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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绵 by 千叶如血

  1擦肩而过。触到她眸子的是她这辈子见过最温润的眼。
  然後,错过。
  那是她的第一世。
  她向神祈求,让下辈子的她又聪明,又美丽。让她配得上他,让他爱她,让他拥有她。
  对,又聪明,又美丽。
  好好的人家沦落成了名叫圆圆的歌妓。名动一时,城里多少是想看她的男人的身影。
  然後他出现。
  骄傲而气势疏荡,狂放不羁而有霸气。那微眯的眸子里有股温柔撞上了她的心扉。轻啜了口酒便吻上了她—「圆圆……」那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就令她心醉。
  而後,有人抓了她。
  有人威胁他。
  又有人逼迫他。
  他是多骄傲的人啊!她的心随着他的处境而摇荡。
  再後来清军入关,是她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怎麽可能是他!
  他的亲人被杀,他放进来的清军踏出了一条长长的血路,他找着了她。
  那眸子里的焦急和温柔再次锁住了她。
  她认输,一切却还未就此结束。
  有人骂他,有人诋毁他,有人中伤他,有太多太多的人不谅解他。
  她看得最深的却是他的愧疚。在午夜梦回,在清醒,在他牵起她的手,在他说爱她……愧疚像把刀。他爱她,她爱他。但他们没办法快乐。
  她向神祈求,下辈子平平凡凡的。不太漂亮,不太聪明,然後,再嫁给他一次。
  他爱她,她爱他。那将会是多美好的结局?
  她嫁给了他。初为人妇,红烛喜字,那能有多娇羞多美艳?彤色喜服映着她雪白的皓腕,而那人的脚步声叩叩的走进来,动作轻柔的掀起了她的头盖。
  那是她这一辈子的良人,多温润的眸子!
  她爱他。
  把持家务,伺奉公婆,举案齐眉。
  他做了所有她能做的和她该做的事。
  然後,她等来了他的第一个妾。
  这一世她拖了好久才肯去投胎。太累。
  神问了她有甚麽愿望时,她想了好久,才能轻轻的回答道:
  「平平凡凡的,不太聪明,然後,别再嫁给他。」别再嫁给他。
  她成了一个小作家。那时正是出国热潮,好像去外边世界是件多了不起的事一样,她素来不理。
  但,朋友给她看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发色不同,眸色不同,衣着奇特。
  她爱上了他。
  那是一个乐团的主唱,小有名气,美国。
  她拚命的搜集所有有关那乐团的信息,後来,终於有机会去看看现场表演几次。
  只看到他,只听到他,只注意到他。
  她回来时一把火烧掉了所有珍藏。
  她配不上他。
  那一辈子,只能仰望。
  再後来,又到了神的面前了,她祈求:「请让他一辈子都在我身边,可是,不要在一起。」她累了。每次都爱上。既受不了仰望,又不能接受不见,每次在一起却都没有好结局。
  好累。
  这一是她成了男生,成了他最好的朋友,一辈子都是朋友。他终身未娶。
  可他娶了。又是那个女生!
  这世,她是他的妻子,上世,她是他的绯闻女友,再上世,她是他的妾。当她是圆圆的那世来到他身旁时,他身边已有了她。
  她叹息,她哭泣,最後她来到神的身边低声请求。
  「神哪,下辈子我不要成人。可是,可否再让我待再他的身边?」三世。
  她成了他养的蚕,受他细心照料,殷切观看,从每个小细节感觉到他的温柔,日日可以触到那双温润的眸子,大了些後,时不时可以碰到他的手。
  她住在他为她造的小盒子里,变成蛾以後,也死在那里。
  後,她成了他妹妹养的一只蝶。他看着他化蛹,看着她破蛹而出,而後,等她晾乾了翅膀後,她轻轻飞到了他的肩膀上停留。
  日日在屋里绕着他飞舞,饮露,在枝叶上停留,时间过得是那麽的快,她对神没有其他的要求。
  再後来,她成了一朵他养的花。她用了九个月的时间酝酿,然後开出朵最美丽的花儿,献给了他。
  他微笑着摘下,转眼间戴到了另一个女人的鬓上。
  又是她。
  缠绵-2几辈子下来,三人命运纠缠不断,就像打了怎麽也绕不开的结,锁上了失了钥匙的锁,缠绕到最後,所有的一切都只剩下缄默。
  她是难以言喻的伤心,他是又自责,又愧疚。
  死後,他仔仔细细的想了人生好几回,确定了在成为花儿以後,她没有再出现过。
  又伤了她的心,她大概走了吧。
  猝死。他对这人生却没有那麽多遗憾。这死的还是时候,还可以追得上她。
  以前,他等,她追。
  现在,她逃,他跟。
  他相信她还爱着他的。只要他愿意,他们还可以在一起。
  於是,神让他到了她所在的那个世界。
  他跟他说,那世界在他所掌控的边缘,他只能给他一个遇见她的机会,但如果错失了,就是终身。如果把握,那她这一辈子就都属於他。
  他说,他对那世界的掌控不多,一切得凭他自己努力。
  他答应,然後下去。
  那是一个魔法的世界。
  他成了小小村庄里的一个普通少年,家境不算好也不算差,平时素在村子旁走走逛逛。
  他人生没甚麽目标,虽然总觉得自己会做大事,可倒也没真显出些比别人突出多的才干。
  可是,他心中一直含有股隐隐的焦急,好像在找寻甚麽似的。
  这焦急跟他到了十三岁的那一年。
  那一年,他失踪。那是他有生以来在村子周边的唯一一次迷路。这迷路迷路了三天三夜才回到了村子。回来时,手牵着一个男孩。
  他叫他做珝。
  为他取名字,彻底消耗他这个识字不多的人的脑力,查遍了好几本的字典才确认上这个名字。
  有玉有羽,是个好名字,他想。
  那年,从他带他回来了以後,被带回来的他,就再也没有离开他过。
  那是一次很奇怪的失踪。他被围绕在雾里,怎麽走,都走不到尽头。然後,他看到前方隐隐约约,分出了两条路。一条通往漆的森林,一条通往村庄。
  又累又渴,他却选择了森林。
  为了胸口灼烧的那团火,为了那隐隐不明的渴切,为了他这个大男人,总不能怕事的逃走。
  他进去了。
  一次又一次,离村庄越远,未知的路程便越令人害怕。
  他曾不只一次的想要回去,但最後却都走了下去。
  路末,是棵金黄而美丽的巨树,金亮的树皮散发着光芒,每片叶子都好像蕴含了巨大的能量。
  他凑近看,树中心有个巨大的树洞,树洞里奇迹似的躺着一个少年,这麽纤细,这麽美丽。
  他唤醒了他。
  那一刻,便是永远……成了他第一个看到的人,拥有了他对人的第一个笑容,让那双冷湖般的眸子映上了他。映上了他,此後便都是他。
  当他那只小巧的手覆盖到他的手上的时候,他不知怎地的,想起了那句话:我只能给你一个机会。但如果错失了,就是终身。如果把握,那她这一辈子就都属於你。
  那她这一辈子都属於你。
  他该高兴的,他是高兴的。
  但不知怎地,心里最深处的那里,慢慢有了点不满足冒了出来,一旦发芽,就难以拔除……缠绵-3带他回来,然後生活在一起,读书在一起,做事在一起,形影不离以後,爱上了他,然後他爱上他,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
  回来後,他不知怎地被检验出了惊天的魔法天赋,魔法学校,法师,最後成了魔导师—极为年轻的魔导师,好像也都顺理成章。
  然後,一直以来,都将他带在身边。
  不管去哪里,不管做甚麽,他永远都在。
  在等他,也在陪他。
  他除了自己这里以外没地方可去了,他根本不记得他以前在哪里,他爱他,他这一生都属於他,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他……这些,通通都令他安心。
  後来,他有了自己的大房子,找了一群不乱说话的仆人,然後,和他在一起。
  颇多人劝他结婚的,他都回绝了。
  他和他,两个人手牵手就是一个圆,就是一个缘,既不多,也不少。
  他拥有他。
  这四个字,就是他心底的符,支撑他天地的咒。让他可以为所欲为,让他即使在外面被逼迫得再累,也不会恐惧。
  可是「拥有」,是最美好的咒,也是最毒的毒。
  因为拥有,所以不去珍惜,所以可以轻易的放在一旁,就像是不重要的东西……因为他永远都在,所以就不用时时回头去看,就不用牵起他的手,不用看着他的眼眸。
  他永远都在。
  他认为他永远都在。
  那天她离开後,他见到了神。可是,他们都不知道,他离开後,又有一个人来到了神的面前,和他们关系密切。
  是她。
  他二十九岁,珝离开树木的第十二年,他带回了他。
  风华绝代。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用这个词,即使这个词不太能适用在男子的身上。
  他还只是个法师的身分。倒不是见习,而是正式。但虽说与魔导师的差距也不是一点半点,可脑中总能冒出些新鲜念头来,颇合他的胃口。
  不知何时开始,就走在一起了。
  没做些不当做的,还只是朋友。然後,就用这朋友的名义,让他来家里住,他也答应了。
  三个人,又回到了同个屋檐下。
  反反覆覆了几个世纪,时代更迭,沧海桑田,一切一切好像都没变,转眼间却变了很多,春风得意的他似乎从没想过,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
  他似乎没错过她几次。好几个世纪,好几次转世,他都遇上了她,也大都和她在一起。只是,每次都多了一人。
  没错过她的人,却错过了她的爱—绵绵延延了几个世纪,再多的爱,都会累。
  他带他来的那天,珝去接他,就看到了他。
  没见过那麽妖媚的男子。一双丹凤眼隐含桃花,回眸一笑便是百媚,修长的身子,青葱似的手指,难为讲话温文有礼,且多都言之有物。
  好像是谁都会喜欢上的人哪!
  珝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爱。
  这一世,他又不只爱他一人。
  缠绵4记得是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所以,那是所有女人的悲哀。或是说,所有先爱上的人的悲哀。
  她爱上了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这样的悲哀,久久的持续下去。
  对,她都想起来了。
  从最早的擦肩而过,到一次次的相遇和错过。
  她一直都错了。在那一世,他和她结婚,和他是一辈子的朋友。
  朋友,不过是得不到结果的痴恋的掩饰。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说得好听。
  那为什麽不敢两个人待在无人的室内,不敢有太多的触碰,那辈子,连牵手都没有。
  他爱她,也爱她。
  那辈子结束以後,她悲凉的发现,她错得离谱。一直以来以为的两人行,其实是三人行。
  那一直以来都由他在主导的爱情,他左右各执一人的手,笑得那麽开心。
  然後她,多想逃离。
  那天晚上,他就坐在凉亭喝酒。
  一壶,又一壶。
  而他和他促膝长谈直到深夜,那明亮而温暖的灯火一刻不熄,他的心就一刻刻的变冷。
  然後,才发现伤心是没有谷底的,只有痛永无止境。
  也许她爱上了他,是她这几辈子做的最离谱的错事。
  他反覆的想,把前几辈子的伤心与快乐都拿来下酒,才发现,记忆最深的永远是伤心,快乐好像早就被拿去填了悲伤的谷底。
  然後,他眯起了醉眼,隐约看到了一个人走过幽深的小径,往客房而去。
  他笑了笑,向他招了招,看他那绝美的脸上流露出错愕,然後,看他走了过来。
  回想起一切,便觉得他的脸异常的熟悉。每一世他都这样,聪明,绝美。
  然後轻而易举的介入,就夺得了他的爱。
  他不是不爱她了,只是,他的爱太多。总要分给两个人,对他来说才算完美。
  所以,每一世她都这样。
  先是好幸福,然後好寂寞。
  一世世重复,就只剩疲惫两个字留下,其他甚麽都没有。
  爱到现在,她几乎要认为,她对他的爱,已被疲惫抵销,甚麽都不剩。
  但不是如此的,看到,还是爱。
  只是她现在好疲惫好疲惫了,多不想再爱。
  「珝……」他走了过来,衣裳飘飘,亮丽的锦缎是灼眼的红。在白色的月光下,衣裳的每一个花纹,都清晰的紧。
  那色的长发如一流水,色的暗流,在夜中任光芒滑落。
  他抚了抚他的脸颊,然後笑了:「是这样念的,没错吧?」这麽的温柔,让人几欲流泪。
  缠绵5他愣愣的看着他,好似不敢相信。这每一次见面都不冷不硬的说上两句话,便各自离开的人,甚麽时候,变得对他那麽好了?
  他只是笑笑。
  那时候,她走了进去,见到了神。
  他刚离开不久。
  依着前几世的惯例,她仍旧就那一个要求:「请让他爱上我。」几世以来都是如此。从他名字仍是吴三桂那世,到後来他娶了她,再後来他成了歌手……倒不是爱他,真要她说的话,大概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罢。
  她就是受不了他们相亲相爱的在一起,就是受不了她脸上浮现出来的幸福样,就是受不了他那麽温柔的对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即使,她并没有讨厌他们,一点也没有。
  但就是那一点忌妒,那一点不甘心,让她世世都和他们纠缠在一起。让她世世都伤害着他和她。
  神并没有回答她。相反的,他只是玩味的看着她,脸上似笑非笑的,似乎是在观察些什麽。
  「……」等了半晌等不到回答,她便倔强的抬了起头看他,脸上满是我就是这样的表情。
  对,她就是这样。她是无聊,她是疯了,她是神经病,可他这个愿望有错麽?她就是偏偏要介入,她就是想要这个愿望。
  然後,她听到神低低的说,声音里是掩不住的笑意:「你好好想想,你要的是甚麽。」她要的究竟是甚麽?
  她不禁想了,她有多久没想过这个问题了?
  就从一开始介入以後,就很坚持的继续介入下去,决心不管她有多伤心,狠心的不管他的爱和歉疚。
  她恍惚的想着这几世的经历,不禁想到了最前面的那世。
  那次擦肩而过,把她和她和他的命运的绳索牵在一起,从此就缠绕纠结,再也分不开。
  她是她最好的朋友。
  那一世。她看她伤心掉泪,看她思念,看她多少次试图画出那眸子,却又把纸揉烂。
  每当她画得好一点时,她便拉着她的手,用那样慕恋的语气说:「你看你看,他的眸子就像这样……」後,她又摇头,叹了口气:「这还不及他眸子的万分之一。」只一次擦肩而过,就直得你记忆得那麽深麽?
  那时的媒妁之约,都是父母决定。
  她就看她嫁人了,看她生子,看她持家,看她只有在对她才会宣泄出那说不得的想念。
  他把全世界最美好的形容词都加诸於他,就像是把他想成人生中最光明最美丽的那一盏灯。
  她好不甘心。
  「他就有那麽好吗?」她问她。「难道说,别人就不行吗?」她只是愣愣的呆着,然後微笑,摇了摇头。
  最甜蜜也最苦的笑。
  她那辈子只遇过他一次。就那次擦肩,就注定了她的想念。
  她的爱让她不能忍受。
  於是,她死时,祈求让她够好,让他爱上她,让她配得上他。
  而她死时,也同样祈求让他爱上她。
  只是,她是单单纯纯的希望他能爱她,她却仅仅是去破坏他们的感情,当那根让他们吞不下也吐不掉的刺。
  她成功了。
  她伤心绝望,他歉疚却仍不可自拔。
  然後一世世,一世世她都重复着同样的愿望。
  要他爱她。
  那不是因为她爱他。
  而是因为……她爱她。
  最好的朋友。最近又最远的距离。
  她,爱上了她。
  从此以後世世都不让她快活,阻挡只为了让他得不到完全的她。
  好卑鄙,好无耻,好爱她。
  於是,她跟神约定,然後,来到。
  她约定帮神做五百年的工,换她带着记忆下凡,去寻她,去爱她。
  然後,她来了。
  现在就站在他的眼前,用这具男生的身躯,看着这一世同身为男生的他。
  缠绵6「为什麽?」他脸上满是泪痕,问得又是疲惫,又是无奈和茫然。
  为什麽。他也想问。为什麽就是他,不能是我?
  他手指温柔的娑摩着他的脸颊,心疼他,却也为他爱他而想伤害他。「就非他不可吗?」这句话问得缠绵无奈,口气还隐隐带着些故作的冷硬。
  而他听了又愣了,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最後拿起手上的酒壶,就要再灌下去。
  他一手打掉了他手上的酒。
  瓶子飞了出去,撞击,然後破碎。溅洒出来的酒汁在暗中里发亮,碎片陆续发出了撞地的声响。
  他愣了,他却没有给他发愣的时间,而是欺身吻了上去。
  为这红润的唇,为这花瓣般的皮肤,为这人。
  他等了这麽多辈子,才发现自己的真心,才吻了他。
  认识他这麽久,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吻着他。
  他吻得暴虐,吻得狂乱而大力,好像想把纠缠几世的恩恩怨怨都在这一吻中封缄,好像想把他对他的所有爱恨情仇的吻掉,他要他的眸子只看着他。
  他陪了他一世。那人不过就是个一擦肩,一回眸,就夺走了全部的她。
  又伤心又气恼,他不甘心得发狂,用一个最糟的方式报复,反反覆覆了千年,千年都是难言的复杂纠葛,但世世都仍为他沉醉。
  这一世,他要夺走他。
  没人能抢。
  吻了好一阵子,珝猛地推开他,猝不及防,那推开的力道让他倒退几步,珝的手却仍然用力的揪着他的衣裳,紧紧的。
  然後,他又猛地把他拉近了过来,埋头就在他的身上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都抹上了他。
  他心疼的抱着他。感觉他的哭泣,感觉他的眼泪,感觉他身子不住不住的颤抖着。
  好爱他。
  他一直只在他的跟前哭。那一世是这样,这一世也是。
  他乐意。
  他只能那麽说,即使揪心,及使心疼到无以复加,他乐意。
  即使他跟他在一起时,他也不曾再他跟前哭过。他不是会在别人面前哭的人。
  这麽倔强,又令他心疼,一爱上他,就是好几辈子的事。从第一世之後,从没断过。
  爱他,逼迫他,欺负他。
  然後像现在,宠他。
  他想要看到他眼里心里都是他。
  他哭着好久,然後又是呕吐又是怎地的,让他手忙脚乱。
  但心甘情愿。
  弄完後,他把他抱回他房间,帮他换好了衣裳。
  然後叫上几个早被他买通的仆人,把事发现场给收拾了一下。
  远远看到那还没熄灯的房间,想到里面的人还在思考那些所谓的魔法问题……他就想笑。
  他的爱都快被他抢走了,他都还看不到。这算是愚昧无知呢,还是太过放心了?
  有爱过几辈子的爱,他相信,因为他就是。
  可是他当真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变心麽?
  被伤害,被背叛,被毫不留情的一次次扔到谷底,他还想要他死心蹋地,太难。
  他来,本就是来等着趁虚而入的。
  缠绵7(对於要不要打上H字样很犹豫)第二天,他一早就整理好衣裳前来珝的房间。
  他走了,想了一整夜的魔法原理後,他早着就去找几个熟悉的朋友来探讨那些可行性。
  这世界的法师都是要疯了的料!他才不去跟他们搞那些神神怪怪的东西。
  他只要他。
  从一开始,那目标就是那麽明确。
  所以他得到法师的身分後,既不特别努力,也没有特别钻研。反倒去做了几个小生意,积点财,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他如果知道,自己在那边跟朋友火热潮天的讨论,而他带回来的这个「朋友」,却早已准备好,在他的家里挖他的墙角时,他会怎麽想的呢?
  想着想着,他的脸上就浮现了个带点恶意扭曲的微笑。
  让你拥有他的心那麽多世,够了。
  接下来还想要,你也未免太贪心了。
  珝醒了过来。一醒来就看到他那张放大了的俊脸,似笑非笑的对着他。直到下意识的往後闪躲才发觉,他躲不了—他的身子,在他醒来前,就一直被他紧紧的抱在手中。
  头很痛。
  也许是因为来到了这世界有练了甚麽「冥想」,锻链「精神力」,那痛并没有痛到真让他神智不清的程度。
  可是,还是痛。
  他才皱了皱眉头,就看到眼前的人拿了碗,不知是甚麽东西的喝了一口,然後快速的覆下他的唇。
  然後,他还来不及尝出些味道,那液体就已经进了他肚子里。
  见过霸道,还没见过这麽霸道的!
  他错愕的看着他。
  而某人只是对他笑笑,搂得更紧了,肆无忌惮的用嘴喂他,半强迫性的喂完後,才把碗放下,拿起泡在水中准备用来洗脸的毛巾拧乾,帮他擦了擦嘴。
  温柔的让他不知道能说些甚麽。
  「这是醒酒汤,好喝吗?」他仍是笑笑,连声音都带有着宠溺。
  他摇了摇头,却又点点头,只是看着他。
  瞪大着眼睛,糊成一团的脑袋还想不清楚状况。
  而他用大拇指轻拂了他的唇几下,眼神似水,柔柔的将他包容。那怀抱不容置喙的坚定得好像是在说:就依靠我就好了。
  然後,他吻他。
  依旧是那麽霸道的吻。这麽强的占有欲,霸道得带些残忍。
  剥开他的衣服,一把拉下了他的裤子,玩弄他的分身几个动作一气呵成,令他只感觉得到惊慌。
  他想逃,却推不开他。
  他抱着他坐在椅子上,只要一推开他,他就会掉下去。
  可是他不知道要怎麽办才好。
  「放开我……你……我……」用嘴沉默了他的话语,他低低的笑着,抱他到床上,毫不留情的开始玩弄起他的身子。
  想要的太久了。
  既然你爱上的是他的温柔,我就让你看看甚麽是我的温柔。
  他吻他。
  如小雨绵绵,那样一次次的轻啄,轻轻的吐气,然後舔舐着他的敏感点。
  然後,同时不断的玩弄他。
  玩弄他的下身,用脚撑开了他的双腿,快速的扒光了他身上的衣服。
  没想过要让他逃,也没想过要听从他的抵抗。
  「你被他碰过了,对吧?」他反覆的摸着他的唇,轻声说道。
  温柔、遣卷。但话语里却有股阴狠让他战栗……他无处可躲。
  然後,他进攻。
  把手指伸入他的嘴里搅了一下後,刺入他的菊穴。
  手指慢慢的转动,挑逗,寻找他的敏感点,嘴唇却覆在了他耳边轻轻的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做更多次补回来。」对,做更多次补回来。
  从今以後,他的一切,都是他的。
  然後,在触到某点时身下人的身子一跳,又让他不禁低笑出声:「会很舒服的。」他玩弄他,他碰他,他爱抚他。
  他在他身上留下了密密的吻痕,每次吻痕都是情动的痕迹。
  感觉着他的敏感,他往那点反覆挑逗,穿刺,听他抑不住的呻吟和几近於生涩的反应……他的笑容更大了。
  「看来,他没有好好的教导你啊……」用这麽愉悦的声音说出来,语意中的谴责好像都是假的。
  他很高兴。
  迷离的眼神看着他高兴的男人,感觉他的手指抽了出来,手掌在臀肉上揉捏。
  他情不自禁的抱起了他。
  回应他的拥抱的是他低笑的话语:「这麽敏感……放心,我会代替他好好的调教你的。」甚麽意思?
  对着他疑问的是他长驱直入的欲望。带着胀痛狠狠的撞上了那点,「呜……」不能自己的哭叫一声,他才知道,那下带来的强烈快感紧紧是开始而不是终结……「玥……!」那天一直直到了夕阳西下,他才肯放过他。
  看着他身上满满的吻痕,他迷离的眼神,和疲惫的模样,他难掩开心的拍了拍他的脸颊,在唇上轻啄的动作温柔的好像蝴蝶落下。
  「乖,我们明天再继续。」他透过夕阳的光看着他。半掩的眸是因为被他弄得太累,快跳出胸口的心跳是因为激烈运动,口乾舌燥是因为他一整天也没让他休息过。
  可那心动呢?
  难道真要解释说,是因为在夕阳馀晖下的他太漂亮了,才令他不由自己?
  可是……心底的满足,又要从哪里解释起呢?
  缠绵8他给他洗了澡,换了装,然後叫人来收拾了床铺。
  他俯在他的耳边说:「都是我的人,不用担心。」但他看他眸子里的狡诈,却觉得他好像是在说:「你叫也没用,省省吧。」那天晚上,他没有回来。
  於是玥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占了他的床,把他抱在怀里,用很温柔很温柔的话语细细念叨着他的名字,直到沉睡。
  他感到既满足又空虚,一种难以言喻的害怕。
  他都记得的,见到他时,通通记起来了。
  记得第一世时,他对他那样好那样好,而後来,却又一直一直那样的伤害他。
  他好痛,他不敢,他不懂。
  为什麽……?
  这个问句,在他醉了的那天他没回答他,而之後他也问不出口。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
  不管他在还是不在,玥总是可以找到时间碰他。
  在房间里跟他做爱,或是拉他到角落,狂乱的吻着,或密密的,带点恶意却又温柔的玩弄和挑逗。
  他躲得隐密,却又做得张扬,好像是刻意希望被发现一样。
  既害怕,又兴奋。
  他有一阵子没碰他了,有半也是他刻意躲的。
  玥留下的吻痕密密的缠绕在身上,没有变少,反而变多了。
  分不清是希望还是不希望他注意到,既幸福,又觉得有相等程度的痛和无奈。
  而他却在追求玥。
  一点一点的,隐密的,暗示的。
  他看着他们玩着隐约的暧昧,那麽的漫不在乎,又那麽的狠毒。
  然後,感觉很痛。
  他也分不清自己是谁的玩具,也分不清到底看他们在一起,是为了谁而更难过些。
  就是,很痛。
  然後,他终於爆发了。
  他在他的面前,狠狠的推开了玥,又是哭叫,又是指责,又是哀求,他悲哀的求他让他走。
  他求他。
  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以後,掉头离开。
  为他的悲伤与痛苦,为他不知何时开始,在他的心里,将他们两个放到了相同的位置上。
  那位置对他来说,又美丽,又残忍。
  於是他掉头。
  他回头就把他偷出来。
  他是他的,注定。
  可他拉住了他,毫不迟疑,毫不犹豫,完完全全的,狠心。
  「玥,别走!」狠心。
  爱上他,是他做过对自己最残忍的一件事。
  他就这样的看着他,站了良久,最後,终於挤出个扭曲的微笑。
  当他转身进屋的时候,他把他拉进了他的怀里,抱的紧紧的。
  他任凭他抱,然後之後,挣脱,离开。
  他相信他没有发现玥跟他的事情。可是他不相信,他连他的伤心都看不到。
  有人说过,爱的反面,不是恨,是漠然。
  心化灰了就不会再痛,死了,就不会那麽累。
  缠绵9後,整个房子变得异常的寂静。
  他留了下来,玥留了下来,珝躲在房间里。
  谁也没有去见谁,也没有辩解或说些甚麽。
  几天後,珝出来了。
  他让人去找他道凉亭这边,而玥不知从哪得了消息,也跟出来,站在他的身边。
  他手上拿着一壶酒,和一个酒杯。
  眼神望向邈远的地方,既无焦距,也无方向。
  然後,他来了。
  他向他笑笑,漫不经心,又几近恍惚。
  然後他倒一杯酒进酒杯,轻声和他说道:「喝完这杯酒,我们就再无关系了。」他昂首而饮,唇才刚沾到酒汁,杯子便被他给抢了去,狠狠的把剩下的给喝光。
  「我不准!」他的眼中好像燃烧着烈火,火红而炽热,好像焚烧了自己,也要焚烧了别人。
  「不准什麽?」撇过头去,他看着地面,脸上扯出了一抹微笑。
  又勉强,又寂寞。
  扎得玥心都疼了。
  就非他不可吗?
  当初的那句话,心中再想一次时却发觉—他的确伤害了他。
  深深的,或许和他伤害他的程度一样的深。
  越爱,越深。
  那想法令他既高兴,又冰冷。
  高兴的是他爱上他了,冰冷的是……他居然开始,用伤害,来测试,来证明,来玩弄他的爱……是他真的不能接受,他心里的那一头还装着他。
  还是说,这麽些世来对他也有了些感情,开始愿意陪他玩这些会伤害他的暧昧游戏?
  他是真心的想要谁,想爱谁,想离开谁?
  「你是我的!」他死死的抓住珝的手,眼中的火焰正欲夺人而噬……然後,他忽然意识到了些甚麽,反而将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抚道:「珝……别这样,别这样对我。」别这样对你,那你又为何这样的对我?
  他悲伤的看着他,眸里是破碎的绝望。
  「珝……珝……」他密密的亲吻着他,然後却又叹了口气。
  「珝……我多希望我的灵魂能分成两半,一半爱他,一半爱你。」这就是你的回答!
  珝用力的推开了他,看着他的身体跌落,试图平衡却发觉自己使不出力道,看着他最後惊骇的望了他一眼……那酒有毒。他早知道他会喝下去的。
  他死了。
  他不由得步了过去,阖上了他的眼眸,细细抚摸他的脸。
  他最爱的人的脸。
  有人说,每件事到了极限,就会产生和它相反的感觉。
  冷到了极限,反而会觉得有点温暖,热到了极限,会觉得有些冷,痛到了极限,会产生截然不同的愉悦,快乐到了极限,反而会觉得不确定,会觉得难受。
  那,爱到了极限,会变成了甚麽?
  你一直看着我的眼睛哩,到底映出了甚麽?
  你躺在我面前不动,垂下的手甚麽也没握住……我始终不懂,为什麽。
  为什麽,你就不能只爱我一个人呢?
  玥抱住了他。那麽珍惜的,就像在抱珍宝一样的抱着他,但他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也不去看他的脸,就这样说了。
  「我好恨你……一直以来,都好恨你。」玥温柔的、心疼的抚摸着他。这麽很毒的话,用这麽温柔的,带着哭音的语调说出来,他却觉得,好像听到了他在说爱他一样。
  缠绵10那天,珝回到房间後,心里发冷,身体却开始发烫。
  为他的语言和行动而发冷,却同样为他的语言和行动而发烫。
  他追求的那个人日日夜夜的在抱我呵……你握住他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你紧紧想抓都抓不住的他心里那个位置装的是我……至少有一半是我。
  你有没有想过在你遇到他之前我们就遇过,有没有想过我有多了解他,了解到每个眼神,每个动作,每个抚摸……我通通都知道。
  爱他,也爱你。
  就像是疯狂的蛾,扑火只为火舌舔上的缠绵。
  好爱你。
  却又好爱他 。
  三个人生生世世纠缠就像,明明是自由的蝴蝶,看到蜘蛛网的晶亮便忍不住扑上去……然後,再、也、离、不、开。
  又幸福又痛苦……又缠绵又疯狂。
  你爱着他也抱着他,他爱着我也抱着我,我爱着你又爱着他。
  三个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好像打了死都分不开的结……他真的不懂!
  为什麽!
  神不是宽容的吗?不是应该了解我们的所有愿望吗?他不是可以看到很多很多,过去未来,包括我们想都没想过的那些吗?
  那为什麽、为什麽……每个愿望都实现了啊,几乎每个跟神许下的愿望。
  可是,还是不幸福。
  即使两个人都是我所爱的人,即使我的心分成了两半,即使想到他们两个都有种撕裂般的痛楚……还是没办法容许他们在一起。
  我只是想要单单纯纯的爱着一个人而已。
  可是偏偏……难道最简单的愿望,就往往最难达成,最难在一起?
  他将手覆到胸口上,轻轻的画了下去,顺着玥平常摸他的方式抚摸着—心为了他的举动而发冷,身体却不自觉得兴奋了起来。
  那时候,在心痛的同时,脑袋里却又止不住的一遍遍回拨着玥对他所做的一切—他玩弄他、爱抚他、他说他爱他……他说,他会好好的调教着他。
  他成功了!
  他笑了,又苦楚,又寂寞,盈盈的泪蓄满了眼眶,既想他又想他。
  两个人都爱,两个人也都爱我,但两个人又都不只只爱我一人。
  好寂寞,好幸福。
  好想哭。
  然後闭上眼睛,眼泪就真的这样掉下来了。他挑逗着自己的身子,一遍又一遍,直到脚软跌坐在地,眼神迷离的望着天花板。
  想逃。
  「下辈子,不要做男,也不要做女人了。」会想他。
  「就做棵树,活好长好长。」会想他。
  「不要碰到他,不要看到他,不要接触到他。」还是会想他。
  他就这样喃喃的念叨了好久,提出好多好多个方案,在心里重覆的字却都是:还是会想他。
  即使没见过他,没过他,没看过他,他心里依然会有种隐隐的渴望,说它明显却朦朦胧胧,说它不明显却又让人无法忽略:想他、想见他、想碰他。
  那渴望会让自己成为树的时候伸长了枝桠,成为草时挺起了身躯,成为蝶时不甘寂寞的到处飞舞,成为青苔时呆呆的望着天空。
  爱他。
  这词融入了灵魂,到了今天,却裂成了两半。
  爱明明分给了两个人,为什麽还可以这麽痛、这麽伤?人的爱不就是那麽多而已吗?分给两个人不会各自拿到的都变少吗?
  为什麽还会……为他们,流泪。
  明明就不该爱的,为什麽停止不了,明明就不该碰触,又为什麽放弃不掉,为什麽爱他,一世世偏偏都要缠绵纠葛得好痛好伤?
  他双眼无神的摸索着爬往床边,随手拉过他放在床下的一坛酒,拍开封泥,拿起随身携带的匕首就狠狠的往自己手臂上划了下去。
  鲜血淋漓。
  缠绵11树之子。
  偶然发现到他的柜子里有一个暗格,里面满满的都是资料,资料里只有一个重点:一种活在树里,不断沉睡的人。
  害怕惊慌,然後,却觉得非常非常的熟悉。
  那树,可是在梦里那散着金黄的光芒,叶片层层叠叠的发着光,那不分四季总是那麽美丽的树吗?
  总是看得到那树,不管是何时沉睡,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
  然後,看那树总觉得已经看得好久好久的时候,就出现一个人,对着他笑……那麽温润的眸子,是他。
  这一辈子,上一辈子,下一辈子……不管经过多少时间都不会错认。
  可之後,他旁边又多了一个人,那样坚定不移,霸道又轻柔的握着他的手。
  是玥。
  从梦到他的日子起,日日的起床与沉眠,都让他期待,都让他想哭。
  能不能不要有他!能不能不要爱上,能不能就此忘了……难道他不行,就连他自己也不行,只爱一个人吗……他没查到甚麽关於树之子的资料,倒是他自己在一古老的经典中偶然看到了。
  树之子,活在树里,死在树里。离开树二十年内死亡,拥有他的人会得到强大的法力。对魔法元素没有感应能力,瘦弱纤细而美丽,血过三天後成剧毒。
  血过三天成剧毒。
  过了好久,他才恍惚的止血和收拾着被血溅得乱七八糟的房间。
  想让他死,想杀了他。
  这念头如此清晰得让他讶异,而他在惊愕於自己的决定的同时,却又发觉自己是如此的平静与冷静。
  能轮到你为我死一次,能亲手杀死你,也许我是幸福的。
  再也受不了你和他的纠缠,再也受不了你们暧昧不明的态度和决定。
  爱我。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只是这样。
  一半、一半,又一半。
  弄到最後,他好像也要被撕碎在那一半里,被那些毫不在乎的残忍,被他们那不经意的暧昧与纠缠,被他们对另一个人眼底露出来的爱意……给碾碎,给撕裂,给血淋淋的划开,给留下一条又一条的伤痕。
  很痛,真的很痛,他好累了……又死一次,能不能就找到一了百了的方法了?
  为你死一次,让你也为我死一次,能不能就不要再纠缠了?
  能不能……就放开我了,好吗?
  我好累了……爱情,不是两个人的事而已吗?能不能就,守住两个人的范围就好了呢?
  为什麽,不可能呢……他恍然间想起了,当初他把他,和最初那一世的她叠在一起,只因为他的那句话:
  「就非他不可吗?」那语气,那动作,那神态,那一切一切是那麽像,他才发现他早就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抹也抹不掉。
  可是现在他可以回答了,真的可以了,他可以回答不是非他不可的!
  你也可以的……可是,对你而言,也不再重要了。
  一直是别人的一半,就好像是说,不值得别人真心去爱似的。
  喉中发苦,他不禁蜷曲起身子,把头埋在怀里,呜喑的哭了起来。
  以前可以在你怀里哭的,但现在不行了。
  为什麽人总是那麽、那麽的贪心呢?
  对我来说,只要不是唯一,那感觉,好像就是对某个人不再重要了一样。
  曾经以为,你是最懂我的人,原来不是。
  缠绵12玥紧紧的抱着珝,抱了好久。
  试图用似乎能把他揉进身体里的力道,来告诉他,他爱他。
  他爱他。
  从好几世前,到现在。一直一直没变过。
  可是,慢慢的,他发现他太安静了,连动都没动。
  连动都没动……慢慢的伸出手摸着他的脸,反覆的叫着他的名字:「珝……珝……」他完全没动,没有颤抖,没有晃动,没有躲避……他将手指伸到了他的鼻子下方轻探:也没有呼吸。
  不会的……「……」他终於沉默的,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然後轻轻的放开了手。
  怀中那人有如一破布娃娃那样的歪向一边,滑落。
  无声无息的。
  「珝……!」在他落地前紧紧的抱住了他,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叫唤撕心裂肺般的回荡。
  爱他。
  然後,他抛下了他。
  那残忍一如好几世以前,她笑脸盈盈的说:她爱上了一个人。
  那眼中,满是眷恋的目光。
  他爱他啊!
  他紧抱着他,然後摇摇晃晃的站起,抄起桌上的酒壶就对着嘴饮下去,浑然不顾那浑黄的酒汁染湿了他的衣服,晕染的范围不停的扩大,那鲜红色一旦被染湿……颜色如血。
  而後,他奋力把那酒壶往身後一丢,那清脆的碎响就如他的悲伤,突兀而清晰。
  他吻上了他。
  奋不顾身的,狂乱的,难过的,悲愤的,吻着他已经不会再回应的唇,狠狠的吻着。
  为什麽要走……为什麽……五百年。
  在天上当了五百年的差,地上的他们已又过了一世。
  这一世的他没有找到他。本来有机会的,但不知是哪边出了差错,那机会就这样失去了,简简单单。
  玥是很高兴的,他在天上翻着人间姻缘簿,看着栩那一世又是男生,没娶任何一个人孤独终老时,简直笑开了花。
  他杀死了他,又没跟他遇见……所以,这一世,他是在等着自己吧?
  快了,他就快来了……五百年。
  还完了债,他趁职务之便为自己安排了个身分,便下凡去。
  路上遇到了珝这世的父亲,一见如故,结为义父义子也通通在安排之中。
  然後,见到了他。
  春光明媚,带雾的庭园里一花一木通通如画。珝在凉亭里,而他走了过去。
  那五百年来,他不能看到他,接触他,碰触他,只能反覆的回忆着他每个笑容,每个表情与反应。最後确定了,这五百年不只是因为让他带着记忆下凡,更是让他在遇到他的同时,也让他想起所有有关他的记忆。
  神的赏赐是不会收回去的,那,这一世应当也相同……他会想起来,然後,爱上他,这他如此确信。
  所以,当珝转过头来正巧对上他的眼时,他露出了最完美的笑容,色的眼中尽是满满深情。
  这一世,不会再负你。
  缠绵13 THE END 最难以想像的结局「羽……」突地,一只小巧的手从那人的背後伸了过来,遮住他的眼。那是和被他遮住的人一模一样的面孔。
  怎麽可能……!
  这一世,这一家当只有珝一个孩子……他愣住了,然後就看到那人巧笑离倩,眼里尽是绽放的桃花。
  而被他遮住眼的那人,也转过头来面向遮住他眼的那人,笑着。
  一模一样的笑脸,连习惯都跟珝一模一样……不会有比他更了解珝的人了,但是……珝变成了两个……这是什麽!他和他一人分一个走!?
  他忽地觉得荒谬无比。
  然後,他看到了让他再也笑不出来的一幕。
  那凉亭里的两个人,接吻了。
  用那样缠绵的眼神,那样紧的拥抱,唇角带的微笑是那麽肆无忌惮,又张扬又美丽。
  他才发现其中一人的右手,和另一人的左手,始终紧紧握着。十指交扣。
  他们之间,根本容不下任何一个空隙,更别说是爱情。
  他们俩对视的眼睛里,容不下他的爱情。
  他完完全全的被挤了出去。
  他多方查了以後才能确定,这一世这一家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两个。
  两个男生,双生子,一个叫千叶玉,一个叫千叶羽。
  跟姻缘簿上写的不一样!他这世明明就只有他一个人,叫珝……他观察他们,追寻他们,找着他们跟珝的每一点相同点,试探着他们的言语,分析着他们的习惯。令他发狂的是,简直就一模一样,两个人,都跟珝,一模一样……正确来说,他们两个,一模一样。
  讨厌的东西,喜欢的东西,喜欢的衣服,喜欢穿的款式,喜欢的发型,喜欢在的地方。
  他们对对方比对自己还了解。
  那紧握着的手,据下人说,从来没有分开过。
  从来。
  他们就一直一直在一起,从刚生出来开始,只要不在同个地方就会哭,即使是睡觉,只要一个被抱离,另一个便会马上醒来。
  「好像在紧张些甚麽似的。」那佣人这样的笑着说。
  而玥则是在原地发着愣。
  不敢相信,这一世,他们已有了这麽深的羁绊。
  可是,那个他,到底是谁?
  又哪一个,才是属於他的那个珝?
  他茫然不知所措。
  而後,他来了。
  这一世他把握住了机会,成为了珝父亲的门徒,然後进来了他家住。
  他跟他一样,看到了珝。
  一样是在凉亭。
  而後,追求。
  彷佛狂热似的追求,他都看着。
  他没有避开他,可他也没有追求他。
  就像是他是个很让人眷恋的东西,但是在稀世珍宝面前,一切的美丽都会失去它原有的光辉。
  对,失去光辉。
  他到底骄傲些甚麽呢?世世都插入他们之中,其实也只是时机恰巧。
  他总是比遇到她之前先遇到她,或是遇到她之後才遇到她。
  没有在相同时间遇到她们,就永远看不出来他比较重视哪一个。
  然後,世世她都让他爱上,可是都不会是最重要的。
  只是,没有她,他不满足。
  有了她,她便会离去。
  於是,世世的纠葛形成了一条永无止境的绳索,绳子上的人都无法解脱。
  他真的爱他吗?有吗?
  他想,还是有一点的。
  只是这爱仍比不上对珝的爱。
  就如同他对他,跟他对珝那样。
  有差别,只是看不出来。
  这麽多世以来,他为他的温柔而爱上了他。
  可在最初的那一世,他爱上了珝,就再也无法把他从脑海中除去。
  「玥……」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看到叫他的是玉或羽,马上开心的走了过去。
  同时被叫来的还有他。
  他们两个就在凉亭中,一个倚着另一个,两个的手仍然用力的握紧。
  「我讨厌你们。」一个人笑着说,果决利落而毫不拖泥带水。
  他如坠冰窟。
  「对,」另一个人也笑了,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了细细的一条线。「超讨厌。」「为什麽!」玥听到了他急切的说,迫切的声音好像是甚麽被夺走似的……你有甚麽资格这样子认为呢?玥晕呼呼的想着。
  最初,把他从我身边夺走的人,是你啊……然後,他们轻笑出声,两个人笑声叠在一起,竟让人感觉他们连笑的频率都是一样的。
  「我是谁?」一个人看着他,然後说。
  「连我们谁是谁都分不出来,还一直围绕在我们身边,这不是很讨人厌吗?」另一个人接了下去,语调里带着深深的恶意。
  暖阳微风,花香阵阵。
  玥却觉得有股冰冷从脚底凉到了心底。
  这辈子都失去他了,他想。
  不知道为什麽,他很确定的知道:自从上辈子失去他之後,他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那天晚上,他自杀。
  一张开眼,却是和他一起站在神的面前。而神饶富兴致的看着他们。
  「只有同时死亡的人,才会一起被传到我眼前哪。」神笑了:「你们两个还真有缘。」对,还真有缘。
  玥几乎嘲讽的笑了。
  有缘了生生世世,终究硬生生的把最爱的那个人,从他们俩身边逼开,他不再回头,也不再回来。
  只是用很乾脆的,很恶意的语气说:「我讨厌你们。」他这伸手一推,他就坠入悬崖。
  爬不起来。
  「那个人到底是谁!」模糊中听见了他那麽问,他不禁抬头看神。
  微眯起了眼睛,全身笼罩在无尽的光辉中,看起来说不出的愉悦。
  「就他啊,你们爱的那个人。」「那里有两个人,可是姻缘簿中他们这一世应该只有他一个!」他不禁出声控诉,完全不在意被神发现他滥用职权的事。
  而神只是笑。
  「错了,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人。」那天,他死亡後,来到了神的跟前。
  他低着头,低声的,小声的,用几近叹气的语调,悲伤的说道:「神啊,我有一个疯狂的愿望。」然後他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异常的坚定,比星空中的星子更加明亮。
  他惊艳於他那双眼中的光芒,於是他答应了。
  那麽久以来,第一次不带试验和嘲弄的,答应一个灵魂的愿望。
  那是他在他那句话中获得的灵感:「珝……我多希望我的灵魂能分成两半,一半爱他,一半爱你。」於是他祈求:「我希望,我的灵魂能分成两半,让我自己来爱我自己。」让我自己来爱我自己。
  这一次,再没有人能够伤害得了他。
  -----我犹豫了很久 最後还是一次把他给贴完了 目前存文接下来还有缠绵番外(5000字)和番外的番外(近8000未完) 本来我是想趁这个时候一次把番外的番外给打完的……可是某小血我……江郎才尽了……这个……我需要休息(举白旗ING) 依目前更新速度撑到只考结束(7/3)应该是没有问题的XD不过就是在指考结束前都只会更缠绵就是了然後 如果有被这个结局给萌到的 吓到的 或是喜欢上这个结局的拜托投个票给小蝶吧XD难得打文打到真的打不下去……(我真的才尽了(哭ING)) 想了想 还是先过来贴文好了暑假我考虑了很久到底要一天二更还三更 但我想还是先到暑假了在试试看 因为我不确定我会同时更几个专栏的文……先给自己一点准备空间(这里说的暑假是从7/4开始算)然後 基本上先更的大概是御还有剩下的四篇短篇 後来就是甜文长篇吧(我喜欢甜文 好打!!) 因为这几次打文速度太快 自己被自己给吓到了 我怕品质无法保证 所以想先跟小篇的 习惯一下……御啊……後面没有虐拉没关系(真的假的?)话说回来 其时冷雨和同生共死都是虐文 我的文好像还没有非虐文的……虐是本能 不是习惯……那 拜托惠赐一票了XD 明天起开始更双胞胎的番外 希望大家喜欢ˇ缠绵番外1「玉……」每次靠向他,都觉得心跳静不下来,分不清多少是心动,然後多少是恐慌。
  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微笑轻轻扬起。他俯身下来吻我,每次吻我,都那麽轻。
  「羽……」他的声音又像是赞叹又像是叹息,然後,伴随着的是轻轻的笑声。
  我张眼看他,他背後的阳光目得让人看不清他的身影……也笑了。
  「玉。」吻他。
  两个人手握得是那麽紧,紧得几乎像是种要将对方揉进灵魂里的烙痛,好爱他,却好害怕。
  一模一样。是种恩赐,是种快乐,却没有人知道……那也是种寂寞。
  这世界上,没有人分得出我和他。
  除了我,除了他。
  第一次张开眼睛,就是他。那双漆到把全世界的星光都吸走的眼睛,成了我的第一个记忆。
  从此以後,就都是他。
  那时候总不明白为什麽我要甚麽,别人都是不懂的。他总是懂我要甚麽。
  看着他,触碰他,亲着他,抚摸他。
  好像他就是我世界里的一尊神,往那里一摆,就遮住了一半的阳光。
  然後一看他的眼睛,就连另一半的阳光也失去了。
  总是黏得那麽近那麽紧,就像是怕对方会跑走一样。
  牵起的手与其说是牵手,还不如说是把灵魂勾起了一条线,紧紧的拴住对方。
  手跟手的碰触,是灵魂的延续。
  我的灵魂,总跟他绑在一起。
  不知道从甚麽时候开始,我开始想这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但更早以前,早就分不清。
  很小的时候,总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叫千叶羽,还是千叶玉。
  他们的叫声总是反反覆覆的,好像我是叫羽,也是叫玉。
  可是别人都只有一种称法,我却有两个。
  终於有一天和他低声的问着娘:「我叫什麽?」她看了看我们,眼神泛出些疑惑,然後终於笑着指着我说:「你叫羽。」然後指着他:「你叫玉。」羽、玉。
  回到房间里,我看着他,一手仍紧紧握着他的手,另一手却忍不住抬起来指着他。
  两个人身体间的空隙太小,手腕贴着我的胸口,手指却几乎触碰到了他的胸口。
  「玉。」我指着他说,那时候觉得这句话好慎重好慎重,有种很奇妙的意味,彷佛要把我的世界、我的天给重铺了一遍。
  「羽。」他笑了,紧紧的握起了我指着他的那只手。
  两只手都被他握起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是全世界也被他围绕着一样,满满都是他。
  「玉。」我笑了。
  「羽。」忍不住把指着他的那只手张开,与他也同时张开的那只手,手掌碰手掌的碰在一起,指尖碰指尖,然後,便忍不住看着那指尖呆愣着。
  好奇妙。
  又是想微笑,又是想赞叹般的叹息,又不知道为什麽连大气都不想呼出一个。
  然後抬起头视线相碰的时候,看到他眼里的流光,像七彩的水流缠绵环绕,又像突地绽开的鲜花,迸射的烟花,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也一样。
  忍不住吻了他。
  娘、爹、仆人、奶娘,他们都不会让我想吻他们,就他会。
  感觉很自然而然的,就像是生出来就该那麽做似的,吻他。
  十指相触的地方轻轻摩娑着,然後忍不住偏了偏,手指伸入对方指缝内紧紧握着,十指交扣。就像我们一直握起的另一只手。
  想爱他。
  那感觉如此自然而然,就如同水往低处,顺着山势而下。
  直到认识爱这个字前,就不知道爱了他多久。就算任何人要阻止我们握紧手都不顾,一被带离他身边就好像失了神,失了魂,失了整个世界……失了半边的魂魄。
  没了他,没了握紧的手,好像甚麽事都不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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