到有他等待的地方。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发狂了……
突然间,转角的楼梯间,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竖起耳朵倾听,脸上顿时迸射出惊喜的光芒,匆忙站起身来,望向脚步声的来源。
果然,让他苦苦等候的挺拔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走廊尽头。
只不过,他赫然发现,在对方身後还伴随了一个娇小的人影。
之前的喜悦心情瞬间化为乌有,他怔怔地望著看起来相当登对的两人,僵硬的唇吐不出完整话语。
『为什麽……你们……』
『你怎麽会在这里?』
察觉到他的存在,一同前来的两人显得有些尴尬。
他没有回答,只是以责备的视线望向那个人。
对方长长地叹了口气,转头望向一旁的女孩,以温柔的语气开口。
『如果还有事的话,明天再说吧!』
『不用了,你刚已经回答得很清楚了……我先走了。』
女孩向他们微微一笑,乾脆地转身离去。
眼看女孩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楼梯间,他再也无法抑制激动的情绪,上前揪住对方的领口。
『你们刚在说什麽?』
『没什麽……』
以轻描淡写的语气带过,对方轻轻挥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进去再说吧!』
『为什麽不说?有什麽不能让我知道的吗?』
他固执地伫立在门口,对方也同样坚持不肯松口。
『有些事情我觉得不必让你知道。』
『为什麽我不必知道?』
『没有为什麽……』
『那就跟我说啊!还是说,因为你决定要和她在一起?』
『我说了,不想让你知道!』
伴随著失控的低吼,他被粗鲁地拉进屋内,就在下一刻,背脊已贴上重重甩上的门板,压制在对方的视线之下。
『放开我!』
『不要。』
逼近眼前的深瞳孔,漾起悲怆的神情。
『别再为了小事对我发脾气,也不要说那种不负责任的气话,你明明知道,除了你以外,我的心中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是……』
『我只喜欢你而已。』
在他耳边轻声却坚定地诉说著爱语,就连吐息都温柔的唇瓣,正逐渐贴近自己。
他深深地感觉到,曾经以为被撕裂的另外一半灵魂,正逐步回归他的体内深处。
於是他缓缓闭上眼,仰头迎上向自己落下的亲吻……
「等等!我怎麽可能跟他接吻啊?」
突然闯入的抗议,让女孩们热烈的讨论跟著中断,立刻引起一阵尖声挞伐。
「小八!你不要来打扰我们好不好!」
「讲到正精采的地方说……」
「你干嘛破坏我们的幻想啊?」
「问题是你们不能拿我来当主角随便幻想啊!」
被称为「小八」的邱骧城,气呼呼地穿过擅自替他编纂芭乐剧情的女同学之间,一屁股坐在教室里最後面一排的椅子上,顺手从背包里拿出教授的指定用书,搁在旁边的座位占了另一个位子……
由於身高180公分而得到这个称号,同时他也因为天生的长腿吃到苦头,挤在狭小座位里不断变换姿势。
「还有,那里明明是我家!干嘛讲得好像我无家可归,在他家门口痴痴等他回来啊?三不五时跑来我家鸠占鹊巢的是他耶!」
「咦?你们不是在同居吗?」
「我才没有跟他同居咧!」
女孩们诧异的眼光,让邱骧城无奈地大叹一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问同样的问题,而且都是认真的。
「他说要买东西来我家吃,我买完负责的部份就先回家,只是我忘了带钥匙而已。」
「喔?……忘了带钥匙啊……」
似乎又联想起什麽,女孩们彼此眉来眼去了一阵子,吃吃地笑著。
「你等他过来,不就表示他有你家钥匙吗?」
「而且收得比你还仔细。」
「他有我家钥匙不行喔?」
邱骧城觉得自己的话简直就是自掘坟墓。
但这些女生也不想想自己都已经二十岁了,还没事聚在一起叽叽喳喳、乱嚼舌根,以制造话题为乐。
「你们别乱猜了,只是说我之前脚受伤的时候,他会接我上下学,给他钥匙比较方便。」
「可是,你的脚不是早就好了吗?」
不知谁突如其来地点出这个疑点,邱骧城仅仅一时语塞,立刻遭到女孩们的妄想攻击。
「哎啊!小八就算脚好了,也舍不得停止老公的温馨接送情嘛!」
「不是啦!当然是因为小八没有老公叫他起床,谁都叫不起来罗!」
「才、才不是咧!你们不要一直老公、老公地喊好不好!」
虽然谁叫谁起床的事实刚好相反,邱骧城可没有笨到补充说明,让其他人知道被称为他「老公」的人,的确常在他家睡觉。
毕竟他们之间的确是清清白白的好朋友关系,充其量不过是有一段又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罢了!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02

「真是的,这次又是谁乱跟你们讲我们的事情啊!」
邱骧城快速扫视周遭的女同学,赫然发现有个人闪闪躲躲地隐藏其中,顿时恍然大悟。
「小芳!一定是你对不对!就是你跟大家说那些有的没的。」
「对不起嘛!」
男朋友和邱骧城住在同栋出租公寓的小芳,一脸被抓包的表情,尴尬地吐吐舌头。
「可是,我说的也有一部分是真的啊!除了他走进你家之後,我就看不到发生什麽事情了。」
「没看到你还跟大家说我跟他接吻?很恶耶!」
「但是根据你俩不寻常的关系推测,谁都知道你们夫妻在小小争执之後,会多麽激情地和好如初啊!」
「乱讲!」
一听到「激情」那样的词汇,邱骧城气到头皮发麻。
「他才没有硬把我拉进家里,是我自己走进去的。他也没有亲我,说什麽只喜欢我之类的事情,你们不要再胡乱幻想一通啦!」
「哎啊!我说小八啊……」
修同一堂课的大四学长,伸手环住他的肩膀,贼兮兮地凑了过来。
「你也别嘴硬了,全系都知道你们两个人有一腿。」
「学长啊……」
无法对学长发脾气,邱骧城简直欲哭无泪。
每次只要他一落单,就会被大家围攻,任凭他哭倒在路边喊冤也不会有人理会。
「喂!小八,那个勾引你老公被你撞见的女孩子,就是茗洁学姊吧?」
「我听说她跟你老公告白了耶!是真的吗?」
「小八啊!你家的老公要自己看好喔!被我们班花追走可就得不偿失罗!」
「怎麽连学长都跟著起哄啊……随便你们说好了……」
邱骧城沮丧地趴在桌上,再也懒得反驳那些绘声绘影的传闻。
更何况,自己一直极力避免听见那位学姊的名字,一旦被提起,胸口就涌起一股郁闷。
这时,原本围在他身边喋喋不休的女孩们,突然兴奋地骚动起来。
没有多久,随著由远而近的脚步声,一个影笼罩头顶,即使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果真,熟悉的掌心抚上他的发顶,揉乱他每个月都给设计师修剪的短发。
「小八,怎麽了吗?」
「没什麽。」
嘴里嘟哝著,邱骧城坐起身来,以指尖梳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顺手将占位子的书本拿开,示意对方在他身边坐下,就不再开口说话。
他不自然的沉默,对方也很快察觉到了。
「你到底怎麽了?身体不舒服吗?」
「小九,你家老婆被我们闹生气了啦!」
「学长,你别老是作弄他了。」
明明本名是「田敔呈」,同样因为身高190公分,而被大家腻称为「小九」的同学,向学长露出微笑。
「他会在意的,到时候真的和我绝交就糟了。」
「很好玩嘛!小八的反应超有意思的,不像你这家伙都不动如山,无聊得要死。」
「那可真是抱歉了。」
同样以爽朗的微笑应付过去,田敔呈将高大的身躯缩进狭窄座位,转头望向还一脸不高兴的邱骧城,将买来的早点递给他。
「喏,学校旁边那间的豆浆卖完了,所以我是到车站附近买的。」
「咦?车站那一家的不好喝耶……」
勉强接过早点,邱骧城的抱怨立刻引起女孩们的不满。
「小八,你也太不惜福了吧!有得喝还嫌喔?」
「你不要就给我吧!」
「才不要!这是小九特地帮我买的,才不要给你们喝。」
邱骧城刻意「嗖」地一口气喝掉大半杯豆浆,还洋洋得意地昂起下巴,果然犯起众怒。
「你这娇生惯养的少奶奶!」
「脚伤都好了,还老是要人家接你上下学。」
「有个温柔的好老公了不起喔?」
「是又怎样!」
不理会女孩们的抗议,邱骧城甚至嚣张地把右脚翘上田敔呈的大腿,示威意味浓厚的动作,掀起一阵尖叫。
「小九,你也管管你老婆好不好!」
「别这麽溺爱他,会把他宠坏的。」
「我和小九怎麽恩爱都跟你们无关,这可是我们的家、务、事。」
经不起挑衅的邱骧城,刻意一字一字地强调,还硬是把最後一点豆浆喝完,将空罐塞给田敔呈。
反观田敔呈似乎早已习惯这些场景,只是轻柔地拍拍邱骧城造次的脚,彷佛在说「别在其他人面前这麽亲热」,接著气定神地从背包里取出上课要用的书籍和文具。
但邱骧城这些宣示自己身为受宠娇妻的作为,当然再度引起一阵挞伐。
「小八,你不要太嚣张喔!」
「你刚不是还死不承认小九是你老公吗?现在又跩起来了啊!」
「少罗唆!我高兴的话,坐在他腿上听课都行。」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03

「好了,好了!」
眼看女孩们的眼睛闪闪发亮,田敔呈终於出声介入,以免过度亢奋的邱骧城真的付诸实行。
「小八,教授再几分钟後就会进教室了喔!对了,大家应该先看看上次讲过的部份,免得被叫起来问会答不出来。」
「对喔!差点忘了!」
经田敔呈一提醒,原本热闹的场面顿时被紧张气氛占据,女孩们的八卦小团体一哄而散,纷纷回到座位上认真复习。
邱骧城似乎还没有吵过瘾,不悦地靠在椅背上抱起双臂,睨了田敔呈一眼。
「干嘛?我又不是没坐过你的大腿。」
「不是这个问题吧!」
田敔呈苦笑著,摸摸邱骧城後脑杓柔顺的发丝,企图安抚他。
「你又想被大家乱传我们的事吗?」
「哪,小九,我早就想问了。」
始终在一旁观看这出闹剧的学长,一伸手就把邱骧城勾到身边,笑嘻嘻地捏捏他的脸。
「这家伙有哪一点好啊?除了这张脸蛋好看之外,其他一无可取。」
「学长,这样说太过分了吧!」
邱骧城愤然出声抗议,好歹自己小时候也曾短暂地当过童星。
不过,虽说是童星,其实只是拍过老家农产品的宣传海报。高中的时候因为外表出色,曾兼差拍过一些广告,也曾在当时流行的偶像剧里尬一角,只不过名字被摆在『友人B』的旁边。
但他自认除了外貌之外,也有很多其他优点。
正当他想为自己辩驳时,身旁的田敔呈已抢先开口。
「学长,小八是个很细心的好朋友,也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优点。」
「哟!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老公宣言出现啦!」
学长促狭地一笑,放开不断挣扎的邱骧城。
「意思是说,小八的优点只有你知道罗?」
「你要这麽说我也不反对。」
「说的也是,你们一个是甜橙,一个是香橙,简直是天生一对。」
「什麽天生一对嘛!」
邱骧城不服气地插嘴,自己只不过比对方矮了10公分,就被当成老婆看待,好歹他也算是班上高个子的一族。
「我跟小九真的什麽都没有好不好!」
「对对对,因为那是你们的家务事嘛!」
被学长这麽一调侃,邱骧城根本无从反驳,也才赫然发现,自己又因为一时气愤,根本就忘了辩解的初衷,竟然随著那些女孩们的妄想一同起舞,甚至做出更大胆的宣言。
瞥见田敔呈爱莫能助的苦笑,邱骧城顿时陷入自我厌恶当中。
「我这是在做什麽啊……」
明明是要澄清误会的,怎麽反而越描越?
难怪每次都会被大家乱传,原来谣言之火越烧越烈的主因,就在於自己赌气的行为。
至於谣言的开始和这一切的孽缘,都源自於一年级的迎新活动。
当时学姊想要找的人其实是田敔呈,随口喊了一句「呈呈」,没想到小名都是如此称呼的两个人刚好同时回头。
於是,有好一阵子,同学们或学长姊在他俩同时出现的场合,会故意喊他们的小名,以他们一起回头的反应为乐。
几经抗议无效之後,久而久之,他俩对这些恶作剧的反应也日趋平淡。
也或许学长姊们已经玩腻了呼唤狗狗的游戏,反倒想出另一种玩法,藉口为了区分他俩的称呼,就以身高为他们取了「小八」、「小九」的绰号,简直就像生了一堆孩子却懒得取名字的父母,随便想到阿猫阿狗就这样叫了。
但也因此,害得他俩总是被摆在一起谈论。
有人提到他,就非得顺便问「那小九也是罗?」;提起小九,就会有人问「那小八呢?」。
从此以後,任何课程的分组报告,他俩总是被迫绑在一起,最後只好连选课也选一样的。
不知不觉中,渐渐演变成他人无法介入的两人世界。
由於两人老是黏在一起行动,为了不让他们挡住其他人,这三年来,几乎被每个老师交待只能坐在最後一排,也没有人敢跟他们抢,就算有人要坐最後一排,一定会故意留下中间的两个蜜月席给他们坐。
但这些都还不是最悲惨的事……
「早安哪!」
活力十足的声音闯进邱骧城自怜自艾的世界,抬头一看,修同堂课又同在系学会工作的学妹,还带了另外两个没见过的小女生冲进教室,直接走到邱骧城和田敔呈面前,夸张地鞠了个躬。
「小八学长,小九学长,早啊!」
「嘉莉,早。」
相对於田敔呈自然地微笑点头,邱骧城一脸狐疑地望著那三个笑得异常灿烂的女生,久久才跟著回应一声「早」。
只见那两个不认识的学妹,立刻难掩兴奋地围著方嘉莉咬耳朵。
「真的都超美形的说。」
「他们就是传说中那两个有一腿的学长喔?」
学妹,你们的悄悄话可以再大声一点,都听见了啦!
虽然想出声吐槽,邱骧城还是忍著不出声,低头假装复习上次课程的进度。
但三人的窃窃私语,还是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而带了同学来欣赏珍禽异兽的方嘉莉,甚至露出献宝般的得意笑容。
「我就说吧!一起上课很养眼的说,早就叫你们选这堂课。」
「我们哪知道嘛!」
「不过,真是太可惜了。」
知道可惜了吧!如果你再打扮一下,我说不定可以把你列入考虑。
邱骧城擅自打量著素质还不差的学妹。
「真可惜……我很喜欢小九学长那一型的男生耶!」
咦咦?
一股怨气瞬间冲上脑门,眼看学妹惋惜的眼光瞄向那个公认是他老公的人,邱骧城只能极力压抑抓狂的冲动。
什麽嘛!为什麽大家比较他俩之後,全都是这样的结论?
为什麽全都觉得小九比较好?自己到底是哪一点输他啊!
邱骧城呼地站起身来,挤开挡在面前的学妹们,大剌剌地站在田敔呈面前。
「小八?」
田敔呈不解地仰头望向他,但邱骧城只是缓缓地吐出三个字。
「让我坐。」
「啊?」
似乎不明白眼前的状况,田敔呈困惑地重复了一次他的话。
「让你做……什麽?」
就在学妹们错愕和惊喜交错的目光下,邱骧城豪迈地直接跨坐在田敔呈的大腿上。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04

「哈哈哈……有够白痴的啦!」
看著系学会会长捧腹大笑到连眼泪都流出来,邱骧城偷偷瞪了躲在系学会办公室角落的方嘉莉一眼。
这个臭丫头!竟然把整个事件过程,一字不漏地转述给所有在场的系学会成员听,而且她一定有表演动作。
「会长,有那麽好笑吗?」
「哈哈……超好笑的!笑到我肚子快痛死了!干得好啊!小八,你这简直就是经典之作,你就这样……就这样给人家坐下去喔?还是骑乘位的那种跨坐?马的,真是太好笑了啦!」
连粗话都飙出来,身为会长的宋谦书已经完全顾不得形象,笑得前伏後仰,而其他前来开会的成员也纷纷偷笑。
瞬间成为众人笑柄的邱骧城,忿忿不平地抱著双臂不发一语,等待这场风波平息。
反观另一位主角倒是丝毫不动怒,沉稳地将预算支出表放在宋谦书面前。
「会长,别再笑了,不然迎新宿营的经费会审查不完。」
「可是小九啊!你老婆真的很蠢耶!好好带回家管教一下好不好,干嘛把你们的床第之事搬到教室来,还直接上演春宫秀啊?你这根本是公然调情嘛!……不对,应该是公然猥亵。哎哟喂呀!笑死我了……好想亲临现场观赏喔!不过我更想看看你当时是什麽表情。」
「小九哪会有什麽表情啊……」
以其他人听不见的声音咕哝著,邱骧城一想起田敔呈的反应就很无奈。
明明周遭的人都讶异得连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这位老兄却只是把手放上他的腰际,担心地问了一句『你这样坐舒服吗?』
不知为何,霎时间现场的女孩们纷纷胀红了脸,尖叫连连,真搞不懂她们是听到哪里去了。
後来还是因为教授进门之後,一句『你们夫妻可以不要叠在一起坐吗?』之类的话,才中止了这场自己一手闯下的闹剧。
尤其当血气逐渐从脑门褪去,恢复冷静之後,邱骧城再次懊悔自己一时冲动犯下的错。
因此,就算被大家耻笑,他也无从辩解,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眼看邱骧城默默沮丧的模样,田敔呈皱起眉,语气严肃地开了口。
「会长,如果你还要继续拿我们开玩笑,我和小八就暂时离开好了。」
「咦?别生气嘛!好好好,我不笑就是了。」
深怕系学会里第一好用的夫妻档落跑,宋谦书紧止住笑,抹去眼角残留的泪水,其他成员也有默契地跟著憋住笑。
毕竟这两个合作无间的夫妻档都已经三年级了,照道理来讲不应该还留在系学会里,但是今年的二年级没有人愿意竞选会长,原因就在於他们上一届组成的系学会太出色,吓跑许多原本有意接棒的人。
经过一阵混乱期和全系开会讨论之後,只好再由宋谦书继续出任会长,而原本的系学会成员,许多人因为职务比想像中辛苦而不愿留下,空缺只好再号召二年级的学弟妹补进,最後甚至连四年级的学长姊都挖来用。
因此这届系学会的成员相当复杂,不过至少目前都还能正常运作。
「叩叩!」
随著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一张亮丽的脸蛋从门後探进来,甜美的笑容满是歉意。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啊,是茗洁学姊啊!」
听到宋谦书喊出自己一直逃避的名字,邱骧城反射性地低下头。
「没关系啦!学姊不用太在意,你都已经四年级了,我们还硬是邀你重出江湖,真是不好意思。」
「没这回事,我既然答应要接下活动组,就一样是系学会的成员,同样要遵守规定。」
被拉来担任活动组组长的蔡茗洁,并不忙著藉口解释迟到的理由,反而谦卑地再次表达歉意。
「总之,很抱歉我迟到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好吧!既然学姊都这麽努力了,我们也该开始认真讨论迎新宿营吧!」
邱骧城在心中暗亏宋谦书『早该这麽做了』,眼睛则是不由自主地偷偷窥视学姊的一举一动。
只见蔡茗洁以目光搜寻了整间办公室,选择走到田敔呈身旁的空位,那是大家开玩笑说不打扰他们双橙夫妻的二人世界时,刻意在他俩旁边各留下一个空位,以示隔离。
不知是否刻意忽视众人的安排,蔡茗洁只是向田敔呈微笑著点点头,随即态度自然地坐了下来。
她的举动,顿时引起一阵骚动,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喂!小八学长。」
隔了一个空位的学弟凑了过来,悄声呼唤他。
「茗洁学姊真的坐在你老公身边耶!所以传闻是真的吗?」
「什麽传闻啦!」
明知故问的邱骧城,烦躁地转动左耳的耳环,却阻挡不了对方不中听的话传进耳里。
「她向你老公告白的事情啊!」
「我不知道啦!」
不知道才怪。
邱骧城随便打发了学弟,以眼角馀光偷瞄田敔呈的反应。
然而,对方和往常一样,并不在意蔡茗洁的到来,仍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认真聆听其他组的报告。
邱骧城焦虑地撩起遮蔽视线的浏海,也是啦!他想不到田敔呈有任何理由感到不自在,真正该尴尬的应该是自己。
因为,就在几天前,他才向茗洁学姊表白被拒。
『咦?你和小九不是在交往吗?』
当对方讶异地说出这句话,邱骧城根本已经麻痹了。
他早已不记得大学三年来,有多少次向心仪的女生告白,都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宣告失败。
正当邱骧城还在哀叹自己悲惨的遭遇,一本笔记本推到他的面前,抬眼一看,只见田敔呈以下巴画著横线的页面,上面似乎写了一行字。
『你还是很在意她吗?』
什麽啊!
狠狠瞪了田敔呈一眼,邱骧城在本子上写了『才不是』三个字,没好气地推了回去。
因为对於被甩的事情,他并没有太难过,只觉得『又来了』……
或许是因为从小父母离异,少了母亲在身边,因此特别憧憬年长的女性。
国三时的初恋对象是高中部的学姊,初体验是英文补习班的混血女老师,而且全都是对方先追求他。
但是,交往没多久,就遭到对方以『你的个性和外表不太一样』、『你比想像中还要不成熟』之类的理由被甩。
於是,他开始改变交往的对象,如果察觉到有人对自己有好感,他就会想要先试著和对方交往看看。
只不过,所谓的「好感」,往往都是他自己会错意,而这次便是同样的状况。
自从和田敔呈一同加入活动组之後,茗洁学姊就常常和他俩凑在一起工作,他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往往聚集在自己身上。
没想到,对方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
在被拒绝後没过几天,他的揣测便被印证了……对方真正的目标,是他身边的田敔呈。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05

或许发现他俩确实没有任何不纯洁的关系,茗洁学姊开始展现真正的兴趣,明显到很多人都察觉她对田敔呈的好感。
重点是,尽管称谓上是学姊、学弟,但就外观和相处情况而言,他们的组合不会让人觉得有任何突兀的地方,毕竟田敔呈实际上比同届的人都年长了两、三岁。
相对於自己有个号称果园大王的爸爸,据说田敔呈的家庭状况不太富裕,高中毕业後原本打算直接就业,於是决定先去服役,後来不知道什麽原因改变心意,役期结束後便专心念书考大学。
比起老是被说过於幼稚的自己,在同侪间更显成熟稳重的田敔呈,会受到多数女同学及学妹的爱慕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可是他就是觉得不甘心啊!
越来越想大声吼叫的邱骧城,趁田敔呈还没有写下回覆的时候,再度抢回笔记本,把之前那句『你还是很在意她吗?』的「她」用力圈起来,然後补上一句『该在意的是你吧!』,塞回给田敔呈。
仔细地看了看他写的内容,田敔呈露出苦笑,再度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但最後又擅自划掉,搁下笔不再回应。
邱骧城也赌气地别过头去,假装专心聆听会长对各组报告的总结,其实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干嘛这麽烦躁啊……」
嘴里叨叨念著,邱骧城喀哩喀哩地咬著原子笔盖,在旁人眼里还以为他是为了贴在老公身边的狐狸精感到坐立难安。
但话说回来,那天小芳撞见他俩在门口争执的事情,多少有部分是真的。
真相一,自己的口气没有小芳形容得那麽冲,他只是「稍微」大声一点地问田敔呈为什麽和学姊在一起,还慢吞吞地回来,害他在门外等了很久。
虽然是没带钥匙的自己活该……
真相二,田敔呈完全没有吼他,只是淡淡地说不方便告诉他学姊的话。
当然,他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没多久,就传出学姊已经告白的消息。
真相三,自己的确很好奇田敔呈对学姊的回应。
只不过至今他还没有勇气,再次开口向对方证实是不是真的被表白,以及是不是有可能会接受……
撞见两人一同出现的场景,就已经让他很不是滋味了,万一田敔呈真的要和学姊交往,他一定会抓狂。
至於自己究竟是不满哪一点,他也说不上来。
对於被甩的事情,自己早就已经忘得一乾二净,只是和学姊见面时有点尴尬。
也许是因为只有田敔呈知道他被甩的事情,而甩了他的人现在又向田敔呈表示好感,会让他面子挂不住。
另一方面,也许是他不能接受自己总比不上对方的挫折感。
又也许是……
总之目前为止,他还是无法确定究竟是哪个理由。
他也曾经想过,与其必须经常和学姊碰面,看著她和田敔呈亲近的画面,还不如退出活动组算了。
但是选在这个时候回避的话,就太刻意了。
更何况,田敔呈一定会说『小八不参加的话,我也要退出』之类的话,到时他就会成为系学会众成员质问的对象,变成千古罪人了。
「小八,你肚子饿了吗?」
宋谦书突如其来的提问,让邱骧城顿时又成为众人的焦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咦?没有啊!小九有买炒面面包给我吃……」
「哇!就是学校门口那间要排队很久的小摊子吗?」
只见宋谦书稍嫌夸张地露出慕的表情,邱骧城没有发现自己认真的回答,已经让许多人努力憋笑。
「可是我看你连笔盖也啃得津津有味,这种小东西应该无法喂饱你吧!有不满足的地方要跟老公说啊!」
细想就会觉得下流的双关语,立刻引起一阵哄堂大笑,几个慢了几秒才意会过来的学妹,纷纷胀红了脸。
眼看自己又沦为笑柄,邱骧城气得说不出话来。
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啦!
然而,身旁的田敔呈已从容地站了起来,即使依旧沉默不语,但高人一等的挺拔身躯,刹那间散发出惊人的压迫感,无声的压倒性力量,让现场所有人骤然禁声。
「好好好……是我不对,你不要带小八走嘛!迎新宿营还得靠你俩去探路咧!」
似乎想起田敔呈曾警告过「再开他们玩笑就会离开」,宋谦书紧陪上笑脸,将话题拉回今晚开会的重点。
「总之,今天各组提出的预算没有什麽大问题,刚刚我指出的错误,只要稍作修正就可以了。下星期就要举办迎新宿营了,大家要进入最後冲刺罗!」
再交代一些琐事,说了几句激励成员的话,宋谦书终於宣布散会。
结束冗长的会议,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在这个宝贵的星期五晚上,大家开始讨论接下来要去哪里吃宵夜,或者结伴夜游的计画。
但这些都和邱骧城无关,他喜孜孜地看了看手表,把所有东西一股脑地扔进背包里。
「小八,我今晚可以去你家吗?」
「咦?」
身後传来田敔呈的请求,邱骧城赫然想起自己完全忘了这档事。
为了星期六下午到星期天晚上能够排出时间前往宿营地点探路,在花店打工的田敔呈,刻意排了星期六的早班。
自己赚取生活费的田敔呈,做过各式各样的打工,学校附近的便利商店、饮料铺、自助餐厅……现在则是花店,自己也曾去探过几次班。
打从两人熟识开始,如果田敔呈因为开会或打工拖到太晚,第二天又得早起的状况,多半会央求住在他家,以免爬不起来,也因此传出两人同居的谣言。
只不过,这次他没办法好心地配合。
之前去花店探田敔呈的班,被和自己年龄相近却异常冷漠的第二店长嫌碍眼,把他到门口去等。
没想到因祸得福,一个看起来还满可爱的女孩子前来搭讪,还交换了手机和电子信箱,已经约好今晚要上线聊天。
错过这一次,就不知得等到什麽时候,而且好男人怎麽能失约於女性呢?
更何况,自从上大学以来,自己就因为和男人牵扯不清,都没有机会谈真正的恋爱,前一阵子还被甩,这下他必须好好把握新的机会才行。
「今天不行,我有事。」
反正他们也没有先约好。
内心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邱骧城还是狠下心拒绝田敔呈,感觉对方还想说些什麽,却被猛然闯进两人之间的宋谦书打断了。
「不会吧!小九,你被老婆出家门了喔?」
不想再理会这些无谓的揶揄,邱骧城装作没听到,不让自己出於不忍心而反悔,拎起背包就打算离开。
「没忘记吧?今天要在我家召开『第38届特调酒兼鸡尾酒大会』喔!」
一听到这个恐怖的聚会名称,邱骧城立即停下脚步,下意识地侧耳倾听。
「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累了。」
田敔呈的声音的确弥漫浓浓的倦意,宋谦书却没有因此放过他。
「既然都被老婆甩了,就来参加嘛!大家都很期待你来耶!你已经藉口翘掉多少届了啊?」
这个浑蛋会长!
不去当然是因为小九根本不会喝酒啊!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06

如果说他俩拥有命运交错的孽缘,是因为学姊的随口呼唤;那麽後来两人的关系会如此密切的原因,就在於他是唯一见过对方酒後失态的人。
平常以沉稳内敛的形象获得同性及异性的好评,其实田敔呈一碰到酒精就会彻底失控。
第一次目睹这难得一见的场面,是在迎新活动结束後的「第1届特调酒兼鸡尾酒大会」,主办人当然是万恶的宋谦书。
所谓的「特调酒」或「鸡尾酒」,其实就是乱七八糟的疯狂混酒。
大家都以为外表成熟的田敔呈应该很海量,谁知道他根本是第一次喝酒。
更惨的是,他似乎天生对酒精没辄,才喝了两杯,就「咚」地一声,一头栽在桌上昏迷不醒。
那时邱骧城和田敔呈还不熟,只因为有同样的小名,就被大家拱著去关心他是不是太累了,没人想到那只大个子根本是瞬间醉倒。
当大部份的人都喝到迷迷茫茫、狂吼乱叫,反倒是陪在田敔呈身边的邱骧城逃过一劫。
最後,还是宋谦书的邻居敲门兼擂墙壁抗议,才结束第1届疯癫灌酒大会。
那些已经神智不清、舌头打结的学长们,故意把不醒人事的田敔呈挂到他身上,比手划脚地要他好好照顾。
那时他也不知该将这麽大块头的男生塞到哪里,只好先把人带回家,随便扔在床边的地板上,就累得倒在床上。
没想到,眼睛闭上还没几秒钟,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或许是地板太硬或太凉,之前摇都摇不醒的田敔呈,竟翻身爬了起来,还眼神恍惚地东张西望,就连邱骧城问了他好几次『你酒醒了吗?』、『要喝水吗?』,全都充耳不闻。
在无法确认自己身在何处的情况下,田敔呈放弃似地耸耸肩,便直接挤进邱骧城的被窝赖著不走,怎麽推也推不动,像座小山般坐落在他变得拥挤的床上。
眼看无法走对方,精疲力尽的邱骧城也累到懒得反抗,打算就这样两人挤到天亮就好。
谁知道……谁知道!自己的好心,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他才是真正的外表与内在不符的家伙吧!」
邱骧城以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咕哝著,心底浮现的是「淫魔」这个名词。
把那个外表正直到带点禁欲味道的田敔呈,形容成淫魔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因为就算隔著衣服,田敔呈还是几乎把他全身都摸遍了,攫住他的脸颊猛亲,怎麽推拒、咒骂都无效。
但是,一旦听到其他人还在不断强邀田敔呈参加聚会,邱骧城不由得想像起酒醉的他,对在场的男生上下其手的画面。
怎麽突然间有点想吐……
虽然他无法保证那个醉鬼调戏的对象仅限於男性,也幸好灌酒大会里女生在场的比例很低,不然现场一定惨不忍睹。
「对了,他还捏我的屁股……」
回想起当年初次被摧残的情景,邱骧城还是会感到沮丧,曾被历任女友夸赞很适合穿牛仔裤的屁股,就这样被田敔呈性骚扰般地捧住揉蹭。
但这些逾矩的行为,没有持续多久就停止了。
在露出心满意足的迷人笑容後,田敔呈再度陷入昏厥状态。
认为自己被轻薄的邱骧城相当愤怒,也觉得对方醒来以後一定会搞失忆。
出乎意料的是,因宿醉而头痛到五官扭曲的田敔呈,竟然对所有细节记得一清二楚,尽管不舒服到脸色发白,还是频频向他道歉,懊恼到只差没咬舌自尽、撞墙谢罪的模样。
害他又气又好笑,也无心苛责。
只好自我催眠,被摸个几下也不会少块肉。
之後,田敔呈总是尽力避免参加要喝酒的聚会,如果不得已一定要出席,也会拉著他一起去。
自己的首要工作,就是替他当挡箭牌;要是田敔呈无可避免地被灌酒时,得趁被别人发现他不胜酒力和有恶劣酒癖之前,紧把人打包带回家。
之前他的脚会受伤,也是因为在下大雨的夜晚把被灌醉的田敔呈扛回家,一整个晚上都在努力抵抗对方的魔掌,那一次更加夸张,因为连手都伸进他的上衣里了。
胸尖被玩弄的瞬间,他第一次出手揍了田敔呈的腹部一拳。
好不容易等醉鬼清醒了,他不过想去便利商店买个早餐止饥,却因为睡眠不足,猛地一失神,在早就走惯的公寓楼梯打滑,摔了个四脚朝天。
最惨的是右脚严重扭伤,好一阵子不能走。
多半是出於内疚,从此之後,田敔呈对他的呵护就更加无微不至了。
明明回家的方向相反,却每天当司机骑机车载他上下学不说,只要自己缺了什麽东西,举凡上课笔记、报告用的资料、三餐加点心……不用开口,对方已替他准备得好好的。
甚至自己不小心弄丢前女友送的耳环时,田敔呈也因为知道他最喜欢那一只,费尽心思替他找到同款的。
如此回想起来,对其他人都很和气,却从来不主动迎合示好的田敔呈,只有面对自己的时候,永远都是温柔体贴到令人觉得奢侈。
而自己……说也奇怪,并不讨厌这种被宠溺的感觉。
「哪!小九啊!这次你可没有老婆当挡箭牌了吧!」
简直像贪杯的中年上班族,宋谦书勾住田敔呈的肩,不死心地继续鼓吹。
「人家都说不要你陪了,你也该来陪陪哥儿们。」
「如果下次有不用喝酒的聚会,我很乐意参加,不过我今天真的撑不住了。」
田敔呈为难地笑笑,他的表情有如推不掉无赖上司邀约的部属。
然而,其他与会的学弟们也跟著宋谦书嚷声起哄。
「吼!学长你一直拒绝,会伤我们的心喔!」
「对嘛!以前你说是为了小八学长,还情有可原,可是今天小八学长抛弃你了说。」
「而且嘉莉还有茗洁学姊也说要去耶!来嘛!会很好玩……」
「搞什麽!你们是酒鬼喔?」
突然听到怒吼,在场的人全都愣了一下,才发现来自於以为早已离开的邱骧城。
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拉住田敔呈的手臂,往自己身後一扯。
「他都说已经很累了,你们干嘛一直勉强他?」
「哟!小八,你越来越有人妻的架势了嘛!」
「那又怎样,我现在要带他回家了。」
「咦咦?!」
所有人莫不瞪大了眼,无法理解目前的情况,就连田敔呈也难掩惊讶的神情。
对众人诧异的目光视若无睹,邱骧城迳自将田敔呈摊在桌上的杂物扫进背包里,却无意间瞥见笔记本上被划掉的那行字,胸口登时一紧。
而同时,又有一股力量,源源不绝地涌上心头。
「小八啊,你会不会太善变了?」
宋谦书的语调虽然平静,却弥漫调侃的意味。
「刚才说自己有事,不给老公回家的人,不正是你吗?怎麽一听到喝酒,就像泼妇一样不准老公出门啊?」
「刚才是刚才,现在我已经改变心意了。」
将收拾好的背包塞给田敔呈,邱骧城傲慢地昂起下巴,斜睨著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宋谦书。
「这可是会长你自己说的,小九得负责喂饱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把他带回家享用了。所以,他才没空参加你们那些『没人要兄弟』的聚会咧!」
「哇喔喔……太呛了吧!」
「好大胆的宣言啊!」
「都老夫老妻了,还能这麽火热喔?」
周遭的口哨声不知是出於揶揄还是看热闹的心理,把一切抛诸脑後的邱骧城,强硬地抓住田敔呈的手,把他带离吵闹不休的现场。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07

看著门牙缝超大、眼睛暴凸的丑陋兔子占据了整个电视萤幕,还不断发出「哒啊啊啊!」、「哇啊啊啊!」的吵闹声,邱骧城忿忿不平地握拳仰天嘶吼。
「这到底算什麽啊啊啊啊……」
应该糜烂度过的周五夜晚,放年轻美眉鸽子,独自玩著怎麽都无法破关的电动的自己,只能不断用通厕所的塞子射击兔子或痛打它们巴掌,到底是为了什麽?
「还是过不了关喔?」
害他落到如此下场的罪魁祸首,微笑著从旁边的沙发站起来。
「先休息一下吧!一直玩电动,眼睛和手肘会受不了的。」
「知道啦!你快去洗你的澡,之後再换你玩格斗游戏。」
邱骧城关掉电动,没好气地挥手走田敔呈。
「那就先谢罗!」
眼看对方熟练地从「他家」衣柜取出换洗衣物,直接走进「他家」浴室。
这些再自然不过举动,让邱骧城忍不住叹息。
为什麽自己家就像旅馆一样,任人予取予求啊?
浴室的洗手台上,有两副牙刷和盥洗用具。
而浴室外的衣柜里,放著好几件一看就不属於自己的衣物,那是田敔呈之前留在他家忘了带走的,好像也没意思带走,久而久之,他乾脆多准备一个抽屉,专门放田敔呈的衣服。
渐渐地,茶几上多了一个马克杯,碗橱里有两个碗公和两副筷子。
现在就连自己的卧室里,也多了一床棉被和枕头。
为什麽他非得自然而然地让一个男人入侵自己的生活啊?
为了排解郁闷的心情,邱骧城拿起最近热中的推理小说,打算一口气看到结尾,以印证自己的推测才是正确的。
「凶手绝对是临时请来的园丁,才不是死者的太太咧!小九,这次我赢定了!」
话说回来,就连这本书,也是田敔呈留下的。
原本邱骧城对於看小说没有任何兴趣,因为字太多,会让脑袋和眼睛很累。
有一次太过无聊,他随手拿起田敔呈忘在沙发上的小说,没想到这一翻,竟然就自此迷上了,不但常常和田敔呈讨论剧情,还比赛谁的推理比较正确,不过他目前以二胜四负暂时落後。
即使每次花了很多心力,但在谜底揭晓的那一刻,内心的满足感是难以言喻的。
不过,随之而来的则是「结束了」的失落感。
为了重温那种与日俱的期待与刺激,不知不觉中,这类的推理小说越看越多,简直就像田敔呈将病毒传染给自己一样。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很多,只听流行音乐的自己,现在CD架上竟多了摇滚乐;以往他只会看男性服装和发型杂志,最近也开始出现电玩周刊。
「搞什麽,小九这家伙简直就在我家生根了嘛!」
得到这个结论,邱骧城毫无自觉地噘起嘴。
也难怪会被大家传说他俩在「同居」,现在已经是半同居的状态了。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之间没有那种情侣们晋升到「同居」境界的情感基础就是了。
「对了,小八!」
浴室的门突然敞开,随著袅袅飘出的白色水蒸气,田敔呈探出头向邱骧城叮咛著。
「今天上课的笔记,别忘了抄喔!下星期有人想借。」
「好啦!你专心洗澡好不好!」
干嘛像个老妈子一样罗嗦啊?
邱骧城虽然想这麽说,但他并不知道有妈妈是什麽样的感觉。
无谓地埋怨著田敔呈把笔记借给他以外的人,邱骧城搁下还没看几行的小说,从两人的背包里分别取出笔记本。
然而,没翻几页,今天两人在开会时传的对话,浮现眼前。
『你还是很在意(她)吗?』 『才不是』

『该在意的是你吧!』
那是一段虽然以学姊为主角,实际上又不是以她为中心的文字。
为了回应自己的问题,当时田敔呈毫不迟疑地写下的那行字,在被划掉的线条下依然清晰可见。
『我只在意你的想法』
在那一刻,他深刻感觉到自己是被对方重视的,说不感动绝对是骗人的。
视线凝聚在被田敔呈删除的回答,邱骧城不由得胡乱揣测起他们三个人今後的关系。
如果学姊真的跟小九要求交往,他会答应吗?
之前自己对学姊抱有好感的时候,曾不断跟小九提过学姊有多聪慧、多漂亮。
那时的小九就跟往常一样,只是默默倾听著,并没有什麽特别的反应。
但是,小九本来就是对异性态度冷淡的人,即使有喜欢的对象,大概也不会明显展现出来,毕竟他不用怎麽努力,就会有人自动靠过来。
那麽,假设小九真的对学姊心动的话,说不定是顾忌自己才不答应的;也有可能是已经答应了,却在人前装作不相往来,等待时机才开诚布公。
「我干嘛管那麽多?他要跟谁在一起,干我什麽事啊!」
顶多就是有点寂寞罢了……
没抄几个字又开始烦躁,邱骧城竖耳聆听浴室里的水声。
「他应该还要一阵子才会出来吧!」
邱骧城推开窗户让室内通风,紧从电视柜底下的小抽屉里,掏出藏在最底下的香菸盒和烟灰缸。
「啧!只剩两根了……」
从皱巴巴的纸盒抽出一根,邱骧城小心翼翼地注意浴室的状况,将剩下的再塞回抽屉里。
毕竟都已经决定要戒菸了,抽完之後绝对不会再买,这是他跟田敔呈的约定。
甚至在有一次被同学讥讽不可能成功之後,当众许下恶毒的誓言。
但是,这仅剩的香菸是有纪念价值的,当然要好好珍藏。
於是他第一次没有对挚友坦白,让对方误以为他再也没有菸抽了。
他也没有违背誓言,因为真的还有剩下的菸嘛!
「真是的,这里明明是我家,我干嘛还偷偷摸摸的啊……都怪小九那家伙太唠叨了。」
其实自己也可以不理会,却怎麽也无法忽视对方的关心。
深吸一口气,让不健康的气体缭绕肺部。
邱骧城第一次觉得,就连尼古丁也无法安定他起伏不定的心情。
更何况,好一阵子没抽了,香菸的味道好差,苦到不可思议。
「小八,我的毛巾呢?」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得邱骧城差点松口把菸掉在地板上,连心疼都来不及,他紧捻熄只吸了一口的香菸,从窗口扔到楼下的庭院里。
糟糕,不会被看到了吧?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08

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只穿了运动短裤的田敔呈伫立在浴室门口,视线似乎被发梢滴下的串串水珠给模糊了。
心想『还好、还好』,邱骧城松了一口气,等急速狂奔的心跳稍微平稳下来才开口。
「你说毛巾吗?里面没有吗?」
「好像用完了。」
「等我一下。」
从阳台拿了一条已经晒好的毛巾,邱骧城企图遮掩对方狐疑的目光,直接盖上田敔呈湿透的发顶。
「谢谢。」
用乾爽的毛巾擦拭湿漉漉的短发,田敔呈露出像是得救的表情,跟在邱骧城身後回到客厅。
「抄得怎样了?」
田敔呈将湿漉漉的头颅凑了过来,却不小心让水珠滴落在笔记本和地板上,邱骧城怒吼著把他香喷喷的头推开。
「头发要好好擦乾啦!别滴得到处都是。」
「抱歉……」
耸耸肩,田敔呈老实地表达歉意,却突然皱起眉头,彷佛闻到什麽异味。
为了掩饰心虚,邱骧城把手伸向田敔城的头顶,隔著毛巾用力搓揉他的湿发。
「不是跟你说要快擦乾吗?还在磨蹭什麽!」
「可是……」
「这样太慢了,我帮你吹啦!」
不等田敔呈同意,邱骧城直接打开吹风机,将呼呼的热风灌上他的脑袋。
「喂!小八!……」
眼看田敔呈像刚洗完澡的大狗不断扭动挣扎,邱骧城明知道他不喜欢用吹风机,却不肯让步,持续以吹风机攻击他,好拖延时间让残留的烟味消散。
没多久,田敔呈似乎也放弃挣扎了,认命地坐在地板上,低下头任凭吹风机轰炸。
清爽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飞扬,不染不烫的短发,再怎麽被粗鲁地揉乱,只要稍微一吹就恢复乾爽轻盈,让邱骧城很有成就感。
「发尾OK了。小九先生,请把头抬起来一点,眼睛也要闭起来喔!」
「好。」
田敔呈倒是很配合邱骧城无聊的发廊游戏,不但仰起脸,还乖乖闭上眼睛,彷佛即将接受亲吻一样。
看他宛如少女初吻般的模样,邱骧城差点笑出声来,死憋著笑握好吹风机,避开他的眼睛吹整浏海。
但田敔呈紧闭的眼皮只要被热风刺激到,就会眨个不停,颤动的睫毛看起来好像被欺负的狗儿。
「噗……」
几乎冲口而出的笑声被风声掩盖,邱骧城得意地暗想,那些老说喜欢田敔呈这一型的女生们,一定看不到如此有趣的表情吧!
除非有一天,这个表情不再是自己独享。
原本兴高采烈的心情,变得黯然起来。
尤其自从学姊出现以後,最近觉得小九会抢先交到女朋友,然後抛下他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如果小九和学姊在一起了,他会用什麽样的表情亲吻她?
会和她做爱吗?
既然要交往的话,总有一天是会走到这一步的吧!
自己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生,也幻想过心仪女性的裸体,甚至包含学姊在内,但这些都很正常。
要是硬逼他幻想男性的裸体,他会生不如死。
有一次爱拿他俩作文章的女同学,拿了本奇怪的漫画给他看,里面的两个男人交缠呻吟,连OO、XX以及OOXX结合处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画面,让他浑身发毛。
这时他才发现,那些看来纯情腼腆的女孩子们,是用什麽样的眼光看待他和小九。
但是,他不可能和田敔呈接吻,一点也不想。
更不可能痛哭流涕地说「我喜欢你」,然後把两腿一张,说什麽「快点X进来」之类的话。
嗯……他会这麽想,当然是因为他很清楚,那些女生擅自把他视为被X的那个。
被喝醉的小九摸个几下也就算了,如果真要进行那种行为,他一定不会有任何生理反应。
小九这家伙应该也是吧!
平常虽然老是被大家调侃,但说得太过分的时候,再怎麽温和的脸庞,也会明显展现怒意。
「所以说,你一定也不想上我吧……」
「什麽?」
没听清楚邱骧城的低语,田敔呈疑惑地抬眼瞧著他。
对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羞愧,邱骧城嚷著「没什麽」,就把田敔呈的头压回去,对方也只是苦笑著,顺从地垂下头。
邱骧城以目光打量比自己高上10公分的田敔呈,虽然并非肌肉型,但比自己略显结实的躯体,怎麽看都是同性。
也许注视的时候不会有不悦的感觉,但同样的,也不会让他兴起想触碰的渴望,遑论产生性欲。
面对这种裸体怎麽可能硬得起来啊?
当然是女孩子软绵绵又有曲线的身体比较好……
忽然间,田敔呈喊「好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像。
邱骧城关掉吹风机,心想『这下没有烟味了吧!』。
「好了啦!应该都乾了。」
经田敔呈这麽一提,连邱骧城也觉得燥热起来。
「要开冷气吗?即使秋天了,天气还是很热。」
「我还好啦!只是不喜欢吹风机的热风。倒是你……」
田敔呈伸手探向邱骧城的後颈,抚摸他之前刻意修成参差不齐的发尾。
「头发又长了,不热吗?」
「我也还好。不过,的确是又一个月没剪了。」
「要剪吗?」
虽然这麽问,田敔呈的指尖却不舍地缠住他的发尾轻轻拉扯,还把脸凑近仔细观察。
回了一句「暂时不想」,邱骧城没有阻止他的行为,反而因为觉得很舒服,乾脆由著对方去了。
只不过,就连这种不经意的亲腻,也不曾让他心动。
自己不过是贪恋这种令人安心的舒适感,仅此而已。
话说回来,换作别的男人对自己做出这种举动,一定会被他痛殴一顿走。
这应该就是「友情」不可思议的地方吧!
「小八。」
「嗯?」
就当邱骧城差点像只被抚弄的猫儿发出呼噜声时,耳畔传来田敔呈语气严厉的质问。
「你又抽菸了吗?」
「才、才没有!」
想和田敔呈拉开距离,却因为背後就是沙发而无处可逃。
脸上写满不信任,田敔呈嘴里念著「是吗?」,一边凑上前嗅著他的唇瓣,高挺的鼻尖近到如同被吻上。
「不可以对我说谎。」
「我……」
才一开口,邱骧城紧捂住自己的嘴,没想到却欲盖弥彰,只见田敔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小八,把手拿开。」
「我刚洗澡的时候忘记刷牙,有口臭。」
「那我闻闻看。」
「你是变态吗?」
尽管手的遮蔽让声音变得蒙胧,邱骧城还是不死心地说些垃圾话,企图逼退田敔呈。
「我看你根本就是觊觎我很久了,想趁机跟我接吻吧?只要我一张嘴,你就会把舌头伸进来。」
「小八。」
不理会邱骧城幼稚的挑衅,田敔呈依旧寒著一张脸,撑开双臂将他困在沙发一角。
「你答应过我要戒菸对不对?」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09

「所以我没抽啊!」
「我再问一次,你是不是抽菸了?」
田敔呈以宽阔身躯阻挡他逃跑的途径,两人的下半身紧贴彼此,邱骧城几乎无法动弹,也找不到空隙逃跑。
「我……没有……」
回想起自己当时发下的毒誓,他可没胆承认自己破坏约定,然後接受惩罚。
然而,田敔呈此刻的目光认真得恐怖,彷佛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与对方相识进入第三年,邱骧城第一次觉得这一向温柔体贴的男人很危险。
这时,当邱骧城还陷入恐慌之中,田敔呈趁隙拉开他的手,另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他的双颊。
邱骧城眼看对方颇受异性好评的脸庞,有如放大特写般急遽逼近,就在下一刻,一股力量压上自己的唇瓣。
「唔?!……」
诧异地瞪大了眼,邱骧城无法瞬间理解发生在自己嘴巴上的事情,但是,那充满热度和弹性的触感,提醒他没有误解现在的状况。
所以,结论是自己被吻了……还是被同样是男生的好友强吻了吗?
更夸张的是,他们不只是嘴对嘴,现在还有什麽湿热的东西,正钻进他过度惊吓而大开的嘴,如同要找出残存的证据,舔弄著口腔内部,就连上颚都被舔遍了。
那个……那个东西,还真的伸进来了啊!
一向只有他展现高超吻技,哪有被人这样乱七八糟地强吻啊?还是那种热恋情侣般湿答答的法式热吻。
嗯……还带了点刚刷完牙後的薄荷牙膏味……
不过说是接吻也太言过其实了,应该说是被迫接受口腔检查,只是这检查过份旖旎热情了啊!
受到的惊吓大於错愕,终於回过神来的邱骧城死命地想转头躲开,但受制於田敔呈强硬的手劲,怎麽挣扎都还是会被追上。
最後只好强忍面颊被捏得变形的痛楚,以手肘架开田敔呈的下颚。
「够了没啊!」
活动活动发疼的下巴,邱骧城狠狠瞪了田敔呈一眼。
「你也太饥渴了吧!要不要亲得这麽过瘾啊?」
「你嘴里明明就有烟味。」
田敔呈若无其事又认真的表情,令邱骧城啼笑皆非。
「哇靠!你这家伙是狗吗?来真的啊?」
「这还不算真的。」
以手背擦拭湿濡的唇,田敔呈那漆如墨的瞳孔,再一次逼近眼前,逼得邱骧城不自觉地往後退,连背部都抵在沙发上。
「你再不说实话,我就再来一次,而且比刚才更真。我再问最後一次,你到底……」
「有啦!有啦!我有抽啦!」
受不了这种宛如酷刑的逼问,邱骧城终於投降了。
然而,即使他选择坦白,田敔呈眼中的责备之意却丝毫未减,依旧眉头深锁。
「为什麽?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因为我心情烦躁啦!」
「有什麽事情让你心烦成这样?甚至不惜违背约定?」
面对田敔呈的质问,邱骧城沉默了。
总不能老实说出自己是在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吧!
这样不是很娘吗?
「有心烦的事情为什麽不说出来?为什麽不跟我说?」
很久没有看到田敔呈对自己发这麽大的脾气,邱骧城有点不知所措。
「我觉得那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
「那就不应该以这种事为藉口。难道你忘了,是你自己跟大家说的,如果没有成功戒菸,就要在所有人面前被我侵犯。」
「哇啊啊……」
被提起自己最不想听见的话题,邱骧城企图以大叫掩盖,只差没捂住耳朵。
「我没忘啦!」
「你想让那种事情成真吗?」
「当然不想!其实我也不算违反约定,我之前买的烟本来就没有抽完啊!我只是没有主动跟你说而已……」
总觉得怎麽解释,都是故意隐瞒的自己理亏,邱骧城心虚地窥视田敔呈的表情。
「还有,你不可能真的侵犯我喔?应该会觉得恶心吧!……」
「我吻你的时候,你觉得恶心吗?」
「是没有想像中恶心啦!只是很怪异……」
邱骧城的话还未说完,田敔呈倏地站起身来,默默走向浴室门口的衣柜,随意套上一件T恤,接著开始收拾自己的背包,往门口走去。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头雾水,邱骧城紧追上前去拽住他。
「你去哪啊?」
「回家。」
冷淡地抛下两个字,田敔呈已经开始穿起鞋袜。
「咦?你不是说今天要住我家吗?而且你明天一早就要去打工耶!」
「我还是先回去整理行李好了。」
「你留在我家的东西就已经够用了吧!而且都这麽晚了,你家又不近,明天还要再跑来打工不是很累吗?」
「总之,我今天想先回家。明天等我打工结束,就直接出发。」
「喂!小九。」
硬是叫住田敔呈,邱骧城的口气也不耐烦起来。
「你到底在生什麽气啊?」
田敔呈收回伸向门把的手,却始终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注视著门板。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彷佛在考验对方的耐性。
「好啦!这次是我不对嘛!」
最後,先受不了这种尴尬气氛的人是邱骧城。
「是我没有向你坦承还有剩下的烟,但我是因为心情很烦,才会这样做啦!下次我一定……」
「你还是无法停止在意她吧?」
「啊?」
「让你如此心烦的原因。」
花了好半晌,邱骧城才听懂田敔呈口中的「她」,正是笔记本上的「她」,一把火顿时在心底燃烧。
「你有完没完啊!我不是说了我没有吗?」
「你哪一次不是说没有?」
「啊就真的没有啊!」
「你刚才也对我撒谎说没有抽菸,不是吗?」
「我……」
找不到言词反驳,邱骧城自暴自弃地放低了音量。
「难道你就没有说过善意的谎言吗?」
「我不会说那种话,事情该怎样就是怎样,只有委婉解释和直话直说而已,绝对不能说谎。」
「那麽……如果我说……」
如果我说不要你跟学姊交往,你会不会听?
望著田敔呈的背影,邱骧城记得对方说过只在乎自己的想法,所以,只要他表达反对,事情就会照著自己所期望的方向发展吗?
只不过,这样任性又没有道理的话,他最後还是没有说出口。
又是令人难耐的缄默,这一次,换成田敔呈推门离去的声音,突破了这层寂静。
「我走了。」
而这一次,邱骧城也没有出声挽留他。
只是静静地看著背影消失的门扉,缓缓阖上。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10

门外的脚步声急速地远离,直到无声无息。
邱骧城紧盯著掩上的门,然而,就算他把门看出一个大洞,门外仍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小九这家伙,还真的说走就走。
「什……什麽嘛!」
对著关上的门怒吼,邱骧城气愤难消地继续叨念。
「你明天起不了床迟到的时候,就不要给我哭!」
气呼呼地回到客厅,邱骧城一屁股跌进沙发里,没发现自己连嘴角都扭曲了,只是抱起双臂生著闷气。
「真搞不懂耶!干嘛这麽生气呢?我都已经道歉了,还要我怎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也反省过啦!真是的,气死我了!」
再怎麽碎碎念也无法平息胸中的怒火,害他甚至想抽掉剩下的那根菸。
只不过,一旦田敔呈严厉又失望的表情在脑海浮现,他还是把手塞回口袋里,焦躁地揪紧。
有一次遭到好几个同学和学长嘲笑,说以他微薄的意志力,根本不可能戒菸成功,当时唯一站出来替他说话的人,就是田敔呈。
『小八是很有毅力的人,我相信他。』
结果,最後就连仗义执言的田敔呈也无法幸免,还被众人讪笑『八成是被老婆水汪汪的眼睛欺骗』、『根本管不住老婆』、『没有男子气概』之类的话。
於是,他出於一时气愤,便不经大脑地说出那种骇人听闻又蠢到不行的誓言。
但话说回来,他也看准田敔呈不可能真的把他怎样,无论是生理上或是心理上都不可能。
只不过,刚才自己真的被亲吻的时候……其实不算是亲吻,应该说是两人嘴对嘴地「深入接触」,倒也没有想像中那麽令人作呕。
或许是自己受到太大的惊吓,反而神经麻痹了。
然而,回想起被田敔呈逼到困在沙发一角的瞬间,还会觉得不寒而栗。
以前尽管被上下其手很多次,却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被压倒。
但在那时,他确实有一种自己会被剥光强暴的错觉。
与其说是真的强暴,倒不如说是如果不说实话,就会被残忍对待的恐惧感。
更何况,现实不像漫画里描绘的梦幻世界那般美好。
他不可能被强暴还喊著「好棒」、「好舒服」之类的话,然後向小九表白「我爱你,所以我原谅你」,最後两个人幸福快乐地在一起。
他俩并不是那样梦幻到难以置信的关系。
那他们到底是什麽关系呢?
或许在外人看来,自己太过於倚靠小九的照顾。但有些时候,其实小九也是依赖著他的。
一般的好友,应该不会像他们这样互相信赖。
但是,如果不是好友,还能有什麽?
「我可不想要这麽罗嗦的妈妈……」
嘴里嘟囔著,邱骧城疲惫地倒卧在沙发上,刚还存在著另一个人的体温,现在却恢复成寂寞的温度。
不经意地瞄到冷落在一旁的电脑,邱骧城忿忿不平地想著,自己到底是为了什麽,才毅然抛弃可能发展的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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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麽感情深厚的朋友,多少都会起个大大小小的争执,过几天就没事了。
邱骧城认为,凭他和田敔呈比友情更稳固弥坚的情谊,还有以往吵架的经验,一定是第二天就没事了。
第二天,对方应该还是会跟平常一样骑车来到他家楼下,然後自己会若无其事地坐上机车後座,一起往迎新宿营预定的地点前进。
途中自己先说些有的没的,引导对方开口和他穷聊,等尴尬的气氛消除後,他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和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这又是什麽光景啊?
「谁有带扑克牌啊?好无聊喔!」
「我有带!不过我们有八个人耶!怎麽玩啊?」
「那你就别玩啊!刚刚好。」
「喂!太过分了吧!」
平稳行驶的火车上,有一节车厢特别喧哗,而正身处於这些吵闹不休的年轻男女当中,邱骧城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吵死人了……明明是我跟小九要去探路,你们干嘛跟著来啊?害我们也得跟著坐火车。」
「身为系学会会长,为了避免你们不当运用系费,假借探路之名,行荒淫蜜月旅行之实,反而会忘了真正的任务,所以尽责地前来监督。」
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宋谦书悠哉地翘起脚,伸了个懒腰。
「怎麽?难道真的被我说中啦!打扰到你俩蜜月旅行了吗?」
「谁跟你蜜月旅行啊!」
邱骧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当初明明是这个烂会长指名要他俩去探路,如今竟然说这种风凉话。
不理会宋谦书不知死活地补了一句『因为你们老夫老妻了嘛!』,邱骧城别过头去,看著窗外飞逝的风景。
真是的,这些跟屁虫来干嘛啊?
原本讲好是他和小九两人一起骑车去的,小九还说会走海线,他们可以看到漂亮的海景,说不定运气好还能看见夕阳,晚上再去宿营夜游的地点瞧瞧,让他相当挺期待这次的出游。
加上昨晚他们之间有了小磨擦,他还期望可以趁这一次和好。
没想到身後拖了一大串人,害他的计画全都泡汤了。
彷佛嘲笑他的落寞,後面的座位不时传来笑闹声,隐约穿插著令人在意的说话声。
「哈哈哈……」
「你真的差点打工迟到喔!没有被那个第二店长骂吧?」
「还好啦!」
「咦?他不是很凶吗?」
「你们在说花店那个长得很美的第二店长吗?他好像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耶……」
「真的吗?!」
邱骧城忍不住竖耳倾听,只要听见田敔呈开口,心里就百般不是滋味,自己可是在家里懊恼了半天耶!最後还落得辗转难眠的下场。
在失眠的状况下,他只好打电动打到凌晨,凭著一股怒气,用西瓜充当沙滩排球把丑陋的兔子打爆,後来就昏睡到被电铃声吵醒。
没想到,睡到昏昏沉沉的他一打开门,赫然发现门外竟站了一大排人,就连茗洁学姊和嘉莉两个女孩子都在。
在哄堂大笑中,他紧钻进屋里穿衣服,再次开门的时候,就被宋谦书罗嗦著『快点整理行李,不然会不上火车』,就把他连拉带拖地拎到火车站。
结果,他啥都没吃、没喝,就这样糊里糊涂地上了火车。
「啊……好饿……」
饿到胃都纠结了,邱骧城低声地咕哝著。
谁叫自己上了车还一直呈现恍神状态,一回神,就发现只剩下万恶宋会长旁边的位置而已。
而田敔呈身旁的座位,已经被茗洁学姊大剌剌地占据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一个女生涌起强烈的厌恶感。
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机会和田敔呈说上话。
如果是以前的话,田敔呈早就他准备好零食让他充饥,如今却只有火车上的水可以喝。
自己落到如此下场,也太悲惨了吧!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11

话说回来,如果那两个人早就在一起了,说不定自己才是阻碍恋情的第三者。
「小八学长,你要不要吃蜜饯?」
当邱骧城兀自陷入苦恼之中,活力十足到稍嫌刺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抬头一看,挂著灿烂笑脸的方嘉莉,正趴在椅背上,向他递出一包颜色鲜豔到恐怖的食物。
妈呀!这是用色素腌渍的吗?
即使他饿到前胸贴後背,他却从来不敢吃腌渍的水果,甚至连闻到都会害怕。
忍著捂住鼻子的冲动,邱骧城连微笑都挤不出来。
「不用了,谢谢。」
「好吧!」
方嘉莉有些失望地耸耸肩,但仍趴在椅背上望著他。
「我只是想说,你应该还没吃东西,八成肚子饿了吧!」
「小丫头啊!你还真是贴心呢!只不过,哪有人用蜜饯充饥的?」
一旁的宋谦书插进话来。
「这样只会让胃更不舒服吧!不过,要是小八怀了小九的孩子,那倒是需要……」
「嘉莉,你没吃饱吗?」
邱骧城还来不及感激宋谦书仗义执言,便迫不及待大声盖过他。
「怎麽现在就饿了?」
「不是啊!这只是点心,我们一群人和小九学长吃过下午茶才去找你的。」
原来自己饿得半死的时候,小九那家伙竟然跟两个女生去吃下午茶。
完全忽略其他人的存在,邱骧城擅自抱怨田敔呈重色轻友,但一看到方嘉莉将红通通的蜜饯塞进嘴巴里,瞬间变成血盆大口,吓得他差点向後弹。
见鬼了!这小妮子休想再靠近他一步!
但却事与愿违,方嘉莉突然向他伸出手,沾上些许豔红色泽的指头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脸。
「咦?小八学长今天没戴耳环啊?」
最後方嘉莉只是稍微拨开他覆盖在耳朵上的发丝,疑惑地歪著头。
「我觉得你很适合戴那种仿红宝石的小耳环耶!」
「耳环?」
下意识地摸摸耳垂,邱骧城这才赫然发现,他最喜欢的耳环竟然不翼而飞。
糟糕!
昨晚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不晓得是掉在床上,还是掉在客厅……
没有察觉到邱骧城的不对劲,趁他还傻愣愣地努力回想耳环的去向时,方嘉莉再次向他空荡荡的耳垂探出手。
「这里通常都有亮晶晶的红色啊!没看到你戴耳环还真是不习惯耶!」
「嘉莉,你还没洗手喔!」
从後方传来的柔和嗓音,散发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吓阻她造次的指尖。
不用回头,邱骧城也知道那温柔的声音属於谁。
明明之前那麽想和对方说话,在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什麽,他却退缩了,选择转回座位上端坐著。
而方嘉莉则像个恶作剧被抓到的小孩,紧收回手,心虚地吐吐舌头。
「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要弄脏你们家老婆的。」
「你要不要先把蜜饯收好?等一下他们要玩扑克牌喔!」
「咦?真的吗?」
方嘉莉著急地吵著「都不叫我」,便冲向车厢间的洗手间,其他人则是笑著向她的背影大喊「手没洗乾净就不给你玩」。
「哟!小九,你终於来接老婆啦!舍不得被别人碰喔!」
听宋谦书调侃田敔呈,邱骧城即使没搭话,也觉得很尴尬。
「会长,换个位子好吗?」
田敔呈没有把这种程度的揶揄放在心上,虽然出口的是疑问句,却有种不容被拒绝的气势。
邱骧城明显感觉到宋谦书向他投以徵询的目光,却装作不知情。
最後,宋谦书还是站起身来,拍拍田敔呈的肩膀,朝後排座位走去。
「好啦!让给你了,要把老婆好好喂饱喔!」
「这项工作一向都不用你操心。」
感觉旁边的座位一沉,刚才一度以为距离遥远的人,就这样回到自己身边。
不敢转头张望,邱骧城低垂著头不发一语,总觉得今天的小九有点怪异,即使口气依然温和,但每句话似乎都带刺,让他原本预想好的和好脚本,都不知该从何开始。
不过,邱骧城没有自我挣扎多久,一包刚开封的牛肉乾递到他面前。
他怔怔地看著包装袋上印著自己最喜欢的品牌商标,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紧抱著腹部,企图遮掩丢脸的声响。
而田敔呈不知是真的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仍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
「你睡到我们去找你才醒,一定什麽都没吃吧!」
「嗯……」
邱骧城故意用委屈的声音回应,果然看到田敔呈皱了皱眉,又从背包里拿出两、三样他最爱的零食,苦笑著说「这样够了吗?」。
对田敔呈的疑问不置可否,邱骧城先塞了一嘴的牛肉乾,再开心地拆开零食的包装袋。
直到稍微满足了因受虐而吵闹的胃,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看著窗外风景的田敔呈。
「小九,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我没有在生气。」
「那干嘛不理我?」
「我只是没机会和你说话而已,刚才大家都在聊天啊!」
田敔呈似乎有些疲惫,抱起双臂闭目眼神。
邱骧城窥视著他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今天差点睡过头吗?」
「嗯,因为昨晚没睡好。」
「你没睡好?!」
邱骧城忍不住提高音量,他俩竟有志一同地失眠了。
以为他好奇的是自己也会失眠,田敔呈露出苦笑。
「大概是在你那睡习惯了吧!变成会认你家那铺在地上的床垫和棉被。」
「干嘛强调地上啊?好像我亏待你了。」
邱骧城嘴上抱怨著,其实对於两人恢复以往的态度感到开心。
只不过,总觉得他们之间,隐约还是有些决定性的不同了。
再怎麽努力修补,都还是有察觉不到的裂痕,不知何时会再度龟裂,而且比第一次破损得更严重。
希望这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因为他只要肚子一饿,就会情绪不佳又爱胡思乱想。
「小九,你要不要先睡一会儿?」
「嗯,我是想啊!可是应该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所以你还是快睡吧!多少可以休息一下,等到了我会叫你。」
「好吧!」
田敔呈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旋即阖上眼,身子一斜,就大剌剌地将头枕上邱骧城的肩。
「借我靠一下。」
「喂!别拿我当枕头啦!」
邱骧城不悦地念了两句,眼见田敔呈不理会他,也就闭上嘴不再反抗。
算了,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一早就起来打工,还要来参与探路的工作,会不会太勉强啊?
渐渐地,压在肩头上的重量越来越沉,明显感觉到对方确实安心地倚靠著自己,邱骧城原本紧绷的心情,不知不觉中也跟著放松了。
随著被缓缓压低的肩膀,邱骧城轻轻将自己的脸靠在田敔呈头顶的发旋。
对了!就是这个像狗毛一样的温暖触感……
自己果真超级迷恋小九那一头自然清爽的短发。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12

邱骧城自然地闭上眼,用脸颊去感受乾爽发丝与肌肤磨蹭的感觉。
小时候爸爸不让他养狗,因为觉得他很快就失去耐心了。
这麽说来,爸爸当时的顾虑是对的,他的确不是有强烈责任感的人,到最後又会把工作推给爸爸。
但如果是像小九这样乖巧又有用的狗,他一定不会……
「喀嚓!」
突如其来的声响,将邱骧城从白日梦中惊醒,就连田敔呈也被他猛地抽动一下吵醒了。
两人几乎同时抬眼一看,只见方嘉莉笑嘻嘻地拿著数位相机,大声嚷嚷「拍到好东西罗!」,而身後的座位传来一阵阵的笑闹声。
邱骧城这才发觉,他们被老套的手法捉弄了。
「喂!嘉莉……」
「哟!你们也太可爱了吧!」
宋谦书模仿方嘉莉之前装可爱的动作趴在椅背上,脸上却挂著极尽消遣的灿笑。
「还以为自己是高中情侣喔?竟然头靠著头睡觉。」
「你们看,小八学长一脸陶醉的模样呢!简直是热恋中的少女。」
被方嘉莉一嚷嚷,其他人纷纷靠过来围著相机瞧,然後露出诡异的笑容。
「应该说是随时都在热恋中的人妻吧!」
「感觉好色情喔!好像A片的片名。」
「吵死了!我们可是有肖像权的好吗!」
仗著身高优势,邱骧城趁乱一把抢走方嘉莉手中的相机,举得高高的不让她搆到。
「还给我啦!大不了我出钱跟你买嘛!」
「才不要,谁知道你要拿我们的照片去干嘛?」
任凭方嘉莉怎麽尖声狂叫著「还给我」,邱骧城还是不肯归还,甚至对数落他蛮横的学弟吐了吐舌头,硬把照片从档案夹里删除。
「小八学长!」
不理会方嘉莉的哀嚎,邱骧城在「是否确定删除」的选项按下「确定」之後,那张不容於世的照片,就这样一点一滴消失了。
对其他人说他「超小心眼」、「超小度量」、「超小妇人」的责备充耳不闻,邱骧城高高昂起下巴,摆出「怎麽样」的胜利神情,一屁股坐回椅垫上。
开玩笑!
那种连自己都不敢多看两眼的表情,怎麽可以让别人看到还留下证据。
看邱骧城没打算理睬她,方嘉莉转为向田敔呈告状,以受尽委屈的声音娇嗔著。
「小九学长,你看你老婆啦!」
「嘉莉……」
始终没有介入的田敔呈站起身来,出声哄了她几句,但因为声音太低,邱骧城根本听不清楚他说了什麽。
过了好半晌,田敔呈才重新坐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邱骧城向他投以「干嘛叹气」的询问眼神,田敔呈竟也有默契地开了口。
「总觉得有点可惜呢!」
「可惜什麽?」
「我也想看看什麽叫做『热恋中的人妻』。」
看著田敔呈温柔的微笑,邱骧城赌气地瘪起嘴。
「你别吵,老是被当成人妻的又不是你。」
「要换我当也可以。」
「真是的,不要连你也跟大家一起瞎起哄好不好。」
嘴上叨叨念著,邱骧城不悦地望向窗外。
他才不想让更多人看见那种照片,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俩真的陷入热恋,毕竟自己的表情,怎麽看都是沉溺於幸福当中的男人。
然而,身边却传来田敔呈细碎的低语,似乎在说「我……没有……」之类的话,却听不真切。
「咦?你刚说了什麽?」
「没什麽。」
向邱骧城抱以浅笑,田敔呈便闭上双眼,直到火车到站,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虽然一路上这吵吵闹闹的一行人受到不少旅客白眼,终究还是平安抵达目的地了。
一走出车站,眼尖的学弟很快就发现作为迎新宿营地点的活动中心,已经派出迎接他们的接驳车。
花了十几分钟的车程,一行人到达背山面海的活动中心。
第一次来到这间活动中心,邱骧城好奇地东张西望,对於这间老字号但设备新颖整齐的活动中心相当满意,他有预感这次的活动会完美成功。
但他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久,就被宋谦书一句「各组分开作业」给破坏了。
为什麽呢?
因为今天有来的活动组组员,充其量就只有三个人。
「小八,音响的声音太大了喔!」
蔡茗洁高声的提醒好不容易传进邱骧城的耳里,他立刻将音量往下调整两格。
「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再小声一点。」
一旦在田敔呈身边就显得特别漂亮的蔡茗洁,如今似乎心情不是很好,瓜子脸只能挤出勉强的笑容,邱骧城也装作没有发现。
「现在这样呢?」
「可以了。」
心中暗自感叹自己毫无价值,邱骧城离开了音控室,协助蔡茗洁以软尺测量舞台的宽度。
默默作业的两人,气氛尴尬得令人想落荒而逃。
尽管他们是负责勘查晚会舞台及设备的活动组,但剩下的第三个人,不久前被派去向活动中心的柜台商借麦克风。
邱骧城抄下蔡茗洁念出的数字,对方冷淡的声音,让他感到郁闷。
如果真这麽不想和他独处,何必让小九去借东西呢?把他支开不就得了。
话说回来,茗洁学姊最初的确是叫他去借麦克风,可是被小九以「小八对这里不熟」的理由反驳了。
如此黏滞的空气让邱骧城好想大声吼叫,从一开始,学姊就把他视为超亮电灯泡,害他不由得揣测她和小九的关系。
越想越觉得宋谦书是故意让他们三个凑在一起的,因为自从他宣判分组活动之後,就听见其他人幸灾乐祸地窃窃私语,说些这就是传说中的「三角恋」、「三人行」之类的话。
或许自己确实是不知情的第三者……不,应该说是阻碍者。
终於测好舞台的长度和宽度,当他们正准备进行下一个作业,却听见蔡茗洁毫不掩饰的叹息声。
「学姊,你怎麽了?累了吗?」
明知道对方不是因为疲惫才叹气,邱骧城还是装傻地出声关心。
「坐著休息一下吧!」
「呐,为什麽我永远都赢不了你呢?」
「什麽?」
邱骧城被她的问题搞得一头雾水,而蔡茗洁只是以那双澄的双眸,直直地望著他。
「你知道我跟他告白了吧?」
「有猜到,但不是很确定。」
即使心里清楚蔡茗洁话中的「他」是谁,但对方的坦白反而让邱骧城觉得别扭。
然而念头一转,他发现这正是个澄清疑惑的好机会,小心翼翼地提出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所以,结果呢?小九他的回答是……」
「我不想告诉你,也没有必要。」
率直却毫无意义的回答,怔住了邱骧城。
一直以为学姊是女神般地甜美可人,他从不知道,原来她是这麽直来直往的人。
「啊……真不甘心。」
蔡茗洁仰起头望著舞台上方的晕黄灯光,线条雅致的侧脸浮现一丝苦笑。
「为什麽不管怎样,我还是比不上你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心脏骤然一阵狂跳,邱骧城压抑著胸口不知名的骚动,极力维持镇定。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小九并不是……」
「我好想变成你喔!」
打断了邱骧城的话,蔡茗洁无奈地呢喃著不可能的愿望。
「这样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留在他身边。」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13

理所当然?
邱骧城不喜欢对方的口气像是指责他藉机赖在田敔呈身边不走。
但在女孩子面前,他从不会说重话,只好故作开朗地转移话题。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耶!如果学姊变成我这样的男生,小九就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上你喔!」
「我没有说他不喜欢我。」
蔡茗洁回头望向邱骧城,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说,你总是以朋友的身分黏在他身边,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拉近和他的距离。」
「我没有黏著他好不好!」
邱骧城不由得提高音量,发现自己的嗓门吓到蔡茗洁,立刻缓和过於高昂的情绪。
「其实那都是大家爱起哄的结果,我也不是自愿老跟他搅和在一起的。」
「这麽说,你一点也不在意他到底有没有答应和我交往?」
「不在意。」
面不改色地说出违心之论,邱骧城告诉自己,就算在意也是出於尴尬,其他什麽也没有。
「所以,就算我和小九在一起,你也不会怎样罗?」
你们真的会在一起吗?还是已经在一起了?
虽然邱骧城想问,最後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不在乎。
「那麽……」
蔡茗洁的嘴角漾起一抹微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令人猜不透她真正的想法。
「我和他牵手、亲吻、拥抱……甚至有更亲密的触碰,你也不会觉得难过?」
更亲密的……?
将「上床」、「**」、「做爱」、「Sex」等下流的词汇从脑海中驱逐,邱骧城以比刚才更夸张的动作大力摇头,语气不自觉地激动起来。
「我之前就说了,我和小九只是好朋友而已,或许比一般的好朋友还要好,但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既然是朋友,他和谁交往、上床我都没有资格过问。」
「你说得还真坦白呢!」
一时忘了谈话的对象是女生,眼看蔡茗洁难为情地一笑,邱骧城对自己的口不择言暗自懊恼。
「总之,那是学姊你和小九两个人的事情,与我无关。」
「没想到你这麽无情,我还以为你对小九多少怀有一些特殊情感。」
「我对他根本没有什麽鬼情感!」
邱骧城差点朝那张漂亮的脸蛋怒吼。
一下说他以朋友身分缠著田敔呈不放,一下又质疑他俩之间有超乎友谊的情感。
他完全搞不懂对方究竟想说什麽。
反正,茗洁学姊就是认定他占据了田敔呈身边的位置,所以不断找他碴吗?
「学姊要是真这麽喜欢小九,就想办法把他带走不就得了?我并不希罕。」
尽管邱骧城撂下近似挑衅的话,蔡茗洁也只是淡淡地微笑著。
「如果对手是你,我一点胜算也没有。」
「够了吧!不要再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终於忍无可忍,邱骧城再也顾不得对方是女孩子,口气也变得粗鲁。
「我不是同性恋!小九当然也不是,他很久以前交过女朋友,只是後来很快就散了,是大家故意忽视这件事情。」
「说到底,小九的确是被你独占了,导致後来其他人无法接近他,不是吗?」
「干我什麽事?就说这不是我自愿的嘛!」
被蔡茗洁一次比一次尖锐的言论激怒,邱骧城第一次气到连拳头都握了起来。
谁知道小九那家伙是想远离凡尘还是性冷感。
但不交女朋友是小九自己的决定,为什麽他非得因此负责,还被数落?
「只要他想交女朋友,随时都有机会,究竟他本人是怎麽想的,我并不知道。但是我……」
咬了咬下唇,邱骧城告诉自己不要为过去被学姊甩掉的事情感到尴尬。
「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女生,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男人。」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而且你说的话对照你的行为,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那全都是闹著玩的,我根本没有那种意思,小九他也不会当真。」
邱骧城苦恼地抓乱了每天花半小时做造型的头发,这时他非常後悔自己以往那些轻浮又不经大脑的放荡举动。
「或许你们女孩子的爱情观和男生不同,你们的交往可以像你说的牵手、亲吻、拥抱而已,但是无法使我产生反应的男人,我绝对敬谢不敏!」
「反应?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即使我看到小九的裸体也不会勃起,光想像和他像恋人一样牵手、亲吻、拥抱就想吐!所以打死我都不可能爱上他,这样够不够清楚?」
将郁积已久的怨怼与怒气一吐为快,邱骧城的怒吼让蔡茗洁呆立在原地好几秒,才回过神来对他露出苦笑。
「抱歉,我似乎让你说出很难堪的话,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蔡茗洁的视线明显绕过他,定定地望向他的背後。
「小九,你也听得很清楚了吧?」
「小九?……」
邱骧城错愕地回过头去,只见拎著色背袋的田敔呈,一脸漠然地伫立在舞台大厅的入口。
察觉两人的视线都停驻在自己身上,田敔呈气定神地耸耸肩,迈开脚步朝他俩走来。
「你……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对邱骧城的疑问充耳不闻,步伐笔直的田敔呈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将装著麦克风的背袋交给蔡茗洁。
「学姊,你就别再寻小八开心了。」
「我可不是在闹他,我是认真的和他谈谈。」
「那个……小九……」
虽然邱骧城想插话进来,田敔呈却依然无视於他的存在,兀自向蔡茗洁投以微笑。
「已经没有什麽好谈的了,小八说的没错,我的确不可能和他做那种事情,全都是大家开的玩笑而已。」
「喂!小九,你听我说……」
「好了,玩笑开完了,该工作了吧!会长说半小时後就要回大厅集合了。」
不著痕迹地挪开身子,不让邱骧城攫住自己的肩膀,田敔呈看来自然却明显回避的动作,令邱骧城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有什麽东西在心底破裂的声音,久久回盪不去。
虽然他自认刚才说的话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可是,总觉得该试著向对方澄清。
至於到底该澄清什麽?他也不明白。
因为即使田敔呈的反应平淡,却可以清楚察觉到气氛变得诡谲。
然而,他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劲……
「小八,还在发呆啊?过来帮忙测试麦克风的效果吧!」
在田敔呈面不改色的呼唤下,邱骧城机械性地朝他和蔡茗洁走去。
小九还是小九啊!
还是那个会替自己解围的好朋友,还是那个在他大放厥词的时候,以温柔微笑包容他的人。
但是,这时他才渐渐体会到,之前自己所担心的裂痕,似乎从这个时候开始,化为难以填补的鸿沟。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14

「啊啊……真是糟透了……」
拎著沉重的购物袋,邱骧城抬起臂膀抹去额际的汗水,尽管布满星光的夜空如此灿烂美丽,他却只能仰天长叹。
「小八学长,你这样说太过分了吧!跟我出来采买就这麽痛苦吗?」
同样拎著购物袋,但重量明显轻了许多的方嘉莉,不服气地噘起嘴。
「我也不想输啊!谁叫你跟我今天的牌运恰好都这麽差,愿赌就要服输嘛!唉……」
说著说著,方嘉莉竟也跟著叹了一大口气。
唉声叹气的两人,结束了漫长的购物折磨,拖著疲惫的身躯往男生们的寝室走去。
说是寝室,也不过是男女各一间的大通铺。
下周举行的迎新宿营,也打算让学弟妹睡这种仅以床垫区隔床位的大通铺,因为越多人挤在同一间寝室,就有越多机会互相认识。
只不过这一次的探路队伍,他们六个男生就占据一大间寝室,甚至女生间只有嘉莉和茗洁学姊两个人,想在里面跑步、翻滚都行。
但是,邱骧城感到难堪的是,男生们一进到比想像中宽敞的寝室,又开始起哄,故意把中间两个床垫并在一起,硬要他和田敔呈黏在一起睡。
只不过这一次,等不到他抓狂吵闹,田敔呈已经默默地把床垫拉开,微笑著告诉其他人自己睡眠不足,请大家不要再闹了。
然而,凭他和田敔呈的交情,看得出来那温柔的双眸中不带一丝笑意。
「小九学长也真是的,干嘛不挺身代替我啊?以往小八学长玩游戏输了得出公差的时候,小九学长都会自告奋勇跟著去的啊!为什麽偏偏这次……我真是倒楣。」
方嘉莉的自怜自艾,无异是往邱骧城心口上捅了一记,这个问题,他也很想问田敔呈。
即使表面上他们的相处看起来没有任何改变,但小九的态度却变得很奇怪,虽说没有冷落他,但除非必要,不再主动靠近自己,似乎是刻意避开和他独处的机会。
一定是因为自己说了那种话……
「累死了,好重喔!」
方嘉莉再次出声抱怨,邱骧城不耐烦地开口。
「喂!小丫头,那你要跟我换吗?」
「才不要!」
方嘉莉将购物袋搂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彷佛深怕邱骧城会像在火车上抢走相机一样,一溜烟就把重量差距颇大的购物袋对调。
「知道就好,就快到了,再撑一下。」
「都是会长啦!叫我们买那麽多东西。系费的特别预算也不是这样浪费的吧!」
听到方嘉莉指控宋谦书,邱骧城也有同感。
虽说特别为犒赏探路队伍而编了预算,但自从扑克牌比赛的两名输家一出炉,宋谦书就毫不客气地列了长长的清单,举凡洋芋片、起司条、布丁、糖果、巧克力、汽水、茶饮……各式各样的零食跟饮料,简直想在寝室开派对。
要不是活动中心禁止携带菸酒,万恶的宋会长八成想开第39届呕吐大会。
「可恶!我一定要举发会长……算了,我根本斗不过他。」
自己碎碎念完又打消念头,方嘉莉认命地跟在邱骧城身後继续往前走。
然而,还没走到寝室门口,大老远地就听到几乎能掀翻屋顶的喧闹声。
明明这星期没有学生预订办活动,原本活动中心应该是相当冷清的,所以他俩马上就意识到这些噪音正是他们那一行人发出的。
「讨厌!竟然趁我们不在的时候玩得这麽开心!」
方嘉莉忿忿不平地直跺脚,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模样,现在不知哪来精力,抱起购物袋就往前冲。
「喂!都不等我回来!」
「哟!Loser二号回来罗!」
「什麽嘛!别这样叫我啦!」
寝室里掀起哄堂大笑,还有方嘉莉活力充沛的嚷嚷。
「你们等著瞧,等一下我一定会上诉到底的!」
「那就看你表现罗!」
又是一阵愉快的笑声,邱骧城的脚步更加沉重。
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并不属於这个世界。
「小八,你又在发呆了啊?」
熟悉的温柔嗓音鼓动耳膜,邱骧城抬头一看,惊喜地发现田敔呈从门口探出头来,伸手接过他的购物袋,向他露出足以治愈疲倦的微笑。
「辛苦你了。」
「还好啦!谁叫我是Loser一号……」
「小八,你有买我的布丁吗?」
屋内传来宋谦书的呼唤,邱骧城还未开口回应,田敔呈随即转身离开,将购物袋拎到宋谦书面前。
在那一瞬间,独自伫立在门口的邱骧城,有种被遗弃的错觉。
「不对,别想太多……他可是为了我去应付那个万恶的会长……」
「小八学长,你站在门口干吗?不进来吗?等一下要玩你最拿手的吹牛喔!这可是你雪耻的大好机会。」
一个学弟发现他在发呆,邱骧城只是苦笑著向他摇摇头。
「你们玩吧!我一身是汗,要先去冲个澡。」
学弟耸耸肩,应了一声「好吧!」,便回到人群中,没多久就听见大家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嘲笑方嘉莉也该去洗澡之类的事情。
邱骧城默默走到属於自己的床垫,从背包里取出换洗衣物,很快走出热闹的寝室。
采大通铺设计的寝室并没有浴室,如果要洗澡或是盥洗,必须走到位於走廊底端的公用浴室才行。
隐约记得之前田敔呈帮他指引过方向,邱骧城凭著记忆走到挂上男性专用指标的浴室,所幸里面有好几个小隔间可以淋浴。
「幸好不是全都看光光的那种……」
走进其中一间,邱骧城不免取笑自己想太多,谁想看臭男人的身体啊?
所以,自己并没有说错啊!
他看小九的裸体不会有感觉,相信小九看到他的也没有意思,这是天经地义的吧!
那为什麽……他们之间会变成如此别扭的状况呢?
在胡思乱想之下,邱骧城匆匆结束了淋浴,刚好买完东西之後,口袋里还剩一些零钱,就用洗手台旁边的投币吹风机稍微吹乾头发。
心想这下可没有时间作造型了,邱骧城抱著换下的衣物,回到气氛比之前还要热络的寝室。
「小八学长,你回来啦?」
几个学弟妹看到他都显得异常兴奋,邱骧城顿时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怎麽……少了几个人?」
「茗洁学姊也去洗澡了,只有这个臭丫头还硬撑著不肯去。」
被指名的方嘉莉,不服气地尖声大叫。
「吵死人了啦!我非得赢了你们才行!」
「你已经又连输好几把了,这样下去你在毕业前都有出不完的公差喔!」
「会长!」
「那个……」
打断众人的笑声,邱骧城强忍著不祥的预感,还是选择开口询问。
「我是说……小九呢?」
「小九啊……」
眼看所有人面面相觑,邱骧城的心跳差点跟著停止。
不会吧!「鸳鸯浴」这恐怖的字眼瞬间闪过脑海。
只不过,下一刻,众人的目光又有志一同地瞄向宋谦书身後。
眼看一双包裹著牛仔裤的长腿,动也不动地横陈在床垫上。
「小九?……」
邱骧城担心地扑了过去,只见侧卧在床垫上的田敔呈,正蜷曲著颀长的身子,陷入熟睡之中。
还好、还好,只是睡著了……
不对啊!
赫然发现田敔呈的床垫旁摆著几个印上可爱水果图案的汽水罐,邱骧城好奇地拿起来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麽汽水。
「马的,这是水果酒耶!」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15

邱骧城突然爆出的粗话,引起其他人注意,刚才负责饮料采买的方嘉莉紧凑了过来,一看清成分里出现酒精的缩写,立即脸色大变。
「咦?我真的买错了啊!怎麽会这样?」
「我不是叫你看清楚再买吗?」
没被邱骧城大小声过,有点吓傻的方嘉莉,委屈地缩了缩肩膀。
「我看那个罐子很可爱,又都是日文,还以为是进口的汽水……就想说怎麽会这麽贵……」
「小八,嘉莉又不是故意的,买错就算了嘛!」
宋谦书虽然出面替方嘉莉缓颊,邱骧城却不由得怀疑这个人早就发现田敔呈不胜酒力。
这时,方嘉莉恍然大悟地嚷了起来。
「等等!会长,那你刚才干嘛一直叫小九学长喝啊?」
「是他自己说好喝的,我之前也没发现那是酒。」
无视於所有人向他投以不信任的眼光,宋谦书兀自悠哉地啜著同样品牌的水果酒。
「而且这种气泡水果酒的酒精含量很低,凭小九的酒量没问题的啦!他只是累了。是吧?小八。」
承接宋谦书询问的目光,邱骧城确定了自己的假设,对方一定早就察觉到小九是不能喝酒的!
但在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松口。
「没错,他今天累了一整天了,所以你们别再吵他,让他好好睡觉。」
「我们又没有很吵……」
「少罗唆,安静一点就是了。」
给了多嘴的学弟一记白眼,邱骧城表面上一派平静,心里却急得发慌。
这下可好了,等一下这里说不定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向原本睡在房间最角落的学弟要求让出床位,邱骧城充分发挥长期培养出的臂力,让呼呼大睡的田敔呈趴在自己的背上,再将他背离人群。
尽管田敔呈的块头比他还大,但这种事情做久了也会熟能生巧,把人扛回家都不成问题了,现在只是背到寝室的另一头,对他来讲更是轻而易举……
然而,真正的难关还在後头……
「拜托你现在可千万不要醒啊!」
把田敔呈放在床垫上,邱骧城低声祈祷著,睡著的田敔呈可说是人畜无害,一旦醒过来可是灾难一场。
他可不想看到田敔呈当场调戏学弟妹的景象,更恐怖的是将魔爪伸向万恶的宋会长……
真有个万一,只好火速把田敔呈直接拖去遥远的浴室,让他摸个够再回来。
所以,小九你千万不要这时醒过来啊!
「嗯……」
然而,无论邱骧城多麽虔诚祈祷,现实却总是要和他唱反调。
田敔呈发出不安稳的呻吟,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邱骧城紧张地凝视著那张表情纠结的脸庞,不断祈求对方「不要醒」、「不要醒」、「千万不要醒」。
就在邱骧城的殷殷期盼之下,田敔呈就这样违背他的期望,睁开还有些惺忪的双眼。
「小……小八?……」
眼看还无法对焦的瞳孔映入自己扭曲的面容,邱骧城苦笑著打了招呼。
「你醒啦?」
「咦?……我睡著了吗?……」
「我也不知道。」
邱骧城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难回答,因为他无法分辨田敔呈究竟是醉倒了,还是真的太累。
就连现在,他也无法确定对方是睡醒了,还是下一刻又会发起酒疯。
而他的判定方式,充其量也只有一种。
「那个……小九……」
「嗯?……」
模糊地应了一声的田敔呈,整个人似乎还有些昏沉。
「小九,你现在……会想摸我吗?」
「……啊?……」
一开始还反应不过来,当田敔呈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问题,顿时脸色大变,挣扎地爬起身来,踩著踉跄的脚步走开。
不知道对方为何勃然大怒,邱骧城立即跟了过去。
「喂!你要去哪啊?」
「我去洗把脸。」
连头也不回,田敔呈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去。
深怕他走没几步就会趴倒在走廊上,邱骧城紧上前攫住他的手。
「那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可是……」
挥开邱骧城的手,田敔呈寒著一张脸表示明显的拒绝之意,兀自离开了寝室。
「喂!小九……」
「哟!你们夫妻要一起去洗澡啊?」
「小八不是才刚去过吗?」
「难怪被拒绝了,企图太明显了啦!」
不识时务的调侃,从身後传来。
为了逃避这些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的讪笑,邱骧城追随田敔呈的脚步冲出寝室。
果真,在通往公用浴室的走廊上,看见田敔呈摇摇晃晃的身影。
然而,在田敔呈身旁出现的另一个人影,止住了他的步伐。
个头娇小的女孩努力踮起了脚,伸手拨开田敔呈有些凌乱的发丝,漾起微笑的樱色唇瓣,似乎说著「你还好吧?」。
刹那间,胸口有如被揪紧般泛疼。
原来,能够触碰那份令人安心的柔软,并不是专属於自己的特权……
再怎麽感到不甘心,邱骧城却只能远远地望著那两个人,没有勇气介入其中。
不对,是他根本没有资格介入。
但是,这宛如亲密情侣的画面没有持续多久,只见田敔呈摇摇头,明显避开了女孩的触碰,便神情冷淡地绕过她身边,继续往前走。
被遗留下来的女孩,只是怔怔地望著他离去的背影,落寞的侧脸令人不忍直视。
在这一瞬间,他竟有一种看见自己伫立在前方的错觉。
邱骧城不自觉地垂下视线,说不定,自己被田敔呈抛下时的表情,就和女孩一样,彷佛深深受到那个人不经意的冷漠所刺伤。
而原本呆立在原地的女孩,似乎察觉到邱骧城的存在,蓦地回过头来,之前还楚楚可怜的双眸,现在却以责备的眼神盯著他看。
被看到浑身不自在,邱骧城只能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随即加快脚步,默默穿越对方身旁,想跟上田敔呈。
这时,甜美依旧却极度冰冷的声音,从身後响起。
「如果你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追上去。」
「什麽……什麽意思?」
邱骧城不解地回过头去,只见蔡茗洁表情冷然地望著他。
「如果你还听不懂我所说的意思是什麽,就别理他,放他一个人独处就好。」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他现在身体状况不好啊!」
「像你这种半吊子的关心,也只会让他更痛苦罢了。」
「这才不是半吊子的关心!」
对於蔡茗洁总是针对自己找碴,邱骧城也渐渐地感到忍无可忍。
「小九是我的好朋友,我关心他有什麽不对?」
「真自以为是,谁把你当成好朋友啊!」
「你!……」
如果对方不是女生,邱骧城一定会扑过去给她一拳。
但最後,他还是控制住自己的怒气,决定不再理会这些无理取闹。
「学姊对我怎麽想,我没办法改变,那就这样吧!我要走了。」
「小九对於我的表白,只回答了一句话而已。」
蔡茗洁突兀的发言,怔住了邱骧城,他不明白对方之前才说没必要告诉他,现在为何选在这种时候提出来。
「你到底想说什麽?」
「那天,就是小九和你约好要去你家的那一次……我临时约了他见面,我告诉他我的心意,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如果没有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我之类的……结果……」
嘴角浮现前所未有的苦涩笑容,蔡茗洁深吸了一口气,才再度开口。
「他说,『我喜欢上一个永远不可能喜欢我的人』。」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16

「不可能……喜欢他的人……」
一时千头万绪,有些虚浮的念头似乎快要被抓住了,但一下又从指缝间溜走。
邱骧城却无法明确说明那是什麽感受,只能无意识地重复对方的话。
小九有了喜欢的人?
但绝对不会是喜欢上他的茗洁学姊,而是一个令他如此无奈却又放不下的人。
也是身为好友的自己,竟然至今从未察觉到的人……
「原本我也只是怀疑而已,毕竟大家玩笑归玩笑,但确实发生的时候,还是令人有点难以置信。」
即使凝望著比自己高出一个肩膀的邱骧城,蔡茗洁的眼神却坚毅得让人无从逃避。
「直到今天听见你一再强调『不可能喜欢上男人』、『不可能爱上他』……我才确定,他口中那个不可能的人是谁。」
「等等,你是说……」
再怎麽迟钝,邱骧城也察觉到蔡茗洁所暗示的人是谁。
尽管这个念头不是没有从脑海中闪过,然而,往往很快就会被抛诸脑後。
毕竟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接受这种可能性,对方再怎麽包容自己的任性,对自己再怎麽温柔,那也只是愧疚或友情的延伸而已,绝对不可能是爱情。
「不可能……」
邱骧城难以承受地摇摇头,企图把这荒谬的想法从脑袋中甩出去。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他喜欢的人绝对不会是我。」
「到现在你还在说不可能?」
蔡茗洁的声音尖锐了起来,责难的眼光彷佛想刺穿邱骧城。
「拜托你醒醒吧!你还不懂吗?在火车上的时候,他的视线根本离不开你啊!」
「小九他……」
无法想像那样的画面,邱骧城难掩心中的讶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不知道……」
「或许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我全都看在眼里。」
蔡茗洁露出自嘲的苦笑,垂下长长的睫毛。
「因为我的眼里,也同样只注视著他。」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真的……」
硬是将「喜欢我」几个字吞了回去,邱骧城低声地反驳蔡茗洁的话。
「他只是放不下心,我们昨天很难得吵架了,所以他……」
「算了,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
蔡茗洁愤然抬起头,细致的五官几乎扭曲起来。
「我只是觉得小九很可怜,他可不是只把你当成好朋友对待而已,你明明知道的,却还在那里一直装无知,享受他对你的温柔,这对他来讲太残酷了。」
「我才没有!」
「真是不公平……为什麽就只有你一个人迟钝得叫人生气?」
蔡茗洁不甘心地咬著下唇。
「我和他都喜欢著不曾正视自己、也不会回应自己的人。但是,就只有你一个人傻呼呼的什麽都不知道,却可以全身而退。」
「我从未想过什麽全身而退的事情,也无法理解为什麽你一直扭曲我和小九的关系。我和你一样重视小九……」
邱骧城顿了一下,摇头修正自己的话。
「不对,我说不定比你还在乎他。只不过……只不过,我对他的感情和你的不同而已。」
「真是个好理由。」
对邱骧城的话嗤之以鼻,蔡茗洁冷冷地哼了一声。
「果然,还是没有感觉的人过得比较自在。」
「我不是没有感觉的人!他无法喜欢你,并不是我的错啊!」
压抑已久的情绪冲口而出,看见蔡茗洁受伤的表情,邱骧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麽伤人的话。
「学姊,对不起……」
蔡茗洁依然低垂著头不发一语,邱骧城长叹了一口气,只能不断说著「对不起」。
「可是,我和小九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就像我之前跟你说的,我和他就只会是好朋友而已,这点是永远也不会改变的。」
仍得不到蔡茗洁的回应,邱骧城向她点点头,说了声「我要去找他了」,便匆匆离去。
直到他走进浴室之前,都没有再听见蔡茗洁说一句话,只瞥见那娇小的身影,独自走在长廊上渐行渐远。
邱骧城的心中一片纷乱,到了现在,他还是无法厘清自己所听到的事情,哪一件是真?哪一件是假?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试著设想对方所提出的假设,还是该怀疑自己长久以来所坚信的友情。
再怎麽想到头都快爆炸了,习惯性向前迈进的双脚,还是将他带进了目的地。
走进空荡荡的浴室,邱骧城一脸困惑地张望著四周。
「不是说要来洗脸吗?」
然而,洗手台前空无一人,冷冷清清的浴室里,就连水声也没有。
邱骧城试著喊了几声「小九」,却没有人回答。
「搞什麽?明明看到他走进来的啊……」
嘴上嘟囔著,邱骧城转身走向淋浴的小隔间,尝试推开每一扇门,也没有看到人。
终於,其中有一扇门怎麽也推不开,里面明显有人占据了。
邱骧城弯下腰,从门缝下看到一双熟悉的球鞋,一股火气顿时涌上心头。
「喂!小九,开门啦!我看你了喔!小九!」
轻轻拍打著单薄门板,但任凭他怎麽喊叫,里面的人还是无动於衷。
眼看紧闭的门扉没有开启的意思,邱骧城以几乎要击破门板的力道,用力地搥打可怜的门。
「我知道你在里面,小九!开门!小九!……」
没想到,门突然「喀嚓」一声打开了。
邱骧城收不住力道的手,差点一巴掌打上伫立在眼前的人,吓得他哇地一声叫了出来。
回过神来仔细端详对方,果真是自己一直在追寻的人。
「小九……」
「你有点吵喔!」
尽管田敔呈努力挤出微笑,却难掩脸上的沉郁神色,甚至比之前刚睡醒时还要糟糕。
「既然你在的话,为什麽不回答我?」
「我只是想静一静。」
「抱歉,是我打扰到你了喔!」
邱骧城不悦地打量著田敔呈,还说洗脸咧!
这家伙根本是直接淋了一头的水,散乱的发丝滴落串串水珠,就连上衣都湿了一大片,整个人简直可以用憔悴、狼狈来形容。
到底搞什麽鬼啊?
不过,看起来似乎是没有酒醉,应该算满清醒的。
「小九,我想问你……」
「你刚遇到学姊了吧?」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17

「嗯?」
被田敔呈发红的双眼注视著,邱骧城瞬间竟莫名地感到畏缩,好像自己红杏出墙被抓包一样。
「是啊!我和学姊聊了一下。」
「有什麽好聊的?」
「就遇到了打个招呼罢了……」
田敔呈冰冷的语气带点质问意味,被他问到心虚的邱骧城,除了挤出笑容也别无他法,总不能说自己从学姊那听来许多诡异的传闻吧!
「倒是你,到底怎麽了?这两天很奇怪耶!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刚才对学姊也爱理不理的,对女孩子要温柔点吧!不然很容易伤害到人家……」
「我有什麽理由需要对她温柔?」
被田敔呈一反问,邱骧城反而愣住了,他第一次见识对方毫不掩饰地展现冷漠的一面。
「毕竟她是女孩子啊!而且你明明知道她很喜欢你,至少不要对她太冷淡。」
「冷淡?」
田敔呈苦笑著,湿透的脸庞尽是无奈的表情。
「我不觉得我对她特别冷淡,也没有必要因为她对我抱有好感,就改变对她的态度,既然无法回应,就不应该让对方抱有期待。」
「可是……」
「你真那麽喜欢她?」
「咦?……」
邱骧城困惑地望著田敔呈,不明白话题为何跳跃到自己身上。
「干嘛突然又……」
「我还以为你对任何人都无所谓,看来她对你而言,才是最特别的存在。」
「什麽跟什麽啊?我以前是喜欢过她,但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她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她喜欢的人是你耶!」
当时即使他再怎麽不甘心,也只能面对现实。
「如果是你的话……我也只能退出啊!」
「你还真是心胸宽大,把自己最喜欢的人让给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自以为伟大地希望,我们三个人之中,至少有一个人可以得到幸福,是吗?」
「喂!小九!」
第一次听见田敔呈的话中字字带刺,邱骧城的口气也不自觉地强硬起来。
「你怎麽越说越离谱啊?」
「反正,你在意的只有她而已,我的意愿根本不重要。」
「你不要一直自说自话好不好!我说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要不然是什麽意思!」
失控的低吼,在狭窄的空间里回盪。
第一次当面被田敔呈吼,邱骧城顿时僵在原地,一回过神来,熊熊怒火在胸口燃烧。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明明自己是出於担心才追来,为什麽却先被学姊痛骂一顿是「半吊子的关心」?现在还莫名其妙被吼、被指责装伟大!
真是……
「真是够了!」
邱骧城不甘示弱地咆哮著。
「你干嘛也拿我出气啊?马的,去死啦!」
抛下几句粗话,邱骧城随即扭头就走,却被田敔呈一把攫住,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不准走!」
「好痛!」
整个人被甩上冷硬的墙壁,直接遭受撞击的手臂传来阵阵疼痛,邱骧城气得差点挥拳相向。
「你搞什麽啊?很痛耶!你根本就喝醉了吧!刚才你喝的那些不是汽水,而是水果酒喔!」
「我没有喝醉。」
碰地一声掩上门,田敔呈一个箭步逼近邱骧城面前,散发无形魄力的身躯,阻挡他试图逃脱的路线。
总觉得这个场景非常熟悉,邱骧城赫然发现,被困在角落的自己,简直就是将那些女孩们胡诌的情节重现。
「小九,你真的你喝醉了啦!让开,我要出去。」
「我很清醒。」
「我才不信!你现在根本就是在发酒疯。」
眼看田敔呈几乎整个人快要压到自己身上,尽管邱骧城死命地想以手肘架开他,但对方体适能测验的分数可比自己优异好几倍,根本不动如山。
「喂!你让开啊!」
「不要。」
「那你到底想怎麽样嘛!」
「我不知道。」
「随你便!管你是不是醉倒在这种湿淋淋的地方,还是睡倒在洗手台上,我再也不管你了!最好随便性侵一个不小心闯进来的倒楣鬼,被报警抓走算了!」
不管怎麽奋力抵抗都无法如愿离开,邱骧城忿忿不平地朝著田敔呈的脸大吼。
「还有,你最好记住,就算你被警察抓走,我也不会去救你,还会在记者来拍的时候,在镜头前面告诉大家,我早就知道你喝醉酒就变成淫魔,因为我早就是受害人了!」
「好啊!那你就去报警试试看。」
「报警?我只是说,我要当你在头版新闻报导中的好友A……呜呜……」
下一刻,邱骧城喋喋不休的嘴被田敔呈一掌捂住。
他愤怒地想要掰开田敔呈的手,但才一抬起右手,就让田敔呈一把抓住,两人的手在空中僵持不下,形成拉锯战,而他的左手则是随著身体被挤压在墙角动弹不得。
这是干嘛?小九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即使没有放弃挣扎,邱骧城却只能惊恐地瞪大了眼,眼看著田敔呈的脸有如特写镜头般逐渐拉近,以往温柔凝视自己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英挺的眉紧紧纠结著。
两人的距离,很快近到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
这时,一直压制在嘴上的掌心挪开了,邱骧城正想破口大骂,自己的双唇却被同样温热柔软的东西给牢牢堵住了。
原来这就是小九想做的事情啊……
直到田敔呈的舌尖侵入他的口腔,邱骧城才赫然发现情势完全不对劲了!
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深入地唇舌接触,但这一次,自己既没有抽菸也没有做错事,为什麽非得接受这种探查……或说惩罚不可?
「小九!……你……」
邱骧城奋力转头躲开田敔呈,但在狭隘隔间里能够闪避的空间有限,他再怎麽努力逃避,没多久又被重重吻住。
每次好不容易躲开,又被逮住狠狠地吻了好几口,只好再逃、再被追上。
他们就这样你追我跑,害他连开口骂人的机会都没有。
「呜……你……亲够……嗯……」
勉强从两人的唇缝间迸出呻吟,邱骧城无法挣脱田敔呈的吻,也无法从对方的压制下逃脱。
这时,原本捂在嘴上的手,转为攀住邱骧城的大腿,从掌心的热度穿透牛仔裤传递至肌肤表情,他忍不住浑身一颤。
不会吧……
还说没喝醉,那这算什麽?
邱骧城在心中哀嚎著,对方的手却毫不留情地继续向上爬行,没有多久,便包裹似地捧住了他的臀部。
不要啊!
他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不明不白地被摸!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18(微H)

然而,滞留在臀部的手又开始不安份,隔著牛仔裤用力揉捏起来。
「哇啊!……」
又来了!
邱骧城这下更加确定田敔呈的确是处於发酒疯状态。
唯一令他庆幸的是,对方或许是亲嘴亲到腻了,极富侵略性的吻终於离开自己的唇。
邱骧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却被田敔呈张口咬住脖子,还一连咬了好几下,疼得他喊了好几声痛,但对方却充耳不闻,继续啃著他的颈项。
「小九!很痛耶!你轻一点……痛死我了啦!」
对方不只咬弄脖子的力道不知轻重,就连揉捏臀部的动作也比以往更粗鲁,简直是想摸清臀部的形状般乱捏一通。
即使邱骧城不断扭动身体想躲避蹂躏,还是没有一寸肌肤能幸免於难。
「好啦!好啦!就给你摸透透好了。」
邱骧城自暴自弃地吼叫著,双手乾脆高举过头,打算让田敔呈摸个够。
「摸完就给我滚回去睡觉!等你酒醒了,我不会再阻止你去撞墙,你就这样去死好了!」
「我说了没醉,我从来没有比现在更清醒。」
「骗鬼啦!……啊你摸归摸,别这麽粗暴好不好!……呜……你干……干什麽……」
趁邱骧城抱怨之际,田敔呈却掰开他的膝盖,强硬地将自己的大腿卡了进去,修长的腿抵在邱骧城的大腿内侧,也猛地顶住腿间根部,邱骧城诧异地倒抽一口气。
「你!……」
这是什麽猥亵的姿势啊?
邱骧城想以手肘抵开田敔呈,但受限於身处角落的劣势,只有被对方压迫到无路可退的地步。
即使尝试挣脱,卡在尴尬位置的大腿,反而更紧密地磨蹭腿间。
糟糕……好像快起反应了……
「喂!把你的脚给我拿出去!」
邱骧城恼羞成怒地咆哮著,紧伸手护住自己的下身,以阻隔刺激。
没想到,田敔呈的掌心却顺势覆盖上他的手,有如教导他自慰似地,加注力道摩擦腿间。
「啊……」
无意间溢出呻吟,邱骧城捂住自己的嘴,完全陷入自我厌恶当中。
见鬼了,他怎麽会发出这种恶心的声音?
都怪小九这家伙老是占据他的家,害他自我发泄的次数变少,长久郁积下来,身体变得过於敏感,才会像这样毫无招架之力。
然而,再怎麽努力挣扎,邱骧城仍挥不开田敔呈的手,长腿卡在跨下,阻止他并拢双腿,交叠的手强迫他持续爱抚自己的下身。
「你到底……乱发什麽疯啊?……浑蛋……」
田敔呈的另一手趁乱从T恤下襬探了进去,一触碰到胸尖,便大胆地捻起搓揉,直到小巧的突起发红挺立,就连透过上衣都能明显看见形状。
「不准碰……那种地方……嗯……」
被喘息盖过恫吓,邱骧城连愤怒的话都说不完整,只能难耐地别过头去,不愿直视自己可笑的生理变化。
这根本已经超过可以容忍的范围了!
他自认早就好人做到底,可没有义务连贞操都奉献出去吧!
「你这家伙……太过分了……」
胸前和下身同时承受截然不同的冲击,邱骧城咬紧了牙,连身体都紧绷得蜷曲起来。
「我警告你,再不住手的话,我就要……」
「吐了吗?」
「啊?」
眼眶不知何时已笼罩一层雾气,邱骧城朦胧的视线,映入田敔呈嘴角的苦笑。
「你不是说,光想像和我做这种事情就想吐?」
虽然嘴上这麽说,田敔呈却没有打算停止手上对邱骧城的折磨。
「而且,再怎麽说,你应该不会有反应才对。」
「闭……闭嘴啦……」
邱骧城霎时想起自己曾说过『不会勃起』之类的下流话,对照自己现在的情况,简直是匪夷所思。
他也很想问自己的身体到底怎麽了。
不过更令他吃惊的是,在两人的身体紧贴彼此的情况下,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有什麽东西正抵在自己的腰侧。
而平常看起来清心寡欲的田敔呈,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凛然的脸庞浮现一抹情色味道。
邱骧城很快意会到,眼下这是什麽情景。
「那你呢?」
邱骧城语带挑衅地望著田敔呈,或许对方并不像自己想像中那般游刃有馀。
「那你又为什麽……会有反应?」
「为什麽?」
微笑的唇瓣更加苦涩,田敔呈语气无奈地低喃著『你竟然问我为什麽』。
「因为我喜欢你啊!」
以为自己听错了,邱骧城睁大了眼,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但从来不爱开玩笑的田敔呈,脸上露出怆然的笑容。
「虽然你打死都不会爱上男人,我却偏偏喜欢上你。」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19(H)

这一次,邱骧城无法一笑置之,也说不出『你开玩笑吧?』之类的话。
即使自己无法理解,对方的情感却是千真万确的。
那个永远不可能爱上小九,却侵占了他所有温柔的人,正是自己……
「为什麽……为什麽是我?……我和你都是……」
「如果我能解释的话,应该早就该懂得放弃你了。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麽,但我就是这麽为你著迷。」
田敔呈在他耳畔低语的声音,因压抑欲望显得有些沙哑。
「你应该和我同样了解男人的身体构造,那麽请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我怎麽可能没有反应?」
「住手……」
即使邱骧城用全身表达抗拒,却无法阻止对方的手潜入长裤底下,下身被握住的瞬间,让他浑身僵硬。
除了自己以外,他可从来没有让第二个男人握住那里。
以往田敔呈从未逼迫他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甚至在他展现拒绝之意前,对方就已尝试避免影响他的意愿。
只不过,尽管理智不断抵抗,生理的反应却不容使唤。
「原来你之前所说的都错了。」
田敔呈抹去从欲望前端渗出的透明体液,在邱骧城面前抬起手,端详著自己闪烁水光的指头,有说不出的淫猥。
「即使是你不喜欢的人,也能让你有感觉。」
「你给我闭嘴……」
邱骧城忿忿然地别过头去,彷佛不愿让他逃避,灼热的掌心再次包裹住半挺立的性器。
「呜……呜呜……」
比隔著衣物时还要更加强烈的刺激,持续折磨在被握在掌心的欲望,电流般的快感从下腹窜起,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浑帐九……你根本是故意的吧!你一定是想惹我生气……但再怎麽样,也不应该拿这种事情胡闹……」
「我没有激怒你的意思,而是我早就想这麽做了,只是一直在忍耐而已。」
顶在邱骧城腰部的物体更加硬挺,连亢奋的脉动都感觉得到,证明田敔呈所言不假。
「因为我喜欢你,我才愿意等下去,好留在你身边,忍受你粗神经地一再寻找新的女朋友。」
吻去邱骧城眼角的泪水,田敔呈的口气没有一丝歉意或迟疑,反而加快了摩擦的速度,逼得他再次发出恼人的呻吟。
「啊啊……」
「即使我努力试著忍耐,但你别以为我永远不会生气,我也绝对不是无情於欲的圣人。以前的我,只是不想伤害你而已。」
「你是说……你现在……只想伤害我?……」
虽然是自己归纳出这个结论,邱骧城的胸口却一阵揪疼,只见田敔呈神情复杂地摇摇头。
「我不想伤害你,可是也不想放任你继续无视於我的心情。只不过,就算你知道了我的心情又如何呢?」
就算自己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这才是令心脏最痛的一句话。
但田敔呈没有给他时间明白痛楚的来源,只是加重了手上爱抚的力道,激烈地上下搓揉茎部,动作略嫌粗鲁却更能煽动感官刺激,再次将他逼入绝境。
「啊……小九……」
从邱骧城必须咬紧了牙,才不会发出让自己羞愧到想捂住耳朵的呻吟。
「你……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但他的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只看见田敔呈锁紧的眉。
明明是侵犯自己的人,为何露出比自己还要难过的神情?
真是太狡猾了……
信任对方、倚赖对方,把对方视为好朋友的人,只有自己吗?
田敔呈无法喜欢上学姊,学姊认为是他害的;然而,他无法喜欢上田敔呈,似乎又是他的错。
学姊说他能够全身而退,真是太不公平了。
因为无论如何,他根本无可避免地被牵扯进去啊!
「呜……嗯……」
挑逗的手仍拨弄著欲望顶端的凹槽,划圆似地来回揉动,透明的汁液在挑拨下汩汩涌出,湿濡了宽大的指节。
然而,上衣被掀开,暴露在空气中的胸尖瞬间挺立起来,在指头的摘捻下转为豔丽的色泽,敏感得几乎泛疼。
「呜……该死……」
喉间溢出急促的喘息,意志也逐渐涣散。
「要出来了吗?」
终於听见田敔呈的开口,却是如此猥亵的问题。
邱骧城咬住下唇,不肯回答。
可是,在身体内部奔流的热流无法发泄,只能反覆地冲击四肢百骸,一再将即将飘远的意识拉回。
虚软的膝盖不停打颤,原本用来推拒田敔呈的手,不知不觉中,转为扣住对方的肩膀,以支撑自己即将溃倒的双腿。
而源自下腹的热流,彷佛随时都会找到出口爆发。
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在对方手中宣泄了。
这可是奇耻大辱……以後他要怎麽面对田敔呈?
「快住手……不然我……呜……我要……」
抱著最後一丝希望抬起头,邱骧城企图哀求对方的宽恕,映入眼帘的却是田敔呈同样喘息不已的唇,而平时与情欲沾不上边的凛然面容,一旦遭受欲望侵蚀,那抗拒失控时的纠结神情,反而散发难以言喻的情色气息。
这简直是诈欺……
呼吸刹那间变得急促,邱骧城发出悲鸣般的低吼,再也无法压抑的热潮,在对方的掌中迸射而出。
总是令自己懊恼不已的独特气味,立刻飘散在潮湿的空气中。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20

短促的喘息尚未平复,邱骧城一把推开田敔呈,对方倒是毫无抵抗地往後退。
然而,发泄过後的身体变得虚浮无力,邱骧城只能仰靠在冰冷的墙上,冷却自己过高的体温。
浑蛋……浑蛋……浑蛋……
在内心咒骂了无数次,邱骧城无法分辨他痛恨的,是害自己羞愧至极的田敔呈,还是如对方所愿的自己。
注视著好朋友的脸,在对方手中达到高潮这件事情,是他这一生的奇耻大辱。
「你高兴了吗?」
仅剩目光还能表达他的愤怒,邱骧城瞪著已恢复平静的田敔呈,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厌恶对方的一天。
可是,现在他真的非常、非常想揍田敔呈。
「难道你希望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我的确是不想再和你玩这种友情游戏了。」
「什麽?」
没想到田敔呈会如此回答,邱骧城一时楞住了,却无意瞥见对方手上还残留著自己的体液,立即别过头去,不敢多看一秒。
「你很烦耶!那种东西还不快洗掉?」
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外,隐约传来田敔呈叹息般的苦笑。
没有多久,随著扭开水龙头的声音,唰唰的水流便充斥在狭窄的隔间内。
不过,一旦水声嘎然停止,两人之间也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受不了这种难堪的气氛,沉不住气的邱骧城开了口。
「真搞不懂你……你到底在想什麽啊?你想跟我绝交吗?」
「打从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的那一刻起,我早就不奢望能一直留在你身边,这种日子总有一天是要结束的。」
田敔呈的脸上满是自嘲。
「我们不可能做回朋友,虽然你也不可能跟我有其他的关系。」
其他的关系?
从来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邱骧城半张的嘴想说些什麽。
就在他欲言又止的时候,田敔呈却不再开口说一句话,默默地转身离开。
「喂!你去哪?」
眼看田敔呈不理会自己的呼唤,兀自朝浴室门口走去,邱骧城心一慌,急著想追上去,却双脚一软整个人往前扑。
「哇啊啊……」
邱骧城发出一声惨叫,幸好他反应够快,即时扶住了门把,才不至於摔个倒栽葱。
不过,虽然走在前方的田敔呈听见了他的惨叫,也只是稍微缓下脚步,连头也没有回,他甚至无法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为什麽?为什麽又要逃开他?
自己才是该逃的那个人吧!
但是到了最後,双腿依旧发软无力的邱骧城,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田敔呈消失在门外。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被田敔呈无情的抛弃。
更何况,这次还是自己遭到粗暴而蛮横地对待後,被独自扔下不管。
「马的!绝交就绝交嘛!谁希罕你啊?王八蛋!」
将仅存的力气用来咒骂田敔呈,邱骧城疲惫地靠在门上喘气,但照他现在的惨状,还无法回到寝室面对其他人。
「可恶……可恶啊!」
邱骧城懊恼地抓乱了头发,後脑杓咚咚地敲著门板,只是对於恢复清醒没有什麽助益。
就在刚才,三年来的好朋友,强迫他做出如同自渎的下流举动。
这已经是一种严重的性骚扰,或者说是类似犯罪的侵犯,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恶作剧。
而就在遭受好朋友宛如背叛的伤害前,他所听见的那句话,一直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早就想这麽做了……』
他不知道田敔呈是从何时开始有这样的企图,可是自己从未察觉到也太夸张了。
应该说是田敔呈隐藏得太好,还是自己的确如对方所说的神经太过大条。
可是,就算他早就察觉到了又能怎样?
或许是因为过於吃惊,邱骧城对於田敔呈喜欢上自己这件事,除了惊愕之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有何情绪反应。
身为男生,听见同性好友的表白,甚至遭到调戏,依照他以往的认知,一定会像宿醉一样吐得翻天覆地,然後动手把对方打趴下,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实际上,他确实是无法觉得高兴,毕竟田敔呈在他的心目中,一直都是挚友的角色;同样地,他也不会因此感到愤怒或沮丧。
甚至经过粗暴无理的对待後,他也没有想和田敔呈绝交的念头。
但「绝交」这绝决的字眼一直困扰著他,虽然刚才自言自语说了不少气话,在他的内心深处仍相当清楚,这并非自己的真意。
之後该怎麽面对田敔呈是另一个问题,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一点也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除了自己违反约定抽菸那次,田敔呈从未强迫过他做任何不愿意的事情,也不可能出现像刚才那种差劲的暴行。
当时的田敔呈,俨然成为他不熟悉的陌生人。又或许,这才是对方的真面目。
回忆起自己的遭遇,邱骧城不自觉地握紧了拳。
只是,无论他再怎麽火大、再怎麽懊恼,也无法抹去这段记忆。
而其中最令他无法忘怀的,竟然是自己在被迫宣泄前,所凝视的脸庞。
「啊……这是怎样啊?连我都开始不正常了吗?」
苦恼地抱住了自己的头,邱骧城一边心里想著等一下回到寝室後,一定不要给田敔呈好脸色看,直到对方主动向自己道歉为止,还要他收回「不可能做回朋友」那句话。
他坚信田敔呈也只是和自己赌气而已,因为如果对方真的那麽喜欢自己,绝不会舍得轻易和他断绝长久以来的情谊。
然而,一整个晚上,田敔呈都不曾回到寝室。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21

「铃铃铃……」
刺耳的闹铃声回盪在房间里,被吵到头痛的邱骧城蹙起眉,劈头就给了噪音来源给一记手刀,以剖半柳橙为造型的闹钟,顿时听话地闭上嘴。
痛苦地翻了个身,尽管眼睛还闭著,邱骧城将长腿伸出床沿,往熟悉的方向探了过去。
「喂!小九,起床了啦!听到没啊?快点起床,我今天要吃……咦?」
不管他多努力地伸长了腿,仍搆不到那像大狗一般蜷曲的背。
撑开还很沉重的眼皮,邱骧城赫然发现,几乎每天早上都要他踹醒的人,以及应该铺在床边的被铺,全都不翼而飞……
不对,应该说,地板上原本就空无一物。
「对了,那家伙他……」
有些不後悔想起的回忆,随著意识苏醒。
「啊啊……混帐!」
邱骧城粗鲁地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企图遮掩那些不堪回首的片段。
本来应该开开心心的旅行,被一大串拖油瓶给扰乱了。
先是让学姊莫名其妙的数落一顿,连玩牌都输得惨兮兮。
只不过,这还不算什麽,接下来才是悲剧的开始。
他只不过一刻没有注意,那平常可靠稳重、但喝醉就会变身为淫魔的好友,疑似被万恶的宋会长设计灌醉。
而最倒楣的人,为什麽是无辜的自己?
害他被压在狭窄潮湿的墙边,聆听多年好友的告白,就连和同性的第一次经验,也被迫献了出去……
不对!他压根儿不想有这种初体验啊!
「马的……真不想去学校……」
想到去了学校,就得直接面对田敔呈,还要接受同学、学长姊、学弟妹,甚至老师们的调侃,邱骧城的心情就沉重无比。
就像那天晚上,被独自遗留在浴室里的自己,好不容易才稍微恢复体力,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寝室,却得被不知情的众人不断追问『你家老公咧?』、『你把人家操翻了喔!』、『在那种地方玩很刺激吧?』。
平常听来好气又好笑的胡闹,如今都像盐巴一样,一再刺激他脆弱的伤口。
如果他们知道他遭遇过什麽,一定不敢再这样乱说。
为了躲避那些天真无邪却无比残忍的攻击,和茗洁学姊紧迫盯人的窥探视线,他强迫自己早早睡觉。
但一整个晚上,几乎都呈现睡睡、醒醒的不安稳状态,而他身旁的空位,始终少了主人。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看见田敔呈出现。
除了黯淡的脸色难掩疲倦,那应付众人揶揄的微笑,就和往常一样沉稳,但邱骧城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看穿对方的笑容底下,是多麽的勉强。
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明白,所谓「景物依旧,人事已非」的感慨,到底是什麽感觉……
咬咬下唇,邱骧城眼光瞄向空荡荡的床边,打从那个早上开始,他们之间除了必要的对话之外,没有再和彼此说过多馀的话。
不幸中的大幸是,直到离开活动中心,宋谦书都没有强迫他俩单独行动。
就在一片迷惘之中,他们草草结束了这次探路的工作。
连上了火车,田敔呈不是坐在宋谦书身边,一脸严肃地谈些他听不见的话题,就是跑得不见人影。
茗洁学姊似乎尝试去找他,最後还是铩羽而归。
没有人知道田敔呈躲去哪儿了,在火车快到站时才又若无其事地出现,和所有人一同下车,但马上就说有事,婉拒了大家的晚餐邀约。
於是,他独自度过没排课的星期一,没有去花店探田敔呈的班。
直到今天,他还没有见过田敔呈一面,而对方连电话也没打来一通。
「唉……」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邱骧城看著闹钟显示的时间,极度不甘心地下了床。
眼看再不加快动作就要迟到了,他却提不起劲,只是慢吞吞地完成梳洗,站在衣柜前发呆。
望著田敔呈专用的抽屉,邱骧城有一股冲动,想把那格抽屉拉出来,从窗口倒出去。
「这个无情的家伙,怎麽还不来道歉啊?」
虽然嘴上这麽嘟囔,但就算田敔呈这时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拔腿就跑。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这麽矛盾……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吓得邱骧城差点跳起来,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这麽早,谁会来找他啊?
不一会儿,像是催促他开门似地,门铃声再度「叮咚」、「叮咚」地闹了起来。
心中抱怨对方过於急躁,邱骧城一边喊著「来了」,一边打开门。
然而,伫立在门後的,正是他刚才嚷著还不来道歉的家伙。
绽开熟悉微笑的嘴角,平静得彷佛两人之间从未出现隔阂。
相对於呆若木鸡的邱骧城,田敔呈只是将安全帽递给他,神态自若地开了口。
「小八,该出门了吧!」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22

「啊?」邱骧城知道自己歪斜著嘴看起来很好笑,却无法控制。「你忘了你那天……」
硬是将『握住我那里』这种低俗的话吞回肚子里,邱骧城不知道对方为什麽还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他面前,这就是酒後失忆吗?
但就他所知,田敔呈一向没有这个问题,即使前一晚喝得再醉,醒来一定会扭曲著脸向他道歉赔罪。
所以,对方如果不是酒醒後懊恼到真的撞墙,以致於把头壳撞坏,就是故意忽略这件事情。
那麽,一直耿耿於怀的自己,不就显得太可悲了?
就算自己是男人,被轻薄了也会受到很大的伤害啊!更何况严重打击了他的自尊心……
「小八?」
听见田敔呈的呼唤,邱骧城终於回过神来,傲慢地抱起双臂。
「你不觉得你还欠我一个道歉吗?」
「道歉?」田敔呈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即露出苦笑。「对不起,我……来晚了?」
「啊?」邱骧城再度歪斜了嘴角,这家伙还要继续装死吗?
只不过,他蓦地想起,当初田敔呈说『我们不可能做回朋友』时坚决的态度,如今却和往常一样出现在他面前,这不就表示他们还有希望修补友情的裂痕?
所以,只要自己不去戳破这层脆弱的泡沫,他们就可能回复到朋友关系。
但是,小九这家伙也太狡猾了。
抱著复杂的心情,邱骧城赌气地接过安全帽,拎著背包就跟在田敔呈身後出门了。
他们之间什麽都没有改变。
机车停在公寓门口的同样位置,田敔呈一样等他跨上後座,说声「走了喔」,就循著同样的路前往学校。
只不过,今天他们之间沉默得诡异。
邱骧城很想问田敔呈这两天在忙什麽,又害怕话题会扯回那天发生的事情,乾脆避而不谈。
很想摸摸田敔呈从安全帽透出的潮湿发尾,取笑他又睡过头,或是『没有我叫你起床怎麽办』之类的调侃,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有如触电般收回指尖。
以往坐在後座,他都会半开玩笑地环住田敔呈的腰,或者在遇到同校友人时,表演性质地趴在对方背上装亲密。
但现在的自己,就连对方一根头发都不敢碰。
因为知道了田敔呈对自己的心意,他们之间便拉起了一道不该随意跨越的界线,他也不该再像往常那样轻浮地接近对方。
连手都不知该往哪放的邱骧城,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不得不去揣测,田敔呈是以什麽样的心情,每天不辞辛劳地来接送自己?
又是以什麽样的心情,面对常常做出脱轨演出的自己,还得保持包容的微笑?
邱骧城这才赫然发现,这些举动并非出於同情,也不是纯粹的愧疚,而是出自於情感的温柔。
这是田敔呈真正的温柔,也是专属於自己的温柔……
想到这里,邱骧城不自觉地「哇啊」地叫了一声。
「怎麽了?」专注於前方路况的田敔呈没有回头,只是出声叮咛。「要转弯了喔!你可以抓後面的扶手。」
「嗯……」下意识地听从了田敔呈的指示,邱骧城握住了身後的扶手,身体以陌生的角度往後倾斜,也巧妙地和对方拉开距离。
突然间,他察觉到这是第一次,他们明明坐在同一辆车上,却一点也不贴近彼此。
「小八,」田敔呈不经意地出声闯入邱骧城的感慨。「你家附近最近的公车站牌,就在前面吧?很多人站在那里的那个。」
「应该是吧!」看著人群聚集的公车站从身旁掠过,邱骧城耸耸肩。「不过我上一次自己搭公车,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很久以前啊!你该不会连怎麽搭公车都忘了吧?」
「并不会!」邱骧城不服气地提出反驳。「就算没有你载,我也一样能平安到学校。」
「那就好。」田敔呈笑著点点头。「如果搭公车上学的话,18路公车五到八分钟就会来一班,不过路程稍微绕了一下,二十分钟左右才会到学校。80路公车十几分钟一班,但不到十分钟就能到……」
「我早就知道了啦!」
邱骧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车子再一次转弯之後,学校已近在眼前。
「啊你一直跟我讲这些干嘛?」
「这个嘛……」
「小八学长,小九学长,早啊!」
充满活力的招呼声从身後传来,邱骧城回头一看,同样骑机车上学的方嘉莉加速追过来,即使脸上覆盖著大口罩,仍能清楚看到她眯起的眼角堆满灿烂笑意。
田敔呈也缓下行驶的速度,两辆机车几乎并行。
「嘉莉,早啊!」
「早早早!」有些过度兴奋的方嘉莉,说了好几声早。「太好了,你们终於和好啦!那天我们每个人都超担心你们的。」
和好?
一听见这个词汇,邱骧城不由得心惊胆颤,就怕又勾起不该提的话题。
而前座的田敔呈,似乎也很有默契地没有回应,只有方嘉莉一个人自顾自地嚷嚷。
「没事就好啦!如果没有看到你们夫妻俩在一起的话,总觉得一天还没有开始呢!」
「喂!你也太夸张了吧!」
「本来就是啊!」即使被邱骧城吐槽,方嘉莉仍一脸理直气壮。「你们可不要离婚喔!没有小九学长的小八学长,就不是小八学长了。没有小八学长的小九学长,也不再是小九学长啦!」
「你在说什麽乱七八糟的绕口令,我听不懂啦!」
「我的意思是,你们就是要在一起才好嘛!」
和田敔呈并排停在学校的机车停车场,取下口罩的方嘉莉,很丢脸地大声呐喊,邱骧城真想捂住那张嘴。
这个小丫头,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
邱骧城小心翼翼地窥探田敔呈的侧脸,只见对方神色依然从容不变。
「小八,我去买早餐,你要吃什麽?」
「一样。」
「好,那我要去那边买喔!」田敔呈指著学校旁总是大排长龙的早餐店。「有看到吗?就是那家有猫咪图案的……」
「我知道在哪啦!」敷衍地挥挥手,邱骧城不明白田敔呈为何执拗地一定要指引方向给他看,又不是小朋友怕走失。
向彼此说了声「教室见」,两人便各自分开行动。
和方嘉莉一同前往教室的途中,邱骧城没有心情听她喋喋不休,只觉得今天的田敔呈,虽然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却有些地方开始不一样了。
至於哪里不一样了……他也说不上来。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23

才刚走进教室,一群女生大老远就对方嘉莉大力挥手,她也蹦蹦跳跳地跟了过去。
落单的邱骧城耸耸肩,和往常一样走到最後一排中间的位置坐下,用背包替田敔呈占了身边的座位。
突然间,一阵吱吱喳喳的笑闹声逐渐靠近。
邱骧城抬眼一看,又是那群老爱拿他和田敔呈大作文章的女孩们,个个眼露精光的地靠了过来,过度兴奋的神情让他不自觉地往後退。
「喂!你们干嘛?」
「听说你和小九蜜月旅行去了,好不好玩啊?」
「啊?」邱骧城愣了一下,心头马上闪过方嘉莉这个头号嫌犯。「哪有什麽好不好玩,只是去探路而已,而且还有其他人……」
「听说你们躲在浴室里半天不回来,不是吗?」
被提起最想抹灭的那段回忆,邱骧城一时语塞,却被众人解读为默认,兴高采烈地鼓噪起来。
「哇啊!小八的脸都红了!」
「一定有发生什麽事情吧?」
「你该不会已经被破了童贞吧?」
「童……童你个头啦!」
邱骧城面红耳赤地出声反驳,虽然自己早就不是什麽清纯的处男,但被女孩子放在嘴巴上说,总会觉得不好意思。
只不过他还来不及制止,女孩们却开始往奇怪的方向联想。
「也是啦!小八怎麽可能还保有童贞?」
「他家老公不可能忍这麽久的啦!」
「对喔!他们都老夫老妻了嘛!是不是啊?」
「喂喂……」
邱骧城越听越离谱,这些女孩们看他没出声,竟然得寸进尺。
「连大腿都坐了,骑乘位也公开表演了,绝对不可能是第一次。」
「所以,应该说在家里以外的浴室是第一次吗?」
「喂!你们真是……」
「我觉得,女孩子还是不要和男生讨论这种话题比较好。」
足以掩盖所有喧闹的嗓音,适时地替邱骧城解围。
一看见话题的另一位主角出现,女孩们立刻亢奋莫名。
「哪,有什麽关系嘛!我们很好奇啊!」
「可是小八和我都不喜欢跟你们谈这种事情。」田敔呈将早餐交给邱骧城,尽管脸上挂著温和的微笑,语气中有不容反抗的严肃。「可不可以到此为止?该准备上课了。」
「咦?」
难得被田敔呈直接拒绝了,女孩们有点无趣地噘起嘴,面面相觑,最後还是顺从地鸟兽散。
「好啦!好啦!不闹你们了。」
「讨厌,今天的小九很凶耶!」
就算嘴上这麽说,女孩们却没有对田敔呈强硬的态度反感,仍有说有笑地离去,不时传来「好Man」或「护妻心切」之类的评语,让在一旁观看这出短暂闹剧的邱骧城啼笑皆非。
不过,也多亏田敔呈的出现,他才得以从围攻之中拯救出来。
邱骧城偷偷瞄著在自己身旁坐下的田敔呈,为什麽对方总是知道他什麽时候最需要帮助,然後及时出现呢?
学姊曾说过,『他的视线根本离不开你』……
如果说,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田敔呈的确是一直注视著他、在乎著他的话,一切就变得合理了。
胸口一阵难以言喻的鼓动,催促著邱骧城收回差点看到失神的视线。
要是自己是个女孩子,面对如此真挚的关怀,一定会为之倾心。
可是,就因为自己是男生,就能将这股悸动合理化吗?
邱骧城这时才惊觉到,田敔呈之所以「不一样」的地方,不是因为他真的改变了,而是自己看待对方的眼光,已经改变了。
也许田敔呈还是和往常一样,默默为他付出,承受众人无恶意的捉弄胡闹,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泰然态度。
然而,一旦自己了解过对方真正的心意,他再也无法置之不理。
他们并不是真的拥有那层不同於好朋友的关系,那听起来像玩笑话般的关系,或许才是田敔呈真正想得到的。
因此,他人无心的玩笑,对真心喜欢自己的田敔呈而言,说不定更是一种折磨。
如果是自己的话,喜欢的人就在身边,还要装作毫不在意,那简直比凌迟还要痛苦。
而田敔呈……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就这样默默地独自承受一切?
胸前的鼓动化为被揪紧般的疼痛。
但是,即使邱骧城反覆思考,问题依然不可能藉由他驽钝的脑袋得到答案。
「小八,到系学会办公室来。」
「咦?」
突如其来的呼唤声,将邱骧城从恍惚中唤回。
讲台上的教授已经离去,邱骧城望著宋谦书,对方似乎下课前就在教室外等著堵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现在吗?」
「对!」宋谦书以难得的严肃表情,转头看向一旁的田敔呈。「小九,你也一起来。」
突然被点名的田敔呈,丝毫没有惊讶之色,彷佛早就料到会被叫去,只是默默地收拾好东西,跟著宋谦书走出教室。
这是怎麽一回事?
「小八!快点!」
「来了啦!」
在宋谦书的催促下,邱骧城心不甘情不愿地追上两人。
走进空无一人的系学会办公室,宋谦书抬抬下巴示意两人坐下,旋即关起门上锁,显示这是三人之间的密谈。
被宋谦书过於认真的态度怔住,邱骧城意识到似乎有严重的事情发生了,他有不祥的预感……
他忐忑不安地来回看著其他两人,而田敔呈则是和往常一样神色自若,坐在熟悉的位置不发一语。
回到专属於会长的座位,宋谦书彷佛累积了一身的疲惫跌坐下来,转头望向田敔呈。
「小九,我要驳回你提出的申请,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我不能接受。」
「怎麽了?什麽申请?」
邱骧城一头雾水,宋谦书没有理会他,咄咄逼人的语气直冲田敔呈而来。
「你要是不能好好解释为什麽突然退出系学会,我不会同意放人。系学会不是你爱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我不会突然抽手,我说过,我会等迎新宿营结束再离开。」
田敔呈气定神地开了口,却没有否认宋谦书的话,邱骧城顿时了解到何谓不祥的预感成真。
而至今唯一被蒙在鼓里的自己,简直是丢脸到极点。
「喂!小九,你什麽时候说要退出的?」恼羞成怒的邱骧城,怒气冲冲地追问身旁的田敔呈。「搞什麽东西啊!为什麽都没有事先告诉我?」
「我就知道,你们八成还没好好沟通这个问题。」
宋谦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向邱骧城摇摇头。
「小八,拜托你也好好管一下老公吧!这家伙可是没经过你的同意,也没有和你说明过,打算擅自抛下你退出系学会喔!」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24

「会长,」田敔呈出声介入宋谦书和邱骧城之间。「退出本来就是我自己的决定,和小八没有关系。」
「什麽叫做跟我没关系!」邱骧城的口气不由得激动起来。「你走了,活动组怎麽办?我要怎麽办啊?」
一想到自己被留下来独自面对茗洁学姊,邱骧城就觉得难以忍受。
「不要说那种任性的话啦!我们不能少了你。」
「我已经在找学弟代替我的工作,只是找到适当人选到真正交接,需要一段时间。」
「不是那个问题吧!你本来就不该退出啊!为什麽?……为什麽突然说要退出?我想不出你有任何理由……等等,难道……」
邱骧城瞪大了眼,看著田敔呈的苦笑,他才恍然大悟。
「难道是因为我……」
「我退出系学会的事情,原本打算今天晚上跟你商量的。」
「还商量咧!你根本就已经擅自决定了,连申请书都送了,不是吗?」
「够了!」宋谦书冷冷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拜托,你们夫妻俩的私事归私事,系学会不是你们吵架的筹码,也不是你们试探彼此的工具,不要因为赌气影响系学会的运作。」
「我这不是赌气,我有自己的考量。」
「总之,」宋谦书挥手制止田敔呈的反驳。「你的申请我不同意,除非你能说出让我信服的理由。」
「可是……」
「你们自己好好谈谈,谈完之後再跟我说,就这样。」
不等田敔呈提出异议,宋谦书兀自离开了办公室,还「碰」地一声重重甩上门。
第一次看到总是笑嘻嘻的宋谦书如此情绪化,邱骧城却相当能理解对方的愤怒,因为自己现在也同样感到困惑和气愤。
「喂!小九。」出声唤住也打算离开的田敔呈,邱骧城没好气地瞪著他。「你到底想怎样?」
「你问我想怎样?」像是听到可笑的问题,田敔呈在门口停下脚步,笑容更加苦涩。「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暂时保持一点距离。」
「什麽距离?我听不懂!」
「换句话说,从明天开始,我会试著不靠近你,让你不再和我扯上关系,不用被别人绘声绘影地说些让你不舒服的传闻。」
「说了半天,其实你的意思就是要和我绝交,我们还是连朋友都做不成嘛!」
邱骧城这才明白,为何今天田敔呈一再叮咛他公车的时刻与路线,告诉他早餐店的位置,原来都是早有预谋。
「你想跟我划清界线,就此成为陌生人,来个老死不相往来,对吧?」
「也没有这麽夸张,我们还是同学,只不过我会尽量减少和你接触的机会而已。」
「我才不要,这样太奇怪了。」
「如果我们还继续假装是好朋友,才是真正奇怪的事情。」田敔呈一语道破了两人短暂维持的假象。「我想了很久,尽管我只是想要留在你身边而已,但实际上,这远比想像中还要痛苦。」
「痛苦……」邱骧城不是没有揣测过田敔呈的心情,但这是他初次亲耳聆听对方的挣扎。「我只是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我并不想让你觉得痛苦……」
「这不是你的错,你只喜欢女孩子,讨厌别人说我们有什麽暧昧关系……这些我都知道。我也不是没有试过和女生交往,只不过到最後……还是不行……」
田敔呈叹口气,脸上尽是无奈的自嘲神情。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你哪一点,你这个人,既迟钝又固执,总是随便爱上别的女生……尽管她们老是伤害你,但只因为她们是女生,就能得到你的爱。」
「我才没有随便……」
「你可以喜欢她们任何一个人,可是,就是不会爱上我。即使我再怎麽喜欢你,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你就是……无法爱上我……」
胸口又是一阵揪疼,邱骧城垂下头沉默了,最近的自己越来越容易感到心痛。
但无论如何,小九都是好朋友啊……他要怎麽想像他们到达爱情的境界?
「原本我只觉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好,不过现在,这种念头已经变成无法收拾的独占欲。」一段距离外的田敔呈,语气中透露著无奈与懊悔。
「尤其是吻过你之後,我就越来越难以放手,只会贪婪地想要从你那里获得更多,甚至像那天一样,做出伤害你的举动。」
「那天你只是……」不想再回忆当时的遭遇,邱骧城咬咬下唇强忍不快。「你只是醉了啊……」
「这我无法否认,那时我的确是有点酒意,冷静下来之後也很懊恼,但是,当时我并非完全失去控制,反而像是藉著这股酒意,放纵自己做出早就想做的事情,更糟糕的是,我还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邱骧城终於明白为何自己要求田敔呈道歉时,对方无论如何也不肯说。
「这样的我很可怕吧!我明明不想让你怕我的……」
「我没有怕你!」
邱骧城没有多想就冲口而出,但在接触到田敔呈灼灼的目光时,却不自觉地移开视线,退缩了。
好吧!他的确是有点害怕再次被逮住侵犯……
「所以说,你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想离开我的吗?」
「或许吧!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放任自己彻底失控,因为我就是希望伤害你,让你知道我有多痛苦。」
「你才不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我也不是一个真正温柔的人,我只是因为喜欢你,才能极力忍受,但还是会有守不住的一天。」
彷佛感叹自己的自制力,田敔呈苦笑著摇摇头。
「要我被你拒绝之後,还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留在你身边,眼睁睁看著你又再爱上别的女生,我办不到。」
「可是我……」
现在完全没有想到其他女生的事情啊!
邱骧城也才意识到,这几天以来,他的脑海里全都是……
「那麽,我们的友情游戏也该结束了。」
没有等到邱骧城的回应,田敔呈以洒脱的口吻说道。
「既然你无法回应我,我也无法如你所愿,成为你的好朋友,更不想一直苦恋一个不会回应我的人……因此,请你准许我和你保持距离,就当是为了解脱我的痛苦。」
解脱你的痛苦吗?
自己竟然是造成对方痛苦的原因,认知到这一点,邱骧城瞬间觉得难以呼吸。
他很想大声呐喊「不准」,然而,眼看田敔呈压抑到僵硬的微笑,他不容许自己说出那麽任性的话。
或许自己一直都太任性了,以往那些轻浮、过度天真的举动,无意间践踏了田敔呈的心情。
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口说出愿意放对方走的话。
「那麽,就这样吧!」迳自为了这段谈话做了结尾,田敔呈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挤出邱骧城熟悉的笑容。
「晚点我会去你家收拾东西,如果你不在的话,我可以直接进去吗?之後我会把备用钥匙还给你。」
「我会在。」邱骧城已经无暇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空,便脱口而出。
而他过於迅速的回答,让田敔呈苦笑起来。
「那就晚上见了,我得去打工了。」
说了声再见,田敔呈不等到他的回答就自行离开。
被独自一人遗留在空荡荡的系学会办公室,在寂静的空气中,邱骧城突然间有一种很孤单的感觉。
而从今以後,这种孤单的感觉会越来越扩大,因为在这个办公室里,不会再出现那可靠的身影,而他,也即将失去最重要的朋友。
这也才察觉到,「小九」这个人,在自己的心中占有多大的分量。
大到一旦失去对方,自己的胸口就会被侵蚀成一个大洞……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25

电视里传来年轻男女的笑闹声,邱骧城的眼睛却停留在手中的小说。但不管是电视还是小说的内容,他全都没有看进去。
瞄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多了,他等待的人还未出现。
通常这个时候,田敔呈已经拎著便当出现在他家门口,有时还有饮料或点心。
「这没什麽,那家伙不过是跑腿的而已,大不了以後我就自己买啊!就算他不在,也没有什麽差别。」
虽然如此嘟囔著,邱骧城的心中无比空虚。
电视里的人不停地耍笨装白痴,令人无比厌烦,却找不到其他节目可以看;小说里的凶手留下了新的线索,但总是令人摸不著头绪。只不过,如今他没有人可以分享。
这种寂寞的感觉,在那个人离开以後,要何时才能一同消失?
门口传来「喀啦喀啦」的声响,心跳也随之翻搅狂乱,邱骧城紧坐起身来,不自觉地正襟危坐,即使假装盯著电视萤幕,却不断以眼角馀光窥探门口的动静,等待门扉开启的那一刻。
这时,一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跨进门来,以熟悉的笑容、熟悉的脚步,向自己走来。
「小八?你果然在家啊!」
「这里可是我家耶!我不是说了我会在吗?」
邱骧城的目光再度挪回小说上,拎著大背包的田敔呈也只是笑笑,没有反驳。
「说的也是。你吃过饭了吗?」
邱骧城心虚地「嗯」了一声,田敔呈瞥了桌上的零食包装袋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小八,洋芋片不是晚餐喔!」
「少罗唆,你不要管我啦!」
反正你不是想要抛弃我吗?干嘛还唠唠叨叨的一大堆……
虽然想这麽说,邱骧城还是忍住了。
突然,一个冒著热气的塑胶袋放在面前的桌上,怔住了邱骧城。
「先吃点吧!应该还是热的。」
迳自将香气诱人的炸鸡和薯条交给邱骧城,田敔呈便走向一旁的CD架,开始挑选属於自己的部分。
邱骧城看看田敔呈,再看看眼前的美食,很想赌气说不要,但最後还是败给了饥肠辘辘的胃。才伸手想要拿根薯条来吃,又想到了什麽而停下。
「可是,我吃了你的晚餐的话,你要吃什麽?」
「我可以回家吃。」田敔呈连头都没抬,只是将一片CD放进背包里。
邱骧城悄悄瞄著那片CD,那是自己第N次失恋时,田敔呈特地带来给他听的。
还记得那天是正式放寒假的前几天,整栋公寓只剩下自己还没回家,他们把音乐开到最大声,然後吼著自己不懂意义的英文歌词,像疯子一样又唱又跳。
自己早就遗忘那段情伤,只记得两人开怀地放纵自我。如今,就连这段回忆,也要被田敔呈一并带走了。
邱骧城难耐地移开视线,看著眼前的塑胶袋上,印著自己最喜欢的速食品牌商标,怎麽看都不像是田敔呈的晚餐,毕竟对方是个重视营养均衡的人,还常常教训他不该老是吃这些垃圾食物。
有个念头倏地闪进脑海,邱骧城发现自己似乎渐渐能掌握田敔呈的想法。
「小九。」
「嗯?」
「这份晚餐……你本来就是想买给我的吧?」
终於,田敔呈抬起头看著邱骧城,却仍然笑而不答,默默地再度埋首於整理作业中。
不过,这短暂的缄默,却足以印证邱骧城的猜测无误。
他再也无法向眼前的食物动手,不只是晚餐,或许过去那段日子以来,对方这种不经意的温柔,一再被自己忽略,为什麽自己以前没有察觉到呢?
现在,就算他想要珍惜,对方也不愿给予了。
很快地,好几片拥有共同回忆的CD被装进背包里,站起身来的田敔呈,下一个目标是厨房,但他只是把马克杯和碗筷拿起来端详了一阵子,又静静地放回去。
邱骧城不由得猜想,田敔呈没有拿走的原因,在於那些东西其实是他付钱买的。
马克杯是他从老家带来的,碗筷是有一次他们在逛大卖场的时候,刚好遇到同学,因为被调侃是新婚夫妻逛市场,自己便故意拿了同样卡通人物的两组碗筷结帐,还被田敔呈念了几句『图案很幼稚』,不过最後仍乖乖地用了。
还记得,第一次看到田敔呈端起画著胖嘟嘟小熊的碗吃面线时,自己还笑到喷饭……
「哗」地拉开抽屉的声响,拉回邱骧城飘远的思绪。
田敔呈将自己专用的那格抽屉整个抽了出来,一股脑地把所有衣物直接倒进背包里。
不过短短几秒钟,邱骧城连回想关於那格抽屉的时间都没有,小小的方形空间已经被清得一乾二净,彷佛把对方存在过的证明,彻底清除了。
在这个房间里,有太多属於「小九」的回忆。
如果田敔呈不在了,那些自己被宠溺、包容的温暖回忆,也会跟著消失。
「好了,这样应该就收好了。」田敔呈俐落地拉起拉鍊,就连「刷刷」的拉鍊声都让邱骧城觉得刺耳。「谢谢你,让我打搅了这麽久。」
他才不希罕这种感谢!
邱骧城很想这样怒吼,最後还是抿著唇不出声,小说没看两行,又开始将视线调向难看的电视,将自己缩在沙发的一角,一声不吭。
难以言喻的焦躁,犹如一根刺般梗在喉咙,他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眼看田敔呈往门口走去,邱骧城忍不住跟著站起身来,却始终迈不出脚步追过去,最後还是无力地跌坐下来。
这时,手肘却传来一阵刺痛,邱骧城痛得发出闷哼,抬手一看,皮肤表面留下小小的凹痕,再低头仔细端详,靠近沙发缝隙的地方,有什麽正焕发著红色的光芒,吸引他的目光。
「啊……找到了……」
邱骧城低声地自语著,当他将以为遗失的小巧物品放回手中,那仿宝石造型的耳环,同时也刺痛了他的心。
『喂!小九,你干嘛买耳环给我啊?』
『那不是你前女友送的吗?』
『少装了!她送我的早就被弄丢了啦!这只明明就是你买的吧?』
『有什麽关系,你就当作是女朋友送你的吧!』
『我才没有这麽大只的女朋友咧!』
当时的自己,虽然口头上抱怨著,还是很开心地马上把新耳环戴上。
还记得最早送他耳环的前女友,的确给了他最适合、也最感动的礼物,然而分手的时候,却也说出伤他最重的话。
让他耿耿於怀的不是前女友的离去,而是自己被伤害的感觉。
但是,田敔呈送给他的礼物,掩盖了被伤害的感觉,却保留了那份感动。
将失而复得的耳环紧紧攫在手中,尖锐的触感压痛了掌心,邱骧城凝视著田敔呈的背影,要是再不出声,对方就会这样走了。
如果可以的话,要他扑过去抱住田敔呈都行,只要能让他留下。
但是,田敔呈说过,要是自己无法回应他的心意,他也无法留下。
所以说,只要自己能够回应的话,就不会失去他了吗?
正当邱骧城兀自陷入天人交战之际,田敔呈已经伫立在门口,和往常一样,从容地转过身来,微笑地向他挥挥手。
「钥匙我放在柜子上了。」即使邱骧城没有反应,田敔呈的微笑依旧没有散去。「如果我还漏了什麽没拿走,你不要的话就帮我丢了吧!」
谁要帮你丢那些垃圾啦!自己来收拾啊!
焦躁地握紧了手中的耳环,邱骧城还是保持沉默。
完全被忽视的田敔呈,无奈地苦笑著,拎起了背包。
「好吧!我们明天学校见吧!走了,拜拜……」
「我不要!」
突然其来的大吼,怔住了田敔呈,就连邱骧城自己也吓了一跳。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26

自己真是个笨蛋!都什麽时候了还说这种任性的话。
又不是小孩子吵著父母买玩具,一不如意就吵闹不休。
「小八?」
听见田敔呈疑惑的呼唤,邱骧城别开脸,无法直视对方的双眼,不知该如何解除这片刻的尴尬。
飘移的视线只要瞥见屋子里许多原本应该填满的位置,渐渐空了下来,梗在喉头的焦躁瞬间蔓延全身。
冷清的CD架、空荡荡的抽屉……
只不过,田敔呈虽然带走他赖以前进的力量,却也剩下更多舍不得抛弃的回忆。
勉强凑成一对的碗筷,以及差点变成形只影单的马克杯,甚至需要两人共享的小说也是、杂志也是,此刻握在手中的耳环也是……
日後只要看见那残存怀念气味的物品,破了个洞的心底只会更加寂寥。
到底该怎麽做,才能保留那些不想消逝的记忆?
要怎麽做才行?
见邱骧城仍保持沉默,田敔呈长长地叹口气,重新背好沉重的背包,转过身去,伸手握住门把。
「那……明天见。」
「如果……」
邱骧城突然提高的音量,唤回了田敔呈的注意。
「如果,我说我不讨厌和你接吻呢?」
「什麽?」
像是听见什麽不好笑的笑话,田敔呈蓦地回过头来,纠结的眉心诉说他的困惑与不悦。
「你刚说什麽?」
「你不是说……」
被田敔呈严厉的一瞪,邱骧城知道自己八成又说错了什麽,但找不出问题的他,只能尝试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不是说,吻过我之後,就无法放手了吗?」
即使看见田敔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邱骧城仍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其实你吻我的时候,我不会觉得不舒服,只是有点吓到。」
「我听不懂你到底要说什麽!」
田敔呈的语调也变得高昂起来,眉头锁得更紧,以往表情柔和的脸庞染上一抹色。
「这又能代表什麽?我该高兴你觉得我的吻还可以吗?」
「当然不是!我是说……」
邱骧城不晓得该如何澄清自己被曲解的意思,但会被误解多半是因为自己的口拙。
「我是说,虽然你说过怕会伤害我,可是那天晚上在活动中心的时候……怎麽说呢?当时我的确很生气,可是也没有觉得特别恶心……不对!应该说……我觉得还可以忍受……」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啊!什麽叫做可以忍受?」
原本只是大声点的音量转眼化为咆哮,眼看邱骧城错愕地僵在原地,田敔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在脸上狂放的愤怒才稍微褪去。
「你的意思是说,我没有因此被你讨厌,就应该觉得很荣幸了?还是要赞美你对我这种人的容忍力很强?」
「不是啦!」
怎麽解释也只是越描越,邱骧城呼地站起身来,急忙朝田敔呈走去。
「我只是……」
「别靠近我!」
田敔呈往後退了一步,抬手示意邱骧城只能站在一定的距离外。
「喂!小九……」
「拜托你好歹有些常识好吗?你的神经还真不是普通地粗……」
田敔呈厌烦地扶住额头。
「你明知道我喜欢你,就该离我远一点。如果对我没有意思,就别给我希望,不要净说些让我误会的话。」
「我又说错话了吗?可是……可是我不晓得该怎麽办啊!」
一头雾水的邱骧城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错了,苦恼地抓乱了头发。
「我就是不想跟你保持距离,为什麽我非得这麽做不可?我根本不想跟你绝交!」
「这不能算是绝交吧!我们还是同学。」
「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不晓得说了几次『不要』,邱骧城一个箭步上前,揪住田敔呈的衬衫下襬,不顾他的挣扎紧紧攫住,两人就像拔河一样互相拉扯著。
就算知道现在的自己在田敔呈眼中,一定愚蠢又幼稚得可笑,他却无法停止。
「小八,放开我!」
「不要!除非你说你不会离开我。」
「你不要逼我作这种对你没有任何意义的保证。」
「怎麽会没有意义?我就是不要你离开啊!」
像抢玩具的小孩又怎样!邱骧城抱著壑出去的心情,抓住田敔呈不让他走。
「你总是说我很在意学姊,其实我早就对她没有任何感觉了。只不过,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用朋友以外的方式看待你,才会不知道要怎麽正视你的心意,可是,我真的努力去想过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
「这几天以来,我没有想过别的女生,更没有想过学姊的事情。所想的、所苦恼的,全都是你,想著为什麽你不向我道歉?为什麽我还是无法讨厌你?甚至现在,我都在想该怎麽挽留你。」
「你啊!别再说那种不负责任的好听话。」
「我才没有!」
邱骧城坚毅地驳斥田敔呈的话。
「你知道我是个讨厌思考的人,我却满脑子全是你的事情,上课也是、回家也是、睡觉的时候也是……我不知道这代表什麽……但是……」
不,自己真的不知道吗?
邱骧城骤然沉默了,这时他才察觉到,自己一直极力挽留的,不是填满寂寞位置的物品,也不是各种美好回忆……
而是专属於自己的温柔,专属於自己的「小九」。
有人说过,他们若是失去了对方,就会连自己也跟著迷失了。
所以,如果有一天那份温柔转为献给别人,他连想都不敢想像。
「但是……我想我……」
邱骧城咬咬下唇,手中的耳环,彷佛深植心底一般陷入掌心。
「说不定我……我也喜欢你,就像你喜欢我一样,只是我现在还不能确定而已。」
「要是有一天,你确定那不是和我喜欢你一样的感情呢?」
田敔呈的嘴角噙著苦笑,邱骧城一时语塞了。
「我……」
「到时候,我又该怎麽办?」田敔呈的话语中弥漫著浓浓的苦涩。
邱骧城垂下眼帘,自己确实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也有可能……自己对田敔呈的执著和依赖,并非跨越友谊的爱情。
「小八……」田敔呈叹息般地呼唤邱骧城。「你绝对不知道,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强迫自己远离你的吧!」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27

因为晚点有重要的事情必须出门,提早一些时间更新。
没看过26的,要记得先去看过才接著这篇27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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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骧城张著嘴想说些什麽,最後还是低头保持沉默,这一点自己的确也没有想过,还曾经以为田敔呈是随便做出抛下他的决定。
「我很高兴你多少还是在意我的,但是……毕竟我不是可爱的女生,不是能向你爸好好介绍的对象,也无法和你光明正大地在路上手牵手。」
「这我……当然知道……」
虽然知道,邱骧城也领悟到自己没有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可是……」
「我是早就有了觉悟,才选择默默留在你身边,我本来打算一辈子都不让你知道,但是这种生活一天比一天难熬……就连现在也是,我花了很多心力,才说服自己离开。」
田敔呈慢慢扳开邱骧城的手,从自己身上拉开。
「如果你只是用『有没有办法忍受』来衡量对我的感觉,我无法期待你是不是有可能真的喜欢上我,而是……担心你总有一天会无法忍受我。」
「不会的!我一定能忍受得了。」
眼看田敔呈的又皱起了眉,邱骧城苦恼到想跺脚,明明知道对方不喜欢「忍受」这个词,却找不到适当的话语表达,从来没有如此怨恨自己的词汇贫乏。
「那个……如果是小九的话,我可以跟老爸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还有,就算不能牵手,我们可以窝在家里,或是躲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好痛!」
额头被狠狠弹了一下,痛到飙泪的邱骧城,一脸困惑地抬起迷蒙泪眼,可怜兮兮地望著田敔呈。
「你干嘛啊?」
「你怎麽老是讲不听呢?我的意思是说,其他交往的琐事以後再去考虑,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确定自己的心意。」
「我就是现在还搞不清楚啊!给我一点时间嘛!」
「这样不就回到原来的问题了吗?要是以後你还是无法接受我呢?」
「但是我现在就不希望你离开啊!」
「你这家伙……」
面对邱骧城理直气壮的态度,田敔呈脱力地仰头长叹。
「他们说对了,看来我真的把你宠坏了。你大概没有发现,自己其实是很狡猾的吧!」
「我才不狡猾!」
邱骧城不服气地大声反驳,老是被骂笨和粗神经的自己,怎麽可能和那种形容词划等号。
「我说的全是实话!」
「这还不够狡猾吗?你从以前就是这样,你明明想的不多,却每次都做出这种只对自己有利的决定,而且一旦决定了,就像在脑袋里灌了水泥,根本听不进别人的劝告。」
「什麽水泥啊!我这是……是择善固执好不好!……喂喂!……你干嘛?」
两颊突然被田敔呈一把捏住,邱骧城口齿不清地提出抗议,只见田敔呈那被女孩们称赞「温柔可靠」的端整脸庞,正逐渐向自己逼近。
「既然讲不通的话,我只好换种方式让你明白。」
「小九?……」
比想像中柔软的触感压上自己的唇,邱骧城错愕地瞪大了眼,这是第二次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被吻。
短暂的亲吻很快结束了,邱骧城怔怔地看著田敔呈的指头在自己唇上轻抚,低声问著:「这样呢?」
「什……」邱骧城推开田敔呈的手,别过头去掩饰心慌。「什麽怎样?」
「这样被我亲吻,可以忍受吗?」
没想到会被田敔呈大剌剌地问感想,难以招架的邱骧城愣了几秒钟,才嘴硬地咕哝著「废话」。
「这种程度的吻,哪有不能忍受的道理。」
「这样啊……既然如此,我就来真的了。」
「咦?」
「把嘴巴张开。」
田敔呈的语气依旧温柔,却有不容反抗的气势。
邱骧城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重重吻住,双唇遭到挤压、吸吮的感觉,提醒他这可不是之前那种小儿科的轻吻,也不再是以探查菸味为名的口腔检查,而是货真价实的浓烈深吻。
「嗯……」
邱骧城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却被扶在後脑的手阻止了,甚至被迫仰起下颚,对方的舌尖也趁隙探入口中。
不自觉地发出类似呜咽的呻吟,邱骧城企图以手肘架开田敔呈,却被「咚」地一声压在门上。
撞到背部发疼的邱骧城,抬头想要抱怨,却看见田敔呈无奈的苦笑。
「忍受不了吗?」
「谁说的!只是太突然了,有点吓到而已。」
邱骧城不甘示弱地提出抗议,但在和田敔呈四目相对的瞬间,莫名地害羞起来,飘走的视线有些游移不定。
天啊!
这已经不是朋友之间的嬉戏,也不是女生们口中不切实际的传闻,他们这下真的要以跨越友谊的关系,往不知名的方向前进了吗?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28(微H)

突然间,耳边传来田敔呈低低的笑声,发现自己被嘲笑了,邱骧城忿忿不平地瞪著他。
「喂!……」
「抱歉。」
邱骧城没想到对方会乾脆地道歉,被那目光和煦的双眸凝视著,胸口掀起一波波的骚动。
小九还是小九啊!
只是不知何时,自己竟变得无法直视对方。
不过,才田敔呈被取笑过,邱骧城绝对不想在这时退缩。
内心挣扎了好半晌,他还是硬著头皮开口。
「那……那你还要继续吗?」
「这个嘛……」
田敔呈有些为难地笑了笑。
「看你的意思。」
这下决定权又回到自己身上了。
邱骧城战战兢兢地注视田敔呈的唇,犹豫著是不是要继续刚才的行为。
亲吻时比想像中更温软的唇瓣,拥有略宽的唇型,所以笑起来总是显得特别温柔。
对了,这些年以来,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像这样好好正视对方……
「小八?」
见邱骧城迟迟没有动作,田敔呈的嘴角还是挂著浅笑。
「我知道的,所以你不用勉……」
以免那双唇再次吐出「离开」两个字,邱骧城伸手攫住田敔呈的脸庞,毫不迟疑地堵了上去。
「小八……等等……」
从两人尚未完全贴合的唇缝间,田敔呈困扰地出声反抗。
但铁了心的邱骧城丝毫不理会他的挣扎,反而更固执地加重手上的力道扳回田敔呈的头,一次又一次对准他的嘴强迫吻上。
「喂喂……很痛耶……」
邱骧城积极却笨拙的举动,不只咬破田敔呈的唇,还好几次差点撞到牙齿。
或许是担心自己的嘴巴遭殃,田敔呈的反抗声音逐渐模糊。
感觉到遭受的阻力越来越松懈,邱骧城也放轻了动作,改为舔吻对方红肿的唇瓣,试图撬开紧闭的齿列。
终於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田敔呈又似叹息又似苦笑地绽开了双唇,仿效邱骧城的动作,捧住了他的面颊。
「真拿你没办法……」
邱骧城心里明白,这是田敔呈宣告投降的一刻。所以,至少现在,自己不会失去他了吧!
望著田敔呈被自己吻到有些狼狈的湿润双唇,邱骧城也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灼热的视线同样落在自己的唇上。
再一次,有如产生磁力一般,四片唇自然而然地贴合在一起,几乎同时探出的舌尖,在轻触彼此的同时,旋即亲腻地纠缠在一起。
谁也没有引导谁,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他们不断变换亲吻的角度,寻求更深刻的唇舌交缠,就连呼出的气息也变得躁热不已。
「嗯……呜……」
寂静的空间里回盪的低喘已分不清是属於谁的,唾液相濡时的黏腻水声听起来格外淫靡。
邱骧城没有想过仅仅是亲吻,竟然会勾起如此情色的遐想。
以往的自己,从不曾渴望过对方的亲吻,就算被吻了也没有任何感觉。
然而,现在只要感受到从对方舌尖传来的湿热触感,心底就会涌起一阵搔痒难耐的感觉,缱绻的唇舌似乎随时都会就此融化,双腿也不由得打颤。
为什麽?
不过是亲吻,就令人如此耽溺。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什麽样子?
太恐怖了……
捧在脸上的掌心缓缓松开了,邱骧城感觉到田敔呈的指尖转为捻著自己的发尾,再沿著後颈向下抚摸背脊,指尖轻柔却挑逗的抚触,顺著脊骨的线条持续下探,很快来到牛仔裤的上源,隔著长裤,试探性地在双丘间的缝隙滑动。
「!……」
从未被触碰过的地方遭到袭击,邱骧城全身僵硬起来,动也不敢动。
自己并非青涩无知的少年,再经过那些不怀好意的女生们屡次强制性的教育洗礼,就算对於实际情形没有完整的概念,他也知道男人和男人是用哪里进行性行为。
以前田敔呈喝醉的时候,曾经摸过他的屁股,甚至连两点都玩弄过了。但现在,他们是在绝对清醒而且毫无强迫性的状态,如果要继续下去的话……
「等、等一下啦!这个……有点……」
「这下你懂了吗?」
田敔呈苦涩的表情,彷佛在说『果然』。
「我想从你身上得到的,绝对不只你所想像的那些,今後我所做的事情,会一再挑战你忍耐的极限,甚至是你无法承受的。直到有一天,你会因为不断忍耐我,或是再也不想忍耐,而开始讨厌我……」
「我就说了我绝对不会讨厌你啊!」邱骧城焦躁地用力摇头。「而且你会做什麽,我多少也知道……」
「所以说,如果我继续做下去的话,也可以吗?」
邱骧城还来不及诧异,原本停留在腰际的双手,已探进牛仔裤里直接捧住双丘,他错愕地倒抽一口气。
「小九……」
「要是觉得讨厌的话,现在就说讨厌。」
田敔呈温热的气息吐在耳畔,让邱骧城不由得缩起脖子。
「只要你说讨厌我,我就会住手。」
「可是……」
耐著逃避的冲动,邱骧城还是一迳地摇头。
「我说讨厌的话,你又会走掉吧?」
「你啊……」
深深叹息後,田敔呈的嗓音压抑了所有的情绪,显得异常冷淡。
「你说你知道我接下来会做什麽,是吗?」
「我……我知道。」
「所以,你知道……」
以动作取代话语,深入长裤底下的双手不只加重揉捏的力道,粗鲁的动作彷佛会掰开臀瓣,将隐藏其中的秘所展露出来。
「哇啊!」
邱骧城忍不住发出惊叫,紧咬著下唇强忍住。
但肆虐的双手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在揉捏之中滑过缝隙,若有似无的触碰,带来一阵一阵的电流,通过的瞬间总令人颤抖不已,眼眶也跟著湿润。
「你说你知道,那麽……」
田敔呈贴在耳边的呢喃,如同钻进心中的蛇,从意志薄弱的地方入侵。
「接下来,我就会……」
难以想像的辞汇,从田敔呈口中传进耳里,邱骧城差点哀嚎出声。
以前他们曾开玩笑地观看过彼此全身赤裸的模样,当然连那种地方也看过,甚至比较过了。
但现在,那种东西竟然要放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是不是要像漫画里那样摆出各种羞耻的姿态,让狭窄的地方扩张开来,然後遭受贯穿好几次,甚至被射进……
妈呀!光是想像就觉得痛死人!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29

「小八?」
温柔的呼唤再次在耳畔响起。
「这样你也能接受吗?」
邱骧城很想大喊「怎麽可能」,但是话到了嘴边,还是被他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我……我……我已经……说了可以嘛!」
只不过他的声音颤抖沙哑还破音,完全没有说服力。
田敔呈也察觉到他的恐惧,倏地停止手上的动作。
糟了……这下说不定会功亏一篑。
邱骧城在心中暗叫不好,虽然对方要是真的继续下去,他根本不敢想像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但是,如果对方毫无动作,他又怕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自己可是连最害羞的地方都给碰过了耶!要是小九还是要离开他……
越想越挣扎,邱骧城担心得不敢看田敔呈的表情,也不敢出声询问,两人就这样僵持诡异的姿势。
没有多久,探进牛仔裤里的手突然撤离了,邱骧城诧异地抬起头,只见田敔呈向後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抱歉,我好像欺负你欺负得太过头了。」
「咦?……」
好不容易从被侵犯的恐惧解脱,邱骧城一时还不知道究竟该高兴还是忧虑。
「你是说……刚才那些都只是……」
「我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而已,没想到你竟然能坚持下去,被你这样一乱,我都不知道自己这麽做到底对不对了。」
眼看田敔呈的脸上尽是自责的苦笑,胸口那股熟悉的痛楚又开始张狂。
「我……我没有觉得被你欺负,如果你真的要做下去……我……我其实……也可以……」
「好了!好了!」
田敔呈摇摇手阻止邱骧城继续说下去。
「就当我已经了解你的决心,暂时饶了我吧!」
「什麽饶了你啊?我又没有强迫你吃了我……」
「唉……你啊!别再说那种会让我有过多遐想的话。」
又被田敔呈重重弹了一下额头,邱骧城「哇」地一声提出抗议。
「喂!很痛耶!」
「答应我,你会好好考虑对我的心情。」
「嗯?」
突然被田敔呈严肃地要求,邱骧城也停下揉额头的动作,认真地点点头。
「我会的。」
「要是哪天你觉得受不了,开始讨厌我的时候,一定要早点告诉我。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想……我还是会继续留在你身边。」
望著田敔呈温柔依旧却显得无奈的笑容,邱骧城反而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当然不希望那天来临。
如果他最後发现,其实自己也是真心地喜欢上对方就好了……
「所以说,你已经打消要离开我的念头了吧?」
邱骧城小心翼翼地问道,只见田敔呈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耸耸肩。
「只是这样下去,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变成同性恋喔!」
「啊?」
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邱骧城才赫然想起,他曾好几次怒吼著自己不是同性恋,说他对田敔呈没有任何感觉。
对了,自己也说过一点也不想和小九接吻,对他无法产生性欲之类的话。
如此一来,他的所做作为的确常常违背说出口的话。
照这样推测下来,难道自己真的有一天会像小九说的,变成讨厌他而分开吗?
不会吧!应该不会这样……
问题已经超过脑袋的负荷量,一时无法思考那麽多的邱骧城,顿时陷入慌乱。
看邱骧城头昏脑胀的模样,田敔呈和往常一样,伸手摸摸他的发顶。
「我看你也别想太多了,顺其自然吧!反正,你本来就是随时可以回去爱女生的人。」
「我……」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
邱骧城还来不及深思田敔呈的话里为何有些哀伤,对方已经恢复往常的沉稳态度,向他露出微笑。
「我们得循序渐进才行,我可不想一下就把你吓跑了,我先走了。」
「咦?那个……你今天也不留下来过夜吗?」
话才出口,邱骧城就後悔自己的口吻活像独守空闺的妻子。
田敔呈似乎也察觉到了,忍著笑摇摇头。
「今天不行,我和茗洁学姊约好了,得陪她去我打工的花店谈『花漾传情』的价码。」
「就你和学姊两个人喔?」
没有察觉自己的语气充满酸味,邱骧城只要想起自己曾被学姊嫌弃数落,就心有不甘。更何况,学姊还在觊觎自己在小九身边的位置耶!他可不想退让。
「小八,拜托你,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好吗?」
看田敔呈啼笑皆非的模样,邱骧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哪有什麽表情?」
「你不知道吧!你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像这样噘起嘴。」
在邱骧城还未反应过来之前,田敔呈低下头,像小鸟般迅速地在他噘得半天高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发现自己又被亲了,邱骧城满脸通红地捂住嘴,但看到田敔呈就连眼角都飞扬著笑意的愉快神情,胸口又是一紧。
真糟糕,为什麽最近光是凝视对方就开始心悸的情况,越来越常见了呢?
「好吧!和学姊约的时间到了。」
田敔呈看了看手表,苦笑著背起背包。
「我真的该走了。」
「等一下,你先把那个背包给我。」
邱骧城伸出手,向田敔呈索讨那个装满许多重要回忆的背包,他可不希望对方离开这个大门後有机会後悔。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30

原本有些困惑的田敔呈,很快意会过来,顺从地将背包交给他。
正当邱骧城心满意足地拎走背包,下一刻,田敔呈却出其不意地扣住他的下颚,让他顺势昂起脸来。
「小、小九?你干嘛啊?」
「我可以再吻你一下吗?」
「咦?……那个如果是一下的话……呜?……」
邱骧城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田敔呈拉过去重重吻住。
没有时间多作思考,之前那夺去所有理性的旖旎气氛再度复苏,如同热气蔓延全身,所有的感官知觉全都凝聚在两人亲密纠缠的唇舌。
无法确切记得过了多少时间,近乎窒息的浓烈亲吻,仍是由於田敔呈先行撤离才骤然结束。
被吻到有些失神,邱骧城一片空白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糟糕」两个字。
「小八……」
温柔的呼唤飘进耳轮深处,邱骧城连回应「嗯」的声音都有气无力,但传递而来的一字一句,全都清晰地烙印在心底。
「那些女孩们说的没错,除了你以外,我心中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
过於甘美的言语,传进耳里有如糖蜜一般,融化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
「你要记得……我只喜欢你而已。」
糟糕……
浑身的力量彷佛随著悸动的心被融化了,邱骧城很想开口说些什麽,却失去思考的能力。
更何况,他的身体现在处於非常糟糕的状态……
「那就晚安了。」
眼睁睁地看著田敔呈伸手抚摸自己湿润的唇瓣,那笑起来温柔得足以杀死人的嘴角漾开弧线,随即转身离去。
真的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啊!
随著门扉掩上的声响,邱骧城用尽仅存的气力,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
「见鬼了!这下完蛋了啊!」
浴室里回盪著悲怆的呐喊,邱骧城扭开水龙头,用莲蓬头喷出的水柱冷却过热的脑袋。
曾经以为自己绝对、一辈子、永远都不想和田敔呈接吻,更遑论产生想要触碰对方的念头。
但是,自己这该死的下半身,现在又是什麽样的状况啊?
「马的!起什麽反应啦!快给我下去!」
连衣服都没时间脱,邱骧城死命用冷水冲洗身上每一个地方,企图消除在体内游走的亢奋情绪。
只要想到自己被几个吻挑逗到欲火焚身,他就想拿头撞墙壁。
总算在冷水的强力冲刷下,头脑和身体都冷静下来了,尽管浑身冷得直打颤,他却有如获得解脱一般长叹了一口气,全身脱力地在湿淋淋的地板滑坐下来。
「唉……怎麽会变成这样呢?」
懊恼地撩起被淋得湿漉漉的发丝,邱骧城仰头靠著墙壁发出哀嚎。
不过就是亲吻而已嘛!为什麽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咧?
此刻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完全推翻了之前的假设。
是啦!是啦!他是说过对身为同样男性的田敔呈『无法产生反应』或是『看到裸体也不会勃起』,甚至还讲出想吐之类的话伤害到对方。
可是,如果他们之间只是友谊的话,自己又怎麽会兴奋到差点失控?
以往他衡量对异性的好感度,说穿了也是用「兴奋程度」来区分。
这麽说来,光是亲吻就足以让身心燃起熊熊火焰的人,应该就是他最为倾心的对象。
这是一种近乎兽性的判断方式,却也是最直接的、最准确的吧!
换句话说,在他领悟到自己确切的心情之前,身体往往就会先做出反应了。
这麽说来,那个让自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激动情感的人,或许正是长久以来陪伴自己的好友……
「真的是这样吗?」
邱骧城越想越觉得脑袋一团混乱,回想起自己曾以暧昧的姿势跨坐在田敔呈身上,在玩闹的时候会摸对方两把,好像还说过听起来像『让我做』或是『想不想上我』之类的话……
仔细想想,果然都是些粗神经的举动,根本就是无意间在诱惑对方嘛!
「小九那家伙,到底忍多久了啊?」
邱骧城嘴里嘟囔著,他不是不明白对方想要做的事情。
但是,接吻之後要进行的行为,确实令他感到为难。
而且同样身为男性,要他转为在另一个男人身下喘息,任凭对方摆弄,他的自尊心很难允许。
「不过……那个人是小九啊!……」
如果是小九的话,自己愿意为他做很多事情,只要能让他了解自己不想失去他。现在不能接受的事情,可以慢慢适应……嗯,虽然一时间的确很难接受。
要是这些就能称之为「恋爱的烦恼」的话,还真的是很难耶!
然而,只要脑海中浮现那深情注视自己的温柔视线,以及在耳畔的轻声呢喃,胸口又开始纠结起来。
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为了换取那温柔的笑靥继续对自己绽放。
「小九这个笨蛋,干嘛抛下我跑去跟学姊约会呢?」
邱骧城的嘴里吐出无意义的抱怨,突然间,他极度渴望见到田敔呈。
「明天下午才有课的说……不管了,早上就去探班好了。」
即使只是早一分钟也好,他想要快见到对方。
「对了,就偷偷从後面扑到他背上……」
然後,自己会大笑著欣赏田敔呈困扰的表情,再紧紧抱住他,就算被任何人白眼都无所谓。
光想像就觉得甜滋滋的心情,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的愉悦滋味。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31

他一向不相信命运这种说法。
还记得小时候他最爱吃的水果,就是一颗颗浑圆饱满的高级香吉士,因为他特别喜欢,所以家里常常向产地的果农直接订购。
黄澄澄的香吉士拥有独特的芳香气味,嚐起来带点微酸,虽然弟妹们曾皱起眉头抱怨『那麽酸的水果不好吃』,但只有他知道,那残留在舌尖的滋味,往往是更甚於酸涩的甜美,让他百吃不厌。
然而,最让人期待的不只是品嚐香吉士的那一刻,而是那一箱一箱盛装果物的纸盒上,总是印著同样一张灿烂的笑靥。
每当他捧著切成一片片的香吉士送入口中,一边注视著纸箱上向自己绽放的笑脸,瞬间心头涌上的甜味,比多汁的香吉士还甘甜。
可是,忘了从哪天开始,家里不再订购那些好吃的香吉士,有一天,他们一家人从豪华的独栋别墅,搬到狭窄拥挤的公寓里。
也因此,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令人难以忘怀的笑容。
直到某一天,他无意间在报纸刊登的广告上,再次看见那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笑容,虽然早已摆脱当年的稚气,但那盈满笑意的眼角和随之上扬的薄唇,他怎麽也无法忘怀。
或许是怀念童年无忧无虑的时光,又或许是怀念水果的香甜气味,他将那张报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但最後却被大哥以不知名的理由拿走,而且再也没有还给他过。
再一次,他失去了那个人的踪迹。
於是,在大学的迎新活动再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一向绝不相信命运之说的他,也不得不为此动摇。
这一切,也许真的是命运。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邱骧城,我老爸为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他的几栋房子都是靠这种水果赚来的,我的兴趣是打电动,最喜欢会照顾人的温柔女生,请大家多多指教!』
当那个人挂起迷人笑靥,说出略显轻浮却开朗的自我介绍时,引起不少热烈的掌声,同时也掀起哄意味的嘘声。
但在这一刻,他的心却如同沉重的古钟被瞬间敲响般,回盪著深刻悠久的钟声。
是的,这就是命运。
是命中注定不管错过多少次,他们依旧会在某个地方相遇。这也是命中注定,不管分开多少次,他们注定会再重逢,也注定他会再次爱上那个人……
「经过学弟妹们这两天来的奋力厮杀,这次迎新宿营优胜的队伍即将出炉了!但现在各小队的分数相当接近,请大家一定要把握最後一次的加分机会,答对这题的队伍就可以获得……」
刻意卖了个关子的宋谦书,在系学会成员配合喊出「锵锵锵」的背景音乐下,从分数牌中掏出了「10」这个数字,台下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鼓噪声,参加迎新宿营的新生们顿时陷入疯狂状态,有人抗议不公平、也有落後的队伍大声叫好,现场气氛立刻被炒热到最高点。
「会长也真是的……」
以没有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低喃著,除了活动组还兼任小队辅的田敔呈,以微笑掩饰无奈的心情,紧回头忙著安抚同队的学弟妹们,毕竟他们是目前积分最高的队伍,大家都很怕两天来的努力,就被这一题大逆转。
不过,明明自己也被蒙在鼓里,还得替任性的会长解围,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但为了不伤害大家的和气,加上各队团结奋斗的气氛确实达到前所未有的高潮,他还是选择对学弟妹们好言相劝,配合演出就好。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倾力配合,就在下一秒钟全毁。
「这个万恶的会长到底在搞什麽鬼啊!又想恶整大家喔?」
小到说不定只有巴掌大的脸蛋搁在田敔呈的肩头,修长的手臂从身後绕过来圈住他,最後甚至整个人挂在他背後。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田敔呈苦笑著叹了口气。
「你啊!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壶……」
「本来就是啊!我还以为我们这队稳赢的了,谁知道任性的国王最後突然说要多道加分题,这叫我怎麽咽得下这口气啊?」
「就是说嘛!小八学长,你也觉得宋学长很过分吧!」
「我们要抗议啦!太不公平了!」
好不容易才稍微获得安抚的学弟妹们,又被身为另一位小队辅的邱骧城给煽动了。
田敔呈叹息著扶住额头,他这位像无尾熊一样攀住自己不放的好友,总是以纯真率直的发言,瞬间摧毁他辛苦建立的防线。
无论是在和别人的交际应对上,还是他俩之间的相处都是。
「小九,你应该也认为会长真的很差劲吧!是不是啊?」
圈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收得更紧,背部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传来的体温,田敔呈无法直视那几乎贴上面颊的小脸蛋,只好淡淡地应了一声「不认为」,马上得到邱骧城拖长了尾音的「咦?」,彷佛在抗议他没有附和。
「什麽嘛!该不会你也是会长的共犯吧?」
「我只是觉得,我们队有实力连这一题也可以轻松答对,所以一点也不担心。」
「说的也是……真是的,每次都是你在耍帅。」
听著邱骧城的抱怨,田敔呈依旧报以沉稳的微笑。
他这个好友,虽然是不折不扣的大男生,却有一双明亮迷人的眼睛,覆盖著长睫毛深邃双眼皮,彷佛会放电一般。
尤其是恳求他的时候,往上瞧著自己的大眼睛,总是电得他无言以对。加上衬托出完美身材比例的颀长四肢,对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全都让他在意得不得了。
话说回来,这个人明明只是自己的朋友,为何他却如此在意对方?
应该说,他们的关系表面上是友情深厚的挚友。但实际上,他们现在正以实习恋人的身分尝试交往中。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32

「哪,小九学长,我们一直很好奇……」
感觉有人拉拉自己的T恤下襬,田敔呈和肩上的邱骧城,同时回头望向身旁几个同队的学妹,正朝他俩吃吃地笑著。
「你不觉得重吗?背後扛了这麽大只的黄金猎犬。」
「咦?这倒是还好啦!没有很重。」
「喂!小九!你好歹也反驳一下吧!谁是黄金猎犬啊?」
相对於田敔呈平稳的态度,邱骧城激动地向学妹们提出抗议。
「还有你们这些小丫头,不要把我当成宠物看待好吗!」
但学妹们反而笑得更开心,还你一下、我一下,没大没小地胡乱摸著他的头。
「可是我们一致认为小八学长很像小九学长养的大狗狗啊!每次都是小九学长在照顾你,你还老爱向他撒娇。」
「哪有!你们该去看眼科了吧!不要乱摸啦!」
看到邱骧城一边躲避学妹们的魔掌,一边气急败坏地解释,但仍死黏在他身上的模样,田敔呈只能暗自叹息。
他这个有点粗神经又单纯的恋人,总是喜欢和女孩子争辩,但怎麽都辩不过那些牙尖嘴利的小女生,最好只好自己气鼓鼓地噘起嘴。
不过,那独自生闷气的稚气模样,还真是百看不厌。
有时被欺负了,就会用眼神向自己求救,害他常被学长取笑『被老婆水汪汪的眼睛欺骗』;但有时过於好强的恋人,会选择默默承受,让他心疼不已而主动伸出援手。
在别人眼中,习惯照顾恋人的自己,看起来像是饲主般的存在,其实真正被吃得死死的人,是自己才对。
因为打从重逢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确认自己的心意了;然而,对方是在最近才发现他的心情,也才正要开始以不同於朋友的角度正视他的存在。
虽然对方说过会认真考虑对他的心情,却不免担心最後答案仍是否定的,尤其到目前为止,他们之间的亲密举动还是仅限於亲吻而已。
他不想因为心急而吓跑对方,但过於缓慢的进展,让他不由得担心他们之间的进展已到达极限。
之前由於自己说想要离开,而拼命企图挽留他的恋人,不过是因为他们是长久以来的好朋友,才会习惯他的触碰,也才会觉得有些行为是可以忍受的。
或许有一天,对方渐渐领悟到有些属於情侣间的平常举动,在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那他只好不得不离开对方了。
但最让他困扰的并非这件事。
想起之前有一次对方到他打工的花店探班,曾偷偷摸到他背後再突然扑抱过来,没想到他因为突然受到惊吓,加上前一天想太多失眠而精神不济,手中的花瓶就这样被砸在地上香消玉殒了。
当时,两人不只被第二店长板起脸痛骂,还遭受真正的店长不断嘲笑。
但这些似乎都不能阻止恋人决定要死赖著他的决心。
从此以後,对方几乎每天都要扑过来趴在他的背上、肩上,往往赖上好一阵子才肯离开。
回想起来,从身後感受对方体温的瞬间,心头也跟著暖呼呼的。
只不过,他们之间无论如何都不曾再近一步,他不明白对方主动的贴近,代表了什麽意义。
究竟是因为想要和他更加亲腻?还是只是朋友间的嬉戏?
他不希望自己抱著太大的希望,最後又深深地失落而受到重伤。
在面对其他人好奇的眼光,虽然他们一致否认有关「在一起」的传闻,对外宣称只是好朋友,其实正在秘密交往当中;话说回来,他们即使正在交往中,也不代表他们真的是心意相通的恋人。
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真实与假设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对方忽近忽远的距离,更令他感到不安。
「那我们也不浪费时间,马上公布最後一道问题!」
宋谦书洪亮的嗓音回盪在大礼堂,台上的活动丝毫没有时间等待,已经如火如荼地展开。
回过神来的田敔呈,立刻转头关切邱骧城的状况。
果真,在依然吵不赢学妹的情况下,邱骧城气呼呼地不再开口,田敔呈只好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安抚他挫败的情绪。
「或许大家会很困惑为何会有这样的问答题,但这是考验各位学弟妹对於将来要相处四年的大家庭,是不是真的有融入其中的潜力。所以,问题是……」
在宋谦书的指示下,一张看起来像是临时写的大字报,赫然出现「系对」两个字,现场顿时议论纷纷,其他不知情的系学会成员则是瞠目结舌地望著那歪斜著字迹。
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这在搞什麽鬼?」的疑问句。
似乎不在乎众人的骚动,宋谦书的声音穿透了所有杂音。
「问题是,现场的学长姊中有两个人是全系公认的『系对』,请问到底是哪两个人?理由是什麽?如果理由说得好,还有额外送分的空间喔!」
「什麽?!」
「会长,你有没有搞错啊?这也是题目喔!」
「没有搞错,都说了这可是决胜题,所有学长姊和小队辅,严禁和队员讨论。」
「哪有这样的啦!」
许多同样被瞒到最後一刻的系学会成员,纷纷出声抗议,然而,各队的学弟妹反而喜上眉梢,不约而同地认为碰上了绝佳的送分题。
听到邱骧城嘴里嘟囔著「还决胜题咧!」,田敔呈转头看向一脸愤愤不平的恋人,但碍於不得和队员讨论的规定,对方刻意放低了音量,向他抱怨宋谦书突如其来的加分题。
「这题也太简单了,应该没有人会答错啊!答案就是第三小队那两个小队辅嘛!平常黏在一起上课就已经够碍眼了,来迎新宿营的时候也依然故我,这样都还不知道他俩是情侣的人,根本就是白目。」
耳边尽是邱骧城的杂念,虽然田敔呈也同意答案昭然若揭,但不知为何心头却浮现不祥的预感。
那麽简单到一目了然的事情,不可能有10分的价值。
所以答案,一定是超越10分的意外结果……
这时,各队讨论答案的时间也到了,力排众议的宋谦书旋即宣布「请第一小队发表答案」。
田敔呈看著担任队长的学妹战战兢兢地握起麦克风,向大家打招呼和自我介绍「我们是第一小队」,立即感觉邱骧城环抱住自己的力道加重了,而祷告「第三小队的小队辅」、「千万不要答错」的声音不断传进耳中,让他顿时有些啼笑皆非。
这个小八,明明来迎新宿营带队前,还说不管是否能拿到优胜都无所谓,现在却比谁都在意。
连对方这种小小的稚气都觉得可爱到不行,田敔呈为自己病得不轻感到好笑。
「那麽,我们认为全系公认的『系对』……」
在宋谦书带著笑意目光注视下,以及邱骧城碎碎念著「第三小队的小队辅」、「千万不要答错」的声音,学妹缓缓说出了全队凝聚的共识。
「就是我们第一小队的小队辅小九学长和小八学长。」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33

看著梳著可爱包头的女孩露出满是肌肉的大腿,惨叫著从画面横飞出去,只剩下身为战斗胜利者的丑陋大胖子伫立在中央,田敔呈忍住叹气的冲动,放下手中的电动摇杆,等待电视萤幕浮现「K.O.」两个字,以及身後友人的哀嚎。
不对,现在坐在後面沙发上的人,可以暂时说是他的恋人了。
「吼!不玩了啦!为什麽我每次都输你啊?」
没有脱离田敔呈的预想,邱骧城懊恼地抱著头,在沙发上左右翻滚。
「马的!真是太不甘心了啦!你这家伙,明明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偏偏玩格斗游戏这麽强……你一定有潜在的暴力倾向吧!还有,你怎麽可以对女孩子出手这麽狠啊?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不是叫你对女孩子要温柔点吗?太过分了吧!」
比平常还会碎碎念,田敔呈不是不清楚邱骧城焦躁的原因,所以把『我已经手下留情了』这句话吞回去。
「那你下次不要再用女性角色,就不会看到他们被我揍。」
「可是我最喜欢X丽嘛!而且她真的很正啊!……」
听到邱骧城的咕哝,田敔呈心想「我就是知道啊!」,也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无意间认真地对战起来。
连电玩角色都会感到嫉妒,田敔呈不由得嫌恶自己的小心眼。
然而,恋人可以如此自然地说出「最喜欢」某个人,却从来对他没有说过类似的话。
不希望自己再继续为无聊的事情沮丧,田敔呈改变坐姿转移注意力,整个晚上都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虽然有座垫,但局限的姿势多少还是让身体变得僵硬。
「哪!小九,你说是不是啊?」
被邱骧城突然一问,田敔呈才发现自己刚才又因为失神而错过了对方的提问,下意识地脱口问了句「什麽」。
只见改为横躺在沙发上的邱骧城,略显不悦地噘起了嘴,最後还是乖乖重覆了一次。
「我刚是说,女孩子老是以为男生比较喜欢她们纤细的腿,其实错了!哪个性感的漫画女主角不是拥有粗大腿啊?这才真正代表了男生心目中理想的女性形象啊!怎麽样?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是是是……」
田敔呈一听又是这种讨论「喜欢的女性类型」问题,只能抑制涌上的不快,敷衍地应了几声。
「好了,可以把电动收起来了吗?我想睡了。」
「不准睡!我还没有赢过你咧!要玩到我打赢为止!」
还趴在沙发上的邱骧城,越过田敔呈的肩头,制止他收拾的动作。
穿透衣物贴上肌肤的体温,骤然渗进心底,就是这种有意无意的触碰,总是令人心痒难耐。
田敔呈耐著胸口的燥热,露出苦笑。
「你就是这样,才会被别人误会老是在向我撒娇。」
「我才没有撒娇!」
邱骧城收回手,耍赖地侧躺在田敔呈身後的沙发上,单手撑起比一般男生还要小的头颅,忿忿不平地瞪著他。
「对了,想起来我就火大!你干嘛在队员面前说你精神不济是因为我不让你睡啊?害我们在决胜题的时候被拿出来讲!」
「是谁先在大家面前取笑我『像小朋友要去远足前过度兴奋而失眠』?我才会说出真相。」
田敔呈无辜地耸耸肩,转头看著身旁的邱骧城,那张近在眼前的小脸依旧满是愤慨,害他忍不住想欺负对方。
「而且我觉得真正的问题,在於你还说了『谁叫你一直压著我不放我走,我就不让你睡』这样的话。」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用那一招压住我的X丽猛揍,我才会那样说好不好!谁知道他们每次都要想歪。」
虽然终於发现自己的语病,邱骧城仍恼羞成怒地继续嘴硬。
不忍心吐槽他『你也不应该每次都被同一招制服』之类的话,田敔呈只好保持沉默。
「最扯的是,为什麽连第三小队的队员都说我们是『公认的系对』啊?」
还是感到不服气的邱骧城兀自抱怨著。
「我觉得会长一开始的答案一定是第三小队的小队辅,只是看大家都答我们,才临时决定更改的。」
不,会长一开始的答案应该就锁定他们了。
不然不会刻意搞一个「系上最强情侣」的颁奖典礼,送他们一对大型犬用的项圈作为奖赏。
田敔呈心里明白,却没有说破,因为这样只会让他容易被激怒的恋人,变得更火大而已。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34

因为昨晚有事,33是今天早上九点才更新的,如果还没看过,要先去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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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邱骧城喋喋不休地数落宋谦书「每次都为了炒热气氛拿我们开刀」的时候,田敔呈默默地将电动玩具收拾好,搁回茶几底下。
看他气定神的态度,邱骧城一脸不解地瘪著嘴。
「你为什麽每次都这麽冷静啊?你都不会生气吗?」
「我只是觉得不要理会他们就好。」
田敔呈向邱骧城报以微笑,其实他不是不能理解宋谦书老是要闹著他们玩的心情,因为对方过於激动又常常越描越的反应,实在非常有趣。
没有发觉他有点恶劣的想法,邱骧城继续叮咛著田敔呈「下次我们要小心一点」,这下反倒是田敔呈感到疑惑。
「小心什麽?」
「啊……就是第二小队有人看到我们……」
在田敔呈的直视下,邱骧城不自觉地垂下视线。
「他们那一队不是有人说,看到我们半夜在浴室接吻……」
「喔,那件事我们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
田敔呈语气淡然地回道,尽管他们的澄清大家一向都充耳不闻。更何况,这则故事有一半的真实性。
这件事的真相应该追溯到迎新宿营当天出发前,他在邱骧城家门口的地毯上,捡到之前送给对方的仿红宝石耳环。
虽然不晓得为何掉在那里,他只想著要还给邱骧城,就把耳环收在口袋里。然而,一到达宿营的地点之後,所有活动便急切地一个接一个展开,他压根儿忘了这个小东西。
加上他俩都身兼小队辅及活动组的工作,忙完所属队上的各项杂事,还得分担活动组的善後工作,这样一天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直到所有人都睡了,他俩才有时间准备洗澡休息。
於是,一直到他在浴室里更换衣服时,被遗忘的耳环才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他呼唤著在隔壁小隔间的邱骧城,确认对方尚未完全脱光,把耳环送了过去,以免自己再次忘记。
只不过,当他把小小的耳环交回对方手中,恋人那失而复得的惊喜表情实在太可爱,尤其是主动开口要求他帮忙戴上耳环,却害羞到连耳垂都红透了的模样,害他一时失控就吻了下去。
想到这里,田敔呈不禁暗自叹息,这的确是他的失算。
属於第二小队的学弟,一爆料立刻获得热烈的回响,他们只好向众人解释那是他想帮邱骧城戴耳环时的角度问题。
当然,就连戴耳环这个点也被宋谦书大大调侃了一番,但至少稍微削减了一些话题性。
可是,无论学弟如何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有看错,他们又如何嘴硬地强调确无此事,都不过是所谓的「节目效果」。
大家只会当作馀兴节目一则,不会有人认真看待这个传闻。
因为大部分的人,即使嘴上拿他们开玩笑,但打从心底就不认为他俩之间会有真正的恋爱存在。
「小九……」
正当田敔呈再度陷入沉思之中,耳畔传来恋人担忧的声音。
「不用想那麽多啦!我只是觉得我们在外面要收敛一点而已,我没有讨厌被你亲吻喔!」
意会到邱骧城所顾虑的事情,田敔呈的微笑不由得染上一丝苦涩。
他们曾做过约定,要是对方开始讨厌他的时候,要尽快让他知道,这样他才知道坦然离开的时机。
虽然当时自己承诺得很淡薄而潇洒,其实内心一直忐忑不安,担心那天提早到来。
只是目前的状况,恋人都主动开口向他澄清了,表示对方还是相当在意他。
或许,不管是对於恋人还是自己,他可以多保留一点信心……
嘴角挂起愉快的浅笑,田敔呈转过身去,在邱骧城困惑的目光下伸出手,抚上对方的面颊。
感觉恋人轻颤了一下,先是有些诧异地睁圆了双眼,接著闪躲般地转开视线,却没有拒绝他的触碰。
田敔呈笑著轻唤了一声「小八」,邱骧城才不甘愿地抬眼看他。
「干嘛?」
「既然不是讨厌的话,那麽……是喜欢和我接吻吗?」
眼看满脸胀红的邱骧城张著嘴欲言又止,虽然田敔呈没有得到直接的答覆,但因为对方後来嘟囔著「这还用问」的表情实在太惹人怜爱,他还是对准那品嚐过多少次都嫌不够的唇,吻了上去。
「嗯……」
两人紧紧贴合的唇间,传来恋人近似呻吟的闷哼。
即使对方没有任何挣扎,田敔呈还是著迷地捧住巴掌大的脸蛋,寻求更深刻的交集。
他无法确认恋人的心意,但他很清楚,对方非常沉醉於和他接吻,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
只要轻轻吻上那两片唇瓣,拥有紧实线条的双肩就会轻轻一颤,再试探性地将舌尖探入对方的口腔,尽管起初恋人有些羞涩不安,但没有多久,往往就会卷上他的舌头尝试回应。
渐渐地,连舌尖的互相纠缠也不够了,两人开始唇舌并用地吸吮、舔吻彼此,聆听对方喘出的紊乱吐息。
每当这个时候,他不禁在心中揣测,不晓得对方曾和多少人共享过这比情交还要情色的吻。
和那些身为男性的自己,永远也无法赢过的女生……
要是他因这晦涩的情绪兴起暂停的念头,对方就紧紧地追了上来,有时甚至圈住他的颈项,以更热切的亲吻阻止他退出。
所以,偶尔他也会故意先逃开,等待对方不舍地追上,好感受被对方需索的片刻满足,然後,他会以更为热情浓密的吻回应对方。
如果再吻得绵长一些,对方那媲美伸展台模特儿的颀长双腿,就会开始细细地颤抖。
就像现在,被吻到眼角含泪的恋人,正难耐地交叠双腿,强忍什麽似地扭曲著身体,抬起手臂想要推开他。
察觉到自己的亲吻能让对方产生类似情欲的反应,田敔呈更不肯让邱骧城逃避。为了确定自己的推测,他伸手从对方的T恤下襬钻了进去,搜寻到小小的胸尖摘拧著。
「呜!……」
果真,耳边立刻响起盪人心弦的喘息,眼看恋人湿润的双眸,又似责备又似困扰地望著自己,田敔呈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这是他在一次酒醉之後,无意间发现对方的另一个弱点。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35(H)

从小他光是吃个烧酒鸡就会头晕、浑身发热,以为他对酒精过敏的大哥,乾脆隔绝他接触酒类制品的机会,更遑论直接喝酒。
直到一次惨痛的经验,他才赫然发现,原来自己的酒量很差,但酒癖更差。
刚进入大学时的迎新聚会,他从小时候就开始寻找的人,好不容易在大学相逢了,对方却只顾著和学姊交谈,奢侈地向别人绽放令自己迷恋的灿烂笑靥,让他很焦躁。
为了多点机会接触、认识对方,他没有多想便跟著参加宋谦书举办的「特调酒兼鸡尾酒大会」,也因此在自己心仪已久的人面前暴露这不堪的一面。
他第一次惊觉,原来自己只要一喝醉,就会无意识地性骚扰有好感的人,而且是无法控制地做出很多过份的逾矩行为。
要是喝醉了就推说什麽都忘记就好了,偏偏他就是记得一清二楚,包括他硬是爬上邱骧城的床,把人家乱亲、乱抱一通,甚至像个色魔一样掐住对方紧翘的臀部。
尽管残留在手上的触感让人留恋不已,但清醒之後,除了宿醉带来强烈的头痛和呕吐感,还有排山倒海的懊恼涌上全身。
从此以後,他再也不想参加任何需要喝酒的场合,他不能忍受自己在对方面前丑态尽出。
但是,随著两人交情越来越好,所嚐到的单恋滋味也越来越苦涩。
光是听著对方讨论前女友或是喜欢的女生,他就会痛苦到想要捂住耳朵。
但是,为了留在对方身边,能够看著那迷人的笑容,偶尔触碰对方,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忍耐下去。
而他也逐渐明白,他们不可能拥有超越友情的关系。
於是,要是有不得已非得出席的聚会,而且知道自己一定被灌醉的时候,他反而自暴自弃起来,放任自己沉浸在酒精营造的迷茫气氛,大胆地依赖只有在此刻才专属於他的小八。
如果只有在这种时候才能触碰对方,那他乾脆就这样一醉不醒好了……
虽然他每次醒来之後,还是一样後悔自己做过的蠢事。
尤其有一次,他竟然还把手伸进衣服底下,凭著一股冲动直接触碰那赤裸的肌肤。当指尖捻住从未触碰过的蓓蕾,对方有如触电般大大地颤抖时,他即使清醒过来,仍记得留在心底的冲击,原来身为同性的自己,也能让对方产生反应。
虽然当时,自己的腹部也遭受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然而,对方比往常更激烈的反抗,使他明白了那正是对方的弱点。
「呜……嗯……」
田敔城感觉到恋人的反抗变得激烈起来,甚至扭头躲避他的亲吻,却在出声抗议前,还是被迫屈服於深吻和抚弄胸前的快感。
只要稍微加重手上爱抚的力道,就能听见恋人更高声的呻吟,不知为何,刹那间,心中涌起一股想要把对方弄哭的冲动。
有时,他会骤然兴起如此残虐的想法,却又更担心会伤害对方。
总在百般挣扎下,最後他还是选择放弃,因为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看著他最喜欢的人,因为自己露出难过的表情。
但是,他胸口的怒涛永远无法停止,无法填满的渴求,始终觉得不够……
倏地停止了亲吻,田敔城抬起头离开邱骧城被吻到泛红的唇,没有片刻的迟疑,伸手撩起他的T恤。
「你……你要干嘛?!」
邱骧城有如大梦初醒般,错愕地大叫,田敔城却恍若未闻,只是凝视著对方裸露的身躯,虽然比自己略显削瘦,却拥有紧实的肌理纹络。
而在摘拧下变了颜色的胸尖,彷佛吸引他触碰似地挺立著,有如被蛊惑般,他垂下头轻轻舔舐著。
「呜!……你……你别戏弄我了,已经闹得太过头了啦!」
虽然邱骧城使劲想推开他的头,田敔呈却不为所动,只是将邱骧城弹起的身体压回沙发上,俯视著被唾液湿濡的蓓蕾正泛起迷人色泽,企图确认触感般,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将之卷入口中吸吮。
「啊啊……」
在过於直接的刺激下,邱骧城的喉间迸出高亢呻吟,一听到自己竟然发出如此色情的声音,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想听到更多醉人的喘息,田敔呈拉开邱骧城的手,不让他遮掩。
经过一阵拉扯後,他如愿地压制住恋人的反抗,时而强烈时而柔和地蹂躏恋人的弱点,先是以牙齿磨擦硬挺的小巧突起,再以柔软的舌缠住揉动。
在忽重忽轻、反覆交错的刺激下,即使邱骧城咬住下唇抑制呻吟,但没有多久,紊乱的低喘还是从唇边溢出。
「呜……嗯……」
渐渐地,即使田敔呈没有施力压住邱骧城的手,对方也不再挣扎,只是求救般地在沙发上抠抓著。
眼看邱骧城放弃抗拒,田敔呈继续专注地以舌头轮流爱抚恋人的弱点,空下的手转为往下游移,抚摸著形状迷人的腰骨和紧绷下腹。
突然间,耳畔传来邱骧城难受的闷哼,田敔呈不解地抬起头,只见对方从脸到脖子全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红,一脸苦闷地瞪著他,旋即别过脸去。
难道,他刚才不小心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
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测,田敔呈低下头,发现恋人的腿间起了明显的变化。
「烦耶!你别看了好不好……」
邱骧城的抱怨传进田敔呈的耳里,却有如娇嗔般悦耳又惹人怜爱。
於是,他刻意违背恋人的阻止,伸手探向对方腿间,隔著运动长裤搓揉起来。
「哇啊!……你干嘛啊?……呜呜……」
责备的话语很快化为急促的喘息,邱骧城不敢看清发生在自己下半身的事情,抱住自己的头,闭紧了双眼。
「不……不要啦……嗯啊……」
越是听到对方又似制止又似恳求的拒绝话语,田敔呈感觉到深埋在内心某个角落的、那个坏心眼的自己,被一点一滴地挖掘出来,爱抚的动作也愈显激烈,逼得邱骧城哀喘连连。
「呜……你别再闹了……这样我……会出来的……」
「我不介意。」
「可是我……我……」
田敔呈低头亲吻恋人不断痉挛的腹部肌理,仍执拗地爱抚著对方腿间的热源,另一手向後捧住窄臀,即使长裤的轻薄衣料稍微阻隔著,仍能明显感受到紧翘有弹性的触感。
被这紧致线条吸引的指尖,爬过双丘间的缝隙,尝试摸索隐藏其中的秘所,然而,原本相当陶醉於爱抚的恋人,突然惊恐地缩起身体。
「小九……拜托你……」
邱骧城的呼唤充满哀求的意味,田敔呈立刻明白了,对方不是为了压制生理反应才拒绝,而是出於真正的恐惧,出於害怕被他彻底侵占的恐惧……
他还不到完全被对方接受的时候。
嘴角露出一抹不会被察觉到的苦笑,田敔呈撤回探索双丘的指头,转为揉按恋人胸前的突起,拨撩对方腿间的手也直接伸进长裤底下,握住挺立到随时会爆发的欲望上下套弄,很快地,掌心被淌下的蜜液弄得湿答答的。
「不要……别再……呜哇!……」
不顾邱骧城略带哭腔的哀求,田敔呈的手更剧烈地蹂躏著对方灼热的欲望,在低头吸吮恋人另一边蓓蕾,让对方全身的敏感点同时遭受侵袭的瞬间,一股热流顿时迸射在手上。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36

「呼……呼……」
粗重的喘息回盪在客厅里,看著恋人浑身瘫软地倒在沙发上,垂放著的修长四肢显得有气无力,布满红潮的脸庞浮现些许不甘,田敔呈才猛然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冲过头了。
原本打定主意要慢慢前进,却一下子跨越了应有的界线。
抑制胸口的郁闷,田敔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若无其事地从茶几底下抽出面纸,擦拭残留在手上的液体。
对了,不晓得有没有弄脏小八的衣服……
但他一回头,邱骧城却有如惊弓之鸟般从沙发上弹起来,硬是撑起疲软的身体往後退。
「你……你还想干嘛?我一天只能让你玩一次喔!」
「什麽啊!」
恋人的话令田敔呈啼笑皆非,难道这种行为每天都可以来一次吗?
「我没有打算继续,只是想看看你的衣服有没有沾到……」
「哇啊啊!」
邱骧城再度用大叫掩盖田敔呈的话,以免他说出自己不想听到的词汇,同时慌张地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没有啦!什麽都没有沾到,超乾净的。」
「是吗?那就好。」
向邱骧城投以微笑,田敔呈站起身来,却在转身之前,衣角立刻被一股力量扯住,不让他离去。
回头一看,只见邱骧城一脸不安地望著他。
「你要去哪?」
「浴室。」
「去干嘛?」
在邱骧城紧追不舍的逼问下,田敔呈不由得露出尴尬的苦笑,他总不能明说自己也处於需要宣泄的状态吧!
「为了我不太想说明的原因。」
「哪有什麽不能说的啊!……咦?!」
终於明白了田敔呈的暗示,邱骧城紧低下头掩饰心慌。
「对不起,你一定觉得我又犯了神经大条的毛病吧!」
田敔呈摇摇头,虽然有时恋人的粗神经让他受尽折磨,但大部分的时候,他觉得对方就是天真率直这点令他迷恋不已。
然而,即使他已经表示不介意,对方揪住自己衣襬的手仍没有松开。
田敔呈疑惑地喊了一声「小八?」,邱骧城只是抬眼看著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个……你不会像之前那样,突然想要离开我吧?」
「离开?为什麽这麽问?」
「因为我没有让你……让你……嗯……就是……」
看邱骧城扭扭捏捏地不敢说出口,田敔呈立刻意会到,对方也为了他们没有进行到最後一步耿耿於怀。
和往常一样,田敔呈像要施予安慰般摸摸邱骧城的头。
「我不会离开的,我说了会给你一点时间,不是吗?」
「嗯……说的也是。」邱骧城低声地嗫嚅著。「我只是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
「奇怪吗?」
田敔呈不置可否地笑笑,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每天都能发掘对方更多可爱之处的自己,对恋人的眷恋也越来越深,随之而来的渴望,也一天比一天更强烈。
他担心总有一天,在某个无法预测的契机之下,会就此爆发。
不敢想像冲动的後果,田敔呈甩甩头,将一切抛诸在外。
「我是有点奇怪,去冷静一下就好。」
「喂!小九……」
不理会邱骧城的呼唤,田敔呈轻轻拉开他的手,兀自走进了浴室。
掩上门,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全身的力量彷佛也跟著抽光,将所有不堪的污秽念头,关在恋人无法知晓的密闭空间里。
「你是不是欲求不满啊?」
突然被问到这种问题,谁都会吓一跳吧!尤其是被一针见血地刺中核心……
更何况,还是在这样一个弥漫著花草香的优雅空间里,被如此质问。
连一向不易激动的田敔呈,也诧异地张大了眼,望著眼前那有张比女生还秀丽的脸蛋,只可惜永远说不出什麽好话的第二店长。
「硕恩,你在说什麽啊?」
「我说,你是不是欲……」
「我有听见你说的话啦!」
田敔呈苦笑著打断了萧硕恩的话。
「我的意思是,你干嘛突然问我这种问题?」
「没什麽,因为你今天一直在叹气,看起来有气无力的,让我觉得很烦。」
蹙起形状姣好的眉,萧硕恩绕过田敔呈,走进柜台整理收银机,为了开店做准备。
田敔呈说了声「抱歉」,下意识地叹了口气,立刻被萧硕恩瞥了一眼。
发觉自己又叹气了,他只能向对方抱以苦笑,继续将刚进货的新鲜花材放进水桶里。
这位第二店长和自己同所大学的四年级生,但实际年龄比自己小了两岁,不过对方往往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早熟,所以,即使有时会被对方教训,他也觉得理所当然。
而且,自己的确是由於严重的欲求不满,才导致精神不济。
「哟!小九!早啊!」
突如其来的一掌直接拍上背部,早已习惯这种打招呼方式的田敔呈,回头向真正的萧萧花坊店长萧颖瑞,投以营业用的微笑。
「店长,早啊!」
「咦?你今天看起来不太有精神啊!要开店了,你可是我们家的卖点,要保持活力才行啊!」
「是……」
原来自己也算是卖点啊?
田敔呈也懒得追究,毕竟当初对方雇用他的时候,就已经大力称赞过他的外表出色,还毫不避讳地直言「你一定能带来良好业绩」。
虽然他不知道店内的业绩数据怎麽来的,但据说确实是有成长。
「哪,虽然我们这间店无论是商品还是装潢都称得上是超乎水准,但缺点就是太死气沉沉啦!」
萧颖瑞若有所指地瞄了柜台的侄子萧硕恩一眼,马上又被杀气腾腾的眼光瞪回来,只好将话锋转回田敔呈身上。
「总之,人要有精神才能吸引更多顾客上门,是吧?看!第一位客人马上就出现了!」
随著迎客的风铃声响起,店内的三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同声喊著「欢迎光临」。
只见踏进门来的是个脸小、腿长的年轻男生,脸上挂著清爽的笑容,挥手向他们说了声「嗨」。
「小八?」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37

发现是恋人前来探班,田敔呈的嘴角顿时划起愉快的弧线,刚才的沮丧彷佛都烟消云散。
然而,相对於他的兴奋,另外两个人显得相当失望。
「这算哪门子的客人啊!来了个只会碍事的。」
被萧硕恩毫不留情地当面抱怨,邱骧城不服气地噘起嘴抗议。
「你又知道我今天不是来买花的喔?说不定我也是客人啊!」
「客人?」
冷冷地哼了一声,萧硕恩不屑地瞥了邱骧城一眼。
「你连一朵花都没买过,前前後後还弄砸过两只花瓶。」
「硕恩,花瓶是我砸坏的,不要算在小八头上。」
卡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田敔呈挡在两人之间想要排解尴尬的气氛,却发现恋人躲在他身後继续向萧硕恩吐舌头、扮鬼脸。
而萧硕恩只是皱了皱眉,嫌他幼稚似地视而不见,直接开口向田敔呈抱怨。
「是你砸的没错,但要是这家伙不来捣蛋的话,你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掉过。」
「喂!萧硕恩。」
还是忍不住大声嚷嚷,邱骧城不顾田敔呈伸手制止,硬是冲到萧硕恩面前。
「你干嘛老是嫌弃我啊?我又没有碍著你。」
「你光是在我眼前出现就已经够碍事了。」
「你说什麽?」
「拜托你,不要老是缠著我们店里的工读生打情骂俏。」
「我哪有缠著他啊!……」
「啊哈哈……硕恩,小八和小九他们两个大男生怎麽能算是打情骂俏呢?同学们感情好是好事啊!」
始终在一旁微笑观看的萧颖瑞,以爽朗笑声闯进萧硕恩和邱骧城的你来我往。
尽管田敔呈很感激萧颖瑞的适时介入,但也想指正对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只是同学而已,不过怎麽也说不出口。
邱骧城虽然停止和萧硕恩对呛,却红著脸没有说话;而一旁的萧硕恩,也是一脸暧昧地不答腔。
完全没有察觉现场异样的沉默,萧颖瑞和往常一样,以宏亮的嗓音大喊一声「好」振奋自己的精神。
「又是崭新的一天开始啦!那我要去送货罗!店里就麻烦你们了。」
「好。」
田敔呈和萧硕恩几乎同时出声回应,萧颖瑞满意地点点头,临走前却突然想起什麽似地,在邱骧城面前停下脚步。
「对了,小八啊!如果你想要买花送给女朋友的话,就尽量选吧!绝对不要客气喔!我想硕恩会给你一个好折扣的。」
「啊?」
听到敏感的字眼,田敔呈不自觉地转头望向邱骧城,只见对方愣了一下,随即不知所措地垂下头。
「我没有……女朋友……」
「咦?那真是太可惜了,难道你也和小九一样忙到没时间交女朋友啊?」
邱骧城困惑地瞄了田敔呈一眼,田敔呈也只能报以苦笑,因为没时间是自己的藉口,真正的原因是,他只锺情於不能说出口的对象。
或许明白了田敔呈的难处,邱骧城以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咕哝著。
「我的话倒不是因为时间的问题……」
「我还想说你长得这麽帅,一定至少有一、两个女朋友吧!啊!上次你在我们店门口认识的那个呢?」
在店门口认识的那个?
田敔呈难掩不悦地挑起单眉,神情慌张的邱骧城似乎想要制止萧颖瑞继续说下去,却不知从何开口。
「啊……那个……我不……」
「就是你被硕恩到门口之後,不是有个小女生跑去和你搭讪吗?她看起来还挺可爱的说……」
「叔叔,你快去送货好不好,不要趁机偷懒。」
萧硕恩冷冷地打断萧颖瑞,将他往外推。
「迟到会被扣钱喔!」
「好啦!好啦!……好吧!那我就先走啦!拜拜!」
无意投下一枚震撼弹,萧颖瑞在侄子的催促下离开店里。
望著萧颖瑞离去的背影,田敔呈的脑海里有千头万绪正在翻腾著。
他怎麽没听说有人跟小八搭讪?这是什麽时候的事?後来呢?以小八那种个性,有投怀送抱的女生,怎麽可能拒绝?可是,完全没有迹象啊!
「那个……小九……」
邱骧城小心翼翼地出声,却被田敔呈恐怖的脸色吓得缩了缩脖子,噤声不语。
受不了沉重的诡谲气氛,萧硕恩不耐烦地刻意发出叹息。
「烦死了,我就说这家伙来只会碍事嘛!……我去後面拿水桶,他们最好给我安分点。」
连萧硕恩也转身往屋後走去,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店里,只剩下他俩面面相觑。
看邱骧城不安地东张西望,好几次欲言又止,田敔呈发觉自己似乎反应过度了,现在可不是妒忌的时候。
做了几次深呼吸平复情绪,直到心情稳定下来,他才再度开口。
「好了,我得开始工作了,今天有不少订单。」
「我後来根本没有和她联络。」
邱骧城单刀直入的发言,怔住了田敔呈,但他不打算继续深究。
他不希望对方发现自己的善妒,觉得他是局限於过去的小心眼男人。
毕竟翻开恋人以往和女性的丰富情史,真要一一介意的话,他应该早就郁闷到吐血身亡。
故作若无其事地耸耸肩,田敔呈决定以微笑带过。
「没关系,反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在意。」
「是吗?」
即使田敔呈说了违心之论,他自认表面上可以维持的确不在意的假象,但邱骧城却一脸迟疑,不过始终没有提出任何疑问。
最後,邱骧城只是咬咬下唇,低声地说了句「算了」,便转移话题。
「那个……刚才会长打电话给我,说今晚要庆功宴。」
「什麽庆功宴?」
「迎新宿营的啊!说实在话,那个爆烂的加分题撇开不说,整体而言,我们这次办的还不错,学弟妹反应都很好。」
「的确是。」
除了有几个学妹向小八要过电话和MSN帐号以外。
然而,不知小八究竟是少根筋还是故意的,竟然只是嘟囔著『其实我不是很会选课,说不定你们问小九还比较快』之类的话,就傻愣愣地把号码抄给人家……
不过,自从脱稿演出的加分题答案揭晓之後,就田敔呈所知,应该完全没有人和小八联络过。
这是他第一次对老爱拿他俩当作戏弄对象的宋谦书,由衷地感激。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38

「因为办得比去年还要成功,会长就豪爽地说要自掏腰包办庆功宴,难得他要请客耶!你要去吗?」
「当然去啊!」田敔呈给了肯定的答案,反问邱骧城「你呢?」。
「你要去我才会去,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也不想去了。」
听见恋人率直地说出依赖自己的话,田敔呈不由得胸口一紧。
但仔细一想,就可以明白对方其实没有更多他所期待的意思,应该纯粹只是不想独自一人赴约而已。
一想到这里,原本沸腾的情绪会渐渐冷静下来。
「小八,就算我必须留下来打工,你也可以去参加啊!大家不都会去吗?」
「不要啦!会长和其他人老是合力作弄我一个人,有够烦的。」
如预期般,邱骧城困扰地说出真正的理由,田敔呈也只能苦笑以对。
「说的也是……」
「更何况,放你一个人去的话,也很让人担心耶!」
「担心?」
田敔呈困惑地抬高语调,自己竟然需要这个少根筋的恋人担心,真是匪夷所思。
「你干嘛担心我?」
「会长那个家伙,我觉得他早就发现你不能喝酒了,我要是没去,到时候他一定会找机会灌醉你,看你出糗啊!」
邱骧城无奈地两手一摊,一副「舍我其谁」的慷慨神情。
「所以说,我得去看著你才行。」
「什麽啊……」
看邱骧城以守护者自居的骄傲态度,田敔呈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反驳。
实际上,自己喝醉了以後,应该也只会对有好感的特定对象,才会做出不雅的举动。
换言之,要是小八不在的话,他应该不会对其他没有感觉的人做什麽……不过,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也很难说。
毕竟打从他被迫开始喝酒之後,他最喜欢的小八总是留在他身旁。
尽管他们难免吵过架、闹过不合,但是,一旦自己从现实与梦境交错的醉意中清醒,第一眼看到的,往往是邱骧城又气又焦急的脸庞。
所以,无论他们前一天是否冷战,无论自己做了什麽过分的事情,对方依然会陪伴著他。
「那你到底要不要去嘛!」
邱骧城焦急地追问著,悄悄瞟向通往屋後的走廊,确认「某个人」还没回来才继续说下去。
「晚上不要再打工了啦!这种店待太久,人会变得跟『那家伙』一样刻薄。」
「硕恩他不是刻薄啦!只是讲话比较……直?」
连田敔呈也对自己的话感到质疑,就他和萧硕恩共事以来的认识,那个人或许也不能说是讲话「直」,而是刻意专挑刺耳的话讲,不过其实没有恶意。
而邱骧城刚好相反,虽然常常是率直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有时反而不自觉地得罪人,或者让别人觉得很困扰。
「反正,我觉得你不要跟他太靠近比较好。」
无意识地又噘起嘴,邱骧城以越来越小的声音嘟囔著。
「他长得太漂亮了,你会被他迷住的。」
田敔呈忍不住「啊?」了一声,但看见邱骧城老大不高兴的模样,嘴里还碎碎念什麽「日久生情」之类,他只好把「你想太多」的结论吞了回去。
真要说日久生情的话,他和恋人相处的时间明明就远超过打工,怎麽还是没有感觉到对方真的对自己日久生情了?
更何况,萧硕恩几乎算是死会了,他的恋人是个看起来个性爽朗、充满阳光气息的学弟。
那个学弟三不五时会到店里来找萧硕恩,如果不是自己想多了,他觉得对方也有一种向他宣示主权的意味,所以常常被萧硕恩冷酷地痛骂一顿之後回去,然後学弟就会赌气地说「再也不来了」。但是隔没几天,又彷佛什麽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笑嘻嘻地跑来找萧硕恩的骂挨。
这也是为什麽店长总是抱怨店里阳气过剩,而且喧闹不休的原因。
其实,那两个人即使是这种吵吵闹闹的相处模式,他也不禁感到慕。
因为他们可以很确定,对方是属於自己的……
身後突然传来「啪哒、啪哒」的脚步声,大声到像要提醒两人有第三者即将出现。
知道萧硕恩回来了,看邱骧城急忙假装镇定的模样,田敔呈紧憋住偷笑的冲动,拍拍他的头。
「总之,我晚上刚好没有排班,我会先去你那里换衣服,我们再一起过去。」
「你说的喔!讲好了喔!」
邱骧城一脸兴奋地握著拳,只差没有大声叫好。
田敔呈心想,或许他真的非常想参加庆功宴,毕竟他本来就是喜欢和人群相处的外向性格。
「好,那我打电话跟会长说。」
看邱骧城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田敔呈赫然察觉到恋人不自然的地方。
「小八,你是特地跑来告诉我这件事的吗?」
「啊?」停下拨话的动作,邱骧城不解地望著田敔呈。
「其实你打电话问我一声就好,不用刻意跑来啊!你不是没课吗?可以在家里多睡一会儿。」
「可是……我……这样今天根本就见不……」
邱骧城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在说些什麽,田敔呈困惑地问他「你说什麽」,却被大声嚷嚷「我睡不著」的声音盖过去。
「我无聊得要命,著没事来看看你不行吗?」
「著没事干就来帮忙啊!」
萧硕恩冷冷地插进话来,无视於两人尴尬的表情,只是俐落地放下水桶,伸出纤细的手臂,一把揪住邱骧城的衣领。
「跟我去搬货,我可以考虑让你折抵花瓶的钱。」
「咦咦?!」
眼看就要被拖走的邱骧城,紧以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望向田敔呈,彷佛在向他求救。
然而,即使田敔呈想要出手相救,却被萧硕恩严厉的目光制止。
「田敔呈,你给我好好顾著店,这是你的工作。」
「那小九去帮你搬货嘛!我可以帮你们顾店。」
「不行!」邱骧城的提议马上被萧硕恩厉声驳回。「留你这家伙顾店还得了,只会和女客人搭讪、聊天。」
「我才不会咧!」
「少罗唆。」
只见萧硕恩强势地拎著比自己高大的邱骧城往屋後走,田敔呈也只能爱莫能助,虽然恋人在一般男生中已经算是高个子,但面对气势比较强的人,总会显得弱了一大截。
再者,基於小小的私心,他也不希望恋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吸引一群蝴蝶围绕飞舞,尤其是听说有人在店门口搭讪之後,那份不安的心情又开始扩大。
田敔呈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即使听到恋人的哀嚎也不能心软,直到声音渐渐远去为止。
这时,迎客的风铃声再度响起,进门来的是从未见过的陌生女性,真正的第一位客人来了。
「欢迎光临。」
对方以自然地向田敔呈点点头,毫不扭捏的态度,感觉上非常习惯和陌生人相处。
难得见到这样的女客人,他不自觉地多看了对方两眼。
正在俯身观赏紫色桔梗的女性,穿著剪裁合宜的时髦套装,即使戴著占去半张瓜子脸的茶色太阳眼镜,但高挺的鼻尖和饱满的唇,可以看得出是位非常漂亮的女性。
啊啊……完全就是小八喜欢的型……
对於竟然暗自打量客人的自己,田敔呈感到相当无奈,他的脑袋里为什麽全被无聊的比较心占据啊?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39

似乎察觉到田敔呈的视线,女性转头向他投以豔丽的微笑,他紧奉上营业用笑容,以花作为藉口。
「那是今天到货的桔梗,还没有完全绽放,但过两天就会开得很漂亮了。」
「是吗?谢谢。」
不知为何多打量他两眼的女性,拥有柔软好听的嗓音,但特殊口音加上立体的五官,田敔呈不由得揣测她或许是混血儿。
真是的,自己为什麽这麽在意这名陌生女性顾客的存在呢?
大概是因为小八曾经说过初体验的对象是英文补习班的混血女老师,才害他下意识地神经紧绷吧!
更何况,那名女老师,正是送给小八他最珍惜的耳环,同时也伤害他最深的人。
「喂!你叫我一个人扛这麽多的东西,自己却只捧了两根树枝是什麽意思啊?」
突然间,邱骧城的抱怨由远而近传来,田敔呈在心中暗叫不好,被客人听见不是很尴尬吗?
而女性也在这阵吵嚷下抬起头,田敔呈立刻向对方挤出抱歉的微笑。
「不好意思,请您继续挑选。」
「没关系的,你们花店感觉很有活力。」
女性不在意地笑笑,继续专注於挑选上。
田敔呈则是转身走向噪音来源,想要提醒邱骧城有客人在店里,却差点迎面撞上一片花海。
「哇啊!」
花海後响起短促的惊呼,田敔呈才发现那是被迫抱著一大箱花束的邱骧城。
原来他的抱怨不是没有道理的。
「咦?小九?」
从花後面探出的小巧脸蛋,在娇豔和淡雅花朵交错的衬托下,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田敔呈耐著扑抱恋人猛亲的冲动,接过邱骧城手上装满花束的大纸箱,熟练地放在固定的空桌上。
而随後出现的萧硕恩给了邱骧城一记白眼,嘴里一边念著「那两根树枝比绑架你还值钱」,俐落地将纸箱里的花束挂在墙上的木制网架上。
转眼间,原本还可怜兮兮地挤在箱子里的花束,顿时成为最华丽的摆饰,就连吵闹不休的邱骧城也看得目瞪口呆。
见恋人安静了下来,每到这个时候,田敔呈不得不佩服两位店长,这些客人订制的成品,在他们一前一後的巧手搭配下,不只能作为店里的装饰,也能在客人取货前当成招揽生意的招牌。
田敔呈看著恋人专注凝视花墙的侧脸,之前想稍微向萧硕恩抗议的念头,也烟消云散。
「城城!」
在突如其来的高声呼喊下,田敔呈和邱骧城同时回过头去,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他们,但田敔呈不由得感慨,两人仍会一起回头的可笑画面,似乎没有改变。
只见那名已取下太阳眼镜的女性顾客,从轮廓深刻的双眼中绽放出惊喜光芒,向他快步走来。
不对,她走向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边呆若木鸡的恋人。
「Kelly老师……」
听见邱骧城脱口而出的称谓,田敔呈有如全身血液逆流般倒抽了一口气,这不是个陌生的名字,应该说,已经是他不想再从现实生活中听见的名字了。
也顾不得礼貌的问题,田敔呈紧盯著眼前的女性仔细打量。
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颇具特色的突出美貌,是自己永远望尘莫及的完美「女人」。
她是夺去恋人的第一次,也让恋人曾经痛苦不堪的女人。
然而,女性似乎还陷入重逢的喜悦,没有注意到田敔呈锐利的目光,只是亲腻地拍拍邱骧城的肩膀。
「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见了呢!」
「是啊……」
邱骧城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出真意,或许是回忆起酸涩的过往,又或许重温当年的甜蜜,田敔呈再怎麽努力揣测,也看不出恋人在想什麽,但现场的气氛完全没有他介入的馀地。
没有人发觉田敔呈的不对劲,开心叙旧的女性,以粉拳搥了一下邱骧城的上臂,摆明想拉近距离的装熟举动,害他不自觉地抽动嘴角。
「哎啊!你不要再叫我老师了,我现在已经不在补习班工作了。对了,这是我的名片。」
以做了彩绘指甲的纤纤长指递出名片,上面印著她的本名「彭凯琳」,还有服务的知名英语教材公司。
将来也有意从事相关工作的邱骧城,眼睛立刻为之一亮。
「哇!你在这家公司工作啊?好厉害喔!」
「也还好啦!」
彭凯琳谦虚地笑笑,看在田敔呈眼里全变成了虚伪。
「城城呢?……啊!你现在应该还在念书吧?」
就连那亲密的称呼也令田敔呈心烦意乱,而邱骧城也一改起初还有些扭捏的态度,语气爽朗地开口回应。
「对啊!我现在大三。」
「你好像长高了不少,体格也变好了。」
还黏在邱骧城手臂上的指尖,彷佛有企图似地不肯抽离,正当田敔呈濒临爆发边缘时,恋人却往後退一步,刻意闪开对方的手。
「老师,我总是会长大的吧!」
「说的也是,当时分开的时候,你还是16岁的孩子嘛!」
那麽对还未成年的16岁孩子出手的人又是谁?
田敔呈忍住出言讥讽的冲动,虽然知道自己杵在聊得正起劲的两人身边,显得相当突兀,他却无论如何也不想退出,一刻也不敢移开视线地死盯著不放。
「哪!说真的,时间过得好快喔!五年过去了呢!」
只见彭凯琳仍不死心地向邱骧城伸出手,这次改为摸摸他的头,那有如抚摸爱犬的轻浮举动,看得田敔呈怒火中烧,连拳头都握了起来。
「你现在变成不错的男人了嘛!想起你第一次走进补习班的时候,那时……」
「我们出去外面说话吧!」
邱骧城的脸上瞬间浮现惊慌失措的表情,拉著彭凯琳的手,想把她带出去。
田敔呈知道,这是恋人刻意回避自己时的不自然举动。
为什麽避著他?有什麽不能让他知道的吗?自己碍到久违重逢的情侣们叙旧了吗?越想越朝著暗的方向沉沦。
然而,彭凯琳似乎没有离去的意思,仍定定地站在原地,不解地反问邱骧城。
「为什麽突然要去外面谈?」
「我们到外面谈啦!在这里会妨碍人家做生意。」
「咦?我还以为你在这里打工呢!」
「不是我啦!他才是在这里打工的人。」
邱骧城匆匆回头瞥了田敔呈一眼,又想把彭凯琳拉出去,但她却不为所动,以那双足以勾魂摄魄的电眼,意味深长地回头望向田敔呈。
「喔?这位是?……」
骤然成为话题的中心,田敔呈正想开口自我介绍「我是小八的……」,却被邱骧城急忙打断。
「他的事不重要啦!Kelly老师,我们出去再慢慢聊。」
「你这孩子!不是要你别再叫我老师吗?都被叫老了啦!」
明明听见彭凯琳笑著调侃邱骧城,田敔呈的脑海里只回盪「不重要」三个字。
不重要……不重要……
自己的事不重要吗?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40

「对了,小九!」
已经走到门口的邱骧城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田敔呈有如遭到主人冷落,又被热情呼唤的狗儿,迅速抬起头来。
「别忘了,晚上见喔!」
邱骧城简短地叮咛後,便向田敔呈挥挥手,和彭凯琳一前一後往店外走去。
一踏出店门的彭凯琳,旋即抬起纤细白皙的手臂勾上邱骧城的手,两人相偕离去。
「咦?不会吧!你还戴著当年我送你的耳环喔?真可爱……」
彭凯琳惊喜的柔软嗓音被隔绝在掩上的门後,田敔呈很想追上去说「那是我送的」,但很快地,两人紧靠在一起的背影从视线范围消失。
被女人带走的恋人,就这麽结束了短暂的探班。
无法回过神来的田敔呈,只能望著两人消失的方向发呆。
在男女年龄高低差距不成问题的年代,那两个人不只可以算是帅男美女的组合,还拥有相衬的身高,可以沐浴在众人慕的眼光下,公然地走在大街上,挽著手并肩散步。
那是自己永远无法给予、也无法获得的幸福。
就算不能在街道上手牵著手,不能当众亲吻,他们可以躲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拥抱。重要的是,只要能确定彼此的心意就可以了。
他一直以为必须慢慢来才行,至少他们能持续往前迈进。自己已经等待了这麽久的时间,才得以和对方重逢,又等了几年才让对方明白他的心意。
所以,他告诉自己,再等一些时间,没有关系的……
但只要他的对手是女人,他无论如何也没有胜算。
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变成恋人喜欢的模样,他没有柔软的身体,没有甜美的声音……
可是,自己不是早就有觉悟才选择留在恋人身边的吗?
只不过,一旦残酷的现实逼近面前,他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暗,什麽也看不见了。
对了,刚才他是想怎麽自我介绍呢?说自己是小八的……小八的什麽?
恋人?好朋友?同班同学?不小心走进的花店里的工读生?
不对,他什麽也不是……
对於恋人来说,在其他人面前,他是个不应该被知晓的存在。
「田敔呈,拜托你的表情不要这麽恐怖好不好!」
萧硕恩不耐烦地从旁发出叹息。
「我都懒得说了,那家伙的出现果真只会坏事。伪装成第一位客人就算了,竟然还把真正的第一位客人拐走,虽说谁拐谁还不知道……反正,他那麽大个儿的人又不会被拐跑,你不用想那麽多吧!」
难得萧硕恩一口气说这麽多话,田敔呈知道他在试图安慰自己,可是,不晓得是对方技巧太差,还是自己心情太过沮丧,一点也没有被安慰的感觉。
「而且邱骧城那个家伙脑袋笨,情急之下说出什麽言不由衷的话,你别太在意比较好,不然只会影响你自己的心情……我当然是指工作的心情。」
萧硕恩嘴硬地将自己的关心扯到工作上,虽然明白他的心意,田敔呈却没有心思感激,只是向对方说了声抱歉,勉强自己打起精神继续工作。
然而,当他伫立在柜台前,却完全不晓得自己该从哪件事情做起。
一整天处於魂不守舍的状态,还被萧硕恩数落了很多次,田敔呈好不容易结束了工作,拖著沉重的脚步来到邱骧城的家门口。
望著紧闭的门扉,他不禁在心中祈祷,一开门就能看见邱骧城出现在屋里。
如果看见空荡荡、漆漆的屋子……
不愿想像恋人至今还被那个女人占据的画面,田敔呈低头看著门缝底下透出些微光芒,表示已经有人到家了,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如果一打开门,看到有两个人抱在一起,甚至是交缠著躺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匆匆打开门锁,田敔呈焦急地闯进屋里。
「小八!」
然而,环顾整个客厅里,只有带著耳机的邱骧城,独自坐在电脑桌前的身影。
而在他的呼唤下,邱骧城彷佛受到惊吓似地转过头来,接著慌慌张张地关掉电脑的视窗,迅速摘下耳机,以殷勤到不自然的态度迎上前来。
「你……你回来啦!」
看邱骧城脸上难掩尴尬的表情,面颊还泛起一片红晕,田敔呈疑惑地扬起单眉,快步走向电脑桌。
「你刚在看什麽?」
「没、没什麽啦!」
一个箭步向前,邱骧城抢先将桌上的CD盒扔进抽屉里,田敔呈的眼睛还是快了一步,瞥见盒面隐约有女性的裸体和设计粗俗的外文字体。
只要是男生,都会明白那是什麽光碟。
难以言喻的不甘和怒火,顿时在胸口延烧。
他早该知道的,他再怎麽努力,仍无法给予恋人想要的,只要对手是女人,他就会输得一败涂地。
他再怎麽催眠自己,事实就是事实,他再怎麽等下去,也无法改变……
「小九……」似乎察觉田敔呈的不对劲,邱骧城心虚地低声呼唤。「我们要不要现在就出发了?庆功宴的场地是在……」
「好看吗?」
「啊?」
在邱骧城错愕的目光下,田敔呈冲到电脑前,握著滑鼠想点开播放影片的软体,企图叫出还留在电脑里的光碟,邱骧城紧抓住他的手奋力阻止。
「你干嘛啦!你不要误会了,那是我拜托Kelly老师弄来给我的,里面……」
「果然……」
田敔呈反手攫住邱骧城的手腕,就算对方哀声喊痛也充耳不闻。
「还是女人比较好吧?你看得很开心嘛!」
「你在说什麽鬼话?我听不懂啦!喂!很痛耶!」
「我说的本来就是除了我这种不正常的男人,一般男生都会做的事情啊!你又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
「你干嘛讲话带刺啊?我哪里惹到你了?」
原本还极力忍耐的邱骧城,痛得大声咆哮,却被田敔呈以更高昂的声音吼回去。
「那就大剌剌地放出来给我看啊!怕什麽?」
「不过就是一张A片嘛!你干嘛反应这麽激动?而且这里是我家耶!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让我保有一点隐私不行吗?」
田敔呈顿时无法反驳,没错,以寄住者身分赖著不走的自己,有什麽资格过问对方的隐私?凭什麽兴师问罪?
田敔呈的掌心不自觉地松开了,邱骧城紧抽回自己的手,揉揉被捏疼的手腕,忍不住出声嘟囔。
「你今天是怎麽了嘛!先是一直死盯著老师看,後来还说自顾自地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真的很奇怪耶!」
「我是很奇怪。」田敔呈自嘲般地冷冷一笑。「我早该有自知之明的,比起我这种身体硬梆梆、货真价实的男人,影片里那些女人更能让你兴奋不是吗?」
「又来了,你说话很低级耶!你是故意找我吵架吗?」
刚平息的怒火又被挑起,邱骧城的音量也随之提高。
相较於他激动的反应,田敔呈只是冷静地摇摇头。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只喜欢女人,如果和她重逢之後,还是感觉不错的话,乾脆考虑复合吧!」
「和她……复合?」
邱骧城疑惑地瞪大了双眼,直到他想通田敔呈口中所指的「她」之後,脸上的神情更加怒不可抑。
「你乱七八糟地说什麽啦!我明明……明明在和你交往啊!」
「你真的有这个自觉吗?」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41

被田敔呈当面质疑,邱骧城不甘示弱地大声顶了回去。
「废话!当然有啊!」
「那你为什麽让她勾著你的手走路?」
「我……」
没有料到突然被问到这种问题,邱骧城一时间哑口无言,田敔呈则是咄咄逼人地追问下去。
「对人家没有意思的话,在她做出不该有的接触时,应该要主动闪避吧!」
「可是,她是女生啊!直接拒绝她很不礼貌,也会害她没面子嘛!更何况,她曾经是我的老师。」
「你只把她当老师看待吗?你们不是睡过吗?」
「小九!」
看邱骧城气得浑身发抖,田敔呈察觉自己失去理智而口不择言,但是,他一点也不想低头道歉,只是懊恼地抿起唇。
「如果你对她真的没有意思的话,就更应该要明确拒绝,你这种暧昧的态度只会让人误解。」
「我……」邱骧城的嗓音破碎得差点发不出声来。「我哪有态度暧昧?」
「没有吗?有时会忽然做些令人感动的事情,但下一刻又神经大条地说些伤人的话,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
「小九?……」邱骧城再怎麽迟钝,也察觉到田敔呈所说的对象,并不是指老师。「你说的应该是……」
「其实,你也是因为拒绝不了我,才持续和我在一起的吧?」
始终在心中纠结,不能问、也不敢问的疑问,还是脱口而出。
田敔呈第一次深刻体认到,什麽叫做被自己的话刺伤的感觉。
然而,被刺伤的不只是自己,就连总是笑脸迎人的邱骧城,也难掩诧异地张大了嘴,给人开朗印象的五官扭曲到像要哭出来。
「到现在,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被邱骧城如此反问,田敔呈神情苦涩地一笑,打从重逢开始,他就不断说服自己耐心地等待下去。
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会被对方接受,相信自己终究能够获得对方的心,他很想相信,他们之间是有可能的。
但是,他越是在乎对方,就越是不安,也越容易被伤害。恋人无心的一句话,都能让他好不容易建立的信心伤痕累累。
虽然不断用谎言填补不安造成的裂缝,但这些从未好好愈合的伤口,只要一块被揭开,其他的伤痕也会跟著撕裂,总有一天会让他痛到再也无法承受,痛到让心完全破碎。
他早该知道会有这麽一天的,为什麽领悟得这麽慢?为什麽还不死心?
他真的很想相信,却已经无力说服自己。
「不相信。」
以平静的语调,田敔呈强忍著内心的酸楚,淡淡地吐出这三个字。
「我没办法相信你。」
「你……你这家伙……」
尽管邱骧城脸上的表情泫然欲泣,却一把揪住田敔呈的衣领。
「你有没有替我想过?你以为我为什麽要让另一个男人亲啊!而且是什麽奇怪的地方都亲过了耶!你竟然还说那种话……」
「所以我说,要是你这麽勉强就别做了,女人比较容易让你『产生反应』,不是吗?」
「你!……」
或许是想起自己曾说过『无法使我产生反应的男人绝对敬谢不敏』的话,对於田敔呈带刺的冷嘲热讽,邱骧城一时语塞了。
「我……我那时候是因为……」
「只要是女人,你都能开开心心地和对方进行到最後一个阶段,谁叫我是男人呢?」
「马的!你也是那种只用下半身衡量一切的人吗?」
受伤的表情以不复见,邱骧城的脸上只剩下深切的愤怒。
「我是不是非得让你上,你才愿意相信我?」
「你就当我是那种人好了,反正我跟你也没什麽两样,因为你能和女人做到最後,所以你才一个接一个地喜欢她们不是吗?」
「去死吧你!」
很少诉诸暴力的邱骧城,难以自制地推了田敔呈一把。
「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了,之前我把以前的事情全都告诉你,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还有,你不是说不介意我的过去吗?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告诉我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却……却说这种话……太差劲了!」
被推得往後踉跄了几步,田敔呈却没有出手反抗,只是苦笑地看著气呼呼的邱骧城。
「所以,你开始讨厌我了吗?」
「你简直就是个超级大浑蛋!我跟你才不一样咧!我最讨厌你这种嘴巴说不在意,但一吵架就拿过去大作文章的家伙,我也不会因为人家不跟我睡就恶言相向……」
「我懂了,那就分手吧!」
田敔呈突如其来的发言,怔住了邱骧城,只见他不可置信地睁圆了双眼,呆望著田敔呈。
眼看邱骧城半天没有反应,田敔呈才意会到什麽似地,再次苦笑。
「对了,我们根本不算在一起过,连分手都称不上,我直接离开就好。」
蓦地转过身,田敔呈兀自朝门口走去。
突然间,身後响起「哗啦」一声,他反射性地一闪身,只见一本书狼狈地摔在脚边。
「好啊!你就给我乾脆点滚出去!」
气到咬牙切齿的邱骧城,「啪」地又扔了一本书过去。
「不要每次都要走不走地威胁我,没有你我也不会怎样!去你妈的,把你的东西全都给我拿走,看了就烦!」
田敔呈看了看落在脚边的书,那是自己先开始沉迷的推理小说,没想到後来连邱骧城也迷上了,最後演变成两人彼此斗智的小游戏,他们会猜测小说里的凶手是谁,有时甚至废寝忘食地直到看完结局才能睡著。
就算有人先看完了结局,也说好不能先泄漏情节,直到对方也真正看到结局为止,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也是默契。
只不过,这一次他等不到结局揭晓了。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42

没有打算捡起被扔下的书,田敔呈挺直了背脊,毅然别过身去,即使身後的邱骧城随时可能再向他发怒,他也决定不再回头。
「我的东西,你不要就丢掉好了。」
「我干嘛要帮你丢啊!」
「你自己决定吧!」
抛下最後一句话,田敔呈打开大门,快步踏走出邱骧城的家。
被自己阖起的门後,悄然无声地彷佛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就跟以往向对方说了「再见」後离开一样,没有一丝动静。
然而,很快地,屋内传来一阵乒哩乓啷的巨响,似乎有不少杂物被摔落在地,没有多久,又响起更令人胆颤心惊的碎裂声,也许是杯盘狠狠地被砸落地面。
「真是的,千万别用手去捡啊!会被割伤的……」
停下了脚步,田敔呈不自觉地喃喃自语著,无论如何也跨不出离开的下一步,只能静静地聆听屋内尚未平息的**。
还记得不久之前,他最喜欢的人,苦苦哀求他不要离去,说会好好考虑他的心情,只不过需要多一点时间,要他等候。
那时的自己,回答了什麽?
『要是哪天你觉得受不了,开始讨厌我的时候,一定要早点告诉我。』
对了,如果对方开始讨厌他了,他就只有离开一途。
『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我想……我还是会继续留在你身边。』
所以,如果小八开始讨厌他了,他就再也不能留在小八身边。
小八说的没错,他的确差劲透顶,或许是出於压抑已久的悲愤,或许是自暴自弃,他利用了对方的信任,揭出对方的旧伤口,只为了看到对方因自己而受伤的表情。
他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地惹对方怨恨。
这样卑鄙的自己,就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总是为了无聊的事情嫉妒的自己,为了身为男人而绝望的自己,最後只能在最喜欢的人眼前,展现极度丑恶的一面。
他不想再因为遭到伤害而愤怒,更不想再眼睁睁地看著应该属於自己的恋人,和别人挽著手离开他的视线。
他已经无法留在小八身边了,虽然是自己亲手斩断的,还是心痛如绞。
多年来始终无法忘怀的小八,他最喜欢的小八……
「小八,再见。」
即使向著没有人回应的门扉,田敔呈还是和往常一样道别,转身将揪紧心脏的破碎声抛诸脑後。
「今天我们除了庆祝迎新宿营大成功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值得大家举杯同庆!」
宋谦书那并非宏亮,却具有穿透力的嗓音,即使在人声杂沓的喧闹空间里,仍清晰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与会者莫不全神贯注地凝视著这位高举酒杯的主办人。
「那就是……『每天都要回家陪老婆吃饭』的模范老公小九先生,终於出席我们『第39届特调酒兼鸡尾酒大会』啦!」
「喔喔喔─」
在众人夸张的欢呼和鼓掌下,田敔呈挤出一丝笑容,向其他人点头示意。
他就知道,这哪是什麽庆功宴?分明就是灌酒大会的藉口。
而自己,或许也隐约察觉到了,才会在宋谦书亲自打电话来邀请时,同意出席。
如果他能喝个酩酊大醉,把一切都忘记就好了……
「小九,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身为系学会会长以及主办人,就先乾为敬了。」
只见宋谦书海派地举起500C.C.的大杯啤酒,在众人越来越热烈的鼓噪下,直接仰头饮下。
当最後一滴落进嘴里的瞬间,现场顿时陷入疯狂,许多系学会的学弟甚至学妹纷纷起而仿效,这个位於餐厅角落的包厢,掀起足以震开屋顶的噪音。
然而,即使身处在这片喧哗中,田敔呈只是独自一人苦笑著,一边暗自祈祷热心提供场地的学妹,不会被开设这家餐厅的亲戚抱怨,一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著迟来的晚餐。
所幸宋谦书的豪迈牛饮把锋头都抢尽了,才没有人要求他遵照办理。
「哟!小九,你老婆今天没把你喂饱啊!竟然跑来这里猛吃东西。」
同样是四年级还被拉来参加系学会的学长凑了过来,几个跟著前来的学弟妹,听见他引用之前宋谦书的双关语调侃田敔呈,全都哈哈大声。
平常已经习惯应付这些低俗揶瑜的田敔呈,如今虽然多少还是感到心酸,仍努力维持若无其事的模样,吞下作为下酒菜却没人要吃的凉拌茄子。
「其实这小菜满好吃的,只不过大家都顾著喝酒,我觉得很可惜。」
「哈哈!你还真是爱惜食物的好家伙耶!话说回来,你那个罗嗦的老婆今天怎麽没有跟来?」
「对啊!你们这对如胶似漆的贤伉俪竟然没有一同出现,我们反而不习惯哪!」
「小九学长该不会是抛下小八学长,一个人偷偷溜过来的吧?」
突然间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追问,不知该如何回应的田敔呈,也只能抱以微笑,现在他怎麽回答都不对,更没有心情思考藉口敷衍众人。
或许从今以後,大家就会慢慢发现,他们两个人不会再像往常那般同进同出,甚至有如互不相识一般渐行渐远。
如果永远无法成为恋人,那也只能当陌生人,毕竟还要装成朋友,对彼此而言太过於残酷,这也是他之前决定远离小八的原因之一。
现在只是绕了无谓的一圈之後,再回到最初的原点而已。
然而,在这种欢乐的气氛之下,他说不出请大家不要再拿他们开玩笑的话。
「喂!是谁说小九会放他老婆独守空闺的啊!他老婆也不是那种会乖乖待在家里的小妻子吧!」
突然间,田敔呈感觉到有人搭上他的肩膀,硬是卡进他和学长之间的宋谦书,在其他人热情的招呼下,拉了张椅子直接在他旁边坐下。
「这麽说,小八学长也会来吗?」
听见明显面露兴奋之情的学妹如此一问,田敔呈的心脏有如漏跳了一拍,只见比所有人加起来还喝得多的宋谦书,脸色丝毫未变地向其他人笑了笑。
「我刚是有打过电话给小八叫他过来,一开始他是说不太方便,说什麽家里现在一团乱,需要时间整理之类的。」
「哇!小八学长变成贤妻良母啦?」
「真是的,小九学长怎麽没有帮忙打扫?好男人要帮忙做家事喔!」
他怎麽可能帮忙呢?自己还算是导致混乱场面的罪魁祸首。
尽管大家嬉闹的言语没有恶意,但听在田敔呈的耳里,全都像芒刺一样令人不舒服。
一旦听见那个人的名字,就会瞬间心痛到非得握紧拳头才能停止。
真糟糕,或许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淡忘这种痛楚,看来暂时还是尽量避开这种聚会比较好……
但他还没下定决心,宋谦书又再度开口。
「好啦!各位就别再刺激小九了,再怎麽感情坚贞的夫妻,偶尔也会闹个小脾气嘛!」
一片惊呼声中,宋谦书突如其来的爆炸性发言,令田敔呈心中一惊,他还来不及思考对方是不是真的已经知道了什麽,其他人却抢先开口追问。
「不会吧!他们真的吵架了吗?」
「那两个人也会闹脾气喔?」
「会长怎麽什麽都知道啊?好可怕……」
「我哪里可怕啊?」
尽管宋谦书以笑容回应学弟的评语,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害学弟打了个哆嗦。
「我只不过告诉小八,他老公已经答应来了,问他要不要一起来,谁知道他竟然回我一句『我管他去死』。」
「咦咦?!真的假的?」
「所以,我才推测他俩看来暂时遇到小小瓶颈了,不过我想以他们夫妻情深的状况来看,迟早是会好好解决的,是吧?小九。」
被宋谦书锐利到彷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注视著,田敔呈一时间陷入迷惘之中。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43

他们之间的决裂,能有解决的一天吗?
但仔细想想,就知道这是遥不可及的奢望罢了。或者说,自己已经以强制结束的方式,解决了他们之间的问题。
「哪,小九学长要是将来想和小八学长离婚的话……」
这时,一位以活泼出名的学妹,捧著可爱的脸蛋,巧笑倩兮地挤到田敔呈身边。
「请让我趁虚而入喔!」
「喂!你好差劲喔!」
「就是嘛!小九学长是小八学长的,你不要来乱啦!」
以不知何时也来凑热闹的方嘉莉为首,好几个女孩们纷纷出声抗议,只见被围攻的学妹嚷著「我是开玩笑的啦!」,还是被敲头教训。
田敔呈苦笑著看著学妹们没有恶意的嬉闹,却无法淡然处之。
因为他的心的确还是属於那个人的,只可惜,对方不需要,而他暂时也没有心情交给另一个人。
一旦抱持这种消沉的想法,他越是身处热闹拥挤的空间,就越是觉得自己空虚而疏离,想要逃离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会长,」清了清喉咙,田敔呈硬著头皮向身旁的宋谦书开了口。「我还是先回去好了。」
「嗯?」
只见宋谦书挑起了单眉,但在他出声之前,周围的人已经抢先抗议。
「咦?为什麽!不要啦!难得看到你来耶!」
「谁有小八学长的电话号码?快点打电话叫他来啊!」
一心认为田敔呈要走是因为另一半没有跟著出席,每个人都在翻看自己手机里的通讯录,嚷著要把邱骧城叫来。在酒精的催化之下,一点小事也能在大呼小叫中迅速蔓延,瞬间闹得风风雨雨。
虽然田敔呈不断喊著「不用刻意要他来」,却没有人理会,仍疯狂地玩起搜寻电话号码的游戏。
在这一瞬间,田敔呈只觉得自己被酒气醺得头痛欲裂。
真想大吼一声,叫这些人不要再闹了,但他早已心力交瘁。
「不用找了!不用找了!小八学长已经来了啦!」
不知道是哪个人这样喊著,田敔呈原本就过度紧绷的心情,顿时有如断了线般,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和其他人一样,急忙以目光搜寻可能突然闪入视线范围的身影。
在醉鬼们此起彼落地喊著「小八呢?」的时候,在包厢的门口,浮现一抹修长的身影,但很快就隐没在欢呼著迎上前的人群中。
好不容易从重重人影中,找到那张在田敔呈眼中足以媲美所有偶像艺人的小巧脸蛋,只见邱骧城眉头深锁,依旧泛红的脸臭到彷佛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蠕动的嘴似乎正在向学弟抱怨「我来了又怎样?你们干嘛吵吵闹闹的啊!」,只可惜周遭的鼓噪掩盖了他的声音。
「看呆了吗?」一旁的宋谦书凑近田敔呈耳畔,低声轻笑著。「老婆是不是不管什麽时候看,都那麽美啊?老是让你看到出神。」
「你不是说他不会来?」
以为不会见到的人赫然出现,田敔呈一时也乱了方寸,反观宋谦书仍以一贯略带调侃意味的语调,朝他投以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没有说他不会来啊!我是说,他一开始不愿意,後来有说会考虑一下,谁知道他真的丢不下你,最後还是跑来了。」
田敔呈很想说小八并不是为了他才来的,而是本来就很想参加这场聚会,最後还是选择了沉默。
因为此刻还赖在这里的自己,或许就是让邱骧城臭著一张脸的唯一原因。
这时,身旁的宋谦书站了起来,兀自朝邱骧城走了过去,田敔呈很想阻止他,不过念头一转,宋谦书只是因为身为主办人才去打招呼,和自己没有关系,但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追逐过去。
只见宋谦书一走向邱骧城,原本围在他身边吵吵嚷嚷的人,顿时识相地让出空间给主办人说话。
然而,谁也没想到,宋谦书一开口就语出惊人。
「小八,你哭过啦?」
在一片惊呼声中,连田敔呈都讶异地端详起邱骧城的脸,的确,那不自然的红晕比之前还要严重,仔细一看,甚至连鼻头都是红的。
而被追问「你真的哭了吗?」的邱骧城,一脸忿忿不平地喊著「才没有咧!」,却依然被众人轮流取笑。
「自己一个人收拾房间有这麽辛苦喔?竟然累到躲起来偷哭,不是叫你要跟老公说吗?」
「我就说我没哭嘛!」
「没有哭的话,你怎麽会一张脸和两只眼睛都红通通的?」
「白痴喔!那是我刚才洗澡时洗发精跑进眼睛里。」
没想到,洋溢酒臭的人们竟然凑近邱骧城狂嗅起来,即使他出声抗议,仍像狗一样在他身边闻来闻去。
「嗯……果真是很香耶!」
「干嘛洗得香喷喷的才出门啊?出门前做了什麽?应该不只是收拾房间吧!收拾房间前和老公发生什麽事了?」
「少罗唆啦!」
或许是被一位学长问到不愿触碰的话题,邱骧城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而一旁的学妹们也跟著帮腔。
「喂!学长你这样逼问小八学长,有性骚扰的嫌疑喔!」
「我哪有性骚扰啊?」
「毕竟人家老公也在场耶!你说话要放尊重点。」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又自然地朝田敔呈投射而来,其中当然也包括了邱骧城。
当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田敔呈以为自己急遽跳动的心脏会就这样坏死。
但他这也才发现,他还是无法坦然面对那个自己最喜欢,却已经讨厌自己的小八。
然而,和他过度紧绷的反应不同,持续与他视线交缠的邱骧城,彷佛要向他挑衅似地,仍牢牢地直视著他不肯移开目光。
无法承受邱骧城冲著他而来的怒意,田敔呈率先挪开了目光,苦笑著垂下头。
对了,小八应该还在生他的气,而他最难以忍受的,就是被对方讨厌。
「咦?小八干嘛气呼呼地望著这里啊?」
有其他人也发现了这点,开始大惊小怪地嚷了起来。
「吼!一定是在瞪小九吧!不是还在闹脾气吗?」
「夫妻间难免有点小别扭,要好好合好喔!」
「他人都来了,你快过去抱一下、亲一个就好了!」
「哪有什麽不能解决的啊?快点去啊!」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再也受不了这些没有恶意却无比残忍的发言,田敔呈呼地站起身来,明显拒绝他人继续说下去的反应,怔住了刚还热烈起哄的人们,周遭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包厢里的其他人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就在尴尬的目光中,田敔呈突然觉得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无言的压力,快步穿越担忧地望著他的人群,以及被众人簇拥的邱骧城身边,默默走出包厢。
甩开背後那些想要关心却又不敢上前的视线,田敔呈焦急地寻找著走廊上的洗手间标示,推开门直接冲向洗手台。
粗鲁地扭开水龙头,将冰凉的水柱胡乱泼洒在脸上,冷却因被激怒而过於炽热的情绪,等待直冲脑门的血液脉动能够平稳下来,不再吵闹到令人厌烦的地步。
忘记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他才停止了泼水的动作。
来者无言地走了进来,田敔呈心想对方应该是他不认识的人,也没有加以理会,只是随便抹去脸上残留的水渍,抬眼凝视著镜子中的自己。
湿漉漉的脸庞,茫然无神的双眼,那失去冷静的自己,显得特别狼狈,而他再怎麽装作若无其事,一旦看见还能**他心情的人,就会全都破功了。
不行,他必须振作起来才行,不能让大家看笑话,怎麽样他也得潇洒地从这里离开。
「田敔呈。」
突然间,生硬而刻意的呼唤从背後传来,田敔呈诧异地从镜子里,看到伫立在自己身後的邱骧城。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44

很久没有听过邱骧城一字一字地喊他的全名,田敔呈一时还无法确定对方是在叫自己。
但是,喊的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会让邱骧城开朗的笑容尽褪,让他露出不悦表情的人……就是自己。
「喂!田敔呈。」
即使邱骧城再次焦躁地喊著,田敔呈仍不想回过头去,也不想在镜子里和对方四目交接。
默默地低下头,田敔呈看著洗手台里的水流被卷进排水孔,等到确定自己心情平静了,才开启有些乾涸的唇,幸好自己的声音还算平静。
「什麽事?」
「你的东西我已经处理掉了。」
尽管邱骧城想要装出同样冷淡的嗓音,听起来就是显得格外僵硬,田敔呈知道,小八赌气的时候就是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处理掉就好,谢谢你。」
「包括你的衣服、小说、CD、杯子、碗盘……总之,就是一件不剩地全都丢掉了。」
察觉到邱骧城似乎企图激怒他,田敔呈只是无奈地「嗯」了一声,他一直没有发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在对方家里留下了那麽多东西。
不过,下定决心将他从生命中清除的小八,还真是毫不眷恋啊!
回忆起那片狂风席卷般的破碎声响,田敔呈只觉得,如果自己也能同样乾脆地把破碎的心丢掉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在听见自己已被彻底屏除心门之外的同时,还会感到心痛。
总有一天,应该是能够做到的。
深吸一口气,田敔呈抬起头,从镜子里注视著邱骧城。
「你还有其他的事吗?」
只见邱骧城沉默了,好几次欲言又止,最後还是气鼓鼓地噘著嘴,没有答话。
「没事的话,我要出去了。」
「喂!小……田敔呈,你给我等一下。」
「如果你是因为我在场才不高兴的话,我待会儿就走了,你可以安心地留下来,和大家玩得开心点。」
如果只是要责怪他、埋怨他的话,他不想再听了。
不顾身後的邱骧城出声阻止,田敔呈已经打开门,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回到热闹依旧的包厢里,趁没有人注意自己的时候,田敔呈默默收拾好背包,打算尽快离开。
然而,天不从人愿,明明人在一段距离外和学弟拼酒的宋谦书,大老远地就猛向他挥手,还纠集了学弟们一起喊他。
虽然田敔呈摇头表示不想过去,宋谦书却堆满了笑,主动向他走来。
「小九,时间还这麽早,你要去哪啊?」
「我刚就说了,我想先回家。」
「你老婆不是来了吗?为什麽还想走呢?对了,你们明明是两个人进去,最後却只有一个人回来……当时小八就像骑士一样帅气地追了过去,我们都认为他是去把你拯救出来咧!」
田敔呈将「怎麽可能」吞了回去,没有答腔。但不久後,宋谦书又兀自嚷了起来。
「啊!误会你了,你老婆回来了。」
田敔呈顺著宋谦书所指的方向看去,依旧臭著一张脸的邱骧城果真出现了,只见对方发现他投射而来的眼光後,刻意扭过头去漠视他,选了个距离最远、女生最多的桌子坐了下去。
「抱歉,原来你们还是没合好啊!」宋谦书嘴角的微笑丝毫没有歉意,只是用力揽住田敔呈的肩。「来吧!那我们就不醉不归罗!」
「会长,你饶了我吧!」
「那就一杯,陪我喝一杯就好,喝完我就放你回去,让你滴酒不沾地全身而退,有违本会的宗旨。」
「可是……」
「有什麽关系,你老婆都不管你了,今天要放松一下啊!」
宋谦书直接却残忍的劝告,有如利刃一般戮进田敔呈脆弱的意志。
眼光不经意地飘向远处的邱骧城,只见将他团团包围的女孩们,似乎在劝他打起精神,不时摸摸他的头,拍拍他的肩膀,或是挤眉弄眼地说笑话,努力想要逗笑他。
没有多久,在女孩们的开朗笑靥中,邱骧城也跟著绽放笑容,那乌云散去的表情,让田敔呈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凄凉。
果然,自己是不可能让小八那样开怀大笑的。
苦涩滋味一口气涌上心头,田敔呈握住宋谦书递来的啤酒杯,将里面浮著泡沫的液体一饮而尽,周遭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
这不算小的骚动,立即引起包厢内其他人的注意,很快有如相互呼应般,远处有人嚷著「小八,你老公在喝酒耶!」、「小八,放著他不管可以吗?」之类的话。
但是,不管旁边的人怎麽说,邱骧城依旧只是冷眼看著他,丝毫没有打算靠近。
眼看对方理所当然的冷淡反应,田敔呈心酸地要宋谦书继续斟满酒杯。
「真稀奇,小八学长竟然没有来吵闹耶!」
一位学弟语带讶异地提出疑问,田敔呈抬起发红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想要说些什麽,但总觉得喉咙发热,发不出声音,连四周的景象都开始摇晃,就连学弟开口说话时的神情都变得扭曲。
「通常这个时候,小八学长已经冲过来痛骂我们了啊!他是怎麽了啊?」
「嘘─」
其他人已经感觉到情况不对劲,紧推推那位学弟要他闭嘴。
田敔呈甩了甩晕眩的脑袋,不明白大家为何忽然沉默了,不想追问的他,又默默地灌下一整杯啤酒。
这时,好像有听到有人劝他不要再这样猛喝,他没有加以理会,任凭酒精在他天生无法抵抗的体内发挥效用。
意识变得飘忽了,这种轻飘飘的感觉,彷佛可以让他飞到九霄云外,可以麻痹那些椎心刺骨的痛。
忘记小八说把他的一切都清理掉了,忘记小八对他视若无睹的冷漠。
「好了,小九学长,不要再喝了。」
「不要吵!我要怎麽喝,都不干他的事……」
眼看学弟坚持不肯替他倒酒,田敔呈趁乱夺走别人的杯子,灌了一大口不知名的酒,粗鲁地抹去唇边的酒渍。
「他是他,我是我,从今以後,我们……」
张著嘴,田敔呈想说出决绝的话语,最後仍没有说出口,并不是他迟疑了,而是嘴巴不听使唤。
下一刻,耳畔响起的是自己额头撞上桌面的钝重声响,眼前只剩下一片暗,他失去了意识。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45(新)

为什麽你可以对著任何一个人笑,就是不肯对我笑呢?
为什麽你可以喜欢上任何一个人,就是无法喜欢我?
我明明是最喜欢你、最重视你的人啊!
为什麽你还要让别人触碰你,让别人看见你吝於施舍给我的笑容?
为什麽……你就是不能只属於我呢?
如果非要这麽痛苦的话,我只好选择放弃你。
从今以後,不再接近你,不再看著你,不再想你……
「铃……铃……铃……」
有什麽声音闯进眼前的暗,田敔呈痛苦地皱起眉,想要说一声「吵死了」,但乾渴的喉咙让声音听起来沙哑得吓人。
只不过,即使他出声抱怨了,那个声音依旧吵闹不休,勉强睁开眼,这里是他非常熟悉的卧房。
他开始尝试找出那个令人头痛的噪音,很快地,在一旁的在床头柜上,他牢牢地攫住元凶。
一抓起电话,噪音终於嘎然停止。
然而,他还来不及松口气,话筒的另一端传出「喂喂」的声音,他紧将电话凑近耳边,习惯性地应了一声。
『喂?……咦?是城城吗?』
听见对方迟疑的声音,他原本朦胧的意识,顿时清醒了一大半。
对了,这个他非常熟悉的房间,其实不是属於自己的,只是他太习惯於在这里生活,导致产生了错觉。
「真糟糕……」
低声地喃喃自语著,田敔呈回想起自己昨晚又喝醉了,记得应该是第三杯或第四杯酒的时候,他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倒了下去。
当时撞伤的额头还隐隐作痛,那样的自己在别人眼中,一定蠢毙了,也想起了原本想要藉著酒意忘怀的痛楚。
这时,手中的电话又开始『喂喂喂』地吵闹。
『哈罗!有人在听吗?你是小九吧!』
突然被对方以亲腻地呼唤,田敔呈一时怔住了,但这甜美的声音有些耳熟。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彭凯琳,以前是城城的老师,昨天我们在你打工的花店见过一面。』
一听到令人不悦的名字,田敔呈忍住心头涌上的敌意,「嗯」了一声。
『那麽,城城在吗?』
「小八吗?……他……」
田敔呈环顾著四周,没有看到这间卧房真正的主人。
但是,他也意识到,虽然之前说了要离开,自己还是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又回到以为再也不会踏进的地方。
然而念头一转,明明两人已经呈现决裂的状态,为什麽对方还愿意带他回来?
这是不是可以表示,小八终究不忍心抛下他?
不过,说不定又是因为别人把自己这个大麻烦硬是丢给小八,而照例又无法拒绝的小八,只好把他带回来,因此一早就不见人影,好等他自动离开吗?
还是,自己又趁乱做了不该有的举动,把人给气跑了?
正当田敔呈拼命回忆自己是不是有什麽逾矩行为的时候,耳畔传来彭凯琳的笑声。
「有什麽好笑的吗?」
话一出口,田敔呈发现自己的口气冲得过份,想要先开口道歉,却被彭凯琳开朗的声音抢先了。
『抱歉、抱歉,你这麽久不回答我,害我想歪了,请原谅我是个不纯洁的大人。』
「嗯?」田敔呈不解地偏著头,他不明白对方想歪了什麽。
而话筒另一端的彭凯琳,则是死命地憋住笑。
『没有啦!我只是在想,我借他的东西这麽有效吗?害他连起床跟我讲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是这样的,他现在不在房间里,但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没有关系啦!我知道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呵呵……年轻人就是要玩得疯一点啊!不过城城是第一次,而且又是生理负担比较重的那一方,你要多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喔!』
「第一次?生理负担?……我听不懂你在……等等……」
终於听懂了彭凯琳口中「玩得疯」是什麽意思,光是想像那种画面,田敔呈就觉得热气涌上鼻腔。
「我和小八不是那种关系!」
『拜托,你不用再努力跟我装傻了啦!昨天城城就已经亲口告诉我了,你们俩正在交往。』
「咦?……」
彷佛第一次听到「交往」这个词汇,田敔呈怔怔地握著话筒,一时意会不过来。
「小八他……是这麽跟你说的吗?」
『是啊!所以我只好放弃打你的主意罗!』
彭凯琳率直的发言,再次令田敔呈感到错愕,原来,对方的目标不是小八,而是自己吗?
突然间,脑海中浮现彭凯琳从花店离去前,向他投以魅力十足的一瞥。
那时他以为这只是漂亮女性充满自信的打招呼方式,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一瞥的真正意义。
『哎啊!看我扯到哪去了。』彭凯琳的笑声拉回田敔呈的注意力。『请不要觉得困扰喔!我听到你们在一起的当场,就决定放弃你了,而且他向我求救的样子那麽可爱,我怎麽忍心再欺负他呢?』
「求救?……」越听越一头雾水,田敔呈忍住头疼,耐著性子继续问下去。「他到底跟你说了什麽?」
『你不知道他很苦恼吧!他虽然和女性相处的经验丰富,但如果对象是男生就完全不同了,会焦虑也是可想而知的。』
彭凯琳世故地长叹一口气。
『我本来想说借他一些真枪实弹的影片,让他心里有个底,没想到你们已经付诸实行了,手脚还真快呢!还是说我带他去买的那些东西发挥效用了呢?……啊!对不起,我又不小心对你们性骚扰了。』
听到彭凯琳吃吃的笑声,田敔呈赫然察觉,自己似乎一直曲解了某些事情。
「所以,你说那些影片,其实是……」
『是我给的啦!因为城城说想看两个男人要怎麽做嘛!』
误解了田敔呈的意思,彭凯琳承认自己就是供应来源。
『不过,想当初我把光碟交给他的时候,他连耳根子都红了,说什麽两个男人缠在一起的光碟表面很恐怖,我就叫他自己随便拿别的CD盒装起来,没想到他还是紧张到连手都在抖。』
当时邱骧城局促不安地伫立在电脑前的情景,在脑海中浮现,原本被曲解的画面也逐渐清晰起来。
田敔呈握住电话的掌心出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真想让你看看他当时的表情,明明很害羞,最後还是鼓起勇气跟我开口……啊啊,害我好想再把他抢回来喔!我当然是说笑的,你可别生气喔!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一面。』
就连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
田敔呈张望著仍关著的房门,为什麽小八还不回来呢?
有好多事情,他想当面问个清楚,有好多话,有如刺一般梗在喉咙里……
『话说回来,还真难想像城城也会为了床事沮丧呢!』
无法亲眼看见田敔呈的反应,彭凯琳继续叨叨絮絮地说著。
『想当年他和我分手以後,是出了名的出手快呢!简直到了恶名昭彰的地步……我一直後悔自己做错事情了,我当年就和你们差不多年纪,太年轻了,也不懂事,只凭一股冲动做事,连分手也分得很不漂亮,结果伤害了他。』
听著彭凯琳的忏悔,田敔呈感觉到梗在喉间的刺更加令人难以忍受,他不是自以为是最喜欢、最重视小八的人吗?竟然也做了同样愚蠢的事情,狠狠地伤害了他。
如果可以,他想现在就飞奔到小八的身边,然後……
就在下一刻,始终紧闭的门扉,「喀嚓」一声开启了,田敔呈目不转睛地望著敞开的门後,一直渴望见到的身影,就在他的注视下踏进房间。
未完全吹乾的发丝蓬松,看起来明明像刚洗完澡的邱骧城,神情却疲惫而沮丧,垮著双肩踱步走进房里。
然而,一旦察觉到田敔呈的视线,邱骧城原本颓丧的脸庞,随即转换成愤怒的表情,尽管鼻头和双颊依旧泛红,仍倔强地瞪著他。
这一瞬间,田敔呈心中只有说不出的心疼。
『哪,小九,请你要好好珍惜城城喔!』电话那一端,传来彭凯琳的叮嘱。『他本来就是容易让人误会的孩子,外表看起来有些轻浮,其实认真起来是很死心眼的。』
的确是很死心眼,脑筋常常转不过来。
「喂!……」
邱骧城迈开步伐向田敔呈走去,最後却在一段距离外停下脚步,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刻意以质问的语气开了口。
「田敔呈,你在跟谁讲电话?」
田敔呈仰望著一脸愤慨的邱骧城,除了死心眼之外,还过度天真又粗神经,总是不懂得为自己辩驳……
可是,自己就是爱著这样笨拙的小八,不是吗?
『对了,小九,请城城有空回个电话给我……』
「啪」地一声挂上电话,田敔呈一把攫住邱骧城的手臂,趁对方连「干嘛」都来不及说完,将那副温热的躯体用力拉向自己。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46

在重心不稳的情况下,两人一起滚倒在床铺上。
「哇啊啊……」
即使耳畔传来邱骧城的惊呼,田敔呈仍紧紧地抱住他,不肯放手。
「搞什麽鬼啊?」
一边大声抱怨著,邱骧城想要从田敔呈怀里挣脱。没想到,田敔呈一个翻身,转而将他压倒在床上。
田敔呈俯视著身下的邱骧城,似乎因为视线瞬间倒转而有些混乱,正一脸惊恐地望著他。
「你……你要做什麽?你的酒还没醒吗?」
「如果我说错了,请你马上纠正我。」
「干嘛啊?莫名其妙的。」
邱骧城仍试图推开田敔呈,却被他牢牢压在底下,动弹不得。
「不,我决定了,在跟你把话说清楚之前,我不再逃避,也不会让你离开。」
「你……你根本还没清醒吧!这次怎麽这麽久啊?」
「没有,我很清醒!昨晚是你带我回来的吧?」
似乎相信田敔呈已经脱离酒醉状态,邱骧城虽然无奈,却也放弃了挣扎,乾脆地仰躺在床上,不悦地「嗯」了一声。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理你啊?」
「我有对你做什麽不规矩的举动吗?」
「没有啦!你只是说……没什麽!」
话到了嘴边,邱骧城皱起眉头,又咽了回去,没有放过这片刻的迟疑,田敔呈紧追问下去。
「我说了什麽?」
「我不想说,你该走了吧?」
或许真的非常不想提起那件事,邱骧城突然又发起脾气,奋力挣扎。
「既然酒都醒了,你就快滚出去啊!你昨天不是耍狠说要走吗?」
「小八。」
攫住邱骧城不断扭动的双肩压回床上,田敔呈坚持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告诉我,我到底说了什麽?」
「我不想说啦!」
「小八!」
「烦耶!你说如果非要这麽痛苦的话,你乾脆决定放弃我啦!」
朝著田敔呈的脸大吼,邱骧城反而像被自己话伤到一般,颓丧地倒回床上,懊恼地捂住自己的脸。
「你说你从今以後,不再接近我,还有,再也不会想我了……这都是你的真心话吧?」
「我……」
田敔呈抿紧了唇,原来那些话,不只是他心中的阴霾而已,而是他在无意识间,真的说出口了。
「你给我滚出去啦!」
「小八……」
面对又开始发飙的邱骧城,田敔呈想要伸手触碰他的脸,却被一掌挥开。
「走开啦!你真的很奇怪耶!为什麽老是这样啊?每次都擅自抛下我不管,然後又擅自把我困住。」
邱骧城再度将脸埋藏在双掌之中,田敔呈只能从指缝间听见他对自己的控诉。
「昨天明明是你自顾自地说了要放弃我的话,手却抱著我不放,害我一夜没睡,好不容易摆脱你了,结果你现在又这样……你到底想干嘛啊?」
如果问他究竟想做什麽,田敔呈只想到一个答案。
「可恶!我搞不懂你在想什麽啦!真的要放弃我,就不要抱著我啊!你根本就是个浑帐……」
「小八……」
田敔呈想要看清邱骧城的表情,被缠绕在指头上的OK绷吸引了注意力。
不知不觉中,脑海闪过对方捡拾破碎碗盘的画面。
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如此脆弱,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不安和误解打击,不只是自己受到伤害,就连对方也受到伤害了。
「小八,你在哭吗?」
「才没有!」
终於摊开双掌,邱骧城忿忿不平地为自己澄清,即使眼眶因激动而泛红,却没有始终掉下泪来。
「一个大男人,干嘛为了这种事情哭啊?我早就习惯被甩了啦!而且我也没有特别喜欢你。」
「是吗?」
多馀的最後一句话,令田敔呈啼笑皆非,虽然明知那是逞强之下的产物,还是涌起想要对方收回那句话的冲动。
「那你为什麽跟你老师说,我和你正在交往?」
「你……你怎麽知道?」
看邱骧城一脸诧异,田敔呈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地欺负对方了。
「难道,你刚就是在和老师通电话吗?」
「嗯,她本来是要找你的,刚好你去洗澡了吧!」
「还不都是因为你缠了我一晚上,我为了背你回来一身是汗耶!等一下,她……她打来干嘛?」
「她说要问你对影片的感想。」
听到田敔呈毫不保留的答案,邱骧城瞬间愣了几秒钟,接著面红耳赤地再次捂住脸,在床上左右翻滚。
「马的,丢脸死了啦!」
尽管耳里尽是邱骧城的粗话,田敔呈的心中却盈满了无限爱怜,眼前这个生物怎麽可爱成这样呢?
「那也知道我为什麽会去看那种影片了吗?」
邱骧城战战兢兢地提问,田敔呈犹豫了一下,而是诚实地点点头,房间里顿时回盪著邱骧城的哀嚎。
「你干嘛不早说啊?看我出糗很好玩吗?」
「不是,我只是想向你亲口确认罢了。」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47

这一次,田敔呈强势地拉开邱骧城的手,不让他再遮住自己的脸。
「如果你是为了那样的目的,为什麽不告诉我呢?在我误会你还是比较……中意女生的时候……」
「我一开始也想说啊!」
邱骧城的脸部表情有如万花筒一般,原本还有些忿忿不平,瞬间又变得沮丧起来。
「可是你根本就认定我只对女生有兴趣,我也知道我素行不良啦!反正我以前就是没有节操嘛!就像你说的,我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
听到邱骧城自暴自弃的低语,懊悔的心情充塞田敔呈的胸口。
「小八……」
「虽然你说的话很过分,但我根本无从反驳,这才是最呕的事情,因为我没办法更改我的过去啊!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像你一样,可以骄傲地说自己始终一心一意地对一个人。」
再也无法掩盖自己的表情,邱骧城不甘心地咬咬下唇。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会开始後悔,为什麽我不能早点遇到你呢?」。
「小八,对不起……」
低下头,田敔呈将额头靠上邱骧城的肩,好隐藏自我厌恶的情绪。
「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更不是你心仪的类型,你说过会好好考虑,却始终没有说过喜欢我之类的话,在别人面前总是急著和我划清界线,甚至说我的事情不重要……我真的很不安……」
「那是因为老师想追你啊!我才急著把她带走。而且……」
转头看向身旁的田敔呈,邱骧城迟疑了片刻,不甘愿地咕哝著。
「我不是很希望你和她见面。你知道我被她狠狠甩过,不想让你发现我当年窝囊的一面。要是你觉得我很烂,开始不喜欢我了怎麽办?」
「你怎麽会这麽想?」
田敔呈下意识地抬起头,和邱骧城近距离四目相对的瞬间,只见面红耳赤的邱骧城别扭地别过脸去。
「我搞不懂你在想什麽啊!你明明说喜欢我,可是就算我和你解释过去的事情,你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天如果你没说,我根本不知道你也会生气。虽然我很努力想要亲近你,可是你的反应老是冷淡到不行。」
田敔呈很想解释自己并非冷淡,而是一旦没有控制自己的欲望,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然而,他也才意会到,或许这就是自从自己告白以来,为什麽对方总是有意无意地贴近他,原来这也是对方笨拙地示好的方式。
看田敔呈依旧保持沉默,误以为他冷漠以对的邱骧城,语气更加消沉了。
「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厌倦我了,终於发现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也觉得我是外表和个性不符的人。」
田敔呈很想责备邱骧城不应该冒出这种奇怪的想法,却赫然想起,自己不也是由於对方忽冷忽热的态度感到焦虑吗?
一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过去,反而说出更多伤人的话;一个是为了压抑自己的情感,反而被误解为冷淡。
原来他们都是一样的。
谈了恋爱之後,他们都变得更笨了,因为太在意对方,更加容易胡思乱想,陷入泥沼之中无法自拔。
田敔呈默默地望著邱骧城的侧脸,闪闪发亮的仿红宝石耳环是自己送的,而让对方如此珍惜的原因,并非纪念前女友,而是因为对方同样珍惜自己。
一旦领悟了这一点,难以言喻的冲动瞬间占据心头,田敔呈凑了过去,在自己送的耳环上轻轻吻了一下。
「你!……」邱骧城诧异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你干嘛啦!」
「我只是突然间觉得,我真的是很喜欢你。」
虽然动作并不粗鲁,田敔呈仍运用自己的体重将企图挣脱的邱骧城,牢牢地困在身下。
「这种心情无论过了多久,除了加深以外,是永远不会变的。我说我不在意的过去,那的确是我在逞强,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是一个善妒的人。」
连耳根都红起来的邱骧城,羞赧地垂下眼帘,困扰地低喃著「我真搞不懂你」。
「虽然你平常感觉很冷冷的,不过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很积极,尤其是想做的时候……那时我就会告诉自己,你应该还是喜欢我的。可是,真的要到那一步的时候,我又觉得害怕,但不跟你做的话,又怕你会对我失去耐性。但是那种行为……哎啊!我真的很烦恼耶!」
发现对方是如此衡量自己的感情,田敔呈不由得哑然失笑,就连这点,自己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但在无法确定对方的情感时,他们都选择了可笑却最直接的比较方式。
「既然你这麽苦恼,为什麽不跟我商量?」
「你要我怎麽开口解释啊?说我为了没办法跟你上床而烦恼吗?这也太蠢了吧!」
虽然心想再怎麽蠢,也已经说出来了,但田敔呈没有白目到点破。
「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每到最後关头就退缩,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也不想看到你对我失望的表情。」
「失望?」
「你也交过女朋友,应该也比我懂得和男生做那种事情,要是和我做过以後,发现我不够好怎麽办?要是被你退货,我一定会受不了的。」
听到他连退货这样的字眼都说了出来,田敔呈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他乱翘的发梢,想要安抚他焦虑的情绪,却被赌气地拉开。
「而且我也觉得很丢脸,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很在意这件事情,好像我想做到不行的样子。」
邱骧城烦躁地抓乱自己的头发,嘴里仍叨叨絮絮地念著。
「虽然也不是不想做,可是……可是那感觉很痛耶!而且我看过你的,超恐怖的。」
被「恐怖」这样的词汇形容,田敔呈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所以我才会不小心跟Kelly老师说溜嘴啊!我以前和别人交往的时候,也没有这麽在意过这种事情,现在我完全不知道该怎麽办才好。」
「哪……小八。」
攫起邱骧城抓乱头发的手,田敔呈亲吻他缠著绷带的指尖。
「如果你真的很害怕和我做,我可以等你。其实,我想要听的就只有一句话而已,你只要告诉我那句话,我就可以一直等下去,等到你有勇气为止。」
「你是说……」
「小八,你喜欢我吗?」
终於还是开口问了,田敔呈感觉自己握住的指头颤抖了一下,只见邱骧城皱起了眉头,但他知道那是对方不好意思的表情。
过了好半晌,才听见邱骧城轻声地回了句「那还用说吗?」,然而,即使他如此宣称著,面颊却倏地胀红起来,好几次欲言又止。
「小八?」
「我知道你想听啦!可是……小芳她们说,那种男生和男生的恋爱故事,最高潮的地方就是……就是做到一半的时候告白啊!这样才会永生难忘。」
那些女孩子啊!……田敔呈暗自叹了口气,正想劝邱骧城不要为她们的胡言乱语所困扰,却被邱骧城接下来的发言打断了。
「所以,我本来是想照做的……」
在田敔呈错愕的目光下,邱骧城抬起澄的双眸,小心翼翼地往上瞧著他。
「那你……要不要做做看?我可以在那个时候说喜欢你吗?」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48(开H)

和喜欢的人互诉衷情之後,亲密地亲吻拥抱,最後共享鱼水之欢,这不是再自然不过的发展了吗?
既然身为男人,根据他以往的经验,眼看时机成熟时,就该表现得主动一些。於是,他很合情合理地,向对方提出「要不要做做看」的邀约。
但是,他不知道到底是踏错了哪一步,竟然让自己陷入有生以来的空前大危机。
「小八,你这是在搞什麽鬼啊?」
耳边传来悠长的叹息,邱骧城像只听训的狗儿端坐在床上,迟迟不敢抬起头来。
「你知道这些东西是怎麽用的吗?」
被和自己面对面坐在床上的田敔呈这样质问,邱骧城呆望著满满一袋的不知名物品,乾脆地摇摇头。
「真是的,那些女生一个个都教了你什麽啊?」
邱骧城偷偷瞄到田敔呈的苦笑,每到这种时候,他就觉得不甘心,明明那麽喜欢对方,却总是让对方露出苦恼的神情。
更何况,自己的性经验绝对比田敔呈来得多,为什麽非得被当成笨蛋一样啊?不过,情史丰富也不是什麽值得骄傲的事情……
总之,即使他经验值比较高,眼下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毕竟他邀约的对象,其实是比自己还要大个子的男生。
至於该从何解释起他为何处於现在的困境?
起因在於前一阵子,他被长久陪伴在身旁的好友告白了,起初他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心意,最後还是领悟到自己也为对方产生了「恋爱的烦恼」。
打从那时候起,他就越来越在意对方,过度意识的结果,就是搞得自己精神紧绷。
明明想接近对方,但被触碰的同时,又因为过於兴奋而紧张,甚至产生逃跑的念头。
更糟糕的是,以往总是和交往对象快速奔回本垒的自己,在面对田敔呈的时候,简直就像献出第一次的青少年般青涩。
尽管他已经模拟过无数次可能的场景,但到了最後关头,还是无法突破恐惧。或者说,他下意识地排斥被征服的感觉。
但同样身为男性,他知道自己一直这样拖下去,很容易让对方误以为自己没意思,毕竟他还没有正式地向对方表达自己的心意,其实也同样地真诚而坚定。
在走投无路之下,他只好向巧遇的初体验对象求救。
他不只从美豔依旧的女老师那里取得观摩用的教学影片,还被拉去情趣商店采购必需用品,只要她说了该买什麽,他就乖乖拿了去结帐。
好几次以为终於要买完了,又被『还有这个也要』的呼唤给叫了回去,次数频繁到连店员都嘿嘿地朝他笑,八成以为他是性欲异於常人的怪物。
不过,即使做了这麽多的蠢事,他的终极目标却只有一个。
就是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地让对方明白他的觉悟。
如果再继续逃避下去,他就不配当一个男人。
「哪……小八。」
田敔呈低头浏览了一下纸袋里所有的物品,笑容显得有些尴尬。
「你真的想用这些东西做吗?全部都要用到?」
刚才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了,邱骧城满脸通红,头摇得更大力了。
「不是啦!那些东西有没有全部用到其实不重要,我只要能和你做就好。」
不知为何,田敔呈突然沉默了。邱骧城疑惑地抬眼,悄悄窥视著对方的反应,发现田敔呈正一脸困扰地扶住额头。
「你啊!真是……」
田敔呈的嘴里似乎叨念著「简直就是无敌」,邱骧城还未咀嚼其中的意义,对方已快速挑出几样必需品,将其他的物品连同纸袋扔下床。
「应该这些就够了。」
邱骧城没有时间看清对方拿了什麽,只见田敔呈抓住自己的上衣下襬,一扬手,便毫不犹豫地褪去上衣,赤裸的紧实躯体顿时袒露在眼前。
邱骧城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虽然早就看过无数次了,发烫的面颊证明自己看待对方的眼光,早已和最初的看法不同了。
这不只是好朋友的身体,而是和自己相拥的恋人。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邱骧城原本就过烫的脸上,热度再次急遽飙高,而在体内深处,也同时燃起了一簇火焰。
「小八……」
在田敔呈的轻声呼唤下,邱骧城咬了咬下唇,向他靠了过去。
两人彷佛早有默契,邱骧城顺从地举起双手,任凭田敔呈同样褪去自己上身的衣物。
在两人裸裎相对的瞬间,田敔呈勾住邱骧城的颈项,将他整个人揽向自己,而同时,邱骧城也伸出手,环抱住田敔呈的肩。
两副赤裸躯体顿时紧贴到没有空隙,感受对方的体热和肌肤触感时,几乎是无法抗拒的引力,两人的唇以近乎粗暴的方式互相挤压著,重重地吸吮、舔吻彼此的唇瓣,追逐对方的舌与之交缠,激烈缱绻的舌在彼此口中翻搅。
寂静的空气中,弥漫著唇舌纠缠时的淫靡声响,和急促的呼吸声。
「呼……嗯……」
从鼻腔中呼出近乎呻吟的甜腻喘息,邱骧城很快察觉到,就连这浓厚的亲吻,都不足以满足自己体内被挑起的熊熊烈火。
於是绵长的热吻结束之後,他急切地吻上田敔呈的面颊、下颚,用力吸吮对方的颈项,贪婪地以唇舌品嚐对方躯体的热度与弹性。
当舌尖嚐到汗水的淡淡咸味,邱骧城第一次发现,就连这样的滋味,竟也让自己眷恋不已。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49(H)

这和女性柔软的身体截然不同,令他流连不已的躯体,拥有强韧骨骼和宽阔的肩膀,这是他在遇到田敔呈之前,绝对不可能会主动触碰的身体。
听见田敔呈喉间溢出低哑的呻吟,邱骧城彷佛受到鼓励般,更加起劲地吮吻他线条迷人的锁骨,继续向下啃咬胸前的肌理。
「等等……」
脸被田敔呈一把捧住,遭到阻止的邱骧城,不服气地抬头望著田敔呈,而田敔呈则是投降似地皱起眉,有些困扰地笑了。
「这样……有点太过刺激了。再这样下去,我就没有馀裕好好感受了,这次你就先让著我一点吧!」
赫然察觉自己积极的态度可能太过头了,邱骧城困窘地垂下眼帘,却被田敔在唇上和脸上烙下亲吻,就连因羞愧而红透的耳根,也被对方轻轻抚弄。
「你最近变得很容易脸红,甚至常常连耳朵都红起来,好可爱……」
感觉田敔呈的视线缠绕在自己完全不觉得可爱的耳朵上,被盯到莫名害羞的邱骧城,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抬手捂住的冲动。
「看什麽啦!」
「我再买新的耳环给你好吗?这次我会为你选个新的样式。」
「咦?」
不知田敔呈为何忽然提起耳环的事情,但当邱骧城注视著眼前熟悉的温柔微笑,他才赫然想起,自己一直以为对很多事情都云淡风轻的小九,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压抑的人。
表面上对自己的过往不在意,甚至显得过於冷静的田敔呈,其实很介意他以前交往过的对象,最近他隐约感觉到,对方的不安,来自於他可能被旧情人抢走的忧虑。
但实际上,当他和Kelly老师重逢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只浮现对方狠甩他时所说的悲惨理由,根本无暇回味过往的甜蜜。
应该说,他已经不记得有什麽美好回忆了。
他和任何交往过的人,都没有超过身体交合以外的交流,现在想想,当年的自己很可笑,而那种短暂的火花,即使想要试著回忆,也无从回忆起。
然而,自从意识到自己和小九的恋人关系时,他却清楚记得每一次彼此触碰的时刻,还有自己紧张、兴奋到连指尖都在颤抖的感觉。
他会珍惜这只耳环,本来就是因为这是田敔呈送的,既然对方想要新的回忆,也该是彻底挥别过去的时候了。
於是,他乾脆地取下了耳环。
「那个……」
毕竟是田敔呈送的礼物,无论如何都想收藏的邱骧城,还是将耳环收进即膝运动裤的口袋。
「我也早就想要一个新的了,你说话要算话喔!」
「你放心……」
田敔呈捏住邱骧城的耳垂,爱怜地舔著空无一物的小小耳洞。
「这里的空缺,我马上就会帮你填满。」
「唔……」
从耳垂蔓延开来的麻痒感触,令邱骧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另一方面,也为了田敔呈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双关语,莫名地害羞起来。
再次红透了的耳朵,很快传进田敔呈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的轻笑声。
就算是那个意思,也没有关系啊!
邱骧城在心中暗自咕哝著,反正他是抱著相当的觉悟才提出邀约的。
然而,才稍微一分神,原本在耳畔流连的舌尖,转为舔过颈侧,连胸前的敏感点都被捻住。
邱骧城忍不住倒抽一口气,很快地,湿热的舌尖取代指头,卷上早已挺立的小巧蓓蕾,在口中拉扯含弄。
「呜……」
发出难耐的哀鸣,邱骧城以湿润的眼眸俯视著埋在自己胸前的田敔呈,对方平时看起来似乎与欲望绝缘,有时却会突然变得热情,猛烈攻击他的弱点。
这时,紧绷到近乎发疼的胸尖,被齿尖恶作剧般地啃咬了一下,他顿时浑身颤栗地抱紧了田敔呈,就连乾爽发丝摩擦胸口的搔痒感,也能让心跳随之狂乱,持续肆虐敏感胸尖的唇舌,彷佛将他浑身的力气跟著吸吮殆尽。
不知不觉中,身体被放倒在床上,邱骧城赫然发现自己又居於劣势。
「等、等一下啦!」
轻轻推开田敔呈的头,邱骧城挣扎地想要起身,对方的双手却已扶上腰际,隔著轻薄的运动短裤摩挲著他的腰骨,同时他也错愕地发现,自己显而易见的生理反应,早已在对方的目光下一览无遗。
邱骧城急著想要合拢双腿遮掩,却被田敔呈压在膝盖上的掌心给制止了。
「小八……」
田敔呈略带沙哑的呼唤声,饱含著被抑制的情欲意味,在他耳边萦绕。
「我可以碰吗?」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50(H)

「这……」
这种问题要怎麽回答啊?
难道要他诚实地说「当然可以,拜托你快点碰」吗?
邱骧城故作不悦地别过头去。
「这种事情……不用一一徵求我的意见吧!」
「说的也是。」田敔呈说了声「抱歉」,吻了一下他竖起的膝盖。「那我就以自己的作法继续了。」
自己的作法?
喉咙忽然变得乾渴,邱骧城吞了口口水,不由得在内心揣测对方的作法是什麽。
这时,只见田敔呈低下头,隔著短裤啃咬他的大腿内侧,带点痛楚的麻痒感令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著,这要碰不碰的微弱刺激,不断向下散落点点火星,越来越接近欲望的中心,却只是在腰际、下腹徘徊,就是不肯直接触碰核心。
「小九……」
耳畔回盪著略显湿润的呼唤,邱骧城惊觉自己竟以撒娇的口吻恳求对方的触碰。
而田敔呈只是笑著「嗯?」了一声,下一刻,端整的脸庞几乎完全埋进他的腿间,以双唇摩挲著在布料下早已变了形状的欲望。
「呜……」
获得刺激的欲望变得更加硬挺,田敔呈立刻张口轻轻咬住,有如品嚐美食般地,来回在表面小口轻啜,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唇瓣和牙齿加以戏耍。
「你……嗯……」
这样真是太坏心了……
邱骧城无意识地揪住了床单,眼睁睁地看著对方正在对自己做出极度淫猥的事情,却无法转移视线。
浑身的热气全数往下腹聚集,不断膨胀的欲望,在层层布料下压抑到近乎紧绷的地步,有如困兽般郁闷又期待发泄的渴望,让体内深处阵阵抽疼。
好难过……
发出难受的喘息,邱骧城不自觉地弓起了身体,挺出的下身说明亟需受到解放。
似乎察觉到邱骧城兴奋难耐的情绪,田敔呈以掌心包覆他几乎要胀破衣物的欲望,彷佛要确定形状似地来回搓揉著,浪潮般的快感顿时席卷而来,但受制於被困住窘境,强烈快感同时也带来折磨。
「不要……呜……」
眼角湿润了起来,邱骧城伸手推拒著田敔呈的手,企图终止这愉悦与痛楚交错的复杂快感。
然而,田敔呈的手即使如愿自欲望中心抽离,却转为揪住邱骧城的短裤,有松紧带的宽松运动裤一下子就扯了下来,短短几秒钟,邱骧城下身的衣物已遭全数褪去,摆脱束缚的欲望,顿时夸耀存在般地挺立而出。
「哇啊!」
猛地发觉自己呈现全裸状态,还是毫无保留地全都曝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邱骧城忍不住发出惊叫,伸长了手想要推开田敔呈的脸,或是遮掩他注视自己裸体的目光。
「你……你不要一直看啦!」
虽然自己堪称紧实的身材,受到交往过的女生一致好评,却不知道在同样身为男性的田敔呈眼中,自己的身体哪里好?更害怕毫无保留地向对方敞开一切之後,就会和往常一样被抛弃。
「那个……」
害怕田敔呈心里给了他「不过如此」或「大失所望」的评语,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邱骧城出声打破僵局。
「小九,你不会後悔了吧?」
「後悔吗……」
听到那样的字眼,田敔呈恍然大悟地笑了。
「我的确是後悔了,或者说,我现在非常懊恼,懊恼自己为什麽没有早点下定决心……」
「决心?」
「把你据为己有的决心。」
一边这麽说著,田敔呈伸手握住邱骧城亢奋的热源,随即有如履行自己的宣言般,以灼热的口腔覆盖上去。
「呜!……」
在突如其来的冲击下,邱骧城的身体大大地震动著,早已湿润的性器前端被含入田敔呈口中,湿软的舌先是缠绕茎部,来回舔弄著施予爱抚,收拢的口腔肌肉吸吮益发硬挺的欲望,直到他以近乎啜泣的声音哀求「慢一点」,对方才缓缓地松口。
然而,邱骧城还没能喘口气,意外坏心的舌尖已抵上欲望前端,挖掘著不断渗出蜜液的凹槽。
「啊啊……」
邱骧城仰起的喉间吐出甜腻呻吟,转动的舌尖仍一再刺激著湿濡的小孔,在强烈而放荡的刺激下,敞开的紧绷双腿持续颤抖著,连脚趾都蜷曲起来。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51(H)

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亢奋到随时可能爆发的欲望,再一次被温热潮湿的触感吞没。
在对方口中更显硬挺的热楔,同时遭受舌尖和口腔黏膜的纠缠爱抚,时而舔弄、时而吸吮。
「等……等一下……这样我……」
脆弱的理智眼看就要崩溃,除了剧烈喘息之外,邱骧城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以往曾有几次借助对方的手宣泄,如今所得到的快感却截然不同。
看著平常温柔到给人禁欲印象的田敔呈,正以双唇吞吐自己的性器,那种违和感显得格外淫靡。
在视觉和知觉交错的感官刺激下,被深深含入口腔深处的欲望不停颤动。
「不行……我快……」
被绝妙快感逼到绝境,一想到自己的体液即将迸射在对方口中,恼人的羞愧感顿时蔓延全身,却也产生难以言喻的兴奋。
邱骧城揪紧了埋在腿间的发,已分不清这样的自己,究竟是在推拒还是迎合。
「……小九……我……我快不行了……」
以几乎要哭出来的沙哑嗓音哀鸣著,就在欲望即将宣泄的瞬间,含弄的唇竟随之抽离,挺立的性器一阵抽搐後,从前端迸射出热流,洒落在平坦腹部。
「呜!……」
发出苦闷的呻吟,邱骧城刚解放的身躯只能仰躺在床上,温热的稠液却已沿著腿间滑落,流进窄臀的缝隙之间。
邱骧城失去语言能力的唇只能不断喘息,这时,下腹有什麽东西正轻柔地划过,他困惑地低头一看,只见田敔呈修长的指头,正搅动著他残留在腹部的黏稠体液。
「别……别碰啦!……」
邱骧城红著脸拉开田敔呈的手,被拒绝的长指却转而直接探向双丘间的暗处。
「等等!」
心中的警铃大作,即使邱骧城努力挪动无力的身体想到躲避,却被握住双脚无法逃脱。
「你怎麽突然就……」
「你刚不是说不用一一徵求你的意见吗?」
「你……」
虽然田敔呈的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嘴角却泛起一丝揶揄。
被自己的话堵了回来,这一瞬间,邱骧城觉得一向对自己温柔以待的田敔呈,似乎有点坏心。
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他却没有时间感慨,田敔呈还有些湿润的指头,已抚上他狭窄的秘所,花蕾在被触碰时立刻排拒地颤动著。
「哪……小八……」
田敔呈甜腻的呼唤凑近耳畔,以极尽温柔的语调,轻声说著「我想进去」。
猛然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邱骧城不由得浑身一颤,却被田敔呈吻上他留下空洞的耳垂。
「你不用回答,这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见,而是我想要的作法。」
这不就没有退後的馀地了吗?
即使早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临,自己在等待这好好告白的时刻,但面对未知的压迫感,邱骧城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他不敢看到自己被恐怖物体入侵的画面,那彷佛是另一种生物,企图占据他的身体。
光是回想起漫画里的激烈交合,他紧张到连声音都在颤抖,却也隐含著些许期待的心情。
「那个……小九,来吧……」
「来什麽?」
田敔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啼笑皆非,邱骧城仍兀自将双眼闭得死紧,没有一丝缝隙。
「我是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准备好了。」
「少罗嗦……我先说我不是害怕喔!我只是……只是……」
「没关系,我会帮你做好准备的。」
和往常一样令人安心的沉稳语调,似乎抚慰了邱骧城焦躁不安的情绪。
「你可以先趴下来吗?」
「咦?」
邱骧城担心自己会呈现放荡的姿态,但是,这可是田敔呈的要求,对方一定比自己更懂得接下来的步骤。
於是,他顺从田敔呈接下来的要求,转身趴在床上,也将自己热烫的面颊藏入枕头间。
身後传来像是拆开商品包装的声响,很快地,诡异的挤压声响起,不敢亲眼窥视田敔呈的动作,只能竖起耳朵聆听背後的动静。
难道对方正在使用自己买来的用品吗?
邱骧城一边思考著会是哪一样自己拿去结帐的物品,向後翘起的臀瓣却被左右掰开,最羞耻的部位瞬间曝露在对方的目光下,甚至还染著之前被抹上的白浊体液。
但连害羞的时间都没有,突然间,有一股凉凉的液体滴落在臀缝间,突如其来的冰凉令他缩起身子,忍不住喊著「好冷」,田敔呈立刻安抚地低头吻上他的发旋。
「抱歉,你要忍耐一下,等一下就会热起来了。」
越来越多湿润的液体顺著臀缝淌下,下身也变得一片潮湿黏腻。
每当感觉到液体滑过秘所,穴口便有如急於吸收般,收缩著等待被渗透。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52(H)

「这样应该可以了……」
听见田敔呈的低喃,邱骧城不由得心惊胆颤,可以怎样了?
自己明明早就习惯性行为这种事情,而如今,每一个步骤却都等於是第一次体验。
反正,对方是那个可靠的小九,不会有问题的……
只不过,虽然他这麽想,身後的田敔呈却迟迟没有动作。
「喂……小九……」忍不住开口,邱骧城闷在枕头里的声音有些朦胧。「那个……接下来呢?」
「应该还是要先让你习惯才行。」
田敔呈以平静如往昔的语调说著。
「其实我也没有和男生做过。」
「什……」
什麽?!
没有和男生做过!……没有做过……
宛如晴天霹雳,邱骧城紧张到浑身僵直,一片空白的脑海中只剩下『没有做过』四个字不断回盪。
亏田敔呈从头到尾一副处变不惊的老手模样,其实和自己一样经验值等於零吗?
这要怎麽继续下去啊?
正当他还兀自陷入慌乱中,却听到田敔呈在他耳边说了声「放松」。
放松……什麽啊?
还未能领悟过来,一根指头已经按上穴口,强硬地钻进其中,开始往内部推进。
「哇啊!……」
这样要怎麽放松啦!
虽然邱骧城想要大声抱怨,但从未被触碰的地方正遭到异物占据,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被入侵之处。
然而,即使心理上无法承受,但已充分湿濡的入口,却违背他的意志,将长指吞了进去。
「小八,你还好吗?」
「还好……只是有点……奇怪……」
很难形容那种异物感,邱骧城最後诚实地补上一句「可是不讨厌」。
於是,埋在体内的指头稍微抽出之後,再一次尝试以不同的角度送入,在润滑液体的协助下,深深浅浅地搅动,发出湿黏的声响探索每一处,两人之间原本尴尬的气氛,瞬间变得淫猥。
在长指的挖掘下,窄壁不知是想排拒,还是想要挽留,一阵一阵地收缩起来,反而更明显感受物体的入侵。
「嗯……呜……」
「那这里呢?」
「啊!……」
邱骧城作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发出这种放荡的呻吟,可是,当指头摩擦体内的某一点时,那强烈的快感便放肆地冲撞全身,就连才刚发泄过的欲望,也渐渐地亢奋起来。
弱点一旦被对方掌握住,接下来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进攻,而抽出後再送入的指头,已加为两根。
然而,即使入侵物体扩,还是被软化的内壁轻易地吞没,很快地,又迎入了第三根手指。
每当指头在体内抽插、转动,彷佛身体内部也被狠狠翻搅的恐惧,反而掀起想要彻底堕落深渊的愉悦感。
「呜……」
邱骧城抓紧了枕头,以免自己太快被这股不时袭来的浪潮淹没。
这时,感觉轻柔的吻点上自己汗湿的後颈,最後落在太阳穴。
「舒服吗?」
被田敔呈这麽一问,邱骧城赫然发现自己已全然沉溺其中,咬了咬下唇拉回理智。
「……还……还好……」
「可是你在扭腰喔。」
「咦?不会吧!……」
「里面已经变得很柔软了,而且好热。」
「不……不要说出来啦!……」
无法如愿挖个地洞钻进去,邱骧城只好像要把自己闷死般,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但是,过度激动的人或许并不只有自己,他明显感觉到,有什麽东西正抵在自己的腿间。
「哪……小八,我想进去了……现在……」
如此宣告的田敔呈,低哑的声音夹杂紊乱气息,邱骧城不由得浑身一颤。
终於要来了吗?
埋在体内的指头倏地抽出,邱骧城发出闷哼,而身後很快响起衣物摩擦的声响,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光是脱衣服这件事情都能令人紧张莫名。
「不是全都看过了吗?不用紧张吧……」
以田敔呈听不见的声音低语著,邱骧城不断安慰自己没有什麽好紧张的。不过,看归看,让那种东西进来的话……
不过,如果感觉就像刚才那样舒服的话,他或许可以承受,甚至……有些期待。
听到衣物被扔下床的沙沙声响,邱骧城打了个哆嗦,然而背後响起的是纸盒被打开的声音。
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邱骧城回过头去,只见田敔呈拿起一个小巧的包装袋,小心咬住其中一角,稍微偏著头轻轻一扯,便俐落地撕开一道开口。
一看见从中袒露而出的半透明物品,对用途早已相当熟悉的邱骧城,此刻却面红耳赤地转回头,心脏砰砰跳到差点从口中蹦出。
「冷静一点……」
邱骧城不断地深呼吸,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个保险套。
只不过,他看到的真的是那个温柔的小九吗?
一直给人无欲印象的帅气脸庞,一旦染上如此浓厚的情色气息……
「可恶……」
更多热气往下腹涌去,邱骧城难耐地伸手握住下身,以免过度兴奋的反应被发现。
臭小九!为什麽就连这种小动作都这麽性感啊?害他老是……
「小八?」
似乎察觉了邱骧城的异状,田敔呈伏下身来,将温热的胸口轻轻贴上他的背脊。
「怎麽了?」
「你……你这样是犯规的。」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53(H)

「嗯?」田敔呈以微微上扬的尾音表示困惑。「我怎麽了吗?」
「你每次都用这种表情欺骗我。」
「什麽表情?」
「性感到好像会被你杀死的表情啊……」
邱骧城不甘心地嗫嚅著,一回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压制在自己手中的欲望又开始蠢动,只好咬紧牙关强忍下去。
「明明平常一副无色无欲的样子,可是……像在活动中心的浴室里被你压住那一次,要不是你露出那种让我气血攻心的表情,我也不会在你手中就……」
好不容易把「发泄了」几个字吞了回去,邱骧城的碎碎念越来越小声。
「就连现在也是啊!害我整个兴奋到快要忍不住的地步,我还想要找机会跟你告白耶!如果一直这样下去……」
「真是的……」
一向都会听完他抱怨的田敔呈,难得强硬地打断他的话。
「其实犯规的人是你吧!」
「我哪里……」
邱骧城正想开口抗议,却听见田敔呈凑近他耳边说了声「抱歉」,似乎正陷入天人交战。
「虽然都已经准备好了……等一下我会负责帮你清理的,所以……」
即使邱骧城还未理解田敔呈的挣扎,然而,臀间被热物抵住的瞬间,那浸染而来的湿润和热度,他终於明白对方是为了那件事情道歉。
所以意思是,接下来,他们要「毫无阻隔」地直接感受彼此吗?
「小八……」
田敔呈以近似撒娇的口吻,低语著「我想就这样进去」,邱骧城的胸口顿时猛地揪紧,暗自埋怨对方太过奸诈。
因为,被这样哀求还能毫不动心的人,简直就是没血没泪。
「那你就快进来啊……」
话才一出口,邱骧城就後悔了,他不是故意要用那种傲慢的语气命令对方,好像自己才是那个饥渴的人。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田敔呈的责备,而是深深的叹息。
「你啊!……」
就算看不见田敔呈的表情,却能从语气中猜想到他此刻的表情有多为难。
「我就说这样单纯到无所畏惧的你,简直就是无敌。」
虽然邱骧城还想替自己辩解,却被挤入秘所的热楔吓阻了。
「等……啊啊……」
邱骧城仰头发出悲鸣,手指完全不能比拟的硬挺物体,正一点一点地撬开窄穴,尽管入口早已软化而绽放,但被扩张到极限的恐惧,还是让他浑身紧绷。
连眼角都噙著泪水,邱骧城痛苦地张口喘息,把这种凶器插进他的身体里,这才是彻底的犯规吧!
「你这家伙……太大了啦……」
「是你自己说要我快进来的。」
不肯让步的田敔呈,反而攫住他扭动的腰,强硬地又往前推进。
邱骧城就连抗议「没有人告诉我会是这种东西」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迫高高抬起臀部,承受自身後打进的热块,被庞然大物侵入的压迫感,令人近乎昏厥。
「不要……呜……好难受……」
听见邱骧城哭泣似的喘息,田敔呈才稍微缓和攻势,撩起他披散在脸上的发丝拨至耳後。
「会痛吗?」
「是没有很痛,可是……」
「那就没有可是了,只要不会伤到你,我不打算再停手。」
如同对方所宣告的,逐步拓开甬道的热楔,彷佛要填满似地持续深入,逼得邱骧城哀喘连连。
「呜……不行……你别……别再进来了……」
「我现在已经停不了了,放松点。」
「办不到啊!你这个怪物……野兽……恶魔……」
「小八……」
就算被邱骧城无意义地咒骂,田敔呈仍丝毫不动摇,只是牵引著他的手往下身探去。
「你自己握著前面,转移一下注意力。」
再怎麽不甘心,但为了尝试排解那股沉重的压迫感邱骧城,还是顺从地握住腿间的欲望,缓缓地上下套弄。
看他努力地尝试,田敔呈奖励似地低头亲吻他凌乱的发尾,轻轻啃咬後颈和肩膀。
「嗯……」
从鼻腔溢出呻吟,邱骧城闭上眼,感受田敔呈的唇齿留在肌肤上的感触,比起直接抚摸自己的下身,这种时有时无的温柔刺激,反而更能挑起体内的欲火。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在他终於稍微放松的瞬间,已有一部份埋入体内的热楔,却趁势往甬道深处推进。
「啊!……」
耳边回盪的不只是自己高亢的呻吟,还有对方盈满情欲意味的低喘。
加上润滑液的推波助澜,再怎麽质量惊人的热楔,也已经连根没入柔软窄穴。
臀部承受紧实下腹撞击的片刻,说不出的淫靡感受跟著窜进体内。
「全都进去了。」
听见田敔呈的喃喃低语,邱骧城登时红透了双颊。
触感独特的热楔,果然将窄壁塞得满满的没有一丝空隙,有如心跳般的脉动,正在体内深处拍打。
然而,正当邱骧城想为自己了不起的容忍力感到自傲,却发现体内的物体又开始蠢蠢欲动。
「小九……」
几乎是无意识地,邱骧城以楚楚可怜的声音求饶。
但是,彻底占据他的人,只是稍微抽身之後,在他耳边应了一句「我要动了」,热烫的凶器旋即贯穿後穴。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54(H)

「呜呜……啊……哈啊……」
充满脉动的热楔完整嵌入体内,无法以言语形容身体内部被强行塞满的感觉,早已分不清究竟是愉悦还是痛苦,嘴巴只能如同溺水般痛苦地开合,如果不这麽努力汲取空气,彷佛会就此窒息。
「臭小九……你想杀死我喔……」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
虽然还能开口道歉,但田敔呈紊乱的气息,足见早已失去冷静。
察觉到这一点,邱骧城再也说不出责备他的话,脑海中闪过那被情欲折腾而扭曲的容颜。
还是别回头看他好了,不然,自己又会像刚才那样过度兴奋……
才这麽想著,却感觉到原本已戮进深处的热楔,正缓缓退出到近乎入口处。
体内一下变得空虚,邱骧城反而有些不知所措,然而,还来不及习惯这种空虚感,灼烫的硬物再次长驱直入,直到连根部都被吞没,才在他的哀鸣声中退出,然後再次贯穿……
重复进行著抽出、推进的动作,忽快忽慢、忽重忽轻地折磨脆弱的内壁,在结合处翻出黏稠声响,从各种角度反覆刨挖每一寸。
「嗯……呜……」
痛苦的喘息逐渐化为呻吟,渐渐地,原本紧绷的秘所似乎习惯了热楔的进出,甚至尝试享受被填满的充实感,和敏感内壁遭到狠狠摩擦的愉悦。
「呜……好热……」
从交合之处开始蔓延的热,让人产生会就此融化的错觉,然而,弥漫全身的快感,却把意识拉回到情交行为之中。
这时,热楔突然猛地顶入某一点,锐利的快感顿时直冲脑门,内壁也随之痉挛般地抽搐著,害他差点再次宣泄。
「哪,是这里吗?」
「我不知道你说什麽这里、那里的……」
邱骧城咬著牙不肯明说,他知道这就是刚才只要被手指玩弄就会开始兴奋的地方,只不过,现在蹂躏著那里的是质量完全不能相比的猛兽,被侵犯时掀起的强烈射精感,几乎令人把持不住。
「我是说,这里最舒服吗?」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田敔呈不顾邱骧城想要隐匿的心情,仍在他耳边提醒著。
「因为我只要碰到这里,里面就绞得好紧。」
「闭、闭嘴啦!……呜……」
企图打断邱骧城的抱怨似地,入侵的物体专注於顶撞著敏感处,小幅画圆地来回搅动,没有强行肆虐,只是温柔地折磨他。
虽然这缓慢的蹂躏比想像中舒服,但得不到最终的解放,下腹鼓胀躁热到难受,窄穴开始贪婪地收缩,以更深刻地感受入侵物体的存在。
「喂!……小八……」
即使被田敔呈责备似地呼唤,邱骧城也不明白自己做错什麽,而对方除了急促地喘息之外,再也没有多说。
但是,他慢慢发现,只要交合之处稍微缩紧,身後那个表面平静无波的人,就会发出盪人心弦的低喘。
如此一来,简直就像他才是侵犯对方的人。
突然间,他渴望看见对方现在的表情,想看见对方为自己痴迷沉沦的模样……即使知道自己也会跟著失控,却无法压抑想要目睹对方沉溺於欢愉的冲动。
「小九……」
「嗯?」似乎没有馀力,田敔呈凌乱的呼吸喷洒在邱骧城的後颈,少见地只应了一声。
「我看不到……你的脸……」
「你在说什麽啊?」
摆动腰部的速度平缓下来,田敔呈有如深呼吸般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乱邱骧城的头发。
「都这种情况了……」
「可是……」
越是听出对方有多苦恼,邱骧城就越想好好欣赏对方为难的表情。
「小九,我想看著你的脸做……」
「笨蛋,这样你会很辛苦的。」
「让我看著你嘛!……这样虽然很舒服,可是看不到你,很奇怪。」
「你啊,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真是……要人命……」
再次叹息後,田敔呈以宠溺多於责备的口气,说了声「真拿你没办法」,随即抬起腰往後退。
感觉到体内的热楔跟著抽出,邱骧城咬牙忍住呻吟,很快地,整个人被翻过身来,转为面对露出苦笑的田敔呈。
「好了,这样可以了吗?」
「嗯,可是我想在上面。」
不等田敔呈回答,邱骧城猛地将他扑倒,便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被他过度积极的态度怔住,田敔呈一脸错愕地仰望骑在身上的邱骧城,好半晌才挣扎地坐起身。
「喂,你又搞什麽鬼啊?」
不能明说自己想要侵犯对方的企图,邱骧城伸手抱住田敔呈的头,不让他逃脱,胡乱挤出藉口。
「我想近距离看著你啦!这样做的时候会比较有感觉,不行吗?」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55(H)

「这下真是……」
田敔呈神情苦闷地拉开邱骧城的手。
「你该学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懂吗?」
「负责什……唔?……」
即使邱骧城还未想通自己该负责什麽,却感觉到湿热的物体,再次挤入臀缝间,抵上蠢动的入口处磨蹭著。
「既然你老是随意挑战我的忍耐力,当然要好好负起责任。」
呢喃般地低语著,田敔呈抓回邱骧城反射性想躲避的腰,热楔前端钻进绽放的穴口,握在腰际的手随即往下一扯,早已湿润而柔软的甬道便遭受凶器狠狠贯穿。
「呜啊……」
在尖锐快感的侵袭下,邱骧城挺直了背脊,仰头发出悲鸣。
几乎整个人跌坐在对方腿间,由於体重的助力,原本只含入前端的秘蕾,一口气将屹立的热物全数吞没。
润滑用的液体和分泌的体液,不断从被紧密挤压的窄穴内渗出。
太过次激的放荡行为,令他全身痉挛般地剧烈颤抖著,双手却下意识地抱紧了折磨自己的人。
然而,来自下方的冲刺没有饶恕他的迹象,腰部被紧拽著上下摇动,配合顶入、退出的动作,任凭挺立的热楔在窄道内穿刺,肆虐著体内最柔软的地方,身体如同从交合之处开始融化。
尤其内壁被撑开、摩擦的触感,舒服得几乎让人灭顶。
不行……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竖白旗投降,那就无法完成侵犯对方的计画了。
「小九……」
以泛著泪光的双眼俯视田敔呈,邱骧城知道,只要自己用那种可怜兮兮的眼光看著田敔呈,对方一定会心软。
「你……慢一点啦……」
「所以才叫你不要说那种话刺激我。」
田敔呈露出责备般的苦笑抬起头,却在迎上邱骧城的双眼瞬间怔住了,好半晌才无奈地叹口气。
「又用这种眼光看我,你根本就找到对付我的诀窍了嘛!」
在邱骧城开口辩驳前,田敔呈抬头堵住他的唇,而双唇被温柔而强势地吸吮、含弄,他也不甘示弱地探出舌尖回应。
当两人专注於绵密的亲吻中,热楔冲刺的速度也逐渐放慢。
然而,一旦唇舌交缠掀起的浪潮过於激情,衔入热楔的黏膜也会跟著一阵绞紧,逼出入侵者的呻吟。
掩藏在邱骧城内心里那专属於雄兽的原始欲求,彷佛慢慢涌现。
为了听见、看见更多对方在自己的操控下,变得更为疯狂的证明,他开始款摆腰部,迎合每一次顶入的动作。
一旦热楔在引导下挺入体内,灼热的内壁就配合节奏,有如记住形状般紧紧吸附上去,时而随著热楔抽离抬起腰,时而沉下腰杆将之吞没至根部。
「呜……」
不知是谁先发出的低吟,渐渐地,两人的喘息变得剧烈,甚至连唇瓣都无法贴合,只能恋恋不舍地结束亲吻,邱骧城亲吻著田敔呈的发顶,感受那柔顺发丝在唇间摩挲的温柔,下身却同时遭受愈显狂野的侵袭。
「小八……」
田敔呈叹息似地不断呼喊恋人的名字,配合越来越激烈的挺腰动作,埋首於邱骧城的颈窝,吮吻他的颈侧和锁骨,双手几乎要捏出瘀青般,用力搓揉紧翘的臀瓣,来回抽送著分身。
除了喘息外,邱骧城喉间能发出的声音,只剩下欢愉与痛苦交织的呻吟,沉溺於浑身都被撼动、摇晃的快感。
「呜……嗯……」
弥漫浓厚情欲气息的卧室里,响起肌肤碰撞的声响,以及身体内部被搅动的湿黏水声。
耳边充斥著淫靡到令人想捂住耳朵的声音,邱骧城牢牢攀住田敔呈,感受被纳入体内的凶器,企图捣坏一切似地恣意冲撞,连隐藏在深处的敏感点,都遭到无情地戳刺。
即使双眼因盈满泪水而氤氲起来,他仍执拗地凝视对方为自己而失控的的苦闷神情,看著那张温柔的脸庞布满汗水,在欲望翻腾下慢慢扭曲,变得诱人……
因为对方是如此激烈地索求著自己,能挑起对方高昂欲求的人,也只有自己。
「田敔呈」这个人,是属於自己的。
不管是温柔的一面,还是此刻的性感姿态,都是只专属於自己,不会和任何人分享。
这是他的小九。
「小九……」
邱骧城低头亲吻著田敔呈汗湿的前额,在那一瞬间,有很多话涌上喉咙,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他想说,一开始明明是对方先喜欢上他,然而到最後,他自认反而陷得比较深,因为他总是为了做爱而烦恼,又整天提心吊胆地担心会被讨厌。
但是,对方却只说了分手,就能毫不留情地断绝乾净,甚至对他视若无睹,让他连挽回的馀地都没有。
因此,他想说,他的确不是因为洗发精的关系,才哭红了眼睛。
「呜……小九……啊……」
胸尖遭到狎弄摘捻,充满脉动的炙热物体持续在体内抽插,当感觉到直挺的硬物穿刺窄穴,黏膜便贪婪地收缩。
扭腰配合前所未有的激烈冲撞,柔韧的窄壁被翻搅得乱七八糟,欲望前端不断渗出透明的体液,急速攀升的浪潮让身体跟不上,只能随著对方挺腰的动作摇晃。
为何仅仅是身体的一部分彼此相系,就能产生如此销魂的官能风暴?
在意识即将随著浪潮逐渐远去的时候,邱骧城知道之前那些话语,都不是他最想传递给对方的。
他真正想说的是,自己早就没有什麽见鬼的第一次性经验,就连初恋,也没办法给对方。
可是,认真喜欢上一个人,甚至喜欢到心脏会一直抽痛……还有,能和真正喜欢的人做……
这些感觉,全都是第一次。
虽然想说的话很多,可是,最後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话。
在遭到浪潮淹没前,邱骧城有如攀附浮木般抱紧了田敔呈的背脊,贴上他的耳畔。
「小九,我喜欢你……超喜……啊!……」
邱骧城未说完的话,被恼人的吟叫所掩盖,压抑已久的欲望顿时迸发,在下腹洒落点点白浊。
腹部猛地痉挛,邱骧城有如断了线的傀儡般,乏力地倒在田敔呈的肩头不住喘息。
同时,埋在体内的热楔一阵颤动後,一股暖流从身体内部扩散开来,渐渐从结合之处盈满而出,耳畔响起田敔呈苦闷的低吼。
两人交叠的喘息,在盈满特殊气味的卧室里回盪著。
「你啊……」
还在懊恼自己始终没有办法完整表达爱意,邱骧城在失去意识之前,隐约听见田敔呈宠溺又无可奈何的叹息。
「果然是无敌的……」
所谓的无敌,就是做完以後率先昏厥吗?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抱著还是无法成功侵犯对方的遗憾,邱骧城跌入一片白色的迷雾中。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尾声上

『求求你……不要……』
口中逸出断续的喘息,双手被扯坏的衬衫困绑在床头,即使他不断扭动身体,也无法让正在侵犯自己的那个人从体内退出。
『快停啊……不要……不要这样……』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修长指尖有如提醒他的处境,亵玩著胸前的蓓蕾直到挺立紧绷,接著转为探向下腹,握住已渗出蜜液的欲望。
无视於他的哀求,对方用力拽住他的腰,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对折成两半的倾轧姿势,兀自凶猛地摆动腰身在他体内抽送。
饱受蹂躏的躯体随之大大摇晃,痉挛般地浑身颤抖。
『住手……呜……』
『还在说些口是心非的话,里面明明把我的绞得那麽紧,还一脸舒服到快死的样子。』
『不是这样的……』
懊恼和快感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唾弃自己过於淫乱的身体,然而,只要一遇上那个人,他就变得无法自拔。
他们现在应该是在冷战中才是,可是,在彼此之间的误会没有解开之前,自己却被对方绑住,从身体和心理狠狠凌虐。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不是那个总是以宠溺和温柔包容自己的恋人。
『你……你为什麽要这麽做?』
『因为我爱你啊!』
说出和背叛行为截然不同的爱语,挚爱的那个人脸上浮现苦涩而扭曲的表情,令他的胸口一阵激痛。
『我不是说了很多次我爱你吗?你却依旧无视我的心情,还说不想再管我了,我真的很痛苦啊!……那你说,现在我该怎麽办呢?』
语气越是沉痛,凶器在他体内冲撞、穿刺的动作就越猛烈。
『如果我说的话无法让你相信,就只能用身体让你了解了。』
『不要啊!……』
在高声的哭喊中,他意识恍惚地注视著对方痛苦的神情,一边承受有如狂风暴雨般的侵袭,咬紧牙想要撑过这凌辱般的性爱过程。
只是,一旦身体记起过往被对方疼爱的感觉,就再也不受控制,在理智全数被官能逸乐占据时,他那只想追求快感的身体,甚至放荡地扭腰迎合。
『你好像很享受被我侵犯的感觉嘛!』
即使对方低哑的嗓音中带著嘲讽,伴随温热吐息传进耳里,仍有如媚药般诱人。
『真有这麽舒服吗?』
『嗯……好舒服……真的好……呜……求你……』
喉间溢出呓语般的呻吟,他弓起躁热难耐的身体,寻求更激烈的交合。
对方却坏心眼地缓下动作,只肯在他耳边低语。
『求我什麽?自己好好说出来。』
『你好过份……』
『你好好的说,我就照你希望的做。』
即使面对他带泪的控诉,不断违背他的哀求以折磨他的那个人,还是不肯让他如愿。
『说清楚,你想要我怎麽做?』
『我想要你……你……』
咬咬下唇,他泛红的面颊有如火烧般灼烫,却还是忠於自己的欲望,开了口。
『用力顶进来……越粗暴越好,就算把我弄坏也没有关系……』
『你真是……好任性的一个人。』
又似责备又似无奈的叹息後,对方紧紧拥住了他,以前所未有的剧烈动作,在他体内……
「喂……你们够了没啊!他并没有强暴我好吗?」
有气无力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毅然打断女孩们充满邪念与妄想的尖叫。
「而且我不可能说那种猥亵的话,会出人命的。」
「哇啊!小八!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好几个女生猛地回过头来,只见从环状的长桌底下,有个人正缓缓地坐起身,惨白的脸色显示他的心情和身体状况都奇差无比。
「我一直都在这里啊!」
邱骧城没好气地瞪了坐在前排的女孩们,无视於一旁的田敔呈正企图安抚他。
「你们不要仗著小九不开口反驳,就一直在那里散播谣言,他才不是那种人。」
「我们在这里说了半天他都没反应,所以就猜实际上也是这样嘛!」
「他只是不想理会你们这些无聊又好色的女生。」
「我们无聊又好色?」
其中一个不甘被邱骧城数落的女生,高起的话尾明显变得尖锐。
「我倒想问你,人来了却一直躲在桌子底下,又是偷偷摸摸地在替老公做什麽啊?」
「我只是躺在他腿上休息而已。」
邱骧城理直气壮地顶了回去,而田敔呈皱起眉头咕哝著「女孩子不应该说这种话」,却没有人听进去。
「还有,你们不要老是把自己恐怖的妄想直接说出来,这样已经形成性骚扰了。」
「小八,你很小妇人耶!既然是男生,被我们骚扰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你们根本就有性别歧视!」
「哎呀!小八只是不高兴老公被误会啦!」
虽然小芳才刚出面缓颊,马上又露出邪恶的微笑。
「话说回来,昨晚你们还摆出像仇人一样彼此视若无睹的架子,结果你不过是把老公扛回家一晚,今天又甜蜜蜜地在一起罗?」
「所以说,昨天的『和好仪式』一定很激情唷?」
不知是谁提起这个话题,其他的女孩们心照不宣地发出吃吃笑声。
而的确有进行和好仪式的邱骧城,顿时胀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连句「才没有」都说不完整。
只不过,一看到他的表情,周遭的女孩们又开始鼓噪起来。
「小八好可爱喔!一提起和老公的房事就脸红了呢!」
「不对,与其说是激情,应该说小九对你很温柔吧?」
过程是没有很温柔啦!
邱骧城无意识地歪著头陷入沉思,虽然一开始是自己骑上去的,可是到了中途又变成田敔呈主导的状况,甚至超出预期地激烈。
但是,这种偶尔粗暴一点的情交,其实感觉也还不错啦!
接下来,对方确实依照承诺好好替他清理,也很温柔地照顾他,但因为手指在里面钻来钻去,不知不觉中又有感觉。
所以,後来……
然後是今天早上,去浴室淋浴的时候,对方提议因为时间不够,想要一起进去洗就好。
所以,後来又……
这样总共几次呢?
邱骧城不自觉地扳著手指算了起来,却听见女孩们尖叫著「讨厌!你在算什麽啊?」的声音。
赫然察觉到自己又做了傻事,邱骧城望田敔呈投以求救的眼神,只见对方苦笑著捂住前额,一脸无奈地猛摇头。

Orange Game「那两个人有一腿!」 尾声下

「小八,你该不会在算……『那个』的次数吧?难怪你今天看起来要死不活的,是不是太操了啊?」
提问的女生脸上挂著贼笑,意味深长地瞄了田敔呈一眼,没有得到回应之後,再度望向邱骧城。
心事被一语道破的邱骧城,不知该如何把真相辩解为有利於自己的情势,反而恼羞成怒地噘起嘴,抛下一句「懒得跟你们说」,便跌回田敔呈腿上窝著,无论女孩们怎麽追问,他都不再开口说话,立刻引起抗议的浪潮。
「喂!小八,是男子汉就出来讲清楚啊!」
「被老公疼爱又不是什麽丢脸的事情,快点说出来跟我们耀嘛!」
「小八,拿出你人妻的气魄好不好!不要顾著躲在老公两腿中间啦!」
「好了,请你们放过他吧!」
田敔呈平静地插进话来,语调沉稳却隐含著类似命令的威严,原本还吵吵闹闹的女孩们,下一刻全都噤了声。
「小八今天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别吵他了。」
明明是再平淡不过的话语,一时之间却没有人敢出声反驳。
过了好半晌,不知哪个女生先开始嚷著「身体不舒服要在家休息」,其他人便跟著附和要邱骧城快回家,还安慰他这堂课的教授不会点名。
但就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告,邱骧城依旧把脸枕在田敔呈腿上,气若游丝地回了句「我想上课」,却得到「你竟然会想上课?」、「你这次真的脑袋烧坏啦?」之类的调侃。
吵吵嚷嚷了好一阵子,直到教授踏进教室,女孩们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过头去。很快地,喧闹的教室里只剩下教授询问上次课堂进度的声音。
「终於耳根子清静了……」
听见邱骧城低声地嘟囔著,田敔呈只是向他微微一笑,伸手梳著他有些凌乱的翘发。
「所以我才叫你留在家里休息嘛!来学校太吵了。」
「可是我……」
会觉得很寂寞啊!
觉得有这种念头的自己实在太丢脸了,邱骧城最後还是忍住了,没有说出口。
想起早上他们快要到出门上课的时间,才在浴室完成的第N次突发和好仪式。整个过程他都是趴在墙上站著,向後突出腰部承受冲击,因此结束後,双腿发软到几乎站不住,最後还是被田敔呈抱回房间的。
『这样像不像新婚夫妻准备洞房一样?』
当时心情异常愉快的田敔呈,难得说出略带轻浮的揶揄。
邱骧城也懒得吐槽他们早就洞房完了,毕竟他可没有馀力再继续『洞房』。
那时田敔呈也察觉到他呈现脱力状态,提议他应该在家休息。
只是,当恋人在他的额前和唇上留下轻吻准备出门时,那还未完全散去的热度,对比离去时冷清的背影,他突然间觉得好寂寞,寂寞得想要大声呐喊。
他不是没有一个人在家里独处过,以前也从来不觉得有什麽不对,但如今只要少了对方的存在,他就觉得自己的房间空旷得诡异。
尤其是回想起目送对方在面前转身离去的痛苦,他就难以忍受。
於是,他唤住了田敔呈,挣扎地爬起床,一起到学校来。
即使多一秒也好,他满脑子只想著要多点时间陪在恋人身边,一整天注视著那俊朗的侧脸。
尤其当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时,那瞬间绽放的温柔笑靥,甚至只是开口问他「怎麽了」的轻柔嗓音,都让他心跳不已。
为什麽以前的自己没有意识到,这是多麽幸福的事情呢?
他正被恋人一点一点地浸染,渐渐地变成离不开对方的状况。
这样过度迷恋恋人的自己,仔细一想是有点毛骨悚然,但留在心头的滋味却甜蜜得不可思议。
不知哪来的冲动,邱骧城侧著头,吻了田敔呈的膝盖一下。
被邱骧城突如其来的示好怔住,田敔呈笑著揪住他的发尾,轻轻拉扯把玩。
「你今天怎麽一直在撒娇啊?」
「你觉得很烦吗?」
「怎麽可能。」
田敔呈捏捏邱骧城少了耳环的耳垂,低头凑近他的耳边。
「如果我老实说现在很想把你带回家,然後花上几天时间把那些还没用到的东西全都试用一次,你应该会吓得逃跑吧!」
「你……这不是说出来了吗?」
脑海中不由得揣测那样的画面,邱骧城羞赧地将脸埋进指缝间。
原来这个外表看来清心寡欲的恋人,其实和自己一样好色,也同样幻想过那种事情,即使他不是很确定会是什麽样的情景……
倒是自己当时在彭凯琳的指导下,随意抓了一些形状诡异的物品,仍历历在目。
「对了,Kelly老师她……」
赫然想起让他们顺利进行和好仪式的老师,邱骧城转头望著田敔呈。
「昨天有打电话给我吧!我是不是该回个电话给她?」
明明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问题,只见田敔呈略显不悦地皱起了眉,挪开视线看向讲台。
「她说不用了。」
「咦?是喔……」
邱骧城垂下眼帘,暗自担心自己是不是又惹对方生气了,从以前他就被女生们批评过「神经粗到人神共愤的地步」。
他曾经很害怕见到旧情人,因为对方总是无意间向他耀自己现在的恋情有多甜蜜。
但是,他还是想要打个电话给彭凯琳。
『哪,小八……』
记得采买完两人互道再见时,彭凯琳笑著这麽说。
『幸福是要靠自己抓住的,这不用我教你也知道了吧?』
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常常不得要领。
『受点伤是难免的,但是,既然知道对方也很爱你,就不要因为遇到了挫折就放弃喔!』
所以,他了解到重点在於不放弃,如果对方逃了,他只好追上去,换他来追逐得来不易的恋人。
「小九……」
田敔呈的眼光依然专注於讲台上,只是「嗯」了一声,邱骧城仍不死心地继续呼唤他。
「小九,你可以吻我吗?」
「咦?」
终於讶异地低下头,田敔呈俯视著躺在自己腿上的邱骧城。
尽管邱骧城不好意思地红透了脸,仍仰望著田敔呈传递恳求之意,因为他知道,那困扰的神情,终究会化为宠溺……
没错,就像自己现在从对方脸上看到的一样。
「你啊!……」
温柔的嗓音显得无奈却蓄满包容力,轻巧地滑进耳里。
於是,邱骧城缓缓地闭上眼,迎上向自己落下的亲吻。
脑海里回盪的是老师向他挥手道别前的最後一段话。
『小八,你知道,他也很爱你吧!』
是啊!因为知道自己同样被对方深爱著,他就会鼓起勇气追上去。
如今,他见到谁都不会自卑了,因为他绝对过得比任何一个人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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