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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真 by 大于号

文案
爱情伴随着岁月而加深,只是傻傻的不自知。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主角:姚亦真 姚亦童


第 1 章

天空终于一改往日的阴霾,阳光洒向大地。
姚亦童抬手遮住光线,望向天空。天,那么的蓝;云,那样的白;就像小时候。
“亦童!”一具充满朝气的身体扑向姚亦童。
“亦真!”热烈的拥抱住来人。
“再在英国待下去,我真的要发霉了。还好,终于回来了。”拥紧的身体分开。
“回来就好。回家吧!”姚亦童自然地拿起行李,宠溺地看着来人。朝气蓬勃的阳光男孩,嘴角扯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看到他感觉生活充满了美好。
“爸妈呢?”姚亦真转头看看四周,奇怪。
“先回家。”姚亦童大跨步往前走。
妈妈在楼下翘首以盼。
车子终于停下。
姚亦真打开车门,妈妈似乎老了很多。
“亦真!”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妈!”姚亦真拥抱住母亲瘦弱的身体。
“先上楼!”一旁的姚亦童体贴道。
“对,对!”妈妈牵着亦真的手亦步亦趋走着。
“亦真,和妈先聊会儿。我去放洗澡水。”姚亦童吩咐着,走进卫生间。
“妈,你怎么这么瘦?”亦真握着母亲细弱的双手。
“没事,想你呀。谁让你这个臭小子没良心,一次都不回来。”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对老妈撒娇总是拿他没辙。
“你呀!”妈妈轻点了下亦真的脑门。
“亦真,好了。”亦童在里面喊着。感觉就如从前,都是哥哥为弟弟默默地做好一切,总当他是个孩子。除了,那次意外。
“快去,你也累了!”妈妈推了推亦真。
等亦真从满室烟雾缭绕的卫生间出来,浓浓的菜香引诱着他的唾液。
“哇,正点!”伸手取了块糖醋排骨,往嘴里塞。
姚亦真望了下窗外,夜幕笼罩。
“爸呢?”老爸搞什么啊!最亲爱的儿子回来了,还不见人影。
似乎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凝结。
“妈,爸呢?”妈妈的脸色苍白,眼圈一下泛红。
姚亦真疑惑地望向哥哥。
“先吃饭。”姚亦童将站着的亦真按在位子上,将碗塞进他的手里。
应该家庭气氛浓厚的一顿晚餐,每个人却脸色凝重。
姚亦童端着水果从厨房间走出来,姚亦真已经正襟危坐着。
“妈,你先去休息了。亦真也回来了,没事的。”姚亦童知道妈妈的痛苦。唉,怎么会这样?
妈妈将目光投在两个儿子身上,“不累,我看着你们兄弟俩就觉得开心。”
“哥,到底怎么回事?急死我了。”亦真忍住抱怨。
“就知道你的脾气,你不要怪我们之前没告诉你。如果你知道的话,你一定是立马买了飞机票就回来,不管学业了。”这个小子的个性做哥哥的是最了解了。
“爸爸被抓进去了。”其实,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什么?”亦真一脸的难以想象。“犯了什么事情?”
“聚众赌博。”
“老爸,不是不玩这些的嘛!”天方奇谈,老爸一直是个斯文,有礼貌的人。
“公司一直正常运转,平时根本不需要你爸爸出去应酬。难得出去一次后,就迷上了百家乐。大概是被别人下了蛊似的,沉迷其中。开始我也不在意,很久之后才觉得他不对劲。公司的事情不上心了,打他电话也不接,整日整夜的不回家,回家也是倒头就睡。想和他说话,就嫌我啰嗦。我以为是生意上出了什么岔子,我又不懂的,只能干着急。直到有人上门要债,才知道你爸在外面赌钱。人家说小赌怡情,公司的大二资金他又不能私自挪用竟然借了高利贷。第一次把漏洞堵上,苦口婆心地劝他,他也答应了。结果没过多久,又有人上门来了。他竟然不回家了,你哥出去找了一个星期才找到,你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亦真,我真是伤心。你说,一个人怎么能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看他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我又不忍心。把市郊的那套房子卖了,把钱还上。那段时间,他不去公司,还好公司里的那几个人帮忙。你哥真是辛苦,就要照顾我,还要管理公司。本来,他就对商场不感兴趣,真是难为亦童了。”妈妈看着亦童瘦削的身体,暗叹了一口气。“这个赌这是害人。他竟然偷偷组织,聚众赌博,光台面上就是百万,结果被人举报,被警察抓个正着。亦真,他已经不是你的爸爸了。”妈妈开始抹眼泪,亦童拥住妈妈。
亦真瞪大了眼睛,感觉就像在听故事。
“判决已经下来了,三年。”亦童看着哭倒在自己怀里的妈妈,一阵阵心酸。原本好好的一个家,演变成了今天的样子。
“亦真,你现在学业也完成了。所以,你是大人了。你要肩负起公司了,知道吗?”姚亦童严肃地盯着亦真。
“哥,我……”想开口拒绝,姚亦真根本没有料到回家是这个状况。
“亦真,公司最需要的是你。现在,公司也很稳定。哥,不合适的。”亦童知道自己最好的位置。
“亦童,不要这样说。你就是妈妈的儿子。”妈妈哽咽着。
“妈,亦真本来学的就是商业管理,不像我学的是文学。再说,我的个性不果断,亦真有冲劲,公司就需要他这样的决策者。没有经验不要紧,老张他们几个会带他的。”亦真使着眼色,要亦真表个态。
“妈,别伤心了。我会努力的。再说,哥一定会帮我的。你有我们这两个儿子最幸福了。”亦真走近,蹲在妈妈的身旁,合拢住了妈妈的手。
将妈妈送进卧房,两个人安静地回到房间里。
“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亦真无法做到不去责备。
“唉,所有能通的路子都找了,可爸爸是全国严打期间被抓的,正好是典型。真的,真的是没办法。我也舍不得爸爸一大把年纪进去受那份罪。人家也帮忙了,把爸爸关在几个经济犯一起,如果和强盗流氓在一起,他根本熬不过三年。我们在外面想办法,爸爸只要在里面老实,三年根本就不需要。我其实到现在也没相通爸爸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妈,都老了很多。唉,爸的事对她打击太大了。还好,你回来了。要不然,我也怕妈会想不开。我平时要工作,没有什么时间陪她。”回想那段奔波的日子,rou ti 上的劳累可以遗忘,可心理上的承受真是不堪重负。不想看到妈妈失望的表情,真的好累。忙活了一天,还要假装很轻松,安慰妈妈。“亦真,你回来,真是太好了。”
似乎,一颗疲惫的心开始安定下来……

第 2 章

两个人无语地坐着。
姚亦真似乎还没有从姚亦童的描述中恢复过来,一脸的呆滞。不管是谁,碰到这个事情一时都无法接受,尤其是发生在自己的亲人身上。
而沾上赌博则是让人性的贪婪发挥到极致。赢了还想赢,输了只想翻本,到最后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在英国因为赌钱被人在街上追杀我也不是没看到过。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爸爸会变成这样。”姚亦真涩涩的开口,如果留在国内,就可以避免这样的悲剧了。
“也怪我。一直忙着自己的工作,忽略的他们。自从你出国后,家里就特别的冷清,有时候,回家三个人吃好晚饭,不知道说什么,我似乎也不是特别的想回来。作为哥哥,我真的要付很大的责任。亦真,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爸妈。”姚亦童垂着头,双手遮住脸。
“亦童,不要自责了。”姚亦真安慰道。
姚亦童揉了下脸,抬头。
“亦真,早点休息。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走了。”姚亦童弯腰把被子打开,拍松了枕头,转头对身后的人说着。姚亦童自从工作后就搬了出去。这次父亲出了事才搬回来,一直照顾着妈妈,担心她有个好歹。这个房间的主人回来了,自己自然该走了。
“亦童,今晚住下吧!我们都好久没聊过了。”姚亦真歪坐在床上,靠着床头。
“以后有的是时间,你也累了。”姚亦童顺手打开床头灯,把大灯关上。微微的灯光泛在他的脸上,似乎有些梦幻。
“哥,陪我。”亦真钻进被窝,自动地让出一个空位,目光热切地看着亦童,就像可爱的狗狗一般。
“你呀!”虽然告诫自己要和亦真保持距离,可就怕看到他的失望,就想让阳光永远笼罩着他。
洗漱一番,匆匆上床。亦真半梦半醒着,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自动地翻身,手搂住亦童的腰,一条腿搭在了他的腿上。紧紧地贴着,找到了最佳睡姿后,翘起了嘴角。
“亦童,我想你。”无意识地低喃了一句。
这个最亲爱的弟弟,自己何尝不想念?看到他爱吃的东西,就忍不住买些回来;看到他喜欢的漫画,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一直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尾巴不见了,过了很久才习惯。没有他,似乎一切都安静了。总觉得他还在身边,有时候会傻傻地对着空气念着,“亦真!亦真。”
看着亦真的睡颜,不由地心悸。
忘记那个夜晚吧!亦真只是个爱玩的孩子罢了。
身体的生物钟准时让姚亦童醒来。姚亦童有轻微的低血压,总是要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才睁眼。被姚亦真压了一个晚上的腿都麻了 。小心地将他的腿挪开,用手轻轻捏着,整条腿都没了感觉,几乎不能动。
“亦童,腿麻了?”姚亦真的手已经自觉地开始抓捏着姚亦童的肌理,力道掌握的恰到好处,微微的酸麻。
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头睡在一个枕头上,姚亦真的吐气吹在姚亦童的脖子上,痒痒的。姚亦童将头往一边挪了挪,看着闭目的人。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盖在姚亦真的眼皮上,姚亦童伸手将头发往后拢了拢。
“醒了,就起来吧!”不催的话,这小子能赖一天的床。
“再陪我睡会!”手再次搂紧。
“今天我要去单位销假,总不能一直让同事顶着。”幸亏同事们帮忙,要不然自己真的要累死。
“图书馆的工作真是……算了,我不说了。只要你喜欢。”在姚亦真的眼里,文件档案管理简直就是会把人逼疯,也只有姚亦童干的下去。
“那我先起来,做你喜欢的汤圆,再叫你。”姚亦童起身,将被子往姚亦真的肩膀边塞住,不让冷气进去。
将煤气关上,推门准备叫姚亦真起床。这个小子人缩得象只龙虾,半个身体露在空气里,抱着被子的一角。唉,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面是怎么生活的。将被子从姚亦真的怀里抽出,重新妥帖的盖上他身上。
“亦真,我上班去了。好好陪陪妈妈。 亦童留”
轻轻地关上房门。
妈妈在餐桌边吃早饭。
“妈,我上班去了。”和妈妈道别。
“路上小心!”关照着姚亦童。
好久没有看到妈妈这么精神的脸色了,亦真回来真是太好了。
一整天脚不点地地忙着工作,虽然大家都帮忙,可总有些事情必须亲力亲为。终于可以歇下来喝口水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喂,晓畅啊。”
“今天?明天好不好?对不起,这段时间冷落了你。”
“那说定了。明天下了班,老地方见。BYE-BYE。”
真是忙昏头了。和晓畅都几个星期没有见面了,还好,晓畅是个体贴的女朋友。
办公桌上的台历很久没有翻了,一页一页往后翻着。今天的日期赫然醒目地画了个圆圈,边上注明了“晓畅”二字。
姚亦童拍了下脑袋,哎呀,真是的,今天是晓畅的生日。自己真是太失职了。怎么把女孩子最看中的日子忘记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该怎么弥补。送什么礼物呢?
在商场里转悠了几圈,对于如何讨女孩子的欢心让姚亦童头疼。
摆放在商场中央的模特吸引了姚亦童的目光,戴在模特脖子上的项链衬得颈部线条优美,而且这条项链精致、简洁,和晓畅的气质很是搭调。
最会察言观色的营业员,已经开始游说开来。大赞姚亦童的眼光,将这项链的设计、做工如何的不凡,真是做生意的好手。姚亦童直接让小姐开票,碰到这种人真是怕怕。
直接开车等在晓畅的办公楼下。和她交往了2年,从未主动接过她。但愿今天能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抬手看了看表,大楼里涌出一群群人。终于,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出现了,穿着白色的羊绒大衣,拎着个通勤包。女孩显然对外面的温度一下子不是很适应,呵了下手,往车站走去。
“晓畅!”姚亦童打开车门,走下车,对着肖畅挥了挥手。
肖畅转身,看到姚亦童很是愕然。然后,咧开个大大的微笑,往车子边走来。
“亦童!”口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惊喜。
为肖畅打开车门,回身上车。
“想吃什么?”姚亦童温柔地问着。点火,上路。
“嗯?吃什么呢?”肖畅食指点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吃韩国烧烤吧!”
“只要你喜欢。”
看着肖畅在自己面前肆无忌惮地吃着,姚亦童体贴地为她烤着料理。其实,姚亦童对于烧烤不怎么喜欢,平日自己的口味偏清淡。肖畅和亦真有的一拼,都是食肉动物。
肖畅满足的喝着饮料,“亦童,你也吃呀!”
只要身边的人展露微笑,姚亦童也会觉得好开心。
“生日快乐!”姚亦童将小小的礼物递到肖畅面前。
“谢谢!”原来,他没有忘记。原本还有点微微的失落。
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一条精美的项链躺在里面。“好漂亮!”肖畅感叹。可惜,不是自己最期待的礼物。不过,也难得他的心意了。
“戴上吧!”姚亦童拿起项链,站起来,屈身为肖畅戴上了项链。
“我去照镜子。”肖畅摸着项链,说道。
姚亦童就是喜欢肖畅的不做作,简单、可爱。
静音的手机开始震动。
“姚亦真。”屏幕上显示。
“你在哪里?”姚亦真的口气不善。
“亦真,对不起。和朋友一起吃饭,忘记打电话回去了。你和妈先吃吧!”姚亦童抱歉着,自己怎么就忘记和他说一声了。
“过份!”倔强的口吻。
电话被挂断。
姚亦童无奈地看着手机 ,唉,小孩子脾气又上来了。
将肖畅安全地送回家。调头,油门一脚踩到底。
将车停在楼下,抬头看了眼属于自己家的楼层,那里的灯光透出玻璃,显然有人在等自己!

第 3 章

姚亦童进门的时候,只听到姚亦真不耐烦的口气,“你烦不烦?我不想我们到最后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啪”的将电话机一挂。
转身发现自己一直在等的人回来了,姚亦真错开了姚亦童关切的目光。
沙发承受着姚亦真的怒气,深深的下陷着。
“妈,休息了?”姚亦童问道。
没人理睬。
“我帮你买了小笼馒头!”特地绕了路去买的。
姚亦童将点心放在茶几上。
到厨房拿了筷子,将盛了醋的碟子摆在点心边上。
“趁热快吃。”将筷子塞进姚亦真的手里。
小笼馒头散发着阵阵香味,姚亦真咽了下唾液,自己晚饭的确没吃多少。
姚亦真自顾自地开吃,将小笼馒头浸在醋里,捞出,放进嘴里。
姚亦童记得小时候姚亦真不管什么菜都要蘸醋,而自己对这个酸酸的味道却是敬而远之。看到别家的小孩叫自己哥哥就特别渴望亦真叫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子就是不叫。为了听到一声“哥哥”,硬是陪亦真一起蘸醋。结果到最后不管吃什么嘴里都没味了。不过,那天,倒是做足了哥哥瘾。
姚亦真一口气吃了大半,还是家乡的正宗。肚子饱了,火气似乎也消散了。
“不回来吃饭也不打招呼,害我还担心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姚亦真嘴里念叨着,脸颊的一边还鼓鼓囊囊地塞着个点心。
“吃完再说话,没礼貌。”姚亦童递过纸巾。
接过纸巾,姚亦真胡乱抹了抹嘴,放下筷子,身体舒展开,靠在沙发上。
“和谁吃饭?”在要一阵的记忆里,似乎姚亦童没有走的特别近的朋友,弟弟刚回来就可以不顾,心里有些小小的吃味。
“肖畅。奥,我的女朋友。”姚亦童从未对姚亦真提及过。
姚亦真背脊猛然挺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为什么这次回来有这么多的意外。
“改天,一起吃饭。”姚亦童淡然道,也该给家里人看看了。
姚亦真一身不吭地往卫生间走去,“明天一起去看爸爸。”
姚亦童无聊地看着电视,人渐渐迷糊起来。
好象有雨滴掉在额头上,鼻尖上,脸颊上,最后是嘴唇。姚亦童努力睁眼,却敌不过疲惫,最后,陷入暗。
“来,童鑫,叫爸爸妈妈。”有人将一个小人从身后扯上前,捏着小小的肩膀。
小孩吃痛的扭着肩膀,嘴巴紧闭。
“来,吃苹果。”有人柔柔的将一个苹果放进小孩的手里。
好红好香的苹果,一口咬下去,好甜、好脆。圆圆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好漂亮的孩子!“有人赞叹。
“进你们家门是这孩子的福气!”
“亦童!”软糯的声音。
“叫哥哥!”
“亦童!”坚持着。
“叫哥哥,就把糖给你。”扬了扬手里花花绿绿的糖果。
小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糖,可依旧还是叫了,“亦童!”
泄气地蹲下。
小小的人跟着蹲下,“哥哥。”
“弟弟!”
“不是弟弟,是亦真!”小人严肃的更正。
“姚亦童,你弟弟把人家打出血了!”有人在门外喊着。
“我告诉你,再说姚亦童不是我哥哥,我就打死你。”骑在人身上,作势再要打。
“亦真,算了。”把人拖起来,拿出手帕止住还躺在地上的孩子还在流血的鼻子。
“亦童,别理他。他欠揍!”硬拉开姚亦童的手。
“姚亦真,为什么你的第一志愿是二中?”
“喂,我在问你。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行了。”一向和蔼的妈妈难道的大声。
继续梗着脖子。
“亦真,为什么?告诉哥。”
“我想读亦童念过的学校。”低低的解释。
“亦童,你怎么发烧了?”
“对不起,不能送你了。”
“亦童,我舍不得你。”
“傻瓜!想我的话放假的时候就回来。”
“亦童,你要等我。”
“我还能去哪里?”
……
姚亦童睁开眼,环顾四周,腿依旧是麻的。伸手一摸,是睡衣。看来昨晚是亦真替自己换的,一想到这个状况,姚亦童的脸无法克制的微烫。
“再睡会!”身边的人开口。
“昨晚怎么也不叫我?”
“我看你睡的那么熟,不忍心叫你。”
“你这个有洁癖的人,倒也肯让我上床的。”
“我帮你擦过了。再说,你是亦童。我不会嫌弃的。”
“不是要去看爸吗?早点去,他嘴里不说,其实我知道他太想你了。”
姚亦真躺正身体,双手扣着后脑勺,“我还是没想明白,爸怎么会搞成这幅田地。”
“唉,我到今天没弄清楚,我就是担心他的身体。我已经拜托过那边的人了。”
“亦童,辛苦你了。你比以前瘦好多。”
“傻瓜,和哥客气什么?”
“那个,你女……算了。起来吧!”
一个人有不同的身份,比如子女、学生、员工、游客等等,但是有一天你将会是犯人家属。姚亦童虽然不是第一次过去探视父亲了,可还是忐忑不安。监狱的气氛总是肃穆、压抑。
终于父亲出来了。原本挺直的背脊现在是佝偻着,乌的头发已被缕缕白发替代。出现在姚亦真视野里的就是一个老人。父亲老了很多。
心不由地痛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父亲看到姚亦真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就是眼色暗沉。
三个人在玻璃墙外,一个人在玻璃墙里。隔着一块玻璃两个世界。
“老姚,在里面还习惯吧!” 看着丈夫萎靡的神情,泪水盈满吕秀娟的眼眶。
“嗯!”姚成刚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
一阵沉默。
“爸爸,我回来了。”姚亦真叫着。
“爸爸不能去接你,爸对不起你。”原本该在家里团聚,现在就是在这里。姚成刚万分后悔,自己当初真是迷了心窍。
“爸,你在里面好好改造,我们等你。”看着父亲清瘦的脸庞,心酸。
“我会的。秀娟,对不起。”这个跟了自己一辈子的女人,最愧疚的就是她了。
“亦童,难为你了。现在,亦真回来了,你们哥俩好好照顾妈。”
“爸,我们会的。”两个儿子异口同声。
“好好打理公司。”那是姚成刚毕生的心血。
“我们会尽力的。”姚亦真向父亲保证。虽然对父亲的公司没什么兴趣,可现在却是一份责任了。
三个人走出监狱,沐浴在阳光里。
“妈,别难过了。爸,已经知道错了。”姚亦真搂着母亲安慰道。
“我只是心疼他这把年纪了,还要受这份罪。可又能怪谁?”吕秀娟擦了擦眼睛,长叹。“亦真,你爸真的想你,知道你提前结束学业的消息他真的很开心。怎么会想到就几个月的时间,却成了这个样子。团圆饭要等到什么时候?”
有很多时候我们总是驾驭不了自己的内心,而错失了许多美好。比如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坐下来吃饭有时候会变成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第 4 章

时间就如流沙,从我们的指间消逝。
今天盖过昨天。
姚亦童一个星期与肖畅见一次面,淡淡的相处着。
两个人坐在公园的木椅上,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看着草地上的孩子摇晃着小小的身体前行着,突然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哭,大大的眼睛盯着姚亦童,似乎无声地要求他去安慰。
“宝宝!”姚亦童弯下腰,抱起了孩子,顺手拍掉粘在孩子裤子上的杂草。
“妈妈!”怀里的孩子扑到走过来的一个女人身上。
姚亦童微笑着,和小孩摆摆手。
“亦童,你很喜欢孩子吧!”肖畅对重新回到位子上的姚亦童说道。
“亦真可以说是我带大的。小时候父母都在田里务农,哪有时间照看我们?从小亦真就很粘我,晚上一直是跟着我睡的。直到我出去念高中,他才独立。”说起亦真,姚亦童的脸上洋溢着不知名的幸福。
“总是听你提他,你们的感情一定很好吧!”肖畅慕着,象自己这样的年纪,哪来的兄弟姐妹。
“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可是我相信我们比亲兄弟还亲。”小时候姚亦真常常为了别的孩子说姚亦童是捡来的而打架。不管对方是否比他大,只要一提到这茬,就象踩到他的尾巴一样,暴跳如雷,对姚亦童的维护可见一斑。
“晓畅,星期天有空吗?”姚亦童握住肖畅的手,交往了这么久,是该把她介绍给家里人了,虽然肖畅去过几次姚亦童的住处。
“有空啊!什么事?”肖畅转头问道。
“去我家玩玩。”姚亦童有些难为情,肖畅不会拒绝吧!
“好啊!”肖畅爽快地答应,然后恍然大悟地瞪大眼睛,“哎呀,见你妈妈啊!”手足无措的念道,“怎么办?不知道你妈妈喜不喜欢我?
“你这么可爱,他们一定喜欢你的。”
周日的傍晚天空却阴沉下来。
“亦童,给亦真打个电话,怎么还不回来。”妈妈炒着最后一个菜,吩咐姚亦童催催。真是的,周日公司总归不会那么忙吧!何况,之前就关照过,今天家里有客人来。唉,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人家女孩子第一次上门,真是失礼。
“亦真,回来了吗?”手机那头一阵嘈杂。
“奥,那好。我们不等你了。”姚亦童挂上手机。
“妈,亦真还有事,让我们先吃。”心里不是不失望的。
“臭小子,真是不懂事。你快出去陪陪人家,把人家一个人晾着,不好。”妈妈推着姚亦童。
肖畅翻着相片册,一个人掩嘴笑着。
“看什么,这么开心?”姚亦童奇怪,在肖畅的身边坐下。
“你看,这张。”肖畅指着。
那是姚亦真眯着眼睛,皱着眉头,撅着嘴巴,一张小脸不甘地站在自家葡萄架下的照片。模糊地记得应该是邻村来了个爆米花的人,姚亦童没有带他去,结果这小子生了一个下午的气。
“你弟弟好可爱、好漂亮!”肖畅知道了这张照片的来历,不禁又乐了。
“的确。他的长相随妈妈,他的外貌从小都被人夸赞。”连自己也为他自豪。”不过,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漂亮。”
“亦童,怎么没有你的照片呀?”肖畅继续翻着照片。
“我从小就不上照,也没怎么拍过。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唯一的几张也不见了。我们全家都不喜欢拍照,到现在连个全家福的照片都没有。”真是可惜!
“亦童,开饭了。”妈妈喊着。
“晓畅,真是不好意思。那个亦童的弟弟,亦真临时有事,所以不能一起吃饭了。”吕秀娟很是抱歉。
“阿姨,没关系的。工作比较重要,以后还有机会!”肖畅的确是个贴心的女孩。
“来,别客气。亦童,帮晓畅夹菜呀!”
“来,试试这个。”
“这汤不错的,亦童给人家盛呀!”
餐桌上只看到吕秀娟在忙着布菜,招呼。
“阿姨,我自己来。”肖畅求助地看着姚亦童,看着面前碗碟里小山似的菜。有些吃不消姚母的热情。
“晓畅,慢慢吃。”无视肖畅的眼神。姚亦童很久没有看到妈妈这么开心了。
“晓畅多吃点,你太瘦了。”
肖畅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吧!
一顿饭倒也吃得暖意融融。
“晓畅,去看会电视。”姚亦童收拾着餐桌。
“亦童,去切点水果。今天我来洗。”
“阿姨,你休息。这里由我和亦童就行了。”肖畅把吕秀娟按在沙发上。
亦童挑的女朋友真是不错,大方不娇气。
客厅里的钟,时针指向8点。
肖畅对着姚亦童使了个眼色,准备起身告辞。
大门从外边推开。
“亦真回来啦。”妈妈招呼着。“过来坐会!”
似乎没有听到妈妈的话,姚亦真自顾自地进了房间。
吕秀娟和姚亦童面面相觑。从来没见过姚亦真这样的无礼,一下子有点发怵。
“那个,亦真大概太累了!”姚亦童试图为姚亦真解释。“时间也不早了,明天我们都还要上班,晓畅,我送你回去吧!”
“那,阿姨我告辞了。”肖畅顺着台阶下。
“有空来玩啊!”将他俩送到门口,不舍地拉着肖畅的手。
“妈,那我今晚不过来了。”担心妈妈会等自己,姚亦童嘱咐。
坐在车里,气氛有些尴尬。
“晓畅,不好意思。”姚亦童报以歉意。
“没事。我今晚很开心。”晓畅拍拍姚亦童的手。
相对于肖畅的大度,姚亦童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姚亦童将车窗按下,春天的晚风有些寒冷。姚亦童的心感觉微微的受伤。
扔在仪表盘的手机开始震动。
看了一眼,按下拒听键。
再次震动,还是按下拒听键。姚亦童的心感觉微微的受伤。
对方锲而不舍。
“什么事?”姚亦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头疼。”
“药箱在老地方。”口气软了下来。
“找过了,没有。”
姚亦童叹了口气,将车停在药房门口。
姚亦童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担心会吵醒浅眠的妈妈。
本该躺在床上休息的人,却开着音箱盘着腿坐在地板上摇头晃脑着。姚亦童走上前,伸手关掉。
“亦童,你来啦!”似乎料准了姚亦童的速度。
姚亦童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冷冷地开口。“喝酒了?”
“这里不舒服。”姚亦真指着自己的胸口。
“不舒服还喝?”对着姚亦真只能是无奈,姚亦童默默地递过手里的杯子。
“喝了更不舒服了。”开始揉着自己的胸口。“亦童,如果我们不长大就好了。”姚亦真一把抱住姚亦童。
“亦童,你是不是要跟那个女孩结婚?”
“亦真,你怎么了?说话莫名其妙的。”和肖畅认真的交往,就是希望能有一天和她组织一个小家的吧!
“回答我。”固执地坚持着。
“是不是喝醉了?”姚亦童的手再次搭上姚亦真的额头。
姚亦真用力地扯下姚亦童的手,眼睛直直地着,似乎眼眶里跳着两团火。
“早点休息,睡一觉就好了。”姚亦童躲避着他的目光。
“唔……亦真……放开……”姚亦童用力推着,费力地挣扎。
强势的舌头侵入口腔,那夜努力让自己忘却的记忆一下子翻天覆地地袭来……

第 5 章

一条长长的铁轨伸向远方,被牵着手的童鑫回头望着。小小的自己坐着这个叫火车的庞然大物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村庄。
“童鑫,二叔告诉你,待会我们要见到的人以后就是你的新爸爸妈妈。小孩子要听话知不知道?”童鑫歪着脑袋看着二叔,不言不语。
“童鑫,以后你就要住在他们家,做他们的孩子,明白了吗?”二叔不耐烦地说着。
可是自己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呀!为什么要去做别人家的孩子?童鑫完全不懂,用力地想要挣脱拉着自己的大手。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你妈一个女人能养活两个孩子嘛?早知道就带小的过来了。”二叔直咧嘴,恨恨道。
为什么妈妈不要自己了?爸爸呢?为什么好久没有看到爸爸了?“我要爸爸!”童鑫小声地抽泣。
“你个倒霉孩子!不许哭。哭,哭,只会哭。不把你送人能行吗?”二叔斥责着孩子,一手紧紧地控制在自己怀里不停扭动的孩子。另一手从裤带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字迹端正地写着一行字。“对,就是这里。”二叔的声音明显兴奋起来。
“好了,别哭了。男孩子,流血不流泪。”粗糙的拇指抹着孩子脸上的泪水。唉,这孩子和大哥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那双眼睛,却水漾水漾的简直能把人的魂给吸进去。大哥就是被这同样的眼睛给迷上的吧!可惜,没有福份啊。唉,这就是命,谁挣得过命呢?
“童鑫,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就把你的小弟弟给卖了。”二叔警告着。
“二叔,不要。我会乖乖地做个好孩子的。小小的手拉着二叔的衣袖,低低哀求。
“这才乖。来,笑一个给二叔看看。”
二叔抱着童鑫跨进了一户人家的院子。
本就在院子里的一男一女迎了上去。
二叔将童鑫放下,童鑫怯怯地躲在二叔身后。
“来,童鑫,叫爸爸妈妈。”
自己不是有爸爸妈妈吗?童鑫微微抬起头,疑惑地望着二叔。
二叔按住童鑫的肩膀,弯下腰,嘴巴压在他的耳朵边,“你答应二叔要做个乖乖的孩子的!”
“来,吃苹果。”女人看着童鑫的倔强,从屋里拿出一个洗净的苹果,放进了童鑫的手里。
童鑫从未见过又圆又红的苹果,咽了咽口水,还是不吃。
女人握着童鑫的手,将苹果递到嘴边,对着他无声地鼓励笑了笑。
“卡擦!”一口咬下去,好好吃!连带地童鑫的眼睛也笑了起来。
“好漂亮的孩子!“一旁的男人赞叹。
“进你们家门是这孩子的福气!”二叔搓着手,在一旁恭维。
“来,进屋坐。”显然男人和女人很满意这个孩子。
“不用了,家里还有事。我这就要回去了。”此刻的二叔看起来就像家里的顶梁柱。
“那行。我们也就不耽误你了。我们家的条件你也看了,肯定是不会亏待这个孩子的。”男人回身轻轻地吩咐,秀娟,去屋里把东西给这位大哥。”
将东西递给二叔,二叔伸手准备接过。男人毫无预兆地收回了手。“我们可是说好的,孩子进了我们家门,就是我们姚家的人了。明白了没有?”
“懂,我懂。咱们谁都不认识谁。”二叔点头哈腰地接过了东西。”那行,我走了。”
“二叔!”原本嘴里啃着苹果的童鑫,看着二叔的离开,丢下苹果,一下子奔了过去。
男人从身后紧紧地抱住童鑫,“二叔,二叔!”童鑫喊着,撕心裂肺地喊着。可惜,二叔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从那一天开始,这个世界没有了童鑫,取而代之的是姚亦童。
姚亦童在春暖花开的三月有了新的爸爸妈妈。而在隔年的三月,有了一个弟弟。
姚亦童的生活并没有因为有了另一个小生命的诞生而改变。由于他的到来,姚家多年的血脉终于有了传承,他是一个有缘分的孩子。
姚亦童也是真正欢喜这个软嘟嘟的婴儿,花一样的脸蛋,不管对谁都会咧开小嘴。自己会偷偷地溜到床前去看他,轻声地念着,“弟弟,弟弟!”
岁月伴随着姚家的两个儿子渐渐成长。
手指逗弄着姚亦真而被轻轻啃咬,姚亦童对一旁的妈妈说,“弟弟咬,疼!”可傻傻地就是不会抽出手指。姚亦真用他的乳牙欺负了哥哥。
“弟弟,过来。”姚亦童摇着手里的拨浪鼓,诱惑着离自己一米开外的姚亦真。
姚亦真延着口水,巍巍颤颤地迈着步子扑到姚亦童的怀里。姚亦童小小的身躯被重重的压在地上。会独立行走的姚亦真依旧欺负哥哥。
“哥哥!哥哥!”姚亦童努力指着自己。姚亦真自顾自地玩着手里的玩具。“亦真,叫哥哥!”不放弃地继续。姚亦真无动于衷。
明明什么称呼都会了,为什么就是不会叫哥哥。姚亦童一脸的挫折。
”姚亦童,亦童!”姚亦真扔了原先的玩具,开始拆小手枪。
“是哥哥,不是亦童!”姚亦童努力更正。
好了,把枪托拆下来了。“亦童,亦童!”嘴里念叨着。
“亦童,你要早点回来。我会努力吃饭的,快快长大。我也要去上学。”姚亦真看着爸爸把姚亦童放在自行车的前档上,抬着头严肃的说道。
“亦真,在家里要乖。不要欺负小白。”对于第一天上学的姚亦童而言不是不兴奋的,冲散了对弟弟微微的不舍。
“爸爸,那我明天能去上学吗?”姚亦真抱着爸爸的裤腿问道。
“亦真,明天的明天的明天就可以了。”妈妈安慰着。
“那好吧,我就等过了明天的明天的明天去上学。”
“亦童,你说我要再跳级吗?”坐在爸爸亲手做的书桌前,姚亦真停下手里的笔开口问对面一直埋头的姚亦童。姚亦童已经放弃了对那个称呼的执念了,固执的小鬼。
“问老师吧!会不会太吃力?”姚亦童有些担心。
“可是再怎么跳级,也不会和亦童一个年级。”姚亦真双手抱头,靠在椅背上。
“哎呀,不要。那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办?”小鬼,这么聪明干嘛。做他的哥哥真是没面子,虽然更多的时候因为他而感到骄傲。
“唉,我为什么不早点从妈妈的肚子里崩出来?”姚亦真为此一直耿耿于怀。
虽然,早已从街坊的口中知道彼此并非血亲,姚亦真从未感到惋惜过。但是却很介意别人在自己面前提及。哼,不是轻生的怎么样?虽然从未衡量过父母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但是姚亦童就是姚亦真最亲最亲的人。
“亦童,我好喜欢你!”这句话,一天不知要重复多少回。
“我也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开始心照不宣地坦诚自己的喜欢。随着长大,姚亦童也隐隐地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
偶尔,姚亦童的同学到家里来玩,姚亦真总是表现的很不友善。不是作弄人家,就是恶言相向。外人一直以为姚亦真是个难相处的男孩子。这个男孩学习好,卖相灵,为此似乎大家也可以理解他的脾气。其实,姚亦真只是个爱耍耍无赖的小孩,他不开心的时候,只要主动去哄哄他就雨过天晴了。
村里的女孩子会到姚家问功课。姚亦童对来请教的人总是耐心十足。有时候很简单的一道题,他会解释很久,直到对方完全领会。一旁的姚亦真总是嗤之以鼻,看着两个人的头紧密地凑在一起,心里微微的不适。想眼不见为净吧,却又放不下心。
总觉得姚亦童是自己一个人的,别人是无法分享的。也许这是姚亦真的霸道吧!
姚亦童最近总是走神,愣愣地坐在办公桌前,半天也不会做成什么事。奇怪自己怎么总是会想起以前的事情,过往的一切实在美好,记忆的阀门便会毫无控制的打开!
也许是那天晚上勾起了吧,还好肖畅的电话终止了可能发生的一切,却有带着微微的失落,为什么只有和姚亦真在一起才会有心悸?
也许,保持距离是对彼此最好的生活方式……

第 6 章

时阴时雨的天气才过5点,天已经暗下来了。
姚亦童手里抱着一大摞的资料从图书馆走出来。自己懒得再多跑一次,拿着重重的资料走到停车场。将怀里的资料微微的侧抱着,省的挡住前面的视线。
手累得发慌,就想快点扔到车里。拐个弯就到停车场了。
“唉呦!”有人轻轻地叫了声。
书散落一地,姚亦童没注意从拐弯处走出来的人。
“对不起!”姚亦童抱歉着,看着对方蹲下,抱着脚。看起来是砸到脚了。姚亦童看着厚厚的资料躺倒在地上,估计应该痛的不清。
“要不要紧?”姚亦童伸手去搀扶对方。
“没事,没事!”那人低着头站起来,盯着自己的左脚,尝试性的动了动。疼。
“肿了吧!”从对方紧蹙的眉头可以看出,脚应该是受伤了。“那个,真是抱歉。我送你去医院吧!”姚亦童真是后悔自己的偷懒。
“没关系,我也是走的急。不能全怪你!”对方抬起头。
转角的路灯昏暗的打在人的身上。彼此都有些微怔,似乎在哪里见过对方。
“那个,我看还是上医院吧!保险一点!”过了半响,姚亦童开口。
“不用。我这么个大男人,又不是女孩子!”对方坚持,试图迈步。脚一踩到地上,就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不行,不行。我送你去医院。”姚亦童拦住对方。
显然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是没有都办不了了,对方叹了口气。
姚亦童将一瘸一瘸的人扶到车上,再去捡资料。
在医院,姚亦童不管对方在身后的叫喊,坚持付了全部的药费。检查下来没什么大碍。医生嘱咐脚不要多走动,注意休息就好了。
“我送你回去吧!”姚亦童看着对方敷了药膏,包的肿肿的左脚。“真是不好意思。”
“又不是故意的。你再这么客气,我真是觉得自己罪过了。”从开始到现在,不知听了多少句抱歉的话了。
姚亦童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
“你住酒店?”姚亦童诧异地听到对方报出的地址。
“对,我过来办点事。”但愿自己不是空手而归。
“那你的脚……”姚亦童更加愧疚了,估计人家是到这边出差的,真是耽误人家办事了。
“又不是急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姚亦童的自责,自己会开口宽慰。
“这样啊!对了,我叫姚亦童。你有什么需要的话找我好了。我的电话号码是13501810609。”姚亦童看着对方拿出了手机,将自己的号码记录在里面。
“你就叫我JAY好了。”这个社会这样真挚的人不多见了吧!JAY不由地再次关注着身边认真开车的男人。
很斯文,给人的感觉很干净,就好像雨过天晴洗过的天空一般明朗。
“我送你上去吧!”姚亦童停车在酒店门口,转身对准备弯腰跨出车的人说。
“没事。我有事的话会打扰你的。”JAY拍拍姚亦童的肩膀。
“再见!”
姚亦童打着方向灯,驶入了车流中。奇怪,自己对一个陌生人怎么这么热情!
车子刚停在自家的楼下,手机响了。
“张叔,有什么事情?”不会是公司出什么事情了吧!亦真对于做生意就是一把好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亦童啊,你来趟公司。”电话那头的张叔欲言又止。
“那好,我这就来。”张华明从公司的创办一直跟着父亲,可以说是一位元老了,平日做事极有分寸。父亲出事后,也是他一直顶着,要不然,姚亦童真是无法想象。毕竟,老板出了这种事对员工的积极性打击是很大的,谁不是养家糊口的人。
远远地就看到张叔在公司门口转悠。
看到姚亦童的车,张华明急急的奔上去。
“张叔,出了什么事?”
“我长话短说。最近,总经理一直在忙着和香港人谈生意,好像谈的有些眉目了。今天就在会议上提了。没想到其他人都不同意。就这样僵持着,火药味太浓了。所以,我想你和总经理好好谈谈,你先帮他分析一下,商量好了,大家在坐下来好好谈谈。亦真这个提案是很好,就是风险太大。我也不说了,反正他从小听你的。”张华明叹了口气。
姚亦童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得出气氛沉重,剑拔弩张。
“对不起,打扰一下。亦真你忘了今天晚上还有事情?”姚亦童走在姚亦真身边,姚亦真一脸莫名的瞪着他。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各位也都累了,要不,改天再谈。”姚亦童抬手看了看表,看着姚亦真的眼睛,“亦真,你看怎么样?”
姚亦真一下子明白了,淡淡地开口打发,“今天就到这里。”推开位子站起身。
姚亦童静静地等着,看着姚亦真收拾办公桌上的文件。
自从那天后,很久没见亦真了。自己一直在回避他。有空就回去陪妈妈吃饭,吃好饭也早早的走了,生怕会遇见亦真。倒也是一次没碰到,他应该很忙吧!忙着工作,忙着应酬。也是累。自己不是不想关心他,也就怕自己会踏错一步。可是心里还是希翼能够看到他吧!
“走吧!”姚亦真手里搭着外套,往门口走。
姚亦童默默地跟上。
“我开车吧!你休息会!”姚亦真的脸色不是很好,原本神采飞扬地脸阴郁着。
车里一片静谧。
“吃韩国烧烤,你喜欢的。”姚亦童转头询问身边闭目养神的人。
“吃腻了。”
“那海底捞吧!”
“没胃口!”
“咖喱蕉叶屋吧!”
“上火。”
明明都是他喜欢的口味,不知道又在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这样啊,去喝汤吧!又清谈又润肺。”姚亦童好脾气地建议。
“随便!”硬硬地吐出两个字。算了,不要为难他了。自己不开心何必将气撒在亦童身上。好久没看到他了。
那晚,自己模糊地记得姚亦童后来回来了,还和自己说了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早上醒的时候就是躺在床上。似乎本来自己是在地板上听音乐。期间好像还吻了亦童,大概是做梦吧!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姚亦真掀起眼帘,目不转睛地看着。
似乎感应到了姚亦真的目光,姚亦童回头扬起嘴角,“不生气啦!”
就是这样不经意地微笑,会紧紧抓住自己的心,不顾意愿地抽搐。姚亦真垂下眼没有回答。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有个人就是你的宿命!

第 7 章

怎么今天想约我吃饭了?”姚亦真接过姚亦童为他盛的汤,喝了口,味道不错。
姚亦童不置一词。
“怎么回事?开个会弄得像个审判大会似的。”虽然吃饭谈事情是最无趣的,可总归还是要问明白。
“我们公司不是边上还有块地,一直搁着。有人想在这里投资开个机械市场,就想用我们的这块地。我做过市场调查和分析了,很有前景,这么好的机会我就想合股。就在今天的会议上提了。没想到一帮老家伙全部反对,说赚点场地费也挺好的,什么风险太大,人家会不会是皮包公司的。我真不知道老爸怎么会当初让这帮子入股的?亦童不知道我之前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一帮老家伙就以为我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明里暗里的给我下了不少绊子。切,我,姚亦真可不是吃素的。也幸亏我做了几个大单子,要不然,我估计我已经走人了。妈的,都不是为公司的利益出发,就算着自己的蝇头小利。”姚亦真抬手将汤一饮而尽。这段时间,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能因为别人的挑衅而大动肝火,越是要不露声色。想想就火大,不是为了工作根本就是人际斗争!烦人!今天在会议上自己就差点把桌子都要掀了,幸亏他来了。要不然,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姚亦童关切地望着这个人,他已经完全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了,一个有勇有谋的睿智的男人。已经不是跟在自己身后央求自己陪他玩的小孩子了。
虽然了解姚亦真的心情,对于复杂的人际关系自己根本处理不了。若是放在往日,亦真根本是不会和他们周旋,又怎么会坐下来商量,听取别人的意见了。一定是拽拽的,头看着天空,双手插在裤带里,根本就是无视别人。不过,他从小就要强,越是有人为难,他越是有斗志。亦真就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那你不能把方案好好解释给他们听?”看着姚亦真一脸的怒气,姚亦童心里一阵难受。
“他们如果认真听了我的方案,还用得着废话吗?”姚亦真夹着菜。
“把你的方案给我看看,我找他们谈谈。”估计亦真的说话方式也有问题,开口就是非常的强硬。那帮人什么时候被人用那种态度对待过。下属都是见风使舵的人,一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该说什么话。可有钱赚谁会放过?估计都是意气用事。父亲当初为了这公司一定是费煞苦心了,要好好的经营,不能在他俩手里败落了。
“我不允许。你去了还会给你好脸色看?”姚亦真是一百个不同意。有空的,让亦童去岂不是正好把气撒在他身上。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我是为了大家的利益,他们会听的。这事就交给我办。”姚亦童又舀了碗汤放在他面前。
姚亦真无语,看了看对方的人。最明白自己的应该就是这个人吧!
“喂,你好。我就是。”
“哎呀,真是抱歉,我给忘记了。”
“那这样吧,我待会给你送去。”
“是我不好意思。再见。”姚亦童挂上电话。
“谁啊?”姚亦真忍不住询问。
“我今天撞了个人。”猛地,姚亦真隔着桌子扑过来,双手按住姚亦童的肩膀,眼睛巡视着他的身体。
边上还有人吃饭呢!姚亦童看了看周围,还好没人注意。慌忙拦着姚亦真,“是我走路的时候撞了个人,结果我手里的资料把人家的脚给弄伤了。我没事。”
“那你说话说说清楚呀!吓我一跳。”姚亦真觉得自己的心还在胸腔里狂跳。
“后来,我就陪他去了医院,把人送回去了,药给忘记在车上了。”最近自己的脑子在想什么,丢三落四的。“吃好饭,我送过去。”
“那买单吧!我陪你一起去。”姚亦真不放心,万一人家动什么歪脑筋。
“不用。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坏人。”姚亦童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你也累了,我先送你回去。”
姚亦真趴在车窗上,关照道,“到家后给我个电话,别忘了。”
姚亦童点了点头,亦真对自己有时候就是鸡婆。
姚亦童按下门铃。“请等一下。”里面的人说着。
片刻后,门开了。
显然刚洗好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真是抱歉!这是药。”姚亦童把手里的药递过去。
“进来坐会。”JAY跳着脚,让出个道。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姚亦童推辞道。
“那行!”JAY接过药,也不勉强。脖子里的项链因为刚才的跳动甩到浴袍的衣领外。
姚亦童挥挥手告辞。
接下去的几天,姚亦童除了工作就奔波在几个董事的家之间。果然如姚亦真所料先是被吃了闭门羹,再是被冷嘲热讽了一番。不过姚亦真的方案勘称完美,再加上姚亦童的诚恳和真挚,谁会放弃赚钱的机会?
终于,与人合作开机械市场的方案全票通过。
“亦童,辛苦你了。”姚亦真在电话里感谢着。
“傻瓜,一家人还谈什么谢不谢的。本来就是你的方案好,我只是让他们挪出一点点时间了解一下你的方案,不要错失大好的机会罢了。我会永远支持你的。亦真,你最棒了。”姚亦童为他打气。
从小,姚亦真很是吃他的这一套。
姚亦童松了口气,亦真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自己何尝不想为他分担一点呢?让他这个有远大抱负的人继承父亲的公司真是难为他。
亦真在自己的面前不止一次地规划过将来要自己白手起家创立自己的王国。那时候,自己在边上看着他浑身散发着斗志,眼睛里闪耀着无限的光芒,刹那自己的目光就被深深的吸引。就是这样一个独一无二的亦真,看到他就会觉得是幸福吧!

第 8 章

“你好,我是欧公司的代表。这次的合作全权由我负责。”男人优雅地伸出右手,可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心里的得意。
姚亦真看着眼前这张毫不陌生的脸,耐住脾气,伸手,两手交握。
不被先前的情绪打扰,很快姚亦真进入状态。
之前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磋商,大致方向已经谈妥。如今坐下来就开始具体谈论到合同上,关于先期投资的金额和日后收益的分成。两方对于市场的前景都相当的看好,因此商谈的有条不紊,对于若干条款上的细节,紧抓不放,要求在合同中列明,省得他日可能会出现的不必要的纷争。
那几个董事什么时候看到这么正规的架势,暗叹昔日做生意就是凭嘴巴、凭关系。现在的年轻人都以法律为原则,完全和国际接轨。不得不承认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看着主席位上的姚亦真,侃侃而谈,思路清晰,尽最大的力量争取公司的利益。几位董事彼此眼神交流都为以前的小动作感到汗颜,后生可畏啊!有些慕姚成刚的儿子如此成器,懊恼自己的子女是伸手派。
稍事休息,很快打印好的合同放在了会议桌上。姚亦真郑重的签下名字。
起立,握手,鼓掌。
姚亦真感觉给了公司一个全新的开始,翻开了崭新的一页,告别了父亲的时代。有时候在一张白纸上描绘构想是会更容易,而在色彩斑斓的纸张上发挥自己的才智需要更多的耐心与毅力。
姚亦真站在公司门口,与合作方告别。
“姚总,可否带我领略这个城市的风景?”男人转身,微笑地看着他。
“没问题。”碍于其他人在场,姚亦真就想撕破这张无赖的脸。
昏暗的酒吧包厢内。
“好象不是欢迎我的样子?”男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摇晃着酒杯。
“想听真话?”姚亦真冷冷地一个眼神射过去。
可惜,男人对此无动于衷。“我想放手的。可惜,这里不允许。”修长的手指指着自己的心口。
“可笑。”相信他?以为自己是第一天出来玩的。姚亦真知道有些人是没有心的。
“唉,骗不过你了。”男人收起深情的表情,恢复了顽劣之色。“不过,我是挺想你的。”毕竟,在很大一方面,姚亦真和他很合拍。
“不是说好不见面了吗?”姚亦真揉了揉头,自己可一点也不想他,拿得起放得下。“我已经忍你了,竟然查我,还打电话到我家里。”
“要不然, 你以为这次的合作会这么顺利?”虽然这个项目未来的利润的确可观,但这里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你什么意思?”姚亦真放下酒杯,凝视对方。
“你不要误会。你也知道的,任何一家公司要开展一个项目肯定是要多方选择,多家接触的。我也预审过其他公司的方案,我斟酌再三,决定和你们公司合作。毕竟,做生意不是玩家家,总归利字当头。而且,目前来说,这里的很多规范还没有完善,口说无凭的,我希望能能够找到一个有见地、有能力的合作伙伴。这是我们在这个城市的第一个动作,以后会有更多的项目在这里扎根结果。第一次,非常需要谨慎与小心,毕竟有太多的东西还不明朗,不可预测。我很清楚你的为人,对你们的公司也暗地考察过,评定值很高。”男人安抚地摸了摸姚亦真的背。
“这样最好。”姚亦真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因为他们曾经的关系,而变成今天的结果。要不然,这是对他能力最大的侮辱。
“你不是在英国吗?”这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到哪里都能碰到他。
“我正好回香港休假。在书房和老头子闲聊的时候正好谈起投资的事情,也就这么巧,我看到了你的名字,我一下子就被勾起了兴趣。然后就主要请缨到这里。老头子也很放心我来,最安心的就是自己的儿子了。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缘?”男人摇了摇空了的酒瓶,按下服务铃。
“别恶心了。”姚亦真不屑的说道。
“奥,对了,你有没有哥哥?”意外地询问。不知怎么地,就联想到了那个人。名字和他这么象,不会是亲戚吧!
“干吗?和你有关吗?”难道这家伙连家里的人都调查过了。“我警告你,不要惹我。”知道这个男人的劣性,想要染指亦童的话,管他是天王老子,自己一定弄死他。
“你怎么就这么一惊一乍的。我又没想干什么。刚才和我签约的人是你吗?”此刻的姚亦真就像一只竖起周身的毛、弓起背脊的猫,浑身戒备。也许就是这样的他让自己无法忘怀。男人自嘲了笑了笑。
“那最好。”姚亦真吐出警告意味十足的字眼。
服务员敲门,将一瓶XO放在矮几上。看着服务员关上门。
“亦真,我有个建议。既然,你现在也没别人,不如我们试试看?”男人建议道。
“我不想再重复了。这个念头你最好不要再转,我对你没兴趣。”姚亦真竖起食指,对着空气摇了摇。其实,自己只想和一个人在一起,只是就怕到时候什么都不是了。
姚亦真自顾自地拔出塞子,倒上。
一饮而尽,痛快!
“喂,这样会醉的。”男人伸手去抢酒瓶。
姚亦真伸手推开男人阻拦的双手,继续着动作。前段时间自己的神经绷的太紧了,对于这个合约自己是用了十分的力气了。说实话,先前自己也是有些微微的后怕的,如果这次不成功的话,估计就要卷铺盖走人了。现在的自己就像跑了5千米的人,到达终点后,全身怠泄了, 就想有个发泄口让自己放松。不想让亦童看到自己的疲惫,要不然他又要担心了。自己只想在他面前表现坚韧、强悍,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只想拼了命地让他开心,不想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然后,姚亦真就象一个小孩子窝在沙发的一角里。
“亦真,亦真。”是谁?是亦童在叫自己吗?姚亦真努力睁眼想要辨识对方,不受控制地展露了一抹羞涩的笑容。
难得看到他这么的乖顺!一直以来,他就象只难以驯服的野猫,时不时地挥舞他的爪子。
姚亦真的手机在口袋里开始震动。男人摸出,准备接听。
“滴!滴!”自动关机。
看来只能带这个醉鬼回酒店了。架起姚亦真的身体,走人。
姚亦真醒来的直接反正就是抱头,头象要裂开一样。脑子最后的记忆停留似乎看到了亦童。
环顾四周,完全的陌生,不是自己的住处。
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上,姚亦真猛地转头。潜意识地低头自己的身体,衣服完整地身上。
“亦真,醒了?”身旁的男人闭着眼睛开口。
“我怎么和你在一起?”大清早的看到这张脸,莫名地不爽。
“你醉得象是一陀烂泥,我很有良心的带你到我的住处。我总不能把你扔在酒吧吧!”男人一副受伤的表情。“你的一根汗毛我可都没碰!”只是亲了他一下,当是报酬。男人侧了身,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指了指姚亦真。
姚亦真沉默地起身,准备走人。
“奥,昨晚有人打你电话。”男人好心在身后提醒。
姚亦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我想接,可惜没电了。”十足的惋惜。
姚亦真加快了脚步,一定是亦童。敲了下自己的头,真是醉糊涂了。那个傻瓜,肯定担心死了。
此刻的姚亦真心里已经容不下任何念头,只想看到那个人,告诉他自己很好!

第 9 章

姚亦真看到肖畅的时候,一个愣神。
“是亦真吧!”肖畅敞开了门,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
姚亦真隐隐地记着这张脸,微微点了点头,径自走进房间。
姚亦童躺靠在床头,一脸的苍白。“亦真,你来啦!给妈打个电话,你晚上不回去也不跟妈打声招呼。先前我打你电话又关机,她半夜给我打电话,我就骗她说你太晚回家怕吵醒她,就睡我这边了。”短短的一句话,喘着气的说完,按住姚亦真的手,让他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手这么烫?发烧了?”姚亦真俯身,自己的额头靠着姚亦童的额头。这些天自己忙着工作,忽略了他。亦童每到这个季节,总是会感冒、咳嗽。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就算现在再怎么当心,总是不可避免。都怪自己!昨晚一定是担心了一个晚上,没怎么合眼。估计热度就这样上来了。
“药吃了没有?”姚亦真将被子紧了紧。
“别管我,给妈打个电话。”虽然自己不舒服,可姚亦童还是担心老人家。
一个电话几秒钟的事情,就不明白他怎么主次不分的,让老太太安心最重要了,真不知道这亦真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盯着姚亦真挂了电话。
“还没吃早饭吧!晓畅给买了。洗把脸,快去吃。”姚亦童伸出手,推了推。
“我问你,药吃了没有?”生病的人,还这样关心着自己。
“吃了,吃了。我感冒还能闻到你的酒味。”姚亦童作势别了别头,打发这个唠叨的人。
被姚亦童这么一说,姚亦真开始浑身难受。
“你的衣服就在老地方。找的到吧!”姚亦童有些不放心。姚亦真默默地蚕食姚亦童的生活空间,不管过去还是现在。
“你就给我躺着,我自己来。”姚亦真再次按住要起身的人。
“怎么她在这里?”姚亦真看着洗手台,就简单的摆放着几件男性用品。还好没有女人的东西。
打开花洒,水声盖住了一切。
很快,姚亦真神清气爽的从卫生间出来。
看着肖畅坐在床边的侧影,手里拿着碗,看来是要喂姚亦童吃饭。
“我又不是手断了,我自己来。”姚亦童扭捏着,脸因为发烧越发的红透。
“让你好早点发发汗,手在外边,热气都散了。”肖畅坚持着将勺子递到姚亦童的嘴边。
姚亦童的眼睛水盈盈的看着,太不习惯了,自己又不娇弱。
“那个,你去忙吧!我来就行了。”姚亦真将手里的毛巾一扔,走上前接过肖畅手里的碗。
肖畅诧异地看着姚亦真,这件事应该自己做比较合适吧!
“晓畅,那你去上班吧!”姚亦童清楚的很,既然亦真发话了,还是听他的意思为好。
肖畅无奈地起身,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姚亦童冲肖畅点了下头,让她放心。
一个男人轻轻吹着手里的调羹,另一个则面带微笑地看着,然后顺从的张嘴。那副画面一直留存在肖畅的脑海中,无法磨灭。
流转在他们之间的空气是那样的和谐,容不要其他的存在。
看着姚亦童原本发白干裂的嘴唇因为进食的缘故开始水润红艳,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滚动,姚亦真有些按奈不住。“亦童,还记得小时候你掉进河里的事情吗?”
怎么会不记得?
那年初春,姚亦童在河边洗鞋子,结果亦真来找他,跑的太急,来不及刹住,将他一下子撞进河里。姚亦童就举着双手在水里挣扎,而姚亦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楞在当场。
后来的事是妈妈告诉姚亦童的,还好是有村民路过,把他救了上来。他那时候的脸象一张白纸,没有气息。
姚亦真一直在边上哇啦哇啦地狂哭。从来没见过姚亦真那样哭过。这小子个性倔强,就算偶尔因为闹的太过被爸爸打也是绷着脸,不会哭出声。那次,哭的是撕心裂肺,然后就引来了家里的人。
姚亦童醒来后,就看到红肿着眼睛的姚亦真。姚亦真看到他醒了,眼泪就下来了,嘴里念叨着,“亦童,对不起,都怨我。”将他的手握的生疼。
姚亦童无力地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
就是那次落水后,身体总是会在这个时候不舒服。虽然,长大后好了很多。
这么久的时候他还记得?不会心里还愧疚吧!姚亦童一下子涨红了脸,嘴里的东西被噎到,捂着嘴,开始咳起来。
“怎么回事?”姚亦真放下碗,抽了张纸巾为姚亦童擦嘴,顺着姚亦童的背。渐渐地,姚亦童停止了咳嗽,看向你姚亦真。
姚亦童是个清淡的人,但是对上他的眼睛就会被吸进去一般。此刻,由于咳嗽的缘故,眼睛就像一潭深泉,越发的引人。
姚亦真的脑子一下子炸了,唇贴了上去。姚亦童的唇微微张着,任由他的舌头长驱直入。口中还残留着粥香,姚亦真问候着他口腔中的每一处。姚亦真的粗暴让姚亦童开始清醒,推却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姚亦童的舌头努力地闪躲,却被对方的舌头紧紧交缠,力量大的几乎要将自己生吞。渐渐地,原本奋力阻止的双手无力的垂落。
直到彼此间没有任何空气,才被迫分开。姚亦真将姚亦童的头扣在自己胸前,“亦童,我喜欢你。”这句话,从前自己也说过,却没有象今天这般情深意切,对姚亦童的感情已经超越了一切。
曾经对他的感情懵懵懂懂,也以为只是对他比一般的兄弟情深厚一点罢了。
出国前的那夜自己醉酒装疯,粉碎了自我欺骗。
当看到被撕裂了全身衣服,□裸的躺在他身下挣扎的姚亦童,就要占据这个人,让他成为自己的一部分的念头充斥在自己的整个思维中。
在进入的刹那,姚亦童哭喊着,”亦真,不要。”可惜,那时候的姚亦真已经呈癫狂状,就想吞噬,要融入姚亦童的血脉中。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直到姚亦真恢复清醒,而姚亦童却被他的疯狂而晕厥。姚亦真突然有些后怕,如果姚亦童从此不再理睬自己怎么办?
纠结了很久,渐渐地整个人迷糊起来。
之后是妈妈叫醒了姚亦真,让他洗漱一番,往机场。而他的身边空空落落,没有一丝温暖。姚亦童醒了之后,忍着痛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便开始发烧。
当姚亦真站在他面前向他告别的时候,他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场梦,姚亦真的脸是如此的无辜与不舍。自己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姚亦真只是个好奇心太重的孩子,而自己只需遗忘。
姚亦真在英国第一次看到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相爱的,更是可以一起生活的。原来,自己对姚亦童的爱已经跨越了亲情,更多的是爱情。也曾彷徨过,试着和女人交往过,不是不可以,更多的是味如嚼蜡,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依旧痛苦。
几年间,很少和姚亦童联系,期间的假期也未曾回去过,克制着对他刻骨的思念,不停地告诉自己,他是自己的兄长。可是,却更令自己难以忍受难耐的牵挂。
而后碰到了那个男人,从他身上自己终于深刻地明白,只是爱上了一个叫姚亦童的人罢了,仅此而已,不管性别。
以为自己的离开学会了心如止水,可当下飞机后看到姚亦童的第一眼,自己不得不承认,时间只是个催化剂,根本无法阻隔,对他的爱更为深沉而已。

第 10 章

“亦真,我有女朋友了。”姚亦童低着头,轻声道。
“又不是老婆。”姚亦真撇了下嘴,“你不方便开口的话,我去找她。”
“亦真,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不是小孩子了。你和我将来都会各自有家庭的。你交个女孩子吧!也许是以前我们太亲密了,你以后有女朋友了,就会明白对我只有兄弟情。”姚亦童苦口婆心地劝着。
“你以为我是在玩?你以为我没有挣扎过、痛苦过?这么多年,你看过我身边有过女人吗?以前念书的时候,有人玩自杀我还是不鸟她,她是死是活是她自己的事情,我干吗要对她负责。她喜欢上我是她自己的事情,我干吗要为她的感情买单?今天我告诉你,姚亦童。我要为自己的感情负责,我不能放弃自己的感情,我要坦诚的告诉你,我爱你。而你只能和我在一起,我不会放过你的。”姚亦真英俊的脸庞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
“那你有考虑过我吗?我喜欢你吗?”姚亦童的话虽轻,却刺入姚亦真的耳膜。姚亦童抬头勇敢地与他对视,紧紧的握住双拳。“你只是我的弟弟,再无其他。”
姚亦真惊呆了,难道是自己在自作多情?他对自己所有的好只是因为他们是兄弟?姚亦真愕然地望着,心脏纠结地收缩,痛一点点的散开,无法抑制。
默默地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姚亦童颓然地靠在床头看着姚亦真的背影,那样的孤独与无助。似乎什么信念被崩塌了。
亦真,你只能是我的亲人,只能。
一场病让姚亦童越发的清减。
吕秀娟看到姚亦童难免责怪,“生病了也不告诉妈?”
“不是好了嘛!感冒咳嗽的传染到你就不好了。”这几天,温度明显回升,姚亦童还是一身冬装。
“唉,亦童你什么都好,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这孩子从小吃亏都不讲的人。吕秀娟温柔地撸了下姚亦童的头发。
“亦真呢?”自此那天后,两个人还没碰到过,刻意地不见对方。
“他呀!忙!以前是离的远为了学业。现在回来了,为了工作。也不知道多久没看见他了。打他电话,就说忙忙。弄得好象公司没有他就要倒了似的。”吕秀娟忍不住抱怨。虽然说姚亦童是搬出去住,可一星期总是会回来几次一起吃吃饭,倒也没觉得奇怪。孩子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也是正常的。而姚亦真倒好,关心他反而还被他说自己罗嗦。真是不明白,明明他才是亲生的,倒弄得这么生分。
“妈,亦真最近在忙一个很大的项目。如果做得好,公司以后就会有很大的发展势头。”姚亦童拍拍妈妈的手。
“有钱赚是好,可总不能见他一面还要预约吧!”老太太越说越气。
“我找亦真谈谈,让他多陪陪你。不过,亦真的压力也是大,他接手的是爸爸的公司,不像自己开公司,一个人说了算的。人多事情也就杂。”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姚亦童有些担心。
陪妈妈一起吃了晚饭,陪着她看了一集催人泪下的电视剧。真是感谢电视台让老太太有了另外的感情寄托。唉,以前有爸爸陪着,就算不说话,知道家里还有个人就会比较踏实。虽说有两个儿子,可惜一个比一个忙。何况两代人总归话不容易说到一起。
姚亦童走到楼下,靠在车边开始拨姚亦真的电话。
电话里头是个冰冷的人工声音,“对不起,你所拨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不死心,又试了几次,终于接通,却迟迟没人接。换个手拿手机,脚无意识地提着车胎。这种状况从未在姚亦真的身上发生过。
以前,不管姚亦真再忙,也是在第一时间接他的电话。姚亦童心理莫名地急躁。
关上车门,姚亦童吁了口气,发动车子。
刚拿出钥匙,准备开门。隔着门,听到家里的电话铃声大作。
赤着脚急急地奔进客厅,接起电话。
“喂,亦童。”电话那头的妈妈带着哭腔。
“妈,是我。别哭。”姚亦童一下子乱了分寸。
亦童……唔……”只听到妈妈的哭声。
“妈,你先别哭,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刚刚还不是挺好的,姚亦童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不会是亦真出了事吧!
“亦真在警察局,刚才警察打电话到家里了。”妈妈哽咽着,终于把话说了出来。警察局这三个字对于姚家来说,是个可怕的代名词。
“妈,你别急。我这就去。你在家安心的等我电话。放心好了,肯定没事的。”姚亦童安慰着母亲,心理也没什么底。
连闯了几个红灯,到了警察局。
姚亦童不知道是怎么坐进警察局的。
屋内灯光亮堂,过道里穿梭着各色各样的人。有一脸横肉匪气十足的人,有萎缩不堪的人,有一脸满不在乎的人……
“请问,有没有叫姚亦真的?”姚亦童好不容易挤到警察询问窗口。
警察抬眼看了看,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哥哥。”姚亦童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愣愣地有些紧张。
“过来签一下字,就可以领人了。”一张纸扔在姚亦童的面前。
“那个,警察。我弟弟犯了什么?”姚亦童手里填着单子。
“上面不是都写了。把人家的酒吧砸的一塌糊涂,还好没伤人。那小子脾气也太坏了点了吧,问他怎么闹起来的,嘴硬死也不肯说。只说酒吧的全部损失他会赔偿。人家老板也是爽快,没怎么闹。之后,怎么问他就是闭嘴。看他也是个正经人,要不然早就被关进房一顿暴抽了。”警察唧唧歪歪地说着。
“真是对不起,回去好好教育。我弟弟脾气是挺臭的。”姚亦童打着招呼。
“好了,跟我过来。”警察看了看单子,随后丢下一句话。
姚亦童默默地跟在警察后面,在长长的过道里只听警察嘴里呵斥着,“都给我老实点。”顺手打了几下别人的头。
姚亦真单独关在一间房子里。
“姚亦真,你可以走了。”
姚亦真抬头看到了姚亦童,头别到一边。其实,现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
“亦真回家吧!”姚亦童温柔的开口。
姚亦童刚才在警局也没顾得上仔细看他,一心只想快点离开那个地方。现在坐定了,转头看到了姚亦真脸上的淤青。手指不由地抚到了姚亦真的脸庞,姚亦真头向后仰,躲避着姚亦童的手。
姚亦童讪讪地收回手。“要去医院吗?”
“没事。”姚亦真回避姚亦童关切的眼神。
“那回家我帮你敷药膏。”姚亦童注意到他的嘴角都裂开了。应该很痛吧!想问他怎么回事,可又不敢开口。
“不用。”冷淡地拒绝。
姚亦童微微的有些受伤,亦真对自己从来没有这般冷淡过。也许,自己真的伤害了他。可是,长痛不如短痛,将来他真的碰到自己爱的人就会后悔现在的胡闹了。其实,自己对他……
算了,乱想什么。
“我陪你上去吧!”姚亦童关着车门。
“不必。”
姚亦童楞在原地,原来彼此是这样的陌生了。
春天早已来临,晚风吹在身上,姚亦童还是打了个寒噤。
姚亦真隐在暗里站到楼道的窗边看着那个人。点燃起一支烟,良久,终于消失在自己的眼神中。
亦童,你说我们只能是兄弟。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离你远点,再远点……
自己已经尽全力了……

第 11 章

“咦,这么巧。”对方冲着姚亦童微笑。
姚亦童依旧手里抱着一堆资料。“你好!对,真是巧。”自从上次送药后就没有再见过。虽然也想打电话问问情况,可似乎有些不合适。“那个,你的脚没事了吧!”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下。
“没事。这么小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JAY从姚亦童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出,并不是客套。“那个,你是这里的员工?”JAY指了指姚亦童的胸卡。
“对。”随着JAY的视线,姚亦童看了看自己的胸前。上面清楚地写明:江海市图书馆 工号:0105
“那帮我个忙!”JAY觉得事情终于有了着落。
“只要我帮得上忙!”姚亦童热情道,虽然和眼前这个人根本谈不上熟悉。
“我想查一下这块地的资料。”JAY掏出一张草图。
姚亦童接过,仔细看了一番。“没问题。”
带领着JAY来到了城市档案室,为JAY打点的一切手续,在电脑前做了详尽地搜索后,走到档案架前取下一份资料。
“这是最全面的资料了,里面记录了自解放后这块地的一切资料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在边上的复印机上复印。”姚亦童点了点边上的机器。“那你慢慢看,我就不打扰你了。”
“谢谢。”原本以为可能要周折的事情,几分钟就搞定。
JAY开始对这个城市有了改观。偶尔会听到下属外出办事回来对于这里的公务员的工作态度颇有微词。开始还以为是两地的工作流程不同而造成误解。
没想到,自己的确也碰过壁。工作人员会冷冷地开口,来一句资料不全,将资料扔了出来。然后自己很礼貌地询问还差什么资料。隔着一块玻璃的人瞥了一眼,随手指了指墙上的办理流程。明明可以解释的事情,非要人家自己琢磨。如果,自己清楚的话,要你干嘛。
那件小事让JAY影响深刻。
虽说今天的事情可以交代下属办,不过还是自己做比较可靠。本来还担心不会很顺利,没想到碰到了姚亦童。
JAY翻开资料,沉浸到了其中。
“先生,我们要闭馆了。”有人在桌子边轻轻地提醒。
JAY抬头一看天色,时间过的真快。手里的资料看的也差不多了,需要的东西都做过复印了。
到柜台前将书归还。
不知道他走了没有?JAY一边走,一边想着。
“当心台阶!”身后有人叫着。
JAY反射性地止步。原来天色暗了,不是熟悉这里地形的话,是很难注意到脚下的台阶的。
姚亦童奔过来。
两个人并肩走下了台阶。
“我刚来这里上班的时候,有次下班晚了,就急着回家,结果在这里摔了一跤。还好,当时没人,要不然就就糗大了。”姚亦童想着自己当时不是看自己的伤,而是转头看看周边是否有人。
“今天真是多亏了你。”JAY感激道。“要是有空的话,一起吃饭吧!当我对你的谢礼。”
“要吃饭的话,也应该是我请你,向你赔罪。”姚亦童摆摆手。
“你怎么这么见外。我觉得我们俩挺有缘。”JAY转头对姚亦童笑了笑。
“那我就尽地主之谊。”姚亦童莫名地对他有一丝亲近。不同于对姚亦真。和姚亦真在一起,会偷眼看他,就算彼此不说话,身边也会萦绕着幸福。
各自驾着车,到达了目的地。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把我喜欢的介绍给你。”姚亦童握着服务员递上来的清水,喝了一口。
两个人在幽静地店堂里坐下,餐桌有序地分布在绿色的大颗植物边,淡雅清新。
“没有吃,我就觉得很舒服。”JAY揉了揉鼻梁。盯了那么久的文字,而且是简体字,眼睛有些酸涩。现在放眼望去,满眼的绿色,精神为之一振。
“平时工作忙,没什么空闲去公园走走。抽空就喜欢到这里来吃饭顺便放松一下眼睛。”可惜,亦真一次都没来过。姚亦童暗自惋惜。
“姚先生,还是老规矩?”显然这里的服务员和姚亦童是老相熟了。
“对。JAY,你需要什么?”姚亦童低声向看着菜单的JAY询问。
“来一份和姚先生一样的,谢谢。”JAY合上菜单,斯文地告诉服务员。
很快餐点上桌,简单的鲁肉饭和味曾汤。
”试试看。这里的招牌。”姚亦童握着筷子,开始搅拌饭。
JAY依样画葫芦。
JAY咀嚼着嘴里的饭。饭糯糯的,感觉像是要化在舌尖,然后切成小块的肉酥酥的,饭中夹杂着肉香,自然鲜美,油而不腻,十分滑爽。而配上清淡的味曾汤,冲散了微微的油腻,口中又留下了汤水中的甘醇。
JAY的眼睛一亮,对着姚亦童举起了大拇指。
因为JAY的夸赞,姚亦童抬眼笑着,满足地微眯着眼睛。
眼前的男人称不上英俊,但是自有一股味道。越是和接触越是想要靠近。不同于以往想要交往,而是简单的和他坐下来,感觉很安心。尤其是这双眼睛好温暖,似乎在哪里见过。JAY在脑子里过滤着。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JAY,你是台胞吧!”姚亦童好奇道。
“我出生在大陆,很小的时候就移民到了香港。我妈妈一直告诉我不要忘本,要我一定回大陆看看,说我的根在这里。说实话,我一直接受着英式教育,原先不把妈妈的话放在心上。后来,碰到了一个人,他向我描述他的家乡,春天油菜花开了铺天盖地,风儿带着幽幽的花香;夏天知了大叫,爬树捉到后烤着吃;在秋收后的农田里烧麦秸;到了冬天就将屋檐下的冰凌敲下来玩。我可以想象那副画面。那时候我就想,我应该回来看看。”JAY一脸向往。
“可惜,现在不复存在了。什么地方都在大搞开发。虽然大家的生活是好了,可是我觉得我们失去的也太多。”姚亦童感慨。农田上盖起大厦,填没了江河造公路。太多太多的自然美景从此消失,心中的遗憾不是一点点。
“也许骨子里的自己就是属于这片土地的。就像对你,一点陌生感都没有。”JAY拿着纸巾擦嘴。
姚亦童招呼服务员续上开水。
“有时候,缘分的确是很玄妙的东西。”就像和亦真,如果不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当初千里之外的自己怎么可以和他做兄弟,他又带给自己太多太多的美好。
“奥,对了。亦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姚亦童点了点头。“和你在一起,时间过的真快。”JAY看了看店堂的时钟。
“对啊,不早了。”忘记了时间的存在了。
“感谢款待。”JAY致以谢意。
“很高兴你能喜欢。”能够让别人分享快乐,对姚亦童来说是莫大的幸福。
“奥,对了。我的名字叫楚心杰。”分手时,JAY叫住了姚亦童。
“再见,心杰。”姚亦童转身回首。

第 12 章

每周吕秀娟会用一次足浴盆。老话讲的,人老脚先老。吕秀娟也就在闲聊的时候无意说了句谁谁买个这样的仪器好像挺好使的,口气里有些慕。姚亦童的确是个体贴的孩子,第二天就送了一个最新款的。
此刻,姚亦童安静地在边上,陪着妈妈泡脚。
“泡了脚,晚上睡觉特别踏实。”泡的也差不多了,妈妈从水盆里翘起脚。
“妈,我来。”姚亦童说着扶住脚,用毛巾裹住脚。
“亦童啊,我看肖畅不错,什么时候结婚?趁妈现在还年轻,搭把手帮你们带孩子。”吕秀娟挑了一个喜庆的话题。虽然平日有老年活动,可总是空落落的。
姚亦童的身体停顿了一下,“妈,我们才工作没几年,等再稳定些再说。”
“也对,多了解也好的。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情,马虎不得。”吕秀娟点了点头,如今的闪婚、闪离让她觉得世界变化快,自己的确是根本上时代了。不过,婚姻还是慎重一些比较好。
姚亦童取下毛巾,拿出指甲钳为妈妈剪脚指甲。吕秀娟抱怨自己岁数大了,骨头也硬了,戴着老花镜弯腰剪脚指甲,总剪不齐整,袜子总破。
至此,姚亦童自觉地揽下了这个活,定期为他剪脚指甲。
姚亦童很小心,轻轻地捏住一只脚趾,仔细地将多于的指甲剪掉,然后会仔细地打磨,直到指甲平整光滑。将整个脚指甲修剪好,套上袜子保暖,再换另一只脚。
现在,还有什么子女会这么贴心?吕秀娟会在心里默默地感谢这个儿子,自己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这时候,大门开了。
“亦真,回来啦!”姚亦童回头招呼着。
“嗯。”要一阵面无表情地将外套扔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
“我们家亦真长的是英俊潇洒,怎么就从没见过把女孩子带上门?”老太太打趣道,这孩子真是奇怪。以前念书的时候担心他会早恋,自己防贼似的。去了外国,就担心他会带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妞回来,结果也是自己胡思乱想。
姚亦童、姚亦真面面相觑。
“妈,亦真有自己的想法,这你不用担心的。”姚亦童打破似乎有点压抑的气氛。
“这小子,就该找个女孩子来管管。小时候没让人操心过,现在倒好了,上警察局了。你爸已经这样了,妈不想你们有什么事情。我对那个地方实在是害怕。”老太太放下碗,还是心有余悸。虽说,事后姚亦真解释是多喝了点,就冲动的和人动手。可是,吕秀娟心里清楚,自己的儿子如果不是被惹毛了,根本不会动粗。
“我对女人没兴趣。”姚亦真面无表情的站起来,起身回到房间。
剩下的两个人,一时无语。
“亦童,亦真这话是什么意思?”妈妈脸上挂满了疑问。
“他想先做好事业吧!妈,你也知道的,这小子就是喜欢讲冷笑话。”姚亦童绞尽脑汁解释。
姚亦童端着切好的苹果推开房门。姚亦真双手抱头躺在床上,拖鞋还挂在脚上。
“吃点水果。”姚亦童将插着苹果的牙签递到姚亦真面前,顺手将拖鞋放下。姚亦真翻了个身,不去看姚亦童的脸。
“工作很累?”不理会姚亦真对自己的冷淡,在他的身边坐下。
“亦真,难道我们连兄弟都做不成了吗?”姚亦童的心不是不伤心的,尤其是那晚和姚亦真从警局回来对自己的冷漠。
“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弟。”从姚亦真的嘴里吐出这几个字。
姚亦童瞬间手脚冰凉。
一直以来对姚亦童来说,姚亦真在他的心中的占据的地方是最高最高的。从小,自己将所有的爱对待他,也从未想过要有什么回报,只是自己所做的只要看到他的笑就会升腾一股暖流。没想到今晚会听到这句话,姚亦童着实被大大的打击。
自己还有什么立场去劝诫什么呢?
“那我先走了。”声音是无法克制地破碎与神伤。
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姚亦童的身体被人从身后紧紧地拥抱住,姚亦童这次没有闪躲。
“亦童,亦童……”喃喃的,无尽地克制念叨着这个下蛊的名字。
姚亦童抬手却又颓然的放下。
有些爱是不能碰的,因为我们不能让所爱的人受到伤害。
“亦真,试试吧!这个世界最合适你的不是我。”姚亦童无力地劝慰。
“亦童,你就那么希望我和别人在一起?”姚亦真的头窝在姚亦童的肩头闷闷道。
“我……”看着他和一个女人手牵手步入婚姻,然后有个和他相象的孩子。节假日约好回来看看父母,这就是自己所谓完美的生活?是不是?到底是是不是?
“知道那天我为什么进警察局吗?”发现自己的可悲,原来这个世界除了姚亦童,自己已经没有爱的能力了。其实,自己也试着去努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陌生的脸,自己就是不动心?“那个酒吧不是一般的酒吧。那里可以买男色。亦童,不要说,听我说完。”姚亦童要转身,却被姚亦真压制,面对着这张无辜的脸自己无论如何是无法说出口的。
“自从,被你拒绝,我心里一直难受。工作上就算有多大的收获都无法弥补我内心的伤痛。于是,我决定出去找慰籍。在那里有个男孩眼睛真的和你很像,我就想带出场。正准备走人,那男孩突然变卦了。于是,我的火一下子上就噌的往上冒。我想削他,可对上他的眼睛我就下不了手。我只能砸东西。谁都拦不住,最后不知道谁报了警。老板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就息事宁人了。
我那时候挺想被关在警察局的,真的。我就不开口找人保释。没想到,你来了。我没法面对你。亦童,你说我该怎么办?”
“亦真,人活在世界上有些时候就是为了别人活。爸的事对妈已经打击太大了。如果让她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我的话,你说她老人家会受的了吗?你说!亦真,我们都是大人了。”姚亦童低头看着搂住自己腰的双手,修长、有力。自己也想附在这双手上向他传递自己的体温。可是,不行。亦真你对我的爱能持续多久?如果哪天被你放弃的话,自己还有什么勇气一个人走下去。
偶尔梦醒,为什么小时候自己被抛弃?
姚亦真的手松落下来,姚亦童开门。
明明整个身躯还残留着温暖,为什么心口却是如此冰冷?
“喂,楚心杰,有空陪我喝一杯吗?”姚亦真抓起电话,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想一个人。
孤独的人是不是可耻的?

番外

姚亦童有胃疼的毛病。不过,只要平时当心,也没什么大事。
姚亦真靠在窗台前。他在等姚亦童下课。
十分钟,十五分钟。已经过去了,而那扇门还没有打开。
“笃,笃!”姚亦真叩门。“老师,已经下课了。”
所有人的眼光全部集中到姚亦真的身上。姚亦童全身的血冲到脑门上。完了,完了。今天的课是暴龙,全校的人看到他都要避着走的。
“你谁啊?”暴龙的手里捏着粉笔,估计下一秒就要射出。
“我是高一(一)班的姚亦真。”姚亦真坦然地与他对视。
暴龙看了一眼,“原来就是你。”转头看向讲台下那群目光殷切地兔崽子,“下课。”理好教材走人。
全班静默几秒,然后就沸腾了。
几乎所有经过姚亦真身边的人都要行注目礼。
能让暴龙给面子的人,估计是火星人。
姚亦童最后一个出来了。
姚亦真接过他手里的饭盆。
“以后不要这样了。”姚亦童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那就希望你们的老师最后一节课都不拖堂。”某人闲闲地开口。
“亦真,我们是学生,要尊重老师。”姚亦童扯住自己前面人的肩膀。
“拜托,吃饭最大。”手被牢牢的抓在姚亦真的手里,温暖。
姚亦童无语了,本来隐隐作痛的胃被安抚了。
“亦童,吃面条吧!”
“你不是不爱吃面条嘛。”再说,这天吃面条也太热了吧!姚亦童望着明晃晃的太阳。
“现在吃饭你的胃,我估计不行,饿的时间太久了。吃点软的。”姚亦真认真的回答。
小时候一直是姚亦童在照顾、当心着姚亦真。如今反过来了,姚亦童有些不习惯。
以吃好饭就看书最没效率为由被姚亦真强制休息了半小时。
姚亦童回到教室,高三的生活除了功课还是功课。
刚在位子上坐定,人呼啦围了过来。
“姚亦童,那个是你弟弟?
“那个小子好拽!”
“他好帅!”
叽叽喳喳个不停。
姚亦童抬眼看了看,不说话。
有人勾住姚亦童的肩膀,“亦童,那真是你弟弟吗?”十分怀疑的口气。
姚亦童点头。
“哇噻!”
“好幸福!”
“不会吧!”
人群里发出感慨和诧异。
“亦童!”姚亦真的声音。
“你怎么又来了?”真是的,这小子什么意思。姚亦真站在姚亦童的面前。
“你刚才忘记的饮料。”姚亦童急急地回教室,忘记喝剩的饮料了。瓶子放在摆满了复习资料的桌上。
“姚亦童, 你的弟弟长的好帅!”有人开始花痴。
这小子真是的,他怎么就知道自己的班级,自己在这个学校都2年了,有些地方还没搞清。这小子进这学校才几天啊!姚亦童胡思乱想着。
“他不会就是今天的全市中考第一吧,就是拒绝一中的那个小子吧!”有人发出感慨。不是一般人能拒绝那么好的学校的,毕竟学校条件、师资力量摆在那里的。而且,最夸张的是,一中的校长邀请过他,他却以要和哥哥一个学校为由,很干脆的拒绝了。
也不知道这八卦是不是可靠,可现在看看倒是真有这么回事。
要不然,暴龙能这么轻易地放过那小子。
有本事就是拽啊!
姚亦童有些头疼了,才开学就闹出这个妖蛾子。
渐渐地,大家掌握一条规律了。
只要下课铃声过了十五分钟,姚亦真必定会敲门。
于是,很有趣的现象发生了,暴龙一等姚亦真敲门就宣布下课。真是搞笑。
然而今天,过了二十分钟也没人来敲门。
直到暴龙将有的没的都说完了,还是没人敲门。暴龙有些奇怪,今天的时间怎么这么经用?
课堂里有人弱弱地举手。“王老师,我想上厕所。”
暴龙王抬手看了看表,都过了半小时了。连忙叫下课。
一群人立马鸟作兽散。
只有姚亦童趴在课桌上,抱着胃。
本来早上的时候胃就有些不舒服,现在更是痛了。真是的,现在这胃也是娇惯了。以前饿饿还不是没事。
在小食堂勉强吃了几口面条,胃涨涨的,想吐,强忍着。
姚亦真去参加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为期5天。
姚亦童最后几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吃一点点东西就想吐,干脆就什么都不吃。这几天一直在模拟考,大家都忙的四脚朝天,两眼只有题目。
终于在下个星期的暴龙课上,大家听到了天籁之音。
暴龙很爽气地放人。
等人都走光了,姚亦童迟迟没有出来。
姚亦真是今早回来的,可惜一到学校就被校长、教务主任、年级组长若干等人团团围住,问这问那的。自己还要装的什么似的,这群老头真是烦死了。那奖杯和奖状不是摆在他们面前了吗?还唧唧歪歪个没完。姚亦真心里默念,忍,忍。
终于熬到中午,一群老头子拉着自己去吃饭,说是慰劳。切,才不乐意。
真是巧,又是暴龙的课。
今天大家看到姚亦真的目光特别的热切,难道自己不在的时候暴龙拖堂到发指?
终于,姚亦童终于一脸菜色的出来。
“怎么,不舒服?”姚亦真扶住摇摇欲坠的人。
“胃疼!”看到姚亦真似乎整个人都安心了。
“亦童,亦童。”姚亦真的口吻发颤,自己不在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姚亦真将姚亦童一把背起,奋力奔下楼。姚亦真万分悔恨,如果自己能再长的快点就好了。虽然,姚亦真与姚亦童岁数相差好几岁,可如今的姚亦真已经比姚亦童高了。可是,不够,还是不够。
还好医院就在隔壁。
“医生,医生!”姚亦真满头大汗,惊慌失措,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一群人冲出来,还以为出了大事。
结果, 一番检查之后,轻微的胃炎和营养不良。
只要挂几瓶瓶点滴就能搞定的。真是的,还以为人命关天的事情。
姚亦真在边上拉着医生不放心,要求再查查,楞是不相信。
那医生刚开始还好脾气的解释,说没什么大问题,后来开始火大姚亦真对自己专业的怀疑,甩袖子走人。
姚亦真拖住人,不放手。
“亦真。”姚亦童睁开眼,虚弱的喊道。
“亦童,你怎么样?”冲过去,抱住姚亦童的手,关切的眼神似乎要燃烧。
“没事,就是胃疼,没胃口。”姚亦童摇了摇头。
护士拿着针头,准备静脉注射。
结果,静脉因为不进食都瘪了,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插进去。
至此,姚亦真对于姚亦童的胃是更加保护周全,婆妈到了极致。
最为夸张的是,只要姚亦真出外比赛,就会有个老师专门照顾姚亦童的饮食。
否则就罢赛。
唉,这世界什么都颠倒了……

第 13 章

"又要放假啦!在家里做沙发土豆太没劲了。”
“这次的假期短,我打算就附近走走。”
“听说,新开了一个OUTLETS。”
"是吗?在哪里?”
“就在XX路那边,听说大的象个小镇。”
姚亦童看着斜对面两个头越靠越近的女同事,不禁摇头轻笑。
天已经很暖和了,走在路上看着女孩子清凉的装扮,夏天的脚步真的近了。
夜晚,宁静安逸。
书房内,柔柔的灯光。
一个人端坐在电脑前,另一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肖畅偶尔从书本里抬头,看着姚亦童的专注,继续埋头故事里,带着一抹笑颜。
" 晓畅,我们休假的时候到朱家角吧!”姚亦童盯着屏幕,键盘上的双手不停。
“好啊!”肖畅放在手里的杂志,象个小孩兴奋道。姚亦童是个不浪漫的人,这么主动还是第一次。
“那就说定了。”姚亦童伸手揉了揉肖畅的秀发,象是在安抚。
这一天,阳光明媚是个出游的好天气。
虽然路程不短,但是一路上有肖畅在是不会冷场的。会托着手当麦克风状唱歌,又将歌词篡改的一塌糊涂,倒也有模有样;会讲笑话,只是还没说完,自己先在边上傻乐。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是不开心的。
刚到目的地,就兜兜转转找停车位。公众假日出游,这是最无奈的事情。
沿着碎石子路开始了随性地游览。
镇内河港纵横,九条长街沿河而伸,千栋明清建筑依水而立,石桥古风犹存,名胜古迹比比皆是。
“亦童,前面的桥上怎么那么多人啊?”肖畅搂着姚亦童的手臂好奇道。
“应该是放生桥吧。从明代的时候,每逢农历初一,当地僧人都要在桥顶将活鱼投入河中放生,这座桥由此得名,就叫放生桥了。”姚亦童伸手搂住肖畅,人实在是多。
“是吗?”肖畅随着人流走向桥顶。举目四望,风儿惬意的吹拂在身上,真是舒畅。桥下是宽阔的河水,船工摇着撸在水上行驶着木船。
“亦童,我们也去坐船吧!”那种晃晃荡荡的感觉应该很美妙。
码头是由石板桥组成的,停着一条条船儿。
已经有人先坐在船上了,闲闲地靠在船栏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在窄窄的木头甲板上,跳上了船,船开始晃悠。看着水面,心倒也是有丝颤悠,肖畅更紧地握住姚亦童的手,靠坐在姚亦童的身边。
“姚亦童!”人生何处不相逢。JAY淡淡地笑着。
其实,在码头的时候已经看到只是怕他分心,等现在妥当了才打招呼。
“啊!”姚亦童抬头诧异,这么会这么巧。
“我和朋友出来散散心。”JAY指着旁边坐着的的年轻男孩。男孩朝姚亦童点了点头。
“你好!我们也是。”姚亦童看着JAY和男孩的似有似无的亲密,心里咯噔。
“江南水乡,的确很美,就象一副水墨画。”JAY感叹,双手展开扶着栏杆。
“不过,你来了这里,别的古镇也不用去了。大同小异。”依水而建的是饭庄和商店,此起彼伏的是叫卖声,似乎破坏着大自然的美感。
“中华民族的特色。不管到哪里,中国人的头脑是最棒的。”JAY弯腰掬了一把河水,笑叹道。
“游客们,这个位置拍照最好了。”船工停下手里的橹,提醒道。阳光照耀下的水面,碧波粼粼,煞是漂亮。
“麻烦帮我们拍一下。”姚亦童递上相机。
“来,茄子!”JAY举着相机,镜头里是两个亲密靠拢在一起的脸庞,他俩的身后是历史久远的放生桥。JAY肆无忌惮地盯着那张脸,姚亦童你又能放生谁?
“我帮你们拍一张。”彼此为对方留下纪念。
JAY转头无声地询问男孩,男孩摇了摇头。“我朋友不喜欢照相!”
“我来帮你们拍一张吧!”男孩取出JAY的相机建议。
“好啊,我们这么有缘。”JAY一口答应。
两张脸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男孩不由抬眼看了看这两个人,明明应该不是很熟的人,为什么有类似的气场?
一行人到达岸上,挑了家农家饭店。
清蒸白水鱼,爆炒螺蛳,笋干炒肉,油焖茭白,土鸡汤,配上几个冷菜。来这里必点的菜肴。
都开着车,就点了饮料。
中间JAY闹了个笑话。
当爆炒螺蛳上桌后,其中三个人很悠闲地执筷夹螺蛳,送到嘴边,轻轻地吹散热气,然后放在唇边用力一唆,鲜美的螺肉就出来了。
JAY笨拙的夹着螺蛳,依样画葫芦。
可不管这么用力,螺肉就是固执地缩在壳里。结果JAY还被螺蛳盖呛到了。
肖畅忍不住笑出了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真的很好笑。”明明连孩子都是很会吃螺蛳的。
估计JAY是第一次吃这个东西吧!姚亦童取过牙签,将螺肉一个个挑在碟子里,推到JAY的面前。
虽然彼此称不上熟悉,不过,配着这番美景、好菜,四个人倒也是吃得心满意足。
结帐的时候,抢着买单,结果还是姚亦童执意。
在饭店门口,分手。
“亦童,你这个朋友虽然低调,可看得出很有来头。”肖畅专注着两个离去的背影。
“是吗?我也没打听过。就是和他总是会不经意的碰到。”姚亦童想起与JAY的相识,只能感叹。
肖畅手里拿着雪白的棉花糖,舔弄着,太阳将脸蛋晒得红扑扑的,好似胭脂。
两个人在小镇信步转悠,人越发的熙熙攘攘,兴致渐渐就败了。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看向对方,原路折回。
“带你去个更棒的地方。”姚亦童递给肖畅一张纸巾,吃得象个孩子,满嘴都是。
肖畅听得眼睛一亮,催促着去。
当肖畅一踏进OUTLETS,就往姚亦童的身上一扑,双唇印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撒开,留下傻呆呆的人。
女人,永远是疯狂的购物狂。
姚亦童象身旁的男士一样,站在店门外,手里拎着若干的购物袋。不过,姚亦童的脸上倒没什么不耐烦。
这么多的商场就是为了女人而开设的,既然自己有这个能力何不让她开心呢?
姚亦童只需在肖畅需要他意见的时候,才进店门。不过,自己平时不是很在意品牌,以舒服为宗旨,倒也真不会给什么意见。只是很中肯的说这个颜色合适肖畅,这个款式很配她的气质。
终于,女王在踏遍了所有的商铺后要求走人。
姚亦童为肖畅打开饮料,肖畅接过,牛饮一番。对于疯狂血拼的人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车子的后备箱满满当当的摆满,很有成就感。
也许,给别人幸福也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回程的路上,肖畅明显是累了。
姚亦童开着柔柔的音乐,将搭拉在肖畅眼睛上的碎发抹开。“等到了,我叫你。”
“嗯!”肖畅软趴趴地靠在椅背上。
肖畅最后的意识问自己,这样好的男人,自己暂时离开会不会被人窥觑?

第 14章

一家人,各忙各的,难得聚在一起吃晚饭。
吕秀娟奇怪兄弟俩的气氛,以往饭桌上总是有谈不完的话题。而今,却只听得到碗筷相碰的声音。
“亦童,现在亦真也搬出去了,平时有空去看看他。”吕秀娟关照道,照理说亦真应该会搬到亦童的附近。可实际上是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北,长长的对角线。
姚亦童抬眼看了看对面一脸无波的人,脸上无法抑制的惊愕,现在连这么重要的事也要靠别人告诉自己。姚亦童心里涌起一股酸涩,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不用,我一个人在外国不是照样过的很好。”姚亦真断然拒绝。
“你这死孩子,在外国是没办法。现在,有你哥在,不是更好。”兄弟俩到底怎么了,这么的生分。
“妈,你就不用太操心了。我有空会去亦真那边的。”眼看着妈妈有些生气,姚亦童连忙打圆场。
“回国了,怎么和亦童就不亲近了?你从小就是亦童的跟屁虫。那时候住在乡下,亦童和同学去镇上,你还闹了半天。我看是去了外国跟洋人学的,保持距离。什么破规矩?”当年对于姚亦真的留学,吕秀娟并不支持,难道外国的月亮就真的比较圆?
被说的两人同时抬头,可以看到对方眼瞳中的自己,然后立即调回视线,下意识的扒饭。
“妈,你又扯到哪里了。”姚亦真不耐烦了,放下筷子。
“妈,你就当心好自己的身体。亦真有我。”姚亦童眼神示意姚亦真表一下态。
“亦童平时也挺忙的,让他来去的,还不如多休息。”姚亦真软化于姚亦童恳切的目光。
“那你还搬的那么远?我答应让你搬出去,本来是希望你们彼此有个照应。”现在倒好,估计要见一面,更是难了。
“算了,算了,不提了。"还好,吕秀娟适可而止。
姚亦真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亦童,下次让晓畅来吃饭。那个孩子我蛮喜欢的。”真是儿大不由娘。还是女孩子的心细,招人喜欢。
姚亦童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吵架了?”吕秀娟猜测着,闹别扭了?
姚亦童放下碗,“晓畅被公司委派出去学习,机会很难得。”只是去那么远的地方,何况时间也不短。其实,和和肖畅已经是不可能了。
“小姑娘到是挺能干的。不过,去哪里呀?去多久?”
“去曰本,2年。”
“这么久啊!傻儿子,你同意了?”吕秀娟简直要跳起来了。
“这是好事,我干吗要拦着。何况,我有什么权利不让她去。”姚亦童扪心自问,其实真的是那么舍不得吗?当肖畅告诉自己这件事的时候,自己似乎很坦然,虽然也有不舍,更多的却是为她高兴,毕竟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而遥想当初,姚亦真要出国,自己表面支持,其实内心被像被什么碾压过,痛苦纠结。只要一想到,之后的几年看不到他,眼睛就会涩涩的。更别提姚亦真那时候的眼神,就像被自己抛弃的小狗,无声的哀求。
“唉呦,傻孩子。外面的花花世界这么年轻的女孩子不要被迷花了眼。让我怎么说你?”吕秀娟大叹,亦童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万一,女孩子的心思活络,将来留在曰本了也说不定。
“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姚亦童劝慰着妈妈,虽然明知道告诉她的后果就是这样,可总不能骗她吧!
“别人的选择自己决定,为什么我的选择要由你决定?”一直在旁边冷眼看着姚亦童的姚亦真终于忍不住,口吻咄咄逼人。
姚亦童哑口无言,呆坐在位子上。看着他的愤怒,自己又能如何?
眼睁睁看着他袖手而去。
姚亦童坐在书房的窗台上,手里夹着指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记得,上次抽烟是因为姚亦真要回来了,那一夜自己坐到了天亮。
其实是自己从来不敢去想,强迫自己不去深想,怕自己想错,怕亦真将来后悔。可如今却又真是的体会到了亦真对自己的不仅仅是在乎、上心,而是爱。
那天和肖畅从外面游玩回来,在外面简单的解决了晚饭。按照习惯,肖畅会到姚亦童那里坐一会。
淅淅沥沥的开始下雨,后来雨势越来越大,夹杂着狂风。
时钟指向了深夜。
肖畅第一次提出留宿。人家女孩子提出了,明摆着就是对姚亦童放心,他还有什么为难呢?
姚亦童手忙脚乱的拿出新的洗漱用具,让肖畅穿自己的睡衣。
后来,两个成年人就躺在一张床上。
姚亦童几乎是屏住呼吸,心猛烈的跳动着,紧握的拳头沁出了汗水。
肖畅靠了过来,女性特有的柔软和香味同时刺激着姚亦童的触觉和嗅觉。但是,姚亦童只有紧张,没有亢奋。
当肖畅的手放在姚亦童的腰上时,姚亦童克制了自己身体对她的排斥,努力让自己放松、平静。
然后,肖畅羞涩的抬头,在姚亦童的肩窝处,低喃着,”亦童!”
自己没有冲动,而是冷冽。
那一刻,自己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情,虽然和要姚亦真的唯一的一次性事可以用痛苦和惨烈才形容,但是自己在精神上却是接受更是挽留。原来,这个世界,除了姚亦真,自己对别人没有已经没有感知了。
可是,女孩脸上的羞赧和眼中的热切,让姚亦童不得不低下头,吻上了那微张的嘴唇。
完全没有迷醉,没有沉醉。对上肖畅的眼睛,女孩柔顺的闭上了眼睛。
姚亦童也闭上了双眼,脑中与姚亦真接吻的场景却像序幕一样闪现,炙热、燃烧,像吸食毒品明知最后是毁灭却无法抗拒。
摇摇头,告诉自己,身下的女孩就是自己将要共度一生的人,要爱护她,珍惜她。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却如沉睡,毫无反应。她的身体散发着人类最原始本能的魅惑,这不仅仅对自己尊严的挑战,而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不屑。
姚亦童迟迟没有动作,肖畅终于挣看了眼睛。
姚亦童的身体的反应已经给了她最好的答案。
肖畅默默地起身,换上了衣服。然后冷静地开口,“本来我还在犹豫是否要放弃出国进修的机会,因为亦童我舍不得你,我喜欢你。说实话,能与你结合我觉得是件幸福的事情。只是,我一直不想承认一件事,今天我终于面对现实。你的心里有别人,你不是不喜欢我的,只是你对我没有男女之情的喜欢。你喜欢照顾我,喜欢保护我,这只是你一个大哥哥喜欢小妹妹本能的爱护。但是那个人深藏在你心里,那份喜欢却是最深厚的。亦童,我不怪你。爱情的世界里,谁都没有对错。我只是很惋惜,为什么我不能早点碰到你,那么占据你整个内心世界的人一定是我。”
原来对一个人的爱再压抑还是会被人发现,是自己一直在自欺欺人吗?
“亦童,这下我可以安心的走了。亦童,给我一个拥抱吧!”肖畅站起身,张开手臂。
姚亦童迎向了她,为什么这么好的女孩自己却没有办法?为什么?
“亦童,不要说抱歉。我们都要遵从自己的心。”肖畅紧靠在姚亦童的环抱里,悄悄抹去一滴晶莹的泪花。

第 15 章

姚亦童小心地将保温杯放在车子的架托上。保温杯里盛放着酒酿圆子,冰镇过的,是姚亦真最喜欢的甜品。如今方便了,到超市里买点发酵好的酒酿就可以直接下锅了。哪像小时候全是自家动手酿的。一到冬天,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做一些。不过,味道似乎还是以前的醇厚。
而在姚亦童的记忆里,有那么一个人喂自己吃酒酿圆子,甜甜的,糯糯的,这是属于最后的那个家的记忆,自己很多次梦到那个场景。自己每次无论怎么睁大眼睛,那个人始终模糊不清。因此,姚亦童一直以来喜欢吃酒酿圆子。他无法忘怀那个味道,因为那是他心底最深的回忆,就连姚亦真也无从知晓。
曾经被别人背后叫着自己是捡来的孩子,姚亦童是想堵住对方的嘴巴,然后狠狠地将对方打倒,可握紧的拳头到最后无力地松开,自己不是不受伤的,可人家没有说错。在无人的角落擦干眼泪,笑着推开家门,那时候姚亦真一定会蹦达到自己的面前,就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小狗绕在脚跟前。什么忧伤都忘却了,姚亦真已经弥补了所有的失落。
还是第一次到姚亦真的住所,之前打他电话也不接,可还是幻想着下一刻他会接听。
一个人拎着一个保温杯,又没有大门的密码,只能傻傻的等在楼下。
今晚是十六吧,圆盘似的月亮挂在空中。
巡逻的警卫不止一次的从姚亦童身边经过,虽然没有盘问,可狐疑的眼光还是让姚亦童很不习惯,对着警卫无奈的笑了笑。
姚亦童看看表,都这么晚了。这小子,到底在忙什么啊?
再次试探地按下大楼的门铃,里面终于传出了声音。
“谁啊?”
“亦真,我是亦童。”终于回来了,估计姚亦真是直接从地下室上去的,所以也没碰到人。
里面的人没有回答,片刻后门锁打开了。
很快到达11楼。
姚亦童有些莫名的紧张,深吸了气,轻敲了下门。
一张陌生的脸映入姚亦童的眼中。
“请问这是姚亦真的家吗?”姚亦童退后了几步,不确定道。
“进来吧!”对方看了眼姚亦童转身。
“随便坐。”一副主人的模样。
姚亦童将保温杯放在餐桌上,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举目四望道“那个,亦真呢?”
“他在洗澡。”对方上身套着件背心,下身挎着条睡裤老神在在地坐在地板上抱
着电脑奋力玩着游戏。
姚亦真从卫生间里□着上身走出来,手里抓着条毛巾胡乱地擦着。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姚亦真没有看姚亦童,经过男孩的身边宠溺地揉了揉
对方的短发。
男孩的视线并没有转移到姚亦真那边,“讨厌!我要紧着。”闪躲着他的手。“
你看,你看,死了。”这才抬头回了姚亦真一个白眼,扔了手里的鼠标。
姚亦童看着他俩的亲密,一时失语。
姚亦真走到餐桌前,自然地打开了保温杯。“你晚上来就为了这个?”随手将被
盖丢在桌上,兴趣缺缺的样子。
“我帮你盛一碗。”姚亦童起身,准备去拿碗。
“不用了,已经吃过宵夜了。”姚亦真在姚亦童背后开口。
姚亦童停下脚步,有些茫然。
顿了顿神,转身,扯了个笑,“那天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我走了。”
浑浑噩噩间,姚亦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车里的。趴在方向盘上,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
亦真和那个男孩是那种关系吧,是情人吧!
怪不得要搬出来,还离自己远远的,姚亦童,这个世界没有是不变的。
良久,抬头看了眼,离去。
宽阔的马路,不复白天的喧嚣。
姚亦童思绪游离地驾着车,猛地一个惊醒,紧急地踩下刹车。寂静的夜晚,轮胎摩擦地面地声音刺人耳膜。
姚亦童的心狂跳着,手心一片潮湿。只差一点点就撞到前面停着等红灯的车子。
后面的车子按着喇叭催促着,姚亦童抬起头,原来已经是绿灯了。
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起步前行。
“你哥对你够好的,三更半夜为你送宵夜。”男孩的脸上露出一丝慕。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姚亦真冷着脸,掐灭了手里的烟。
“切,其实心里万分不舍,偏偏还硬心肠。刚才怎么就不留人家呀!人家可是连屁股都没坐热。”一击就中,BINGO!姚亦真的脸一下子了。
“妈的,你以为你是谁?”姚亦真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这么晚了,他眼睛本来就不太好,路又不近,不会出什么事吧!姚亦真的心颤悠着。
“我谁都不是,谁给我钱,谁就是我相好。”男孩大大的展露一个媚笑。
姚亦真一把将人拖起来,拽着往卧室走。
“你干吗?”男孩扯着姚亦真的手,太痛了。
“干吗?zuo ai。”姚亦真突然温柔地说着,可脸上的表情是邪恶的。
“切,什么叫zuo ai?我们俩能叫zuo ai?zuo ai就是和爱的人做。你这能只说泻火。”男孩嘴里毫不讨饶,这人的力气怎么就这么大,疼死了。
“那你就好好的伺候我,看看我们能不能,做出爱来。”姚亦真邪邪的眼神里无声地表明希望对方能够觉悟,今晚将是个不眠夜。
“我们?我看还是走掉的那个人和你比较有爱。”男孩不怕死的抬起头对视着。
“小子,你踩到我的禁忌了。”猛地将男孩一把扔在床上,人直接压了上去。
“我可申明,你现在是和我做,和我,记住。妈的,人家过会□的时候,从你的嘴里叫出的不是我的名字,我估计我以后都硬不起来。”男孩不妥协地挣扎。
“妈的,你管我叫谁。”姚亦真凶狠的撕扯着对方的背心。
“好吧,反正你是财神爷。”男孩揉搓着姚亦真健美的上身。这个男人此刻的神情几乎称得上是凶狠,脸阴霾着,可却无损他的英俊,反而更加了无尽的魅力。他强悍的身体摆动着,完美的腹肌有力地收缩,线条流畅的手臂压制着,额头上凝聚着一滴滴汗水,随着动作滴落,鬼魅而又性感。
这样一个优质男人却无法得到那个平凡无奇的人?
明明那个人看着他的眼神也是爱?那个转身的背影充满了受伤、哀愁。
“今天,你很不专心。”湿滑的舌尖吞噬着男孩的耳垂,引得男孩一阵哆嗦。这个混蛋,怎么什么都看的出来,可偏偏却幼稚到没有发现那个人的深情?
活该,让你自己一个人难受。
男孩像蛇一样纠缠住了姚亦真,起码这个男人这一刻是属于自己的!

第 16章

姚亦真和楚心杰戴着安全帽站在工地上,拿着图纸比对着,满意于现在工程的进展。尘土飞扬的现场不久的将化身为一个王国。
“怎么一脸的懊丧,你的小情满足不了你?”楚心杰打趣,这家伙的脸色可不是一般的难看。
“有空管别人的事,看来你真是很闲。不如,从明天开始,你就天天上这儿来监督。”姚亦真收起图纸,冷然道。
“我怎么觉得你这人越来越无趣了?还是你的哥哥比较好相处。”能让这男人变色的只有那个人吧,楚心杰似乎等着下一秒对方的动作。
本来已经跨步往前走的姚亦真,猛地收住脚步,转身,“你什么意思?”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楚心杰。
“我想那个叫姚亦童的人是你的哥哥吧!”楚心杰站定,双手闲闲地交叉在胸前。
“你调查我家里的人?”姚亦真怒视。
“没有啊!只是偶然认识的。人虽然长的一般,不过自有一股吸引人的味道。”男人似乎故意挑衅对方的怒气。
“我警告你,不要惹他。”姚亦真一把抓起对方胸口的衣服。
“拜托,不要这么紧张,我实话实说而已。难道他不是你渴望的人?唉,不知道是谁,喝了点酒,嘴里就叫唤着,亦童,亦童。看来这是酒后吐真言。"楚心杰扣住姚亦真的双手,用力扯下他的手,费力地平整着褶皱的衣服。
“妈的。”姚亦真低低的咒骂道。
“第一次看到你这么吃瘪,我很荣幸。”原来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只有姚亦童三个字能让这个男人失态。
“我问你件事?”楚心杰正色道。“那个,姚亦童不是你亲生的哥哥吧?”
姚亦真换上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独自走着。
“有什么事?知道了,我会早回去的。”姚亦真简短的回答挂上电话,拿出车钥匙。
“问你的问题还没回答。”楚心杰拍着他的肩膀。
“你有神经病。”姚亦真猛地摔上车门。
“季叔叔,好久不见。”姚亦真换上拖鞋,坐到中年男人的身边。
“是啊,上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还没去留学。”季云天是姚家老宅的邻居。虽然,姚亦真一家已经搬出来好多年了,倒是依旧没有断了和季云天的联络。只要季云天出差经过这里,总是要上来坐一坐的。
“季叔叔,还是这么年轻。”小时候,家里没顾得上给哥俩做饭,虽然,那时候乡下大家的条件都不怎么样,总是这个人见不得他们饿,唯一的拿手菜就是油炒饭。就是锅里倒点油合着冷饭炒热最后加点酱油就出锅,香喷喷的,吃到肚子就热乎乎的。对这个人一直心存感激。
“亦真,现在这么会说话了。亦童,别忙了。”季云天看着围着围裙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的人劝道。
“也没做什么菜。亦真也回来了。那开饭吧!”姚亦将菜放在餐桌上,双手捂着耳朵,好烫。
“来,来,吃饭了。”吕秀娟招呼着。
“我去看过姚大哥了。本来还有些担心,不过看他的脸色还不错。”唉,没想到人都这把岁数了,竟然会犯这么大的糊涂。不过,两个儿子都争气,季云天看着眼前挺拔的小伙子。
“唉,本来一家人开开心心的,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吕秀娟叹气道,已经没有当初的怨恨了,倒是担心他在里面的状况。
“妈,放心好了,没事的。季叔叔都说爸爸挺好的。”姚亦童宽慰道,明白老太太的担忧,既然人家收了东西,就应该会关照的。
姚亦童和姚亦真同时将筷子伸到一块糖醋小排上。
看着纠结在一起的筷子,几乎同时又收回了手。姚亦童低头匆匆扒饭,不敢抬头。一块小排放在了自己的骨碟里,姚亦童愣愣地看着,再抬头。
“怎么我不能帮你夹菜啊!”姚亦真支着筷子,皮皮地笑道。
“真是难得啊!”吕秀娟凉凉地取笑,第一次看到姚亦真的体贴。
“对了,姚大哥那件事了结了吧!”季云天想起了什么,问道。
“了结了呀!”姚亦童奇怪季云天的问题。
“奇怪,最近有不认识的人在你家转悠,还打听你们搬到哪里去了。”季云天放下筷子,拿起汤碗疑惑道。
“亦童,不会有什么事吧!”吕秀娟将目光投在姚亦童的身上,到底是什么人呢?
“抽空我回去看看。”
“要去的话,我陪你去。”姚亦真打断姚亦童的话。
“我就这么一说,你们也别放在心上。”季云天看着姚亦真严肃的口气,不禁责怪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那个,亦真做总经理的感觉怎么样?”季云天转移话题,听说这小子把公司弄得蒸蒸日上。
“还不错。”显然姚亦真对于公司不想多谈。
“云天,别光故着说话,吃菜。”这小子真是的,没看出季叔叔的关心啊!
“好,我不客气的。”季云天顿了顿身,自己面前的骨碟是满满的了。
“亦真,等会你送季叔叔到酒店。”吕秀娟吩咐道,“小季,还是你一直住的酒店吧!”
“不用麻烦,反正很近的。”季云天拒绝,反正走过去也没多少时间。
“季叔叔你就别和我们客气了。”姚亦童微笑着说,季叔叔这人有时候就是太见外了。
饭后。
姚亦童在厨房间里收拾着,姚亦真走进,顺手将门关上。
“爸的事情没什么后遗症吧!”不知怎么的,姚亦真心里说不出的怪异。
“法院都判决了,再说时间也过了这么久了。不要瞎猜疑。”姚亦童抬手擦着油烟机,心里盘算着帮妈妈叫个钟点工,干家务也挺累人的。
“没问题最好。”姚亦真靠着墙壁,从他的角度清晰地看到姚亦童的侧脸,为什么连洗抹布都这样引人?就是无法减少对这个人的爱意?难道每个人都是有个死穴?
“安啦!”姚亦童回头扬了扬头。
“亦真,季叔叔要走了,你送他。”吕秀娟打开门,侧着半个身体。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路上开慢点。”姚亦童回头关照着。
“啰嗦。”
“亦童,这个东西你还是戴在身上吧!”吕秀娟手里拿着个锦盒。
“什么啊?”姚亦童擦着手,接过。
是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童”。晶莹翠绿,隐隐似乎透着微微的暖意。
“是当年留在你身上的。我一直收着,如今你长大了,物归原主。而且,我最近右眼皮偶尔会跳跳,你戴着吧!”吕秀娟抬手轻轻拍了拍右眼皮。
“好的。”姚亦童将玉佩挂在颈间,让妈妈放心一点也好的。“那个妈,我怎么会到我们家的?”姚亦童迟疑地问道,这个疑问困惑地不知多少年,不知怎么地,今晚会冲动地问出口。
“我和你爸那时候结婚有五、六年了都没生下一男半女,在乡下背后嚼舌头的人多了去了。也总归要给家里的老人一个交代,就想先领养个女孩,先开花后结果。是你爸的一位战友牵的线,他当年留在了当地,你爸一直和他有联系,之后就让他帮忙物色。没见到你之前,我挺耿耿于怀的,因为我想要个女孩,女孩贴心。可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了,也许就就是缘分。具体你怎么和亲生的父母分开的,妈妈的确不知道,你爸爸是最清楚的。说实话,我也没问过,从你第一天到我们这个家,我就把你当亲儿子。哎呀,如今看来,你比亦真那小子体贴多了。”吕秀娟望着,由衷的欣慰。
“亦真这小子,反正我说什么他都不信的,亦童你就担待点。”吕秀娟叹了口气,有空去烧烧香,保平安。
“妈,你只要身体好就是我们最大的福气。”姚亦童搂住妈妈。

第 17 章

姚亦童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脑胀,胸口恶心的厉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房,房间的一角堆着农村打稻的机器和下田的农具,是废弃的仓库。
夕阳从窗口里洒落进来,照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分外的凄凉。姚亦童的双手被绳子紧紧地伸手反绑着,挣扎着从角落里爬起来,嘴却没有被封住。看来对方笃定地很,这附近一定是没有什么人经过。姚亦童奋力地跳着,从不低的窗户中依稀可以看到农宅。
姚亦童命令自己冷静、冷静。脑子飞快地转着,自己被劫持是下午点3点以后,而现在看天色应该是傍晚,农具、农宅,没有人,那么这里是要被废弃的,应该是要拆迁的,否则是劫持自己的人这么放心的将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照时间上来看,自己也不会被带的很远,想想这里可能是什么地方。
姚亦童在原地转着圈,“呜”是火车鸣笛的声音,很快列车的声响从远而近,直至消失在耳膜中。接着又是火车的鸣叫,这次却从姚亦童的身后传来,震地窗户上的玻璃再次颤动。
到底是哪里?有火车而且是一前一后的火车轨道,这个地方正好被归置在两个火车线路的中间?
姚亦童冷静,不要慌。
到底抓自己到自己是为什么?要钱,自己才工作;为情,显然不可能。何况自己做人低调,几乎没什么朋友哪里来的仇家?难道是爸爸的事情?不可能呀!那抓自己到底为了什么?
姚亦童苦苦思索。
姚亦童走出医院的时候有些茫然,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动作僵硬地坐进了车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医生地那句话,“具体情况要等检验报告,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
之后费劲心思的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回单位的道路因为最近在翻修的缘故被临时封闭了,就调转车头,在工业开发区里绕。这片开发区是新近建造的,入驻的公司还不多,因此道路上车辆稀少。
前方是红灯,姚亦童慢慢地减速,踩下刹车。红灯啪嗒啪嗒跳着,姚亦童准备起步。突然,一亮面包车横亘在他的车前。面包车车门被打开,下来2个人。两个人敲了敲车窗,然后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眼前就是一片暗。
一切的发生不过几分钟而已。
门被粗暴的打开,走进来几个男人。
“喂,就是这个小子吧!”有人将一个男人推了出来。男人踉踉跄跄到了姚亦童面前。
姚亦童依稀觉得这个人眼熟。
那人盯着姚亦童的脸,然后视线停留在姚亦童的颈间,轻轻地不确定叫道,“童鑫……”
姚亦童不由地后退了几步,原来这个男人是……
“童鑫,你记起我来啦,我是二叔呀。”男人热切地上前。
“不要过来。”姚亦童的声音尖刻。
“那个,老大,没错,他就是那个孩子。”男人回头一脸的讨好。
“那最好。”对方一脸的鄙夷,然后掏出手机按键。姚亦童一眼认出那是自己的。
“喂,是姚亦真吗?”
“手机怎么会在我手里?哈哈,连人都在我这里。”
“不信?”男人转头和手下耳语了几句,“东西应该收到了吧!”似乎听到了对方的怒骂,一脸的得意洋洋。
男人使了个眼色,很快手下按住了往墙角靠的姚亦童,将他拖到男人的面前。
“说吧!”男人刻意地柔声,令姚亦童说不出的嫌恶。
“不说是吗?没关系。”猛地往姚亦童的腹部一拳。
姚亦童的身体像虾子一样蜷缩,“啊!”嘴里不由地发出惨叫,人往地上倒去。一列火车在姚亦童眼前驶过,是座高架铁轨。
“不说的话,接下去就不止一拳喽!”男人的口吻就像在哄挑食的小孩。
电话那头是姚亦真狂暴的怒吼,“混蛋,你到底想怎么样?”
“其实不想怎么样,就是好像你哥哥嘴硬。”男人无可奈何。
“亦童,亦童,说话呀!”急切的口吻。
“亦真,我没事。”姚亦童对着手机低低地说着,马上手机从嘴边拿掉。
“真是的,这么倔干嘛。弄得你弟弟那么心焦。”男人蹲下身对着姚亦童说着。
“是你哥哥吧!那就好说了。”男人起身,一脸的阴沉。
“100万,我要现金。当然,你什么时候看到你哥哥,就看你的诚意了。”
“放心,我们都是良好公民,绝对不干杀人放火的事情。我陈彪在道上也是响当当的人。”
姚亦童被人拉了起来,胃实在太痛了,一脸的惨白。
”彪哥,我不是欠你50万吗?”猥琐的男人发出疑问。
“难道我的兄弟不吃饭了?妈的,早说有这么个有钱的亲戚,用的着老子费那么大功夫。”淬了一口,将人一脚踢到在地上,连带着被绑了绳。
门被关上,天色渐暗。
一个仓库,一对亲人。
空气中弥漫着悲切,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死寂般的宁静。
“童鑫看来这这些年过的不错。”男人突然开口。
姚亦童蹲坐在角落,不知道亦真会怎么样?看这伙人穷凶恶极的样子,就算钱给他们了,也不能保证他们会出尔反尔。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二叔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这样的。”男人悉悉索索地抽泣起来。
姚亦童无来由地怜悯,眼睛依旧盯着地面。
“看人家去赌钱总是拿着大把大把的钱回家,人家的婆娘穿好的,吃好的。老婆一直怪我没本事,说跟了我倒了八辈子的霉,我就怄气去了。刚开始手气真是好,玩什么赢什么。回家给老婆买这买那,真是乐和。后来再去,人就背运了。渐渐地把家里的存折偷偷地拿了,后来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连老婆都跟人跑了。我输红的脸,脑子里光想着翻本。那时候,就问了庄家借高利贷,没想到这钱也是打水瓢,也就过过我的手。可钱还是要还,利息是天天翻。房子老早被抵进去了,然后就开始查我家的祖宗十八代,看里面有什么有钱的人。家那边的亲戚已经都断了,他们躲我就像躲瘟疫。于是我就想逃,本来我想运气好的话,到这个城市能碰到你,希望你能看在我是你二叔的份上,给点钱好让我跑路。可他们就要闻到味的狼狗,跑到你们这里还是被抓到。他们威胁我,再不还钱就要杀了我。我真的信,他们说得出就做得到。于是,我就说了你。”男人连滚带爬到了姚亦童的身边。岁月的痕迹无情的刻画在他的脸上,脸上流淌着泪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姚亦童仍旧冷然。
“童鑫,你还在怪二叔当年把你送人吗?”男人渐渐止住了啜泣。
是不是应该说感谢?姚亦童的嘴角翘起。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会碰到他?从他第一次睁开眼,自己的命运就被深深地牵扯进去了。其实,自己在否认对他的感情,刻意去模糊他的自己的爱。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就会爱上这样平凡的自己呢?冠冕堂皇地说是害怕亲人收到伤害,其实无否就是自卑。自己的顾及太多,似乎两个男人的爱情是没有未来的。而一直以来,那个人却不断的被伤害着。
如今他有了别的选择,这样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何况,谁又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明天?虽然自己明白了这一点,心却越发的难耐,是不是在最后的最后告诉他,心里唯一的人只是他。

第 18 章

“喂,你公司是不是要倒了?”姚亦真唾弃的口吻斜视了一眼,这个男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倒了,你岂不是也要倒霉。”男人闲闲地把玩着手机,就在刚才接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原来与自己所料想的无差。
“真是碍眼,你可以滚了。”姚亦真盯着电脑,暗叹了口气,看来自己是不能准时下班了,真是讨厌的家伙。
“亦真,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男人直了直身,正色道。
“说呀,总不能是向我借钱吧。”难得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严肃,似乎和他的外表很不搭。
“亦真,是关于……”JAY想着措辞。
“笃笃。”秘书推门进来。
“姚总,有份急件需要你亲自签收。”一包小小的纸盒摆放在姚亦真的桌上。
姚亦真刷刷签上名字。
秘书悄声将门关上。
“到底什么事情?”姚亦真拿起拆信刀划着纸盒上的胶带,抬头问道。
“那个亦童……”JAY准备一鼓作气说出,盯着姚亦真的脸。
突然姚亦真的脸上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一块手表被攥在手里。
手表一秒一秒地不停顿的走着,冰冷的金属外壳被男人的体温熨烫的微微发热。
“怎么了?”JAY注意到了姚亦真瞬间的脸色突变。
“亦童,亦童……”姚亦真嘴里念叨着,一脸的无措。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
姚亦真喃喃念着。
“亦真,电话。”JAY摇晃着姚亦真的双肩。
姚亦真清醒了过来。
手机上赫然显示出一个名字。
姚亦真的心往谷底沉,喉咙发紧,喉间的干涩无法自抑。 亦童,难道连最后的牵绊你也要和我撇清吗?
手隐隐的发颤,深吸了口气接起。
响起的却是陌生的声音。
“是,我是姚亦真。你怎么有这个手机?”努力克制内心涌起的另一个更深的恐慌。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是谁?到底是谁?
姚亦真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手里的手表。自己怎么会不认得呢。这是姚亦童当年考上大学的时候自己送给他的礼物,自己的左腕上佩戴着一模一样的一只。其实,那个时候就把这件礼物当作定情信物送出,只是那个傻瓜不明了罢了。手里的手表虽然有些年头了,却由于佩戴者的爱护,依旧簇新。手表被更紧的握住,似乎要嵌入男人的骨血中。
电话那头没有声息,突然耳中清晰的听到肉体被撞击的响声,紧接着是惨叫声。
“混蛋,你到底想怎么样?”感觉是自己的心被重重的打击到,姚亦真怒目切齿。 “亦童,亦童,说话呀!”让我听到你的生声音,求你了。姚亦真抓着手表的手,狠命地敲着自己的头。傻瓜,说话呀。
“亦真,我没事。“终于有了回应,姚亦童忍着腹部里的翻江倒海轻声道。
“钱,不是问题。”之前的恐慌一扫而尽,似乎又恢复了那个骄傲的男人了。
“我一定要看到他的完好无缺。”
对方一下子掐断了电话。
姚亦真仿佛失了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姚亦真揪着自己的头发,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是谁? “陈彪,妈的。不要落在我手里。”咬牙切齿道,恨不得生吞。
“亦真振作起来,亦童的性命全靠你 了 。”JAY凭着姚亦真的只字片语和神情,判断出事情的严重性。
就像头上被泼了一盆冷水,姚亦真整个人一个激灵。
不管对方是谁?最重要的是要保证姚亦童的安全。
对,对,筹钱。
姚亦真扑到电话机前,一连几次都按错了号码。
“李经理,公司现在有多少现金?”
“这么少,尽快给我筹到100万。”
“什么?这么久。妈的,你是废材啊!”
姚亦真狠狠地摔下电话,躺在桌上的是支离破碎。
JAY看了下办公室里的挂钟,“亦真,不要难为财务了。现在银行已经下班了。何况,要提大额的现金,要先告知银行的。”
“那怎那么办?亦童在他们的手里多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口气中无法压抑的痛楚。
“亦真,我们不要慌了分寸。难道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吗?”JAY安抚着姚亦真的情绪,此刻的姚亦真完全乱了阵脚,真是关心则乱。
“亦真,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打几个电话,看看能有什么眉目。”JAY掏出烟,点上。 姚亦童你要顶住。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尽力。
“王行长吗?好久没有一起打高尔夫了,什么时候有空打一场。”
“小弟今天要拜托大哥一件事情了。”
“我要100万现金,对,只能是现金。”
“太好了,明天我一早去取。你的这个情兄弟记下了。”JAY吁了口气,搞定。
在办公室来回转了几圈,终于按下一个电话号码。
“麻烦请陈老爷子听下电话。”
“我是JAY,楚心杰。”
“陈爷,是小侄。晚辈真是失礼了,好久没有上门给请敬茶了。”
“哎呀,陈爷真是太了解我这小猢狲了。您知道有个叫陈彪的人吗?我一朋友不知怎么得罪他了,现在在他手上。”
“我家老头一直念叨着您上好的龙井。好的,我等您的消息。”
JAY挂上电话,一阵脱力。和这种老狐狸打交道,不是普通的累,妈的。JAY扯着衣领,终于轻松了。
JAY迎上了姚亦真满脸的疑惑,“亦真,这个世界没有单纯的生意。要不然,我们的合作会这么的顺利。”
如果,不是自家的老头子之前和这里的陈爷打过招呼,生意岂非如此顺利的开展?还是不要告诉姚亦真的好,这圈子沾上了就不好撒手了。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手机就开始响起来了。
“好的,等一下。”JAY压住了手机,踢了一脚姚亦真。“传真号码。”指了指桌上的另一部电话机。
姚亦真如梦初醒,“69110211”。
“我这里的传真是69110211。”JAY口齿清晰的报上。
很快,传真机发出声响。
JAY不禁暗嘲,如今社会也是高科技了,不光靠打打杀杀了。
上面对于陈彪的资料掌握的极其详细。
原本是陈爷手下的一个喽楼,因为为人平日不仗义在这里混不下去了,后来也不知去向。最近,的确回到了本地,而且还拉帮结伙了一群乌合之众,自封为老大。平日的活动范围在封桥镇一带。
看资料,这人也就平日小打小闹,倒卖摇头丸,帮人收收账。
只要把他们稳住了,暂时姚亦童没有生命危险,可狗急了还要跳墙。
“难道,是老爸的事?”姚亦真不确定道。
“你爸不都进去了?何况如果真是你爸的事情的话,我想你应该被绑架。”JAY分析着。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姚亦真的头似乎要裂开了。
“亦真,这些都不是重点。现在,陈彪的位置大致我们知道了。我们是等到明天一早去交赎金还是先去封桥镇打探?”JAY担忧着,这事夜长梦多。在香港,实在是看的太多了。
“我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谁又知道我给了钱,他们真的会放人?可是,我又担心打草惊蛇。“姚亦真宁愿被绑架的是自己,亦童的身体本来就不怎么样,虽然他平时一直很顺和,可只有自己知道他有多么固执。这个傻瓜,落到他们手里不知要被折磨成什么样?
“要不这样,你打个电话给陈彪。让亦童听电话,也许又什么线索?再说,他们也没说什么时候交钱,估计也是没什么经验。”JAY拍拍姚亦真的肩膀。
姚亦真顿了顿身,考虑了一下,选择主动出击。
亦童,你要等我。

第 19 章

残阳似血。
这个仓库看上去已经十分破旧,屋顶的木梁已经腐朽,墙壁严重的开裂,露出里面残破的砖头。可以看到一角天空的窗户太过狭小,人根本无法脱身。而唯一的出路就是那扇门,门外肯定有人把手,凭自己的身手根本不行。
姚亦童观察这一切,脑子飞快的转着,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你人站起来。”姚亦童转头对坐在身边的人说道。
男人一边打着趔趄一边缓缓的起身,然后一脸呆滞的看着。
“转身。”
男人背对着姚亦童。
姚亦童挺直身体,用牙齿开始撕扯捆绑男人的绳子。也不知道他们哪里弄的绳子,绳子很粗,捆绑的时候也没有打死结,虽然嘴唇被粗糙的织
物摩的生痛,牙龈被刺痛着,渐渐地绳子开始松动。
男人方才反应过来,被反绑住的双手配合着开始挣扎,很快男人的手解脱了出来。随即,将姚亦童的绳子解开。
“拿在手里,万一他们进来。”姚亦童将掉落在地上的绳子捡起。
“奥,奥。”傻傻地应和。
姚亦童擦着嘴,嘴里全是绳子的绳屑。人坐在泥地上,能够感受到丝丝凉意,头无意识地撞着身后的墙壁。姚亦童猛地盯着墙角,似乎那里的几块砖头有些松动。
姚亦童兴奋的爬过去,开始扒拉着□在墙体外的砖头。果然,砖头轻松被移开,出现了微微的光亮。
身旁的男人也似乎发现了,开始奋力扒着砖头。
“老大,电视里不是把绑架拍的惊天动地的,怎么在我们手里这么简单?”一想到有粉红粉红的票子摆在自己的面前,而且是整整100万,阿猫就乐开了花。
“你小子不要胡说八道。妈的,要不然我怎么会是你老大。”陈彪灌了一口啤酒,翘着二郎腿,自鸣得意。
“老大,什么时候收钱?”阿豹扯了个鸡腿往嘴里塞着。
“妈的。”陈彪歪歪咧咧地骂了一句,怎么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扔在桌上的手机开始响起来。
陈彪往身边随便抹了抹一手的油,真是送上门来了。
“怎么,钱筹到了?”陈彪开门见山,不过奈他们也不会这么快。
“大哥,你看100万也不是小数目,一时半会有些难度。”电话里的男人唯唯诺诺着。
“要不要我明天给你寄别的东西?”陈彪学着电视里的台词。心里开始没底,100万是不是开的价太高了。不过,对方懦弱的态度对陈彪很是受用。
“大哥,我一定尽快。”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这还差不多。我们可不是好惹的。”陈彪恶声恶气道。
“大哥,我能听听我哥的声音吗?我哥有个药要天天吃的。不过,今天到你那里做客了,所以我和他说句话,看看他还好吧!”恳切中带着动容。
陈彪看着自己油乎乎的双手,那小子的身板的确像是有病,弱不禁风的模样。压低了电话,吩咐身边的阿猫去看看隔壁的姚亦童。
很快,阿猫回来了。
“大哥,那小子一脸死样,有气无力地,估计是有病。”回想着姚亦童的脸色,阿猫不由怜悯起来。
杂乱的的脚步声往仓库门口走来。
姚亦童慌忙地再次按住二叔的身体,并排靠坐在墙角。
门被粗暴的打开。
难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姚亦童的心几乎蹦出胸口。胃开始猛烈的翻腾,不可抑制地疼痛起来。胃里似乎有把刀在使劲地搅动,冷汗沁满了额头,脸煞白煞白。
“喂,你弟弟要和你说话。”陈彪将手机递到姚亦童的面前。
姚亦童努力克制着心中的狂喜。
“亦童,你还好吧!”
“我没事。亦真,我想吃竹笋。”姚亦童将后面几个字咬的重重的。通过二叔详细地描述周边的环境,姚亦童确定了自己的方位。
一列火车呼啸而过。
“好了,明天下午3点把钱放在祥和公园进门的第一个垃圾箱里。”陈彪取过手机,关照道。妈的,这时候吃竹笋,吓得脑子都糊涂了。
一行人风也似的走了,门再一次被关上。
两个人瘫倒在地上。
姚亦童揉了揉胃,挺住,挺住。也许自己该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姚亦真付了赎金,然后他们就可以将自己放了。
抹了汗,继续刚才未完的工作。
指甲里嵌着石灰,手指痛的已经麻木,可是不能停。
“亦童,等你弟弟交了钱不就好了。”男人喘着粗气,似乎要放弃。
姚亦童继续着,“如果他们拿了钱还不放我们走呢?”万一他们言而无信,继续狮子大开口呢?那些人的眼里怎么会有信用二字呢?
男人傻楞了一会,埋头继续。
终于,一个破口出现在眼前。
暗中,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无言地,姚亦童先爬了出去,二叔近跟在他身后。
清晰的可以听到墙的另一边,几个人在打闹着。
两个人蹲坐在墙边。
皎洁的月光洒在水面上,随着夜风的吹拂,泛起阵阵涟漪。
姚亦童抬头寻找着北斗星,很快确定了方向。记得,沿着这条河一直往南跑,穿过竹林就是大路了。只要能到大路,希望就大了。
身边的男人颤抖着,拉着姚亦童的胳膊。姚亦童回头,重重的握住他的手,再放开。
两个人猫着腰开始前行。
河边的泥路坑坑洼洼,只能借着月光摸索着往前跑。
突然,身后的男人闷哼了一声,姚亦童转头,男人摔倒在地上。
“怎么了?”
“好像脚崴了。”男人又开始啜泣,为什么自己要去赌,还要牵扯这无辜的人?
”来,我背你。”姚亦童弯下腰。
“童鑫,你逃吧。我就是自作自受。你根本就是无辜的,你逃吧。”男人推着姚亦童。
“我怎么能扔下你。”姚亦童根本做不到。如果不是被那些人苦苦逼迫,他也不会出此下策。况且自己的良知无法放弃他。
姚亦童坚持将男人扶起,蹲下身,男人畏畏缩缩的爬到了姚亦童并不宽厚的肩膀。
姚亦童一手托住男人的臀部,一手按着腹部。
身后,隐隐听到叫骂声。
坏了,被发现了。
姚亦童加快了脚步。背后的男人开始挣扎,“童鑫,你逃吧。被他们抓到我们两个都没命。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无牵无挂的,你逃吧。”
姚亦童双手牢牢按着身后的男人,“要走一起走。”不能放弃。
“童鑫,你和你爸太像了。处处都是为别人着想,可偏偏就是有我这么个不争气的弟弟。那时候也是为了我,哥他有病也不去看一直忍着,拖拖拖。到最后送到医院就不行了。你妈实在无力抚养你,本来你们一家一定和和美美的过着日子。又怎么会被我这么拖累。”眼泪滴落在姚亦童的背脊上,姚亦童的眼睛开始湿润。
姚亦童长期以往地自卑就是自己不够好。否则自己怎么会被亲人放弃?
就像对那个人的感情一直以来在躲避、在回避,其实根本就是无尽地渴望。在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个人我们可以不需要回报的付出。你的幸福由着他的快乐与忧伤而决定。你就是不可忍耐的爱着。
爱,就像一抹阳光,总想拥抱。
姚亦童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背上的人像座大山,压着自己,无法呼吸。
而身后追逐的脚步越来越靠近……
姚亦真琢磨着姚亦童最后的话语,竹笋,什么竹笋。亦童,我知道的。可是到底是什么意思?
姚亦童盯着时钟的钟摆,苦苦思索。
脑中灵光闪现,对,就是那里,封桥镇的竹园。
以往每年的春天,姚亦童和姚亦真都会去竹园去采挖新鲜的竹笋。而且,更加肯定的是听到了火车的轰鸣声,只有这个竹园的周边有铁轨。
打开保险箱,一把手枪赫然映入眼帘。
抓起手枪,朝门外狂奔。
JAY猛地串到副驾驶位置上。
“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的忙了。”言下之意,不想JAY跟着冒险。
“别劝我,我一定要去。”JAY坚持着,自己怎么能不去呢?
姚亦真默默发动车子,猛地踩下油门,像箭一般冲出去。
一路狂飙,车内的姚亦真浑身燃烧着怒火。陈彪,你就自求多福吧!
JAY震慑于姚亦真散发的气场。此刻的他充满了斗志,就像去和恶龙决斗的王子,势不可挡。
姚亦真猛的踩下刹车,车子静静地停在了路边。
JAY默默地跟着姚亦真下车。
“开车进去一定会被他们发现的,我们只能步行进去了。”
JAY冲姚亦真点了下头。
记得竹园后面就是农宅,亦童应该是被关在那里。这边即将建造一座高速铁路,村民早已迁移。
趁着夜色,两个暗暗前行。不知名的虫子在歌唱,可惜没有闲情逸志。
二叔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而姚亦童已经退无可退。
“妈的,你以为你跑的出我的手掌心吗?”陈彪扭曲着脸,一步步逼近。身后的几个人将姚亦童围住。
“乖乖的跟我们回去。”陈彪笃定着,一手叉着腰,一手把玩着匕首。
姚亦真与JAY对视,相互点了下头。
JAY一个飞身就踢倒了阿猫,回身手肘猛击阿豹的胸口。
姚亦真隔开要靠近姚亦童的喽楼,起脚猛踢对方腹部。小喽楼吃痛弯腰抱着肚子倒地。
形势急转直下。
陈彪扫了一眼,妈的,几个手下都平躺了。
姚亦童的冷汗直冒,胃痛的几乎脱力,迈不开步子。
陈彪一把抓过姚亦童,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不要过来。”手颤颤悠悠,锋利的刀刃上留下一抹血痕。
姚亦真目呲欲裂,“放开他。”
明明电话里那么怯弱的声音,为什么现在是这样的可怕?陈彪不由自主地后退,实在太小看对方了。
突然,陈彪不知道脚下被什么牵绊了一下,姚亦真闪身上去。
眼看就要碰到姚亦童的手臂。
“噗!”寂静的夜晚,这个声响格外的清晰。
月光下,血从姚亦童身体中涌出。
姚亦真疯也似的,对着男人攻击。姚亦真早已忘记平日的搏击术了,而是凭着本能对着陈彪挥拳。陈彪像条死狗倒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姚亦真掏出手枪,对着陈彪的脑袋。
陈彪身下已是一滩水渍。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JAY在姚亦真耳边叫喊着,“亦真,你清醒点。快救亦童。”
地上有人静静地躺着,姚亦真一下子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双手插到姚亦童的背后,动作轻柔地似乎对待保藏,王子终于战胜了恶龙。“亦童,我来了。我们回家。”
映入姚亦童眼瞳的是,最爱的人的脸。
安心地合上了双眼。
这样就是幸福吧!

第 20章

姚亦真靠在急诊室的门口,神情莫辨。
亦童你不能有事。内心撕吼着,亦童我不能失去你。
护士从急诊室里走出。“谁是家属?”
姚亦真的眼球终于转动。
“我就是。”怯怯地,颤抖着。不会的,不会的。
“今早高速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所以医院的血库里备用的HVB血型的血浆暂时没有了,如果从市血库调集的话,需要时间。”
姚亦真拉住护士的手,“抽我的,再多也没关系。”
一直没有开口的JAY走到护士面前,“我就是这个血型,我是救治人的弟弟。”
姚亦真不可思议地转头盯着JAY。
“那最好了,跟我来。”JAY尾随而去。
姚亦真呆若木鸡,无法消化耳朵所听到的。
很快,JAY按压着手臂,回到姚亦真身边。
空气中弥漫着难耐的僵持。
终于,JAY淡淡地开口,“给你讲个故事:一个幸福的一家三口住在农村,那里很偏僻,很贫穷。家里虽然清贫但是温馨。爸爸和妈妈希望给自己的儿子再添一个妹妹。有儿有女最完满了。这个愿望很快就实现了,不过这次还是一个小男孩。不过,爸爸还是很开心,兄友弟恭也很好。
因为多了一个孩子家里的开销就更大了。爸爸一直咳嗽。可是怕花钱,一直拖着不去看。何况还要操劳他那个不上进的弟弟。总想着多攒点钱。
结果有一天突然大口大口的吐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差不多就不行了。
对于,妈妈来说是天崩地裂。一个女人要拉扯两个孩子,异常艰辛。
于是,有人提出要收养哥哥。妈妈舍不得。
一个是年幼无知,一个嗷嗷待哺。妈妈夜夜流泪到天明。
妈妈经过痛苦的抉择,哥哥离开了这个家。
那个村子的后山上的岩石是良好的石材。
有人独具眼光投资开发石材。妈妈在那个时候认识了生命中的另一个男人。
之后,妈妈和弟弟跟着那个男人漂洋过海。
妈妈努力忘却过往的一切。可是,心里永远记挂着小哥哥。
等到后来,辗转寻找,却是物是人非。
很多年过去了。
妈妈在弟弟回故土前一夜,告诉了那里他有一个哥哥。希望弟弟能够完成妈妈的夙愿。
妈妈说,哥哥有一双灵动温贤的眼睛。
记得第一次遇到那个人就感觉亲切,他本身一直是个冷淡的人,独独那个人让他有温暖的感觉。
之后又与那个人偶遇,心里就有种强烈的感觉,他应该是某个人。某天侦探所的报告交到了他的手里。
果然。
故事俗套、狗血。”JAY清了清喉咙,“姚亦童就是我楚心杰的哥哥。”
空气中一片静默。
半响,“等亦童醒来,你自己告诉他。我没有任何权利干涉你们认亲。”姚亦真回答。
“有一个人在你身边,他似乎就是为了你存在的。亦真,你要好好珍惜。很多事情发生了就无法回头的。”就像当年如果妈妈没有将亦童送人,命运又将是怎样的轮转。
“我的心里只有他,根本容不得别人。”姚亦真自言自语着。
“所以你去打开亦童的心结。妈妈也希望能够得到他的谅解,我们都是爱他的。”JAY回想到姚亦童最后看着姚亦真的眼神,那个深深漩涡里是无尽的爱意。
没想到一个旁人如此的洞悉。
如今想来亦童的个性很随和谦让,却从未和谁走的很近。念书的时候没有什么好朋友,现在工作也几乎独来独往。对谁都客客气气,却没人可以近身。这么多年亦童不再纠结当年为何被送人,可是他心里会揣揣不安。
其实,他也是爱自己的。可就是无来由的担心与害怕。亦童,对不起。
人生有太多的叵测,好好珍惜自己的爱。
急诊室的灯暗了下来。
两个人同时围在门口。
“伤口没什么大碍,就是失血过多。”医生取下口罩。
姚亦真后退沿着墙壁,软软地倒下。
病房内,姚亦童的脸与被子一般的雪白。
姚亦真屏住呼吸,贪恋地看着。手悄悄地握住了对方冰冷的手指。
姚亦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臂是麻木的。被一个人紧紧地抱着。
姚亦童就这样注视着,那张原本神采飞扬的脸此刻疲惫憔悴。就算睡着了那两道浓眉还紧紧地纠结着。
人总是在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感情。挣扎过,逃避过。却无法回避自己的内心。当以为自己再也无法见到的时候,内心翻涌地是无尽地懊悔。
曾经也执念的想要得到答案为什么被亲生父母抛弃的是自己,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当从二叔嘴里知晓答案的时候,其实人生总有太过无奈的选择。现在想来,在这里却又获得了更多的亲情。
最重要的是认识了这个人,从他生命的最初就有自己的参与,自己难道不是最幸运的?
姚亦童不由地伸手想要抚平对方蹙紧的眉头。
姚亦真一个子清醒过来。
四目相对。
姚亦真扣住姚亦童的手指。
这一次,姚亦童没有躲避。只是,渐红的耳朵出卖了姚亦童此刻的羞涩。
“亦童你知道吗?为什么我从小不叫你哥哥吗?小的时候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排斥自己那样称呼你。因为在我心里,哥哥这个称呼无法概括我对你的感情。有时候心里会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你不是我哥哥就好了。如今想来我真是要深深的感谢上天。你就是我生命的另一半。有你,我的生命才完整。”
最初的感情是懵懂的,在跌跌撞撞中渐渐地学会如何去爱一个人。但是只有两个人都有一个信念,这份感情才得以长久。
虽然,未来谁也无法预知,可是爱情的美好就在于牵着对方的手,往前看,往前走。
我们都不要害怕受伤,受伤让我们学会坚强,更学会懂得爱。

第 21 章

“你回去吧!”姚亦童心疼地看着胡子拉碴的人。“你回去好好休息。我现在也没事了。就算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按铃的。”自从清醒以以来,这个人一直陪护在身边。
“不想走。”为什么就是看不够。姚亦真抓着姚亦童的手。手背上是点点都是打点滴遗留下来的瘀痕。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是重新认识他一样。明明同样还是他,却为什么感觉上更亲近了?似乎更加渴望他的触碰了,肌肤就像长了触角一般的敏锐。
“不要硬撑了。你倒下了,谁来照顾我。”虽然自小生活上一直姚亦童在照料着姚亦真,其实姚亦童在感情上一直依恋着姚亦真,只是克制着。
“那你要当心有什么事情要打电话给我。”姚亦真拉开病床边的抽屉,检查了一下手机的电池。
“回去吧!”姚亦童劝着。
“那我走了。”
姚亦童挥了挥手。
那个人走了,姚亦童的心跟着变得空落落的。
合上的门被推开。
姚亦童哑然。
“我还是等你睡着了再走。”姚亦真复又坐下,满眼的温柔和热切。
姚亦童将整个脸埋伏在被子中,暗自气馁。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的不顶事,感觉到整个脸都是热辣辣的,简直可以煎蛋了。
看着姚亦童鸵鸟似的动作,姚亦真的心中荡漾出阵阵漪涟。这个人在自己面前一直是少年老成的模样,如今这番幼稚的可爱,真是让人心花怒放。
“亦童这样会闷坏的。”姚亦真的关心,换来对方更将被子紧紧地扯住。人缩的像是蚕蛹。
姚亦真忍不住去逗弄,从被子的空隙处伸手进去。
姚亦童的病服宽宽大大,姚亦真的手很快抚摸到了姚亦童的肌肤。姚亦童不禁往被子更深的退缩。可是身体却诚实地渴望着,逐渐任由对方恶劣的在身上点火。
手指下是炙热的肌肤,原本瘦削的身体因为这次的事情更纤细了。姚亦真的心再次抽痛。
一手夹捏着已经挺立的红豆,另一只则恶劣的滑进姚亦童的双腿间。
似乎是把火,姚亦童彻底石化。原本沉睡的玉芽在对方挑逗的抚摸下,渐渐涨大。
“嗯……”从姚亦童口中发出破碎的呻吟。姚亦童瞪大了眼睛,开始微弱地挣扎。
“不要动,当心伤口。”姚亦真游移的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姚亦童包扎的伤处。而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止。
此刻的姚亦童就像沾板上的食物,任人鱼肉。
呼吸开始急促,头暴露在空气中,贪恋地大口呼吸着。似乎是自暴自弃,姚亦童停止地挣扎,完全沉浸在姚亦真赋予他的美妙感受中。姚亦童一直是个淡欲的人,今天被这般对待,真是第一次。
姚亦童紧紧地闭着眼睛,睫毛依旧扇动着,脸上显现的是诱人的魅惑。姚亦真蛊惑似的吻上了姚亦童的嘴唇。
姚亦童顺从地开启了双唇,姚亦真为他这样微微地主动晕乎起来。
舌头渴切地纠缠在一起,几乎可以听到空气中噼噼啪啪的火花。
姚亦真的手更是邪恶的上下撸动着,刹那间姚亦童爆发了。
姚亦真轻轻地吻着姚亦童的脸颊。静静等着姚亦童的平复。
姚亦童软软地躺着,姚亦真在他耳边柔柔地说道,“睡吧。”
第一次这般惬意与安心,姚亦童点点头进入香甜的睡梦中。
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的是JAY。
姚亦童抚摸着胸口的玉件,恍然大悟。原来真的如同亦真所说的。
过去姚亦童试图寻找过自己真正的亲人,不过那个念头转瞬即逝。找到了又如何?难道质问他们为何要放弃自己?人要珍惜现在所拥有的。
长长的完整的一串果皮掉落,“医生说了,可以吃水果。”JAY抬头给了姚亦童一抹微笑。
默默地接过,姚亦童轻轻地咬下很甜,很脆。
“亦真都告诉你了吧。不知道我可以叫你一声哥哥?”JAY擦着水果刀,然后折叠好。难以形容的紧张,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JAY,她好吗?”要感谢那个给自己生命的女人,是她让自己品尝到了人间百味。
JAY显然没有料到姚亦童的关切,有一刻的愕然。
“妈妈过的很好。我回国后,她总是打电话问我有没有你的下落。这辈子她最亏欠的就是你。”JAY感慨着。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人,谁不会喜欢他。
“说实话我很少会想起她。在这里我同样感受一样的亲情。我几乎忘记了自己是被领养的。其实,我也没什么时间去想,因为一直有亦真。只是难免有时候无法释怀。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上天对我不薄。”姚亦童靠在病床的床头,双手反复摆弄。“JAY,你让她放宽心。我不恨她。”如果当年把自己留在身边,每个人未必都会像今天这般找到心的归属。
JAY突然拥抱住了姚亦童。“亦童你的心太宽容了。”原本还一直担心可能会遭到姚亦童的冷嘲热讽,还是小看了姚亦童的豁达。
姚亦童无措地被拥着,其实自己不想纠缠过去。相信当初她做抉择的时候也是痛苦不堪的。
“你干吗?”姚亦真推开门,看到这一幕。急忙扯开JAY。
“亦真,你真是幸运。”JAY酸涩的口吻。不要辜负他,这样的人不可以被伤害。
“我会珍惜的。”姚亦真搂住姚亦童的肩膀,转头看着姚亦童的眼睛。手不由地紧了紧。
“累了吧!再躺会。”姚亦童顺从的躺下,合上了双眼。对于姚亦真□裸地直视,姚亦童还是很羞赧。
JAY和姚亦真轻轻地关上房门。
姚亦童睁开了眼睛。
不知道自己的检验报告怎么样了?
“你怎么来了?”似乎不是很欢迎的态度。
“喂,我是他弟弟。看他还要像你请示啊!”JAY不屑道,摆着一张臭着脸给谁看。
“你妈的什么意思?”不要以为有血缘就了不起。
“你和亦童的事准备怎么办?”JAY不无担心。那个家伙傻傻地跨出了一步,作为弟弟当然不能让他受到伤害。
姚亦真掏出香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着,“就在来之前,告诉了妈妈自己有共度一生的人了。”
回想着当时的情景。
妈妈洋溢着意外的惊喜,追问着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姚亦真看着母亲的喜悦,为什么不能是男人?难道爱上一个人一定非得是异性吗?
“我爱的人是姚亦童。”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妈妈猛地从座位上起身,然后颓然地坐下,“你说什么?”
“我爱的人是姚亦童。”原来说出来并不是很难。姚亦真等待着妈妈的发作。
室内很安静。可以清楚地听到楼下戏耍的孩子的欢笑声。
“两个男人怎么可能在一起?亦真,亦童是你哥哥。”吕秀娟不可思议地瞪着。
“妈,我只是想和所爱的人在一起。”妈妈我们需要得到你们的祝福。
“亦真,你会后悔的。”明明是兄弟情,怎么就演变成了爱情了。
“妈妈如果不能和亦童在一起,我才后悔。之前我们一直克制着彼此的感情,只是这次发生了一件意外,亦童差点没命。现在想想,我们真是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了。”没想到妈妈能这么冷静,原本以为她会歇斯底里。
“意外?亦童出了什么事?”吕秀娟的心头就像一团乱麻,听到亦童出事心还是被揪起来。
姚亦真只要想到亦童慢慢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场景,几乎就要奔溃。
“受了点小伤,现在在医院。我走了,我去亦童那里。”言语间轻描淡写道。
姚亦真直直地转身,还是没有勇气去看妈妈的眼睛。相信那双眼里是失望、谴责、悲哀。
可以忍受所有的苛责,唯一不能承受的就是失去那个人。所以,妈妈即使会伤心,还是会继续拉着那个人的手。
“你就这样直接的出柜了?”这家伙怎么这么直接。
“难道瞒着他们一辈子?亦童之前不接受我就是担心他们伤心。可是这个家伙太傻了,如果能和别人,我们要非要这么折腾吗?算了,反正事情到了这地步,没有退路了。那家伙一辈子只能在我身边了。”将烟头踩在脚下,重重的碾压着。
JAY无声地拍了拍姚亦真的肩膀。

第 22章

医生检查了一番,吩咐着身边的护士。
“伤口恢复的很好,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钱医生是个和蔼的老头。对于姚亦真的任何疑问都是极其耐心的回答。“奥,对了。小伙子你之前在我们医院是不是做过胃部检查?”
姚亦童的心吊起来。“是的。”
“亦童,你的胃不好吗?”姚亦真的反应明显大于当事人,视线集中到了白大褂上,“那钱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我看过检查报告了。不要仗着年轻就对自己的身体不以为是。那么严重的胃溃疡拖到现在才检查。”钱医生叹了口气。
“钱医生,请用做好的药。钱这方面没有问题。”姚亦真狠狠瞪了一眼姚亦童,这个家伙肯定是自己出国后对自己的胃不管不顾了。
“胃病坦白说就是靠平时养,也没有什么特效药。何况吃药本身会加重胃的负担。”钱医生推了推眼镜,如今互相关爱的兄弟倒是不多见。在医院这个地方,看过了太多人间的冷暖了。“好自为之。”只能给这句忠告。
“以后你的一切全由我照顾。”姚亦真有些自责,自己回国后不是忙着工作就是纠结着感情,倒是真正对他的身体忽略了。
“以后我会当心的。”原来没有想象中可怕的结果。那么就要更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如今讲来,这已经不仅仅是属于自己的,更多的是另一人的。
姚亦童伸出手,握住了边上姚亦真的手。两人无声地看着彼此。有些话,已经不需要表达了,只需对方的一个眼神。
吕秀娟提着鸡汤推门进来。
“妈,你来啦!”姚亦真意外道。虽然那天走前告诉了她姚亦童入住的医院。
姚亦童心细如发,虽没有开口问过,但是从姚亦真这几天偶尔的失神就体会到了一些事情。何必再开口询问呢?
姚亦真也知道姚亦童一直在盼望着妈妈的到来。只是随着一天天的过去,原本的希望化为了最后的失望。
真的没有想到,她还是来了。
“亦童,出了这么大的事。妈现在才来,没有怪妈妈吧!”吕秀娟看着病床上的人,为什么方才看到两只牵在一起的手自己没有厌恶,没有反胃。虽然心里还是微微的别扭着,可是为什么他俩给自己的感觉是平和与温情。
姚亦童摇着头,潸然泪下。妈妈出现的这一刻,内心已经获得了赦免。姚亦真的双眼也是隐隐闪着泪光。
“我的好儿子。”吕秀娟动情道。这样的感情已经艰难了,如果亲人不再支持他们,他们岂不是更艰辛?强迫他们分开,他们痛苦了,难道自己就开心了吗?儿孙自有儿孙福。把孩子生下来不就希冀他们能够快乐、幸福吗?
“亦童,今天尝尝妈妈的手艺。”吕秀娟擦了擦眼睛,打开保温瓶。
“好喝!”一滴透明的泪滚落到汤水中,姚亦童就着这浓浓的爱一饮而尽。
姚亦真默默地跟在吕秀娟身后。
“你去见过你爸爸了?”吕秀娟望着湛蓝的天空,鸟儿自由地翱翔。
“嗯。”
“是不是奇怪妈妈接受你们了?”这个孩子从小自有主见,自己又怎么干涉得了。只怕是顾及到了姚亦童的感受才会向自己坦白。要不然,可能自己永远要被隐瞒。“你走后,我去看你爸爸了把你们的事告诉了他。原以为他会和一样难过,他却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
亦童本来是要被你爸爸的战友领养的。就是那个王叔叔,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念高中的时候来过我们家。那时候他是陪着他的朋友一起来我们这边看病的。当时我以为他们两个是好朋友,还说他们交情深。那天,你爸爸告诉我,他们两个是爱人。当时为了彼此能够在一块,都和家里的人断了关系,两个人扶持着生活。过去的社会环境能让他们将自己的感情坚持下去,只能是敬佩了。他俩很喜欢孩子,所以当初的确想要收养亦童。只是当年的情况怎么会允许两个男人带着一个孩子。你爸爸之前就拜托他留意,毕竟我们能给孩子一个更正常的家庭吧。所以亦童就来了我们家。你爸爸还说,这些年过去了,偶尔联系一下,那两个还在一起。
其实,远在你出国留学前,你爸爸隐约发现了你对亦童的感情了。所以当你主动提出要留学,你爸爸更是全力支持。虽然亲眼见到了同性之间的真情,可总还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和别人一样结婚生子。
本想是你一时胡闹,见识更多东西,接触更多朋友就可以淡漠了。唉,你们这两个傻孩子,也苦了你们。相互忍着怕我们伤心。
我也知道,这次亦童的意外更是让是铁了心要和他在一起。妈妈舍不得将儿子往门外推。我也希望你们幸福,所以妈妈接受你们。虽然到今天,我还是没弄明白男人怎么可以喜欢男人。可在你身上,妈妈仔细想想,你在我面前对亦童感情的掩饰是漏洞百出。唉,活在世上不就图个身边有个知心人嘛!”
姚亦真深深地拥抱住这个赢弱的妇人。姚亦真不禁唏嘘,眼底渐渐湿润。
姚亦真将自己所有的物件帮到了姚亦童的家,在他出院前,重新布置了一番。虽然房子不大,姚亦真却是越看越满足。到最后忍不住躺在客厅的地板上,一个人“唧唧”的笑着。那种并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悦如何都无法阻挡。
想象着每天清晨第一眼睁开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他;出门上班可以和他吻别;偶尔中午偷闲可以一起吃午餐;回家的路上则是一天中最为愉悦的时刻,只要想想家里有最爱的人在等自己;当打开门扑鼻闻到的是那个人煮的菜香;到晚上靠在沙发上陪他看无聊的电视剧玩着他的手指。这所有一切的一切就是生命中一直追求的。
姚亦真只是个凡人,只是想平凡的和最平凡的爱人一路走下去,直至暮年……
完结

随言~~


JAY之内心

我放下筷子,说了声,”我吃好了。”亦童就为我递上了纸巾。
旁边的亦真给个我一个白眼。好几年了,他依旧没有习惯亦童对我的好。
“我说,你是不是也该找个人定下来了?”
我不用抬头就可以想象此刻他的脸上是鄙夷。而他身旁的人一定会在桌下轻轻地踢他。
今天不知怎么的,我没有像往日一样回击,而是静静地走到阳台上开始抽烟。
我听到背后的碎碎念,“妈的,吃了我家的饭,还给我脸色看。”我真的没有摔脸,只是突然不想扯嘴皮子。
然后我听到有人的呼痛声,看来这次真的被打了。
我有些感伤。
看着楼下的亲水河岸边,一个爸爸拿着小网兜给孩子捕蝌蚪,孩子手舞足蹈着,我更是无来由的感怀。
今天是我认识姚亦真的第十年。
九年前的英国街头,我驾着车差点撞到街角冲出来的他。
他一脸的桀骜不驯,拍着我的车门,“SHIT!”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任时光荏苒,我的记忆一如昨天。
那晚我有点喝多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打开门,对着他就是一拳。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我的突袭,一个趔趄。
路灯下,他突然给了我一个魅惑的微笑。其实应该是挑衅,可在我眼里真是美丽之极。
然后我们像两个野兽凭着最原始的本能挥动着拳头。
到最后,两个人精疲力竭。坐在马路边,彼此喘着粗气。
也许是出了身汗的缘故,我清醒了。
我注意到,他拥有一张完美的东方人的脸。
“你是中国人?”我试探道,不知为什么我有些冲动。
“是的。”他有些意外,虽然还是不屑的表情,但还是回答了。
“和我交朋友吧!”我伸出了手。
我的手就这样被晾在空气中。
“有病!”他起身,拍了拍屁股。
我仰视着,不得不感叹真是个漂亮的男孩子。
在这样静寂的夜晚,晚风轻拂着。
我慌忙爬起来,往他的衣袋里塞了我的名片。
看着他掏出准备丢弃。“我没什么恶意,大家都是中国人。”也许是我眼中的诚恳打动了他,犹豫了一下,将名片塞进裤兜。
我开始像个傻瓜等着他的电话,手机24小时开机。随着脸上的淤青逐渐退散似乎那个夜晚只是一场梦而已。
暗自嘲笑我楚心杰怎么会落魄到这地步。
我这样一个英俊帅气、多金大方的人,出门挥挥手,少年般的男孩飞身扑来。
于是,我安闲了多日,还是去了平日的那个Pub。
如同每个夜一样,我往酒吧边坐下,总会有风情万千的男孩往我身上贴。
“BEER ”。我转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还记得我吗?”显然对方对于这种烂俗的搭讪已经免疫,根本没有抬头。
“我就是那晚差点撞到你的人。”也许是在国外难得听到母语或者是他想起了什么。他终于朝我看了一眼。
当然,仅仅只是一眼,然后他继续喝着酒。
“呃,你的伤没事吧!”我再接再厉,虽然我也有些鄙视自己了。
“没事。”他终于开口。
我为对方微微的搭理,暗自开怀。
“那晚的事情……抱歉。我请你喝酒。”虽然我认为自己没错,可嘴巴却不停使唤的说了出来。我将一杯酒递上他的面前。
他还是慢慢的吞咽着啤酒,不置一词。
不过,到最后他还是接受了我的道歉。轻碰了一下我的杯沿,一饮而尽。
慢慢地,我们熟悉起来。
我知道了他是留学生,叫姚亦真。我问他的英文名字。
我瞥了我一眼,“我只有这个名字。”真是无理又自大的家伙。
这偏偏我就是喜欢上了他,虽然我一直不承认。
岁末拉着他一起参加派对。之前,问他为什么假期不回国。他依旧冷然,“啰嗦。”
那晚,真是疯狂。不知道灌下了多少酒,人也有些轻飘飘。
转头寻找他,看着被男男女女围在舞池中央肆无忌惮地扭动着身体,我有些发怒了。这个人应该是我的,怎么可以让别人围观。
我用力将他拉了出来,拖到暗处。他背贴着墙角,无处闪躲。我的双手抱住他的脸颊,他的眼睛湿盈盈的,我瞬间走火,对着他狂吻起来。
被我紧紧抵着,一开始他对着我的身体拳打脚踢,后来却开始主动起来。
如何到酒店的床上的,我一片空白。
只记得,我们就像两只饿兽,凶狠的撕咬对方。
那是我最难以磨灭的回忆。
我提出让他搬到我的住处,他很干脆的拒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很安静很安静。
在最初我以为他是在看我,傻乎乎地认为他在乎我。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他只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我是不是该这样想,如果我没有一点点的和那个人想像,可能我根本无法靠近他。
就这样我们维持着肉体的关系。其实我想给他更多,可惜对方并不领情。
我只能将我所有的情感深埋在内心,表面上我还装的无所谓。
到最后他结束学业,毫不留恋的离开。
我忍不住挽留他。
“不要来找我。”这是他离开时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食言了。
很快我就明白了他为什么义无反顾的回国。不是我不够好,而是我出现的太晚。先来后到,古话的确没错。
跌跌绊绊地那两个傻瓜终于在一起了。
期间,我也收获到了一份亲情。他喜欢的那个人就是我的哥哥。
人生有时候就像一部三流的肥剧,可你又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还真真的吸引你。
我是不是该说从此王子和王子过着幸福的生活。
我的哥哥也就是亦童。他会经常地打电话关心我,要我有空去吃饭。
说实话,我真是喜欢他做的饭,太有家的味道了。尤其是那个海鲜汤,里面有墨鱼干、海虾、小排、竹笋、萝卜还有不知名的若干,煲在一起,就是我的最爱。
对于亦真的喜欢,早已化为另一种感情。一如兄弟般的亲近。
奇怪就是当年他的冷漠与无情吸引着我。如今看来,在亦童的面前他就是一孩子。说难听点,就是脑子缺根筋。
唉呦,我真是什么眼光。
我弹了弹烟灰,有人踢了我一下。
我转头,亦真手里拿着一个烟灰缸。
我又发现了他的一个毛病,洁癖。
“亦童的眼睛没事了吧!”回头看着亦童在收拾餐桌,这个人真是劳碌命。
“谢谢你!”
我诧异地看着,看来天要下红雨了。
“靠,我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你。”也许是我的表情让亦真有些无措。
“他也是我哥呀!”难得有我这个弟弟的用武之地,虽然我觉得这种事情最好不要发生。
“我怎么就听得别扭。不过,还好去香港治疗,要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亦真随手点上烟。
“吉人自有天相。”
先前亦童发现自己的一只眼睛看到的事物是歪斜的,也没在意,就以为是用眼疲劳。可休息了几天情况没有改善。结果到医院检查患了一种叫眼底中渗的眼疾。如果再耽误时间就要失明。
那段求诊的日子,我们都主动去忽略。而亦真在我面前将他的焦虑和彷徨显露无疑。
“JAY,我无法想象亦童失明。”亦真口气里还有那么一丝后怕。
“对了,眼底中渗和平时用眼过度真的没有直接联系?”亦童的工作就是每天和文字打交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引起病发。
“没有关系。就是人免疫力下降就病发了。所以,最主要的是靠平时的休息。妈的,如果他还要搞什么研究,我就把他关起来。”亦真恨恨道。
“我看还是你生意不要越铺越大的好。多点时间缠着他,就不行了。”我凉凉道。唉,也就只会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如果真的做到的话,还有得这个毛病。
“我已经在着手了。妈的,钱多有个屁用。那时候知道他得了这个病,我真的要急死了。亦童倒反过来安慰我。妈的,我真是没用。还好你介绍了那个眼科医生,的确很棒。现在做好了激光治疗就没问题了。只是要注意休息,人不要太过操劳。”亦真掐灭了烟。
“进来吃水果。”里面的人叫着。唉,这人怎么就闲不下来?
明明沙发大得很,那个家伙偏偏要腻在亦童的身边。真是看不顺眼。
“JAY,你岁数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该安定下来了?”亦童抬头看着我,一边喂着边上那只大型宠物般的人。
我默然。
如今出去玩,少年都开口叫我大叔了。
听听,时间真是个残忍的家伙。
“我走了。”我起身告辞,省的我在这里碍眼。
亦童跟在我的身后。“是不是我惹你不开心了?”小心翼翼地口吻。
我又不是白痴,我当然明白这是他是在关心我。
我穿好鞋子,摇摇头。
“劳逸结合,不要太娇惯那个家伙了。”我好心提醒。
亦童的脸还是红了。
唉,真是无语。
坐进车,点火起步。
就要到小区门口了,我盘算着往左拐还是往右拐。
右拐。
“吱!”我猛踩下刹车。
“SHIT!”有人大力拍着我的车门。
这话好熟。
第十年,是不是一个契机?
我开门下车,一个青葱般的人站在我的面前……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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