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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有风吹过 by 大于号

文案
每个人都是一个不完整的圆。
一段圆弧努力寻找着另一段。
只有在一定的时间,一定的地点,所有的所有都对了,两段圆弧才会完满。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主角:楚心杰林弋


第 1 章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缘故,楚心杰最近觉得做什么都没劲,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事业虽然受到金融风暴的影响,可一直稳扎稳打的公司顺利运行着。由于公司运作机制的成熟,所以这个老板倒也不需要日日坐镇。
楚心杰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地吐出。一个烟圈接着一个,在充满□的房间里氤氲着散开。瞥了一眼身边的人,楚心杰再次感到无力。
为什么发泄过的身体越发的空虚?总觉得什么自己没有抓住。心头似乎微微地缺失着。
一只柔弱无骨的手再次搭上楚心杰宽厚的背脊上,来回地摩挲着。
楚心杰瞥了一眼,年轻的男孩。五官不是特别出色,眼眉中带着点青涩,却有假装成熟。
“JAY ,你好棒……”柔媚的声音软软地响起。
楚心杰似有似无地扯了一个笑容。“怎么,还不够?”
转身掐灭了烟头,楚心杰再次狠狠地压下。
虽然被紧致包围着,为什么还是独孤。楚心杰冲撞着,阻止自己的胡思乱想。再次投入到qing yu 中。
“JAY,慢点……啊……”呻吟着。
楚心杰闭着眼睛,透明的汗水沿着凌厉的脸颊滴落到白皙的肌肤上。对方似乎被炙热的汗水烫伤,双腿不由自主地打开。
楚心杰狠命地冲刺着,等待着最后那绝妙的感觉。
等楚心杰睁开眼的时候,已过10点。
身边已经空空荡荡。
楚心杰无法忍受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因此,不管胡闹到多玩,不管对方如何哀求,这项事实从未有人打破过。
也许是他的缘故吧。那时候那个人一次都没有留宿过。就算自己开口挽留,那人依旧毫不犹豫地离开。
楚心杰直视着天花板,摇摇头。
冲了凉水澡,终于清醒了过来。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JAY,我是亦童。我煮了绿豆薏米。”平凡的男人关心道。
“恐怕我今晚没空过去。”一想到那两个人,楚心杰心里的失落再次升起。
“那这样啊,等你下班了,我给你送过来。”心甘情愿的口吻。
“天这么热,你不要再过来了。我现在就过来吧!”楚心杰真是佩服这个人的体贴。不管什么东西都会想到自己。突然觉得在这个男人眼里是不是一个可怜的人?
楚心杰按了按太阳穴。昨晚好象喝了不少,现在也没什么胃口。到那里去吃点清淡的,也好。
这个城市似乎只有两个季节。夏天和冬天。春天和秋天,你还没感受到,便消逝了。
楚心杰对于夏天真是无奈。漫长而又悠久。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枝叶繁茂。热烈的太阳穿过树桠中,斑驳地照射在楚心杰的身上。
路上没什么行人,偶尔出现个人,也是撑着把伞。当年,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非常诧异这道夏日的风景线。
楚心杰一手挡着方向盘,一手支着烟。
糟糕!楚心杰心里暗叫。等会让姚亦童闻到自己伸身上的烟味,又少不得一阵教训。虽然,姚亦童口气清淡,可一对上他诚恳的表情,心里就有丝丝的后悔,似乎的确是自己的不该。何况,已经几乎成功改造了另一个人了。
唉,不由暗叹。
将车窗降下一些,好让身上的烟味尽量散开。
蝉鸣刺入楚心杰的耳膜中。这么热的天,别人都是有气无力地,这种生物竟然还能这么的顽强。真是奇怪。
楚心杰被噪音捞绕着,情绪难免微微浮躁。
该死的夏天,怎么就来了?
为楚心杰开门的是姚亦真。
“你怎么在家?”楚心杰低头换鞋,下意识地问道。
“我的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楚心杰哑然。今天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的。
“JAY,你来啦!”姚亦童从厨房间里走出来,手里端着碗。
姚亦童将粥放在餐桌上。
楚心杰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甘甜,美味,冰镇过的粥正好化解了暑气。
“好吃吧!”姚亦童看着楚心杰大口大口的下咽,脸上不由露出满足。
“哼!”姚亦真一副牙痛的表情。
原本还想开口的楚心杰,立马噤声。
“来,我帮你再舀一碗。”姚亦童自然地接过空碗,准备起身。
“我自己来。”楚心杰连忙把姚亦童按在位子上,要不然自己实在太不识抬举了。
“幸福吧!”姚亦真在楚心杰身后酸道。
楚心杰无语地回望姚亦童,姚亦童回给他一个无奈的笑容。
“大清早的起来就为了帮你做这劳什子的粥。”继续碎碎念着。
原来如此,有人吃味了。
“你不是也吃了!”姚亦童不明白这么小的一件事这人怎么就这样。
“我是顺带的。”姚亦真也没闹明白的情绪。
楚心杰再次回到餐桌前,埋头继续,打算吃好就走人。
“唉,我说。你是不是也该收心了?”姚亦真斜了一眼,那人吃得津津有味,越看越不顺眼。
“亦真,JAY自己有数。”姚亦童急忙接上,每次谈到这个话题楚心杰就会闪人。
“我吃好了。”妈的,要你管。楚心杰心里骂道。
“JAY,再坐会。”姚亦童好几周没看到他了。之前几次打电话让他过来吃饭,都被他以有事拒绝了。其实,姚亦童心里清楚那是推诿,明明以前有事没事就往这边跑。
“公司有事。”简洁的回答。不用看某人的脸就知道,巴不得自己快点走人。
“坐会呀!”酸的牙都倒了。
楚心杰的脑门上简直要有三根竖线了。这什么口气呀!比直接人还难听。
“亦真,你什么意思。”姚亦童难得的大声,隐隐带着着怒气。
“让你们兄弟说说话呀!”姚亦真无赖似的摊摊手。
“我真有事,我回公司了。”楚心杰说完就走。
“开车当心点!”姚亦童关照着。
“又不是新手。”有人凉凉道。
“我走了。”换鞋,开门,关门。楚心杰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看看,夏天容易让人上火。
楚心杰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公司?原本谈笑风生的场面只要自己一出现,气场马上转变;回家?空旷旷的,没有人情味。还好选择的是商品房,不是独栋的别墅,要不然真是瘆人。
算了,还是到夜色坐会,打发无聊的时间。
楚心杰按下车载电话的接听键。
“JAY,对不起。”
“没事。”楚心杰可以想像电话那头的人的表情。
“其实,完全和你没关系。”
看来楚心杰很荣幸地当了炮灰。
“到底怎么了?”虽然知道姚亦童不可能受委屈,可还是会担心。
“我想去上班了。”
“亦真不痛快了?”
“我已经在家里休息的够久了。再说,医生也说我的眼睛没问题了。”姚亦童的口气有些落寞。“一个人在家感觉像个废人。“
姚亦童之前患上了眼底中渗的眼疾。还好发现的早又加上治疗得当,避免了失明的可怕后果。
在这个世界上,最爱姚亦童的就是姚亦真。
楚心杰完全可以体会姚亦真的心情。因此,可想而知他当时奔溃的反应。如今就算痊愈了, 还是会心有余悸。
“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去和亦真沟通。”楚心杰安慰道。
妈的,老早就警告过姚亦真要多花点时间陪姚亦童。金钱不就是个符号而已,爱人是却只有一个。姚亦童这个傻瓜没有什么朋友,也没有什么消遣。就会在家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比女人还持家有道。
姚亦童虽然乐意做这些事情,可男人总归要有份寄托。工作是自我价值的具体体现。
姚亦真以为把他关在家里就世界太平了,真是一根筋的人,笨到家。
楚心杰低叹了口气。算了,这两个傻瓜明明那么相爱,却不会表达。
此刻的夜色一片寂静,酒吧褪去了夜晚的迷醉,一派的落寞。几个在打扫的侍者整理着大厅。
“JAY哥来啦!”相熟的对楚心杰打着招呼。
楚心杰微笑点头,对着外人总是展现最温柔的一面。
轻车熟路地来到酒吧后面的办公室,直接推门。
“混蛋……”只听到里面有人咆哮着。
接着有人衣冠不整地从办公室冲出。
“妈的,小时候老师没教你进门前要敲门。”廖宾咬牙切齿道,一边整理着衣服。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就差最后一步拆骨入腹了。唉,全被这人绞黄了。
“怪我?明明自己太猴急没有锁门。还好是被我看见,要是被某人撞见,我估计你准完蛋。”楚心杰吃定了对方是哑巴吃黄连。
“也不怕自己会长针眼。”廖宾暗骂道,真是拿他没办法,切中自己的软肋。
片刻后,廖宾的匪气退尽。
“小青什么时候回来?”楚心杰有些想念这个活宝了,他在的时候,真是不寂寞。
“我刚给他打过电话,就这两天回来了。”廖宾不羁的表情躺在脸上,越又隐含着思念。
楚心杰微妙地感觉到了廖宾的变化,如果这个家伙继续乱来的话,迟早要后悔。也许最初的念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只是倔强的人不承认。
“什么风把你这么早的吹过来了?难道是对昨晚的人念念不忘?”廖宾甩了根烟给楚心杰,自顾自地开始吞云吐雾。
楚心杰并不急于点烟,反反复复地对着桌子敲着烟。
“你怎么又抽上了?”楚心杰没有回答问题,终于掏出打火机,点火。
“不抽发的慌。”廖宾猛吸了几口,掐灭了烟头。
“还是戒了吧!”楚心杰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如果公司的手下看到平日温文尔雅的老板这幅流氓样会大跌眼镜。
“再说!”廖宾有点烦躁,房间里虽然一片清凉,可空气中混合着烟味,空气更是沉闷。
楚心杰不再开口。一手枕在脑后,对着空气慢慢地吐着白烟。
“廖宾,好好和小青生活吧!”旁人喜欢和楚心杰相处,完全是因为楚心杰掌握分寸的度。不管对方是达官显贵还是一般常人,楚心杰都能照顾的滴水不漏。简单地说就是舒服与舒坦。可是,就是他这种人不会和你交心,永远对你保持着三分距离,无法打破。而楚心杰能对廖宾说这番话,十足是将廖宾当作朋友了。
廖宾不置一词。
说实话,廖宾不是不郁闷的,和秦青交往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就是无法看透秦青。
廖宾让秦青搬到自己的住所,秦青二话没说就退了大学的宿舍。
心疼他每天公车去学校,就买了车送他。以为他会欢天喜地地扑到怀里,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不管廖宾送的礼物是否贵重,秦青一概收下,可转身就扔一边。
放假和秦青一起到欧洲度假。廖宾知道秦青那时候是第一次做飞机,以为他会兴奋。可秦青却是坦然对之。不过当两个人牵手在凡尔赛宫的林荫路边,偷瞄着秦青的侧脸,廖宾知道秦青是开心的。
可是,给秦青越多,却似乎越是抓不到他的心,廖宾不是不泄气的。
“那你呢?”廖宾明白楚心杰的好意,可忍不住想刺激他。
烟灰缸里已经堆积了不少的烟头,房间里渐渐迷蒙,烟雾缭绕。
“我?还是游戏人间吧!”楚心杰弹了弹掉落在身上的烟灰,自我嘲讽。
“JAY,小青的心,你说在我这里吗?”嘴里的苦涩愈加浓厚,廖宾觉得满嘴的酸涩。
楚心杰的双眼盯着光滑的天花板,一只小小的飞蛾挥动着一对薄薄的翅膀扑腾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认真地努力着,何况是我们人呢?
“秦青是个你值得认真对待的人。”楚心杰相信廖宾明白自己的意思。不要看秦青平时嘻嘻哈哈,可骨子里有着不同于他年龄的成熟。他那黝的眼眸里暗藏着过去岁月的痛苦。
两个人各自揣怀着心事。
很快,夜色再一次的热闹起来。
楚心杰透过玻璃看着舞池里疯狂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每个人的神情都是满足与沉醉。过往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吧,为什么现在看来却是这般的可悲?
一群寂寞的人!
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开始苍老了,也许这也是自己喜欢美少年的缘故吧!即以希望在他们的身上寻找过往的曾经吧!
楚心杰开始对自己嗤之以鼻。
“喂,我走了。”楚心杰回头说了声。
廖宾晃着手里的酒杯,冲楚心杰扬了扬,以示自己听到了,然后一饮而尽。
穿过熙熙攘攘地人群,双耳充斥着重金属的音乐混杂着各种尖叫声。
头疼,头涨。楚心杰唯一的感受。

第 2 章

夏天的夜晚就像一块残破的布挂在天空中,远处翻动着沉闷的雷声。
路灯下集聚着一群群蚊蝇在舞动着,空气似乎停滞,到处是粘腻。
楚心杰加快了脚步,唯一的念头就是洗澡消去周身的滑腻,然后吃上一片冰凉的西瓜。这样的生活算得上惬意。
楚心杰坐到车内,太阳的余威残留在车厢内。降下车窗,打开天窗,将空调打至最冷。冷气逐渐弥漫开来。按着车窗键,看着玻璃往上移动着,一天过去了,又要回到那个空寂的家了。
缓缓地起步,沿着狭窄的路道前行然后在路口停下,打上往左的方向灯静等着前方的交通信号灯转绿然后驶向主干道。
路上车水马龙,夜生活才开始。这个城市依旧歌舞升平,丝毫未见金融风暴的压力。
林弋这几天很是郁闷。
从小到大的爱国的教育已经让他深刻的体会到了自己的祖国是个泱泱大国。身上穿着熨烫好的衬衫和出门前弄好的发型,从进地铁那一刻起,就面目全非了。衣服变咸菜,发型成杂草林弋都可以忍,最不能忍的是他的手机又被偷了。
到目前为止,林弋的手机已经换了不下5个。问题不是用的寿终正寝,不是丢了就是被偷了。从一开始3千多的手机到最近的一个只有1千。明显是越买越便宜。林弋如今对于手机的要求就是能打电话,发短信就好了。
这个手机才用了2个月呀!虽然便宜可也是钱。林弋不得不佩服小偷的技术,明明地铁车厢内挤得人贴人了,他就是有本事把手机偷了。
林弋不得不自我安慰,小偷还算有良心,没有把现金和证件一并拿走。要不然补齐证件更要让人奔溃。
看看周围每个人的步履都是匆匆忙忙的,神情冷漠,又觉得每个人的神情可疑。只能自认倒霉。
林弋一到公司就被领导吩咐打印文件。林弋看着办公桌上堆得一沓资料,脑门的青筋开始跳动。妈的,真以为老子是打杂的啊!
林弋泡了杯奶茶,咕咚咕咚喝着。手机被偷了,都忘记买早点了。
林弋揉了揉饿扁的胃。
“林弋,面包吃不吃?”一进办公室的杜雨扬了扬手里的切片面包。
“小雨,你真是观音菩萨。”对于林弋而言,这话简直是天籁啊!接过面包开始狼吞虎咽。
杜雨看着林弋的孩子气,笑道,“慢点吃!”
林弋就着奶茶吃着面包,肚皮饱了,之前的郁闷一并消散了。
“老蒋又派你打印。”杜雨随手翻阅着林弋桌上的资料。
“谁让我是实习生呢!”林弋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不压榨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还能压榨谁?
“你倒聪明。”杜雨看着林弋的自我解嘲被逗乐了。
杜雨第一次看到林弋,还以为是走错门的高中生。一张俊秀的脸上配着一对亮晶晶的明眸,嘴角挂着甜美的笑容。没有一般新近员工的的呆板与畏缩也没有刻意的老成,林弋浑身散发着朝气蓬勃,就像一缕清晨的阳光照射在每个人的身上。
顶头上司蒋达成却很是看不顺眼。一开始就让他端茶倒水,当小妹使;接着让他搬杂物换灯泡当壮丁。以为林弋很快甩手走人,可是他愣是坚持下来了,而且每天依旧嘻嘻哈哈,很是快活。
老蒋心里也从最初的不屑到如今的另眼相看。先前来的几个实习生没有一个能坚持3个月。本以为如今的大学生都是眼高手低,没想到这个拽拽的小子很是实务,工作态度踏实不浮躁。
很快,林弋坐在位子上,投入到工作中。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移动着,一行行字跃然纸上。
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响起。
“你好,盈科贸易公司。”
“是林弋吗?”对方不确定的口气。
“是,请问有什么事?”林弋歪着头将听筒夹在右肩上,手指不停。
“你在躲我吗?打你手机关机。林弋,我喜欢你。”电话里的声音楚楚可怜。
“我先申明我没有必要躲你。还有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要和我谈私人问题。就这样。”林弋很干脆的挂上电话。
被不熟食的人纠缠,林弋丝毫感觉不到幸福。
林弋将最后一个字输入完毕,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奇怪,打一个晚上的游戏眼睛就不会累。
林弋想要确定一下时间,顺手掏了下口袋。
奥,对!手机没了。
林弋将视线再次转向电脑屏幕,都中午了。抬头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看来都去吃饭了。
林弋伸了个懒腰拿好钱包,盘算着趁午休去买个手机,顺便再把手机号码重新激活。
林弋微微的恼怒着,平时除了老妈的电话自己记住的,别的都存在手机里。还好学乖了,把所有联系人的电话都备份在记事本上了。要不然就要像上一次一样抓狂,要找人没有联系电话,真真让人奔溃。可是,要把N多的号码再次输入到手机里,不是不火大的。
林弋神速地搞定手机,还是之前的一款手机,比上次买的时候便宜了300元。可是还是花费了他半个月的工资。
靠!林弋暗骂了一声。
林弋到电信局拿了排队号码等着。原本5个服务柜台的窗口,4个上面摆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只有一个窗口在接待。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窗口不知道为了什么在耳红目赤地和工作人员吵着。
林弋看了看大厅里的钟表有些着急,照这架势一时半会不会轮到。
真是万幸,另外一个窗口营业了。
林弋很快轮到,熟门熟路的填写了个人资料,上交了身份证。
林弋掏出新手机直接将SIM卡插入。
离开的时候,大厅里的吵声还回旋着。
匆匆吃了碗4块钱的拉面,回了公司。这个月不得不勒紧裤带,开销大头都贡献给了手机供应商了。
下午很是悠闲。
老蒋到总部开会了,整个部门只剩虾兵蟹将,大家围在一起聊天。林弋偶尔插几句,忙着输联系电话。
杜雨拿着茶杯去续水经过林弋身边的时候,林弋正好抬头摇晃着头颈。杜雨看着桌上摊开的记事本和扔在一边的包装盒,两个人很有默契的对视微笑。
看来这种经历不单单只存在某一个人身上!
林弋走出公司门口的时候,傍晚的太阳依旧火热。
林弋从小喜欢夏天,夏天所带来的乐趣是其他季节无法比拟的。对于林弋而言,所有的美好都发生在这个时节,而且他是一个热孩子,出生在夏天。
夏天可以穿的单薄,不用穿厚重的冬装;夏天可以肆无忌惮在小河里游泳,就算只会狗刨但也愉快;夏天可以大汗淋漓地吃火锅而后感觉每个毛孔都是酣畅;更何况夏天有他最喜欢的西瓜和葡萄,只有在这个时候最美味。
小时候,自家的院子里有个葡萄架,葡萄藤缠绕着支架将整个架子爬满。傍晚的时候坐在下面吃着晚饭,吹着过堂风。过个片刻再将扔在水井里的西瓜打捞上来,把西瓜剖开,抱着半个西瓜,挖着中间的肉馕,甜入心肺;而一串串的葡萄就随风摇动,那时候心急等不到葡萄变成紫红就采摘下来,于是林弋的整个小脸都蜷成一团。
如今的夏天已经走味,林弋感到惋惜。
林弋考虑着怎么解决晚饭,一阵单调的音乐的传来。
擦身而过的路人瞄了瞄林弋。
林弋莫名间想到,那是他新买的手机。
林弋一看来电显示感到头痛,真是烦人。
“林弋,今晚你有空吗?”
林弋无奈地抬头看了看天空,脚无意识地踢着人行道的树木,“有什么事情?”
“我想你了。”
“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林弋心里不屑着,女人真是麻烦的动物。
“林弋,我喜欢你呀!”对方的声音带着哭音。
林弋翻了翻白眼,这女人到底有没有脑子。不过就是吃了几顿饭,而且每次还有人在场,彼此说话没有超过十句,自己怎么就这么幸运的被她青眼有加了?
“林弋,我是真的喜欢你!”
对不起,你的幸福饿我没有必要参与。可林弋不能这么说呀,对于女孩子总归要婉转点。
“我们彼此不了解。”林弋搜肠刮肚的想了个理由。
“我做你的女朋友的话,就可以相互了解了。再说了,你也没有女朋友。”似乎是林弋的话彻底让对方误解了。
显然对方已经调查过林弋的底细了,林弋愤怒了。“我有没有女朋友和你无关。”直接挂机。
林弋连对方的长相根本都想不起来了,真是莫名其妙。
开始林弋还担心对方会不依不饶,没想到就此没有声音了。
林弋真的在走霉运,家里的电脑坏了,就是不停的重启。林弋什么办法都试过了,这电脑依旧我行我素。
本来这电脑最近林弋是想升级了,可计划不上变化。钱只有那么一点,买了手机就没了。看来还等再等等,等下个月发了粮饷再说吧!
今天下了班就直接进了网吧。
林弋最近又迷上了CF,不玩就心痒痒。刚进大学的时候为了玩CS还逃过课,为此还挂过一门课程。之后认识到了不能太过沉迷,逐渐断了这个念头。最近又重新捡起,虽然技法生疏了不少,可还是乐此不彼,小玩怡情。
林弋想到第二天还要上班,玩了几局后就退出了。
游戏提醒,再玩30分钟就可升级。当时就是被这句话暗示,不停地想升级,真是误入歧途。明明知道级别这个东西是没有尽头的,当年还这般热衷。
掏出口袋里的零钱看了看,正好吃一碗冷面,也只有夏天才能吃到这个时令特色。
林弋叫了份大排冷面。把花生酱拌在面条里,呼啦啦地吃起来。舌头品尝着,这才发现自己真的是饿的很。
林弋擦净嘴巴,走出了饮食店。
好象要下雨了,林弋抬头看了下夜幕。
“林弋,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恶狠狠的叫着。
林弋停下脚步,转头。
“妈的,找的就是你。”
林弋还没看清楚,有人就拽着他的衣领。
林弋本能地躲避,听到领口“刺啦”的声音。
林弋躲过了对方的伸过来的一只手,却没避过另一只拳头。
嘴角一阵热辣,有什么液体留下来……
林弋打着趔趄,退了几步,伸出舌头舔了舔伤口。
“你们是不是认错了人?”林弋直觉地问道,心底极力克制着怒气。
“妈的,害我妹妹以泪洗面的就是你小子。”对方凶神恶煞地叫嚣着,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抽动着。“欠揍!”扬了扬头,几个人冲上来。
林弋一下子反应过来了,问题是那个女人连什么名字他都忘记了。无妄之灾啊!
看来没什么好解释了,只有一个字了,跑。
林弋狂奔着,只听到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后的人紧紧跟着,怒骂着。
雷声一阵接着一阵的响着。
正好前面横着辆车停着等信号灯,林弋直接扑了过去。
“开车!”突然有人打开车门,直接窜了进来。
楚心杰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身体已经按照对方的吩咐做了。车子一个急急地大转,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响声,车奔向了前方。
楚心杰透过后视镜看到几个人狂追着,不过,瞬间消失在视线中。
昏黄的路灯浅浅地照映在车内,忽明忽暗着。
楚心杰这才转头开始打量对方。那人瘫倒在车椅上,双眼紧紧闭着,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眶下布下一圈阴影。笔挺的鼻梁,此刻鼻翼还在剧烈的抽动着。牙齿重重地咬着下唇,似乎努力在克制着什么。上身体恤的领口显然被撕扯过,领圈松垮着。优美的头颈伸展着,连着露着半截的胸膛,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剧烈的喘息将锁骨深深的显露,性感而美丽。
就算现在这样的狼狈,嘴角微微肿着,还残留着血渍。依旧掩盖不了这个人的英俊。
楚心杰在心里吹了个口哨,漂亮的男孩。
不属于楚心杰手机的铃声在沉闷的空间里响起。
“SHIT!”男孩低低地骂着,然后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仿佛照亮了夜空,一切开始灵动开来。
楚心杰不由地咽了下口水,这纯粹属于本能。楚心杰见过各色各样动人的人,妩媚的、可爱的、清纯的、狂野的,而这人却将这些矛盾和谐的集中在身上。
“不要再烦我!”凌劣的口吻,然后直接关机,将手机拽在手里。
“谢谢你!”男孩似乎这才回过神,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
“举手之劳。”楚心杰冲对方微笑了一下,明明自己像空气般被冷落在一边。
“停车!”
“吱!”楚心杰猛地踩下刹车。
男孩还不等车停稳,就打开门,蹲在路旁旁若无人地呕吐起来。
男孩翻江倒海地吐着,楚心杰默默地下车,到后备箱取了一瓶矿泉水。
男孩一脸惨白,终于停止了呕吐,楚心杰捏松了瓶盖,将水递到男孩的面前。男孩无力地抬头对着楚心杰感激地微笑了一下。
楚心杰的心微微地跳动了一下,仅此而已。
男孩接过水,安静地漱了漱口,准备站起来。也许是蹲的时间太久或者是已经精疲力竭,人晃晃悠悠着。楚心杰连忙扶着他的身体,男孩软软地靠在他的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才对方身上明明散发着一股冷冽,而现在却是无助与迷惘。
将男孩放倒在后排的座位上,对方紧紧抱着自己的腹部。
“你没事吧!”楚心杰诧异于自己对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人的关切。
男孩无力地摇了摇头。“不管是谁,刚吃好饭就跑步冲刺都是这个结果。”
“奥,这样啊!”楚心杰无意打探对方的事情。
“麻烦在前面的路口放我下来,谢谢。”
路边的梧桐树的树叶开始猛烈的抖动,大点大点的雨滴开始打落在玻璃上,这个夏天的第一场雨终于降临。
窗外狂风忽作,路人匆忙地奔跑,手里的雨伞被风刮地歪歪斜斜,费力地挡着雨滴。
车上的雨刮器快速地扫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
“我送你回家!”楚心杰看了看后视镜,男孩像只小猫蜷缩在一角。楚心杰调小了冷气出风口。
“不用,谢谢。”男孩非常礼貌的回绝。
楚心杰不再开口。
直至男孩的身影消失在大雨中,楚心杰依旧愣愣地看着。
青春真是美好!
将车驶入地下室停好,环顾一下车内,准备走人。
副驾驶位子上躺着一只手机。手机的主人将它遗留在了这里。
楚心杰捡起手机,握在手中,嘴角无意识地上扬。
楚心杰站在花洒下,流水冲刷着精健的身体。撸了一把脸,扫了一眼自己的腹部。很久没有锻炼了,腹肌好象有点退化了。
最近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对于一切都是倦怠。
楚心杰考虑着是否要去健身房,办好的年卡一直扔在家里,也没用过几回。专程开车过去只是为了跑步,很是不耐烦。
练器械,总是有人会打扰。虽然,那里也是吊人的好场所,可如今只觉得乏味。那种肉体游戏对他失去了吸引,过往的游戏人生,似乎在证明自己的浪费。
从明天开始跑步,楚心杰暗下决心。夏天本来就耗费体力,运动应该是排解情绪的好办法。
而且这个社区绿化宜人,楚心杰入住了多年,也未曾好好的过一眼。
楚心杰的脑海中,一下子闪现那双眼睛,神采奕奕与魅惑,还有不可忽视地那抹倔强。
跨出淋浴房,擦干身体。
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打开盖子,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楚心杰闲步走到阳台,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
打开窗户,清凉的微风吹拂着身体,不知名的昆虫在欢唱着。
抬头看着夜空,经过雨水的洗礼,泛着微微的湛蓝。
远处的霓虹灯还闪亮着,这个城市白天连着夜晚没有间断的热情。
当年决定留下来开拓事业,就是被这个城市的勃勃生机吸引,所有的东西都是朝气蓬勃。
这里悠闲,一切都井井有条,无需花费太多精力。
灌下最后一口液体,楚心杰转身准备休息,一眼瞥到那只陌生的手机,心中隐隐升起莫名的期待。
今夜凉风习习,妙哉!

第 3 章

林弋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奇怪今天的闹钟怎么还没有叫,习惯性的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手指徘徊了许久,没有触摸到手机。
林弋感觉有盆凉水从头顶直直的倒下,手肘撑着床半侧起着身体,把枕头扔在一旁,枕头底下一片空白,林弋彻底被惊醒了,心里哀叫着,不会吧!
混沌的头脑费力地思索到底把手机拉在了哪里。反正也是有类似的经验,顺手将手机胡乱摆放,等要用的时候怎么都寻不到,打手机恰好是关机,便认命地以为丢了。结果,等了若干天后,找其他东西的时候遗失的手机自动出现。林弋非常佩服自己的黄鱼脑袋。
瞄了眼床头柜的小钟,人直直地弹跳起来。都7点半了,完了,完了。这个月的全勤奖啊!虽然还不是正式员工,不过很多待遇所差无几。
林弋也顾不得找手机了,慌忙冲进卫生间洗漱。迟到的话,一定被老蒋骂的像猪头,试过一次就不想再有第二次。
地铁依旧人流如潮,林弋拼了命地往车厢里挤。边上的女孩对着林弋不停地翻白眼,他只当没看见,这时候哪有女士优先这一词。
林弋满头大汗的冲刺,终于在最后一分钟闪进了办公室。
坐在位子上,喘着粗气。
“睡过头了?”杜雨看着林弋的狼狈问道。
林弋已经没有力气回答杜雨的问题了,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
“你今天的发型很拉风。”杜雨手指抵着下巴评价道。
林弋摸了摸头发,头发根根挺直地竖着,估计变成刺猬了。林弋也只得报以尴尬的笑了笑。
“杜小姐,你就别糗我了。”林弋抓着头发陪笑着。
“挺帅的,真的。”杜雨一脸的认真,可惜最后还是破功,“扑哧!”笑了出来。
林弋一整天都在费尽心思地回忆着手机。难道是丢在昨晚那个人的车上?那人看上去挺有钱的样子,自己的破手机应该是不会看上眼的,那还是自己在路边吐的时候手机从口袋里掉了出去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手机是凶多吉少了。
林弋怀着忐忑的心情拨打自己的手机号码,电话里冰冷的人工女声特地击垮了林弋最后的一丝希望。
关机,看来是彻底没有指望了。
林弋恨恨地敲了敲自己的头,自己这桃花运走的太差劲了点了吧!
也许世界上有好心人捡到会还给自己吧,要不然真的天天要吃咸菜萝卜干了。
准点下班。
林弋走出公司,盘算着回家还是去网吧的时候,身后被人拍了一下。
林弋条件反射地拿背包格开对方的手,然后转头,一张不想再见到的脸横亘在他的面前。
“林弋!”一脸横肉的男人身边站着一个女孩。
“是你!”林弋放下要拔腿而逃的冲动。
“能和我谈谈吗?”女孩眼眶中带着一抹潮湿。
林弋的心软了,轻轻地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的茶坊很幽静,没有喧闹的打牌的吆喝也没有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林弋低着头拿着小匙搅动着面前的奶茶。
“林弋,昨晚对不起。是我哥哥太冲动了。”女孩抱歉着。
林弋抬眼看了一眼这个魁梧的男人。此刻,这个男人的脸上布着可疑的红色,像只诚恳的狗狗。
“哥哥他误会了,他以为我被你欺负了。林弋在你眼里可能我真的是厚颜无耻,一直缠着你。”女孩的头始终低头。
女孩前倾着身体的倒影在桌子的玻璃上,林弋看到她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开始有些可怜她。
“今天我们过来是专程向你道歉的,我们太失礼了。”男人压低着喉咙吐出这句话。也许这个人平常在他的概念中根本没有抱歉二字,他的身躯强硬着。
林弋慌忙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真是的,原本一颗心还悬着,以为这个哥哥又来兴师问罪。如今看来这个哥哥太过宝贝自己的亲人,想要保护着对方,不让她受委屈。
“其实我已经想开了,有些事情如何也是不能勉强的。林弋,祝你幸福。”说完,女孩率先起身然后他高大的像狗熊的哥哥朝他憨厚的笑了笑离开。
林弋有些慕这样的人,对待感情是直来直往,也许这样的人生就不会错过什么吧!
楚心杰在夏日的夜晚开始了他的跑步锻炼。最初的2天过后,浑身酸痛尤其是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着实的累人。
不过不是没有收获的,最直接的表现在睡眠上。过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要折腾很久,现在是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
楚心杰慢慢地爬楼梯到家门口,现在他已经放弃了乘坐电梯这项福利。
暗里有个人垂着头坐在地上,边上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亦童,你怎么来了?”楚心杰惊讶连手里的毛巾都掉了,声控灯随之亮起。
“奥!你回来了。”姚亦童似乎等了很久的样子。
楚心杰默默地打开门,姚亦童跟了进来。
楚心杰想开口询问,可看到姚亦童一脸的疲惫就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早了,先休息吧!”楚心杰将行理放到了客房。
楚心杰听着客房的卫生间传来的水声,拨通了姚亦真的手机,手机响了一下就被接听了。
“JAY,亦童是不是在你这里?”电话那头姚亦真焦急地询问。“之前打你电话和手机都没人接听。”
“在我这里,他现在准备休息了。”楚心杰猜想着到底是什么时候能把如此性格温顺的人逼的离家出走。
“那我放心了,我现在就来接他。”
“还是彼此冷静一下比较好吧!”楚心杰也不想插手他们的私事,只是认为弄到这番田地最好当事人能清醒点。
其实,外面有大把的酒店可以暂住,为什么偏偏到他家里呢?楚心杰心里有些感动,原来自己还是被需要的。
楚心杰倒了杯牛奶,推开了客房。
房间里里的小夜灯微微发着亮光。
姚亦童已经就寝了,只是闭着的眼睛上微微跳动的眼皮可以看出他没有入眠。
随着楚心杰坐下而下陷的床垫,姚亦童睁开了双眼。
“喝杯牛奶,有助睡眠的。”
姚亦童半起着身,接过了牛奶,慢慢地吞咽着。
楚心杰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握着门把,转头轻声开口,“睡吧!亦真知道你在我这里也很放心。”
床上的人原本挺直的背脊软化了。
唉,如果自己这句话不说的,估计这个傻乎乎的男人会彻夜不眠吧!楚心杰扯了扯嘴角,关上房门。
无论如何相爱的人在一同生活,总会有磕磕碰碰。在楚心杰的眼里,这两人很是不可思议,这么多年的相敬如宾。如今看来,他们也是凡人,每个人都有一个底线,看样子某人终于触及到了。倒让楚心杰觉得他们生动鲜活起来,有矛盾就是因为有爱的存在!
楚心杰躺在暗里,反思最近自己反常的情绪了,尤其是看到姚亦童和姚亦真的彼此抬眼之间无需说明的契合之后那种情绪更为强烈。其实,自己真的寂寞了,不是那种身体的空虚是心灵上的。希望回家的时候有人为自己开门,能够在自己的身边躺着另一个人。
楚心杰越发的向往平常人的简单生活了。
可是,那个人到底在哪里?何时会出现?
楚心杰打开房门的时候就被一股诱人的香味吸引住。
“早!家里也没什么。冰箱里就有几只鸡蛋和面包,我凑合做了饭。”姚亦童放下手里的餐盘,微笑着看着楚心杰。
妈的,姚亦真这小子太有福了!虽然能够想象他们温馨的画面,今天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面前了,楚心杰妒忌了。
楚心杰大口嚼着早餐,而对面的姚亦童勉强吃了几口,脸色苍白着。
“JAY,你说我是不是平时太过迁就亦真了?”姚亦童拿着筷子扒拉着食物。
楚心杰觉得自己没法回答这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无需回答,明明当事人心里明白的很。
“啊嘁!”姚亦童回避着侧着身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
“昨晚没睡好,早上起来有点头疼!”姚亦童放下手里的筷子,手托着脑袋。
楚心杰探身上前,摸了一个姚亦童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匆忙到厨房间倒了杯水,翻箱倒柜的找药箱,药箱里空无一物。
“来,多喝点水!我这就去医院配点药回来!”楚心杰急冲冲地去换衣服。第一次住自己的家就让他感冒了,楚心杰有些自责,半夜怎么不去张望一下的。
“不用了,我再躺会就好了。”已经打扰人了,怎么还好意思再麻烦人了。姚亦童在身后低低喊着。
“让我照顾你一次。”楚心杰厉声道。最受不了的就是姚亦童的老好人心态,时刻为别人着想,仿佛别人开心了,他也就满足了。
在医院的门诊楚心杰忙活了半天,终于买好了药物。
楚心杰对于这个城市的公立医院颇有微词。
也是个夏天,姚亦真到外地出差了而姚亦童肠道感染到医院就就诊。楚心杰忙着挂号,排队,等待。楚心杰看着身边的姚亦童痛的简直要在地上打滚,边上的医务人员却是一脸冷漠。
楚心杰被逼得不顾斯文作风,当然就范。于是,他的大闹省去了诸多手续,姚亦童直接被安排进病房。事后楚心杰责怪姚亦童为什么不答应去私立医院?结果躺在床上那个软软的男人回答,只有这个医院单位才同意报销账单。
楚心杰远远地看到烈日下有个人围着自己的车子打转,而那个人的背影似乎很是眼熟。
楚心杰玩味地走到那个人面前,“是你!”
“你还记得我啊!”对方一脸的兴奋,手抓了抓头。
“那天你的手机拉我车上了,本来还想找个时间还你。”楚心杰看到男孩的脸刹那间像开怀。
“太好了!”对方紧紧地握住了楚心杰的手,然后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撤下了手。“那个,我叫林弋。那晚真是麻烦你了!”
“楚心杰。”楚心杰友好地伸出了右手,与之重重地相握。楚心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包住了林弋的手。林弋的手形漂亮却微微地发冷。
“现在有空的话,一起去拿手机吧!”楚心杰打开车门,对林弋扬了扬头。
“好。”林弋乖巧地坐进车子里。
“你身体不舒服?”楚心杰瞄了一眼摆在林弋腿上的一大袋药盒。
“我帮我妈配的,就是控制高血压的常用药。”这几天妈妈一直没有联系林弋,林弋有些担心了。
“尼莫很可爱。”林弋眯着眼指了指一直在晃动的小丑鱼,好像在大海里畅游。
当时林弋拿着药不经意经过楚心杰的车时就随意转了下头,结果就被边上一辆车里挂在后视镜上的小丑鱼吸引了。这个别致的饰物实在少见,林弋实在喜欢尼莫,要换作其它东西的话,就可能没有这个偶遇了,因为印象深刻。
“朋友送的。”楚心杰无奈地笑道,这是姚亦童从澳大利亚旅行回来的纪念品,还是姚亦童亲手挂上去的。楚心杰的车是全的商务车,这色彩斑斓的小东西倒也冲散不少的沉闷与严肃。
楚心杰和林弋就随意地聊着。照楚心杰平日老道的交际手腕,要了解一个人也是一件易事,但是今天楚心杰却没有这样做。
林弋看着楚心杰的温文尔雅,刚开始的拘谨很快消散。林弋不是一个能言善道的人,只是对面楚心杰无来由地放松。
很快车子停在楼下,楚心杰突然觉得这段路程太近。
“上去坐坐吧!”楚心杰按下车保险钥匙,回头对又回复乖乖牌的人说道。
“不用,我就在楼下等你。”林弋摇摇头。
“那也好。”楚心杰也不勉强,这个孩子还是有警心的。
楚心杰透过底楼大厅的玻璃看着林弋低着头抱着袋子在台阶上徘徊着,脸上一派落寞。
“是你的手机吧!”楚心杰将手机递给林弋。
林弋空着一只手,兴高采烈道,“太好了,谢谢你。”说完,按着开机键。
“如果有电的话,我想可以更早还给你。”楚心杰看着林弋皱着眉头的样子,煞是好玩。
“那个,我请你吃饭吧!”林弋真是觉得自己幸运,一顿饭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谢。
“改天吧!”楚心杰放不下家里的另一个人。
“好吧。”林弋也开得出楚心杰不是一般人。虽然这个人斯文儒雅但是掩盖不了他的气质,自己也许已经耽误人家的时间了,或许这也只是人家的托词。
“你的手机号码。”楚心杰掏出自己的手机。
“13018100xxx。”从林弋的口中迸出。
姚亦真从车上下来看到的一幕就是楚心杰和一个男孩亲密地站在大楼门口,不知说着什么。
姚亦真暗暗打量着,真是令人意外啊!

第 4 章

姚亦童目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画面。姚亦真坐在他的身边,换作平时早就扑上去了,今天就像摇尾乞怜的大狗安分守己地坐着。
姚亦真似乎不太适应姚亦童的冷淡,抓耳挠腮的表情在楚心杰的眼里越发的可笑。
姚亦真递着眼神,无声地暗示楚心杰开口。
楚心杰僵持,清了清喉咙,“要不,先吃饭!”
“对,对。”姚亦真在一旁应和着。
“JAY,你去吃吧。我想睡会。”姚亦童吃了感冒药,人发软着。
姚亦真似乎还想开口说什么,被楚心杰的眼神制止。
姚亦真巴巴地跟着姚亦童进了房间,不一会儿耷拉着脑袋出来了。
楚心杰和姚亦真无声地吃着午餐。楚心杰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说吧,你这么就把他惹到要离家出走的地步?”
“我把他图书馆的工作辞了。”姚亦真的胃口没有平日的好,餐盘里还留着些许饭。
“你太过份了。”楚心杰一下子明白了。不管对谁而言,工作是证明一个人价值的表现。不管他赚的钱是否多,担任的社会角色时候重要,但是工作是直接体现一个人的自我价值。“妈的,你有没有考虑过亦童的心情?”
“这次亦童的眼睛复查不是最好,而且医生警告说,平时要保持心情开朗,不能太有压力,要不然可能会复发。”姚亦真无法想像若是姚亦童失明的可怕后果。
“那我问你,你私自把他工作辞了,他心情好了吗?”楚心杰恨不得捏死这个男人。
姚亦真就此没有了声音。
如果是别人,楚心杰真的懒得理,可偏偏就摊上了这对白痴。楚心杰真是无语问苍天。“姚亦真,你和亦童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是不是亦童平常对你太过忍让了,才让你这样的自以为是。”
“我不是怕他工作太辛苦嘛!”姚亦真忍不住辩解道。
“妈的,那你开了几个公司,要养那么多人,怎么还没累死?”楚心杰有股冲动,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为什么能够将工作处理的无懈可击却在这种事情上弄得一团糟?“不要和我说,因为你是超人,所以那么轻松。如果你的生活上没有亦童体贴入微的照顾,你能每天安心地做你的事业?如今一个女人都要有自己的事业,何况是一个男人?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亦童也需要一样证明自己能力的事业?虽然无法和你相比,但是他也需要小小的一番满足吧。姚亦真其实你太过自私。”
姚亦真一阵默然。
“对,你是为亦童着想。可是,有没有折衷的方法。比方说,换一个清闲一点的工作岗位。你这样自说自话的,你说他会怎么想?”楚心杰看着眼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男人叹了口气,“最重要的是姚亦童是一个男人。”
姚亦真的身体震了震,这个决定实在太过仓促。
“唉,有些话也不是我这外人该说的。可是,作为亦童的亲人我还是要说。亦真,你要学会尊重自己的爱人。”楚心杰决定回去好好说说亦童,把这小子宠的无法无天了。
饭后,两个人分道扬镳。
楚心杰回公司处理公务,姚亦真提着一盒外卖的小粥负荆请罪。
楚心杰到家的时候,空无一人了。打开客房的门,里面整整齐齐,似乎没有人曾停留过。楚心杰有些怅然所失。
突然,门从外面打开了。
楚心杰意外地回头。
“你……”
“家里什么都没有,我到菜场去买了菜。”姚亦童低头换着鞋子,手里提着一大捆的东西。
楚心杰接过袋子,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上。
“我让亦真回去了,我不想这么就回去了。我不是小孩子,不开心就翘家。一直这样照顾他,感觉自己有些累。”姚亦童洗了洗手,指了指心脏。
彼此有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只是当这份爱走样,让其中一个感到的压力的话,是不是应该暂时按下暂停键,调整好心态再出发呢?也许有人选择独自旅行,有人选择品尝美食。
而姚亦童选择与另一个亲人一同生活,感受不同与姚亦真一起的体验。在姚亦童35年的生命中,姚亦真几乎参与了他的全部,而今天姚亦童亦然选择没有他的日子。不是没有想念,有时候一个人也是精彩。
楚心杰的厨房簇新挺刮,显然主人不开火。只是偶尔被煮份面条或者馄饨。
“我本来还担心你的厨房是个空架子,没想到设备齐全。”姚亦童擦拭着锅子,把鸡翅放进锅子里,准备过水。
“什么都不缺,才像个家。”楚心杰靠在门边,看着姚亦童手脚麻利地拣菜。
“你呀,该定下心来了。”锅子的水开始沸腾,姚亦童关上火,继续手里的动作。“去看会电视吧,很快就做好的。”有个人杵在边上,姚亦童放不开手脚。
从厨房间里隐隐地飘散出香味,楚心杰发觉饿了。平日不是应酬就是胡混,剩下的几天就到姚亦童那边蹭饭。不过,也就几天,太过频繁某人的脸就成冬瓜了。
今天,躺在自家的沙发里,有另一个人专门在为楚心杰做饭,楚心杰大为感动。就算是有人把自己的家作为一个避难所,那也是开心的。
“开饭啦!”有人喊着。
一顿晚饭,吃得楚心杰心满意足。虽然一直知晓姚亦童的手艺,可今天的菜式全都对着他的味蕾。
“那个,亦真怎么办?”楚心杰帮忙收拾着碗筷。
“一个年成人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前是姚亦童太过包罗,其实这个世界谁离了谁不是地球照转。
“你的脑子被外星人换了?”那样的话实在不像是出自姚亦童之口。
“唉,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太没有属于自己的个人时间了?”姚亦童拿着抹布洗着碗。以前一直想只要姚亦真开心了,自己也就开心了。而自从眼疾之后,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太过单调了,自己的眼中一直以来只有一个人的身影。“这也许是你一直要单身的原因。”
“我真慕你们。”楚心杰接过姚亦童手里洗净的碗,站在另一个水槽边冲去碗上的泡沫。
“奥,对了。你新交了朋友啊?”姚亦童的手肘顶了顶楚心杰的手臂,一脸的好奇。
楚心杰微皱眉头,斜了一眼身边八卦的男人。该死的姚亦真,乱七八糟说了什么啊!
“让他到家里来吃饭呀!”姚亦童对楚心杰的私生活不曾过问,只因这个男人不定性。不过,大白天的被看到,奇迹啊!
“你们误会了。”楚心杰将洗好的碗搁在碗架上,转身离开。
“肯定有问题。”背后的人小声地叫嚷着。
楚心杰也不明白为什么不愿提及林弋,明明只是偶遇的人。
一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玩着游戏,另一个坐在地板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你感冒好点了没有?”楚心杰全身只套了件沙滩裤,而姚亦童是长袖长裤全身武装着。
“就是鼻子有点不通。”姚亦童专注着屏幕,头也不抬。
“我去跑步了。”楚心杰套了件背心,走到玄关边。
“去吧,去吧!”姚亦童摆了摆手,感觉像在苍蝇。
什么破游戏这么好玩?楚心杰有点吃味。
这个小区白天也很安静,没有扎堆聊天的人群,也没有大肆喧哗的声音,夜晚更是平添了几分幽静。萤火虫在草丛边忽明忽暗地飞舞着,一只晚上出来放风的小狗在后面追逐。
楚心杰速的跑动着,随着汗水的沁出,人越发的舒坦了。几缕凉风吹过,树木沙沙。
一个人从楚心杰身后急速地超越,隐入前面的暗中,煞是眼熟。
楚心杰回到家中的时候,姚亦童正在收拾电脑。“酸梅汤在冰箱里,我先休息了。”
楚心杰躺在床上,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随后再次拿起,翻阅到某个电话号码,嘴角扬起。
林弋放下电话,心头一沉。
都好几天了,怎么都不接电话。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林弋被这个念头弄得忐忑不安。
一整天魂不守舍的去邮寄寄了包裹,到了晚上到便利店随便买了包泡面,掏钱的时候想起手机忘记带出门了。
也许自己正好出门就来电话了。林弋一路狂奔。
刚打开家门,电话声大作。
林弋扑了过去,“妈……“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弋,你怎么了?”听筒里重重回响着林弋的喘息。
“没事,刚外面回来。你这几天手机也不接,我挺担心的。”林弋卸去浓浓的担忧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愤怒。
“这几天很忙就忘记把电话带在身边了。不要担心我,妈妈在这边很充实。”柔柔的女声奇异地安抚着林弋焦躁的心。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林弋警告着。
“知道了。对了,你爸爸想找你谈谈。”
“你的药我已经寄过来了,记得查收。每天要按时吃。”
“不要岔开我的话。”
“妈,你当心自己的身体,我挂了。”
“臭小子。我让你爸爸直接找你。”
林弋看着在微波炉里转动的泡面,嗡嗡地声音无法阻碍对母亲的想念。
当陶悠悠将去四川支教的决定告诉林弋的时候,林弋是反对的。首先是她的身体状况,她一直患有高血压,长期生活在平原的人到盆地去生活一定不适应,又不是去旅游;还有年龄,学校里那么多的年轻的老师,何必让一个快要退休的人去。
那时候的林弋只要听到四川这两个字就抵触,就是那个地方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也许就是那个人的意外,让林弋发觉自己不同于别人,而这点不同,让林弋后怕又束手无策。
可惜, 陶悠悠心意已决。
林弋一直记得那晚母亲的一段话,人的不同阶段有不同的重心。年轻的时候以为爱情就是生命的全部,后来才明白爱情只是整个人生的一小部分而已;年长一点了,孩子就是女人的全部,不过若干年后也要放手;而现在去爱更多的孩子更是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
林弋对母亲佩服之极。
当林有成得到消息的时候,陶悠悠已经踏上了西去的列车。
林弋冷眼看着这个男人当场跳脚,然后转身离开。
“小弋,我送你。”被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在身后呼唤。
林弋没有回头。
对于林弋来说,父亲就是一个陌生人。陪伴着林弋成长的只有陶悠悠,整个童年和青少年没有父亲的参与。林弋慕别的孩子骑在父亲肩膀上;慕别的孩子和父亲一起玩沙堆;林弋摔跤了会干脆的爬起来对妈妈说,不疼。疼的!等到后来林弋才明白不止是疼,更是心酸的疼!
虽然,母亲对于林弋的照顾无微不至,可惜不够。后来搬新家认识了李齐,一个比林弋大3岁的男孩,林弋的对于父爱的执念才慢慢转淡,只是漠视。
明明自己有爸爸,爸爸却不着家,最简单的父爱,林弋却只享受到了丁点。在他最需要这个男人的时候,林有成却不在身旁。
是李齐教会了林弋骑自行车;是李齐带着林弋夏天去水库游泳;是李齐领着林弋去果园偷西瓜,还被当场逮住;林弋腼腆尴尬地面对喜欢他的女孩的表白是李齐帮他化解;当林弋无措地看着自己内裤的潮湿的时候,是李齐告诉他,他长大了。是李齐手把手手教林弋打篮球,每一个上篮,每一个攻防;甚至融入李齐的朋友中。林弋所有的青涩成长中,李齐参与了大半。
如今这个叫父亲男人回头想弥补,林弋轻哼了一声。
李齐,我想你了!一滴泪水滑过林弋的眼眶。

第 5 章

有时候说不明到不清的偶遇,我们就恶俗的把它归类为缘分。
楚心杰刚从小区门口转弯,就看到在人行道上行走的一抹熟悉的背影。
“叭叭!”楚心杰按着车喇叭,降下车窗。
“好巧!”林弋诧异地回头。
“上来!”楚心杰招招手。
林弋静默地几秒,最后还是拉门上车。
完全是室外两个世界,一片清凉。
“我还以为你是学生。”楚心杰瞟了一眼林弋一身笔挺。
第一次看到的他是狼狈不堪,第二次看到的他是可爱青春,而这一次又是出乎意料。
“我已经在实习了,算社会人了。”林弋更正。圆溜溜地眼睛里透露出执着,小脸煞是认真。
“唉呦,如果有人说我是学生的话,我都开心死了。”怎么这么可爱,楚心杰不由自主地伸手撸了撸林弋的脑袋。
“你看上去很年轻,而且一定是社会精英。”林弋看了眼身边身旁的男人。修长干净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甲被修剪的齐整;他的服饰上没有LOGO;车子也是普通的商务车,无处不在的表明他的低调。明明他的笑容亲切,但是隐藏在他笑容背后的光芒无法掩盖。
“被一个帅小伙大清早的赞美,真是美好的一天。”楚心杰逗趣着,对着后视镜还假模假样地照了照。
“哪有!”林弋低头挠了挠头。“那个,前面的路口就放我下来,地铁站就在那里。”林弋眯眼看了看白花花的日光。
“你在哪里上班?”
“盈科贸易公司。”
“顺路。”楚心杰一脚踩下油门,无视林弋的抗议。
两个人闲聊着,虽然路上有些堵,等林弋下车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林弋走了两步,又转身过来。
“那个,说了要请你吃饭的,如果中午有空的话,一起吃饭。”林弋弯下腰,半转着头冲着车里的人说着。
楚心杰降下车窗,点了点头。
林弋得到满意的答复,再次走开。半路回头看到还停在路边的车子,后退着将手放在耳边做听筒状表示电话联系,然后转身跑进公司。不知怎么地,林弋的心像漾开了蜜一般。
楚心杰整个上午处理着公务,各部门提交的策划需要过目,查阅财务部上交的半年收益报表。一想到中午和林弋要吃饭,看着手里枯燥的数字似乎没有往日般的疲倦。
终于忙妥,喝了口茶,润润嗓。
楚心杰突发兴致,给林弋发了条短信。
几乎是在下一秒手机有了动静。
秘书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老板对着手机一个人乐呵着。
“楚总!”秘书小心翼翼地开口。
楚心杰抬头,将手机放入抽屉中,正色道,“什么事?”
“中午和悠然公司的林总有商务午餐。”秘书提醒道,顺便将文件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推了!”
楚心杰拿起车钥匙想想又放下,吩咐着,“我出去办事。”
楚心杰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找到了和林弋约定好的小店。之前,林弋已经详细地描述过了这家店的外貌了,大大的鲜亮的招牌无法让人忽视。
楚心杰逆着光踏步进去。
林弋正对着门口坐着。
楚心杰的进入遮挡了亮光。林弋眨了眨眼睛,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太过亮眼。精致的面容搭上一抹浅笑吸引着旁人的目光。
林弋咧着嘴,对着楚心杰扬了扬手。
服务员将筷子、调羹码放在两个人的面前。
林弋拿出湿纸巾擦拭着,然后再用纸巾擦干。“不会嫌我婆妈吧!”
楚心杰摇摇头。
环顾四周,不大的门面收拾的倒也洁净。虽然店内已经人头济济,不过大多数都是打包带走的。
在外就餐的确便捷,只是有点卫生隐忧。“我们又不用一次性筷子。”
“嘿嘿!”林弋傻乎乎地笑着。“我做主点好了套餐了。”之前在短信中,林弋大致问了楚心杰的口味。可惜,这个男人简明扼要说了句,随便。
最高难度的就是这两个字。
林弋就顺着自己的性子点餐。反正他也知道自己是个穷人,答应出去吃饭就应该不会嫌弃。
套餐很快送了上来。
两个人不再说话,各自低头就餐。林弋慢条斯理地吃着,间或就着调羹轻吹着汤,慢慢下咽。直至放下筷子,轻说了一声,“我吃好了。”
看得出来,林弋的家教很好。从小贯彻着“食不言,寝不语。”小时候难免会在饭桌上说话,妈妈也不开口,直接筷子就打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就长了记性,养成了习惯。
一个是初出茅庐的社会新人,一个是久迹打滚在商业圈的人士,却也聊的投入。其实几乎是林弋一个人在说,楚心杰则专注地听着。
林弋的言词间不免怀念大学时的悠闲与轻松。经历过高考的人都明白,高中的日子不堪回首,然后4年大学就是享受生活,逃课,追女孩,打架,挂科都一一经历过,的确是个纯真年代。
这一切对于楚心杰而言是新鲜与陌生的。虽然小的时候也被繁杂的中文字困扰过,母亲也强调过却不明白母亲那时的用意。在学校的交流英文是主语,而且就学氛围和环境是轻松,之后顺理成章地到欧洲求学。交往的朋友大多家室相仿,直到后来在英国认识了姚亦真,有此产生了要了解中国的想法。
以往和年轻男孩坐下来,脑子里就想着如何度过美妙的夜晚,哪有今日这般的单纯,倾听一个人的成长。
“我好象挺罗嗦的。”虽然对方没有表示不耐烦,林弋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几乎是萍水相逢,怎么就感觉很对方很黏熟。
“怎么会?”楚心杰要感谢林弋对自己的信任。
林弋扫了一眼店堂的墙壁,没有看到挂钟。自然地握住楚心杰的手腕,一看手表,人慌忙站了起来,“糟了,要迟到了。”
林弋闪身又拉起还坐在位子上的男人,一脸的恼怒,“上班啦!”
楚心杰被牵着手,被动的走着。到了十字路口,林弋回头,“我先走了。有空一起吃饭。”
“去吧!”楚心杰看着已经奔出几米远的人说道。
也许是正午的太阳太过灼热,手掌间渗出湿痕。
林弋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老蒋恭候在他的座位上。
“到我办公室里一趟!”老蒋目无表情的说道。
林弋朝杜雨看了一眼,杜雨无语地向他双手一摊。
几个同事一付幸灾乐祸的表情。
老蒋的身体陷在沙发椅中。
林弋俯视着老蒋头发努力四方包围着中原已经谢顶的头,发福的身躯套在明显小一号的衬衫中,腹部的赘肉铺散着。
老蒋咳嗽了一下,“坐。”指了指位子。
林弋正襟危坐着,不知道这老头葫芦里卖什么药。
难道是……
“在我们公司,工作的还愉快吧!”
没有料到是这样的开场白。
老蒋装模作样的和颜悦色,让林弋一阵头皮发寒。“不错。”
“那毕业了,就留在这儿吧!”
难道如今的大学生紧缺,让这位领导求才若渴?明明他最不屑的就是像自己这种毛小子。林很有自知之明,虽然对待工作兢兢业业,但还没幼稚地认为自己是表现可嘉。
林弋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发过话了?
“蒋经理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小伙子,好好干,我看好你。”老蒋抬起敦实的腹部,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林弋的肩膀。
林弋没有回到办公室,而是推开了楼梯间的门,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拿起手机,开始拨号,接着挂断。犹豫了片刻,再拨打,很快手机里传来了声音。
“小弋?”对方难耐激动,带着一丝不确定。
“是我。”
“找我有什么事情?”
“没事,我就一句话。不要干涉我的一切。”
“我怎么会。”
“没有最好。”
“那个,要不今晚一起吃饭?”对方按耐着迫切。
林弋直接挂机。
林弋靠窗俯视着车流不息的道路,这个城市真是忙碌。
林弋收拾了一下情绪,回到了办公室。
几个同事同一时间将目光聚集在林弋身上,没有从林弋的脸上看到沮丧与颓废,失望地收回视线。
林弋视若无睹。
刚落座,手机就震动。
“还好吧!”是杜雨发过来的短信。
“没事。”
“想给你打电话,边上有人不方便。老蒋等的时间挺长的,就怕你被削。”
“真的没事。”林弋想想不妥,删去,重新编辑。“留在这里,正式祸害人间了。”
“太好了,害我白担心一场。小子,请客!”
“知道啦!乐意至极!”
刚放下手机,短信又来了。
“和你吃饭真是愉快。”
林弋看着这条短信,原本的阴霾一扫而空。“我也很开心。”
“这样的愉悦但愿能够继续下去。”
“和我在一起,保证你一直好心情。”
“我期待着。努力工作吧!”
“彼此,彼此。”
整个下午,林弋忙忙碌碌。到资料室整理资料,到影音室复印文件。
林弋的内心根本没有他的外表那般淡定,读书期间对于大学生不如卖猪头的报道总觉得夸大其词。可等自己忙着跑人才市场的时候才意识到,就业真的是严峻,之前真是夜郎自大。林弋算得上幸运,很快找到了工作。
对于实习的待遇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建设,可真正去做的时候,原来自己这一关是最难过的。没想到,接受了十几年的正统教育,竟然和一个初中都没怎么念的人做同样的事。林弋不是看不起努力用自己双手挣钱吃饭的人,只是觉得这么多年的苦读似乎是白费的;还要接受别人的呼喊吆喝对自己的不尊重;还有,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不重视;等到月底手里拿着信封,抽出来看看躺着的薄薄的几张纸,林弋彻底无语了,所有的忍耐与劳累仅仅只是为了这粉红色的纸头。
不过,林弋坚持着,可似乎却又是无谓的。
那时候林弋累得回家倒头就睡,不是没有想过走人的。接到几个同学的电话,都是向他大吐苦水。林弋也觉得很迷惘,不知道读书的意义在哪里。可有更多的同学投了无数份简历,却一份OFFER都没拿到。于是,他们决定考研。
20多年的人生,读书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人生,林弋不再想将自己的人生投入到学业中。何况,继续学业要加家长的负担,在中国教育绝对是一笔巨额的花费;而且将来还是要参加竞争。林弋清楚的看到,工作经历比名牌大学的证书更重要。
将自己的苦闷向母亲陶悠悠诉说,觉得人生很是颠覆。
陶悠悠没有鼓励林弋考研。毕竟,证书只是一块敲门砖,读书未必越多越好。在中国,高分低能的人不在少数。社会才是真正的大学堂。
小时候的林弋很调皮,对于学习总是丢三落四。陶悠悠没有利用自身优势帮林弋开小灶,而是保护着他的童性,让他拥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别人暑假忙着在一个个补习班兜转的时候,林弋则是畅游在河水里,整个夏天晒的变成巧克力色。
倒是从小培养林弋阅读的兴趣,不管是信手拈来的一张报纸还是一本精美的画册。这些点点滴滴的积累,让林弋日后受益无穷。
于是,陶悠悠问林弋,他的优势在哪里?
林弋抓耳挠腮了半天,年轻?被自己否定,年经就代表着没有经验。学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
最后,陶悠悠像是故意挑衅林弋,可以去找爸爸。
林弋立马跳脚,靠我自己就可以。
林弋明白了,看来自己唯一能做的只能是脚踏实地。
虽然,还是会受到排挤,受到冷眼,可换一个角度看,这也是一种历练。凭什么别人都要对一个陌生人热情如火,竞争如此激烈,没有暗地使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人家可是清楚的很,又多了一个对手。
人人都是从小卒慢慢成长的,将来回头看看这最初的难堪,也是一份人生重大的收获。
这样想,林弋就释然了。

第 6 章

日历翻入七月,这个城市最炎热的季节终于到来。
在过去,楚心杰总觉得发短信拖沓与烦琐,最近发现了其中的乐趣。短信没有电话对话的直白,更多的是随性。虽然一来一往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可就是那份等待手机下一秒响起的心情太多没有体会了。
将近中午只要没有其它事情缠身,就会约林一同就餐。
而林弋带他去的几个小店,不管是一碗清淡的枸杞鸡丝粥还是酸辣可口的肥肠粉,总是会让楚心杰有意外的惊喜。
更巧合的是,两个竟然居住在同一个小区,仅隔着一条亲水河岸。也许在过去的某个时间,两个人相遇过,但只是将对方当做路人甲而已。有时候,相识多年碰面却只是点点头,而相识不久却让人一见如故。因此,时间真是一个玄妙的东西,令人无法捉摸。
楚心杰提出让林弋以后搭他的车上班,一个人是开,两个人也是坐。反正是一条路。
可是,林弋委婉的拒绝了。林弋明白楚心杰的好意,可自己再怎么没眼色也知道楚心杰不是一般的白领,也许说不定还是某个公司的BOSS。
像楚心杰这样的人,下了班就应该有无数的应酬。第二次根本不用像自己痛苦不堪的早起,就担心迟到扣到微薄的薪水。
拒绝别人还怕别人误会,林弋的小脸涨的通红,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楚心杰看着林弋的执意,也不再坚持。只是加了一句,看到他的车可不能躲。
这个男孩没有时下一般人的急进与势利,更多的是体恤别人。
人和人交往,就该简单、单纯。
很快话题转移到了别处。
只是午餐时间太过仓促,闲谈不了几句,就要匆匆告别。
林弋就像一个可爱的精灵,时时让楚心杰享受到了欢乐,同时林弋也像一缕夏日中清凉的微风,冲淡了楚心杰的炎热。
太阳慢慢沉入西边,这个城市的炙热也稍显减退。
楚心杰坐在地板上,手里握着杯子,悠闲地呡了一口姚亦童DIY的酸梅汤。楚心杰盯着电视屏幕,前几天一直在林弋的口中提到一部电视剧,吊起了楚心杰的胃口。将先前的几集补上后,渐渐地也迷上了。
姚亦童奇怪楚心杰这个洋人,虽然楚心杰生于此,但楚心杰不是长于此的中国人,从小接受的是西方教育,怎么会去看讲述中国内战的电视题材,而且还是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林弋说很好看的,的确不错。”楚心杰顺口接道。
姚亦童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个名字,陌生。
“你新交的朋友?”姚亦童试探道。
楚心杰专注着剧情,没有在意姚亦童的话。
虽然,楚心杰依旧还是楚心杰。可姚亦童却感觉到了他的不同。
室内只听到电视剧中传来的隆隆炮轰声。
“JAY,你不用总是陪我的。”电视插播广告的时候,姚亦童将憋闷在心中的歉意讲了出来。
“没有啊!家里有吃有喝太舒服了。”楚心杰吃着姚亦童为他挖好盛放在水果碗里的西瓜,才开始了几次的晚间跑步无疾而终。
“奥,这样啊!”姚亦童继续挖着西瓜。
“我说,你就这样和亦真僵着?”不是不乐意他一直住在这里,楚心杰其实是巴不得他不走了。只是这次姚亦童意外的坚持,让楚心杰有点担心。
家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对于楚心杰是另一种新的生活。感觉整个空间都在洋溢着家的味道。尤其是打开家门的刹那的一份满足,没有平日扑入而来的空气中的冷寂。
“突然不想回去,好像那个家是牢笼。”姚亦童重重的戳着西瓜,果汁四溢。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楚心杰将目光转向身旁的人。
“你和亦真都是出类拔萃的人,自然不会了解这样一个平凡的我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滋味。每天的每天,我努力跟着亦真的步伐,就算辛苦我也觉得很幸福。在生活上事无巨细的照顾她,只要看到他的微笑我也会就满足。可是,这次我的眼疾,让我不想追了,不想看着他的背影了,我想和他肩并肩的走着。我变得贪心了,我想要更多的爱。亦真不要停下脚步只要放慢脚步就好了,我想牵着他的手一起往前走。他没有和我商量将我的工作辞了,我是生气,可这也符合他的一贯作风。只是,他就是不明白我到底为什么生气,我突然觉得一切似乎都变得没有意义了。”姚亦童的喉间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微喘着。
“你在质疑亦真对你的感情?”这个男人在害怕,在胆怯。楚心杰走过去,伸手搂住了他单薄的肩膀。
“为什么他不来看我?是不是厌倦了我这个一无是处的老男人了?”可怜的男人眼圈都有点红了。
“我的天!是你说需要彼此冷静些,亦真是尊重你的决定。而且,我相信他也在反思。你们这么多年走下来了,不要胡思乱想。亦童,请你客观的看待亦真对你的感情。”什么时候这个男人变得神经兮兮了。
“我已经找到新的工作了,在一家公司做档案管理。”姚亦童吸了吸鼻子,转头看着楚心杰。
“不错嘛!就业这么不景气都能找到工作。”
“当然不能和你们比。”有了工作就不用胡思乱想了,也许可以交到新朋友。一直以来,身边除了这两个人就没有别人了,试着改变自己也好。
“傻了吧,我以一个公司老板的身份很郑重的告诉你,任何一家公司都是由你这样的小螺丝组成的,对自己不要妄自菲薄了。有你这样脚踏实地的人,一个公司才能最完美的运行。你告诉亦真了吗?”这个男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少了那么一点自信。而这一点信心就需要让姚亦真帮助他获得。
正说话间,门铃响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楚心杰开了门,打趣道。
“亦童呢?”姚亦真张望着,寻找着姚亦童的身影。
“回房了。”楚心杰一把扯住准备往里走的人。“你这半个月死哪里去了?”
“我除了乖乖在家就是出差了一次。出差的事情是老早就定好的,亦童知道的呀,而且不是要给他时间嘛!”男人无辜道。
果然。
“你准备怎么办?”楚心杰双手按了按太阳穴。
“请求原谅,获得宽恕。”姚亦真双手合十,作忏悔状。
“多听听亦童的心声,他太累了。好好谈谈。”楚心杰难得的严肃的口气。
“JAY,说了你不要笑我。习惯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搂着一个人,他不在,连心都空了。嘴巴干了,就会喊,亦童,我口渴。等了好久都没有人将水杯递到我嘴边。然后,我才傻傻的回过神来,去给自己倒水。可这时候,家里一滴水都没有。我扪心自问,是不是太将亦童的付出认为理所当然了,平日太忽略亦童了?”
知道就好。
楚心杰再次回到电视机前,糟糕!都错过了精彩的部分。明天让林弋重新叙述一遍,这小子的绘声绘色不亚于电视播放。
那一晚,姚亦真离开的时候,眼睛是通红的,姚亦童没有拒绝姚亦真的拥抱。
楚心杰没有去问他们的谈话细节,但是从姚亦童松懈的表情上猜测到了大致。
有人说,相爱的人做好不要吵架。
而楚心杰则不这样认为。的确,吵架的时候往往会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不加掩饰的表述,这时候所要表达的是最坦白的,当然说的话也会最直接的伤害对对方。
如果事后给彼此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考虑的话,多从对方的角度思考的话,会更了解对方。
不要去忽视平静下的波涌,他日积累到了极点,要解决反而更加棘手。
所以,吵架在楚心杰的眼里是进了解,加感情的一个好方法。好好沟通,感情就会升华。
舌头与牙齿都会打架,何况是单独的一个个体?
第二天,一大早姚亦真就出现在楚心杰的家里。像只树袋熊似的贴住姚亦童的后背,双手搂着他的腰亦步亦趋地跟着,趁机偷吻。而姚亦童无奈地背着这个巨型考拉收拾东西。
“我说,大清早的不要表演限制级。”楚心杰清晰地看到姚亦童的脸上出现了两朵红晕,身体微微挣扎着。
“嫉妒了吧!自己也找一个去。”姚亦真尽是得意之色,接受到姚亦童侧瞟过来的警告意味的眼色,立马噤声。
楚心杰是眼红。围绕着那两个人的气氛是一个外人无法参与的,眉眼间的默契更是让人艳。
三个人静坐了一会。终于,楚心杰催着他俩离开。
“JAY,那我回去了。”姚亦童流露着不舍。
“走吧,有人都要火烧屁股了。”看着姚亦真压抑着焦急,楚心杰决定放他一马。
姚亦真一手提着小小的行李,一手握住姚亦童的手离开了楚心杰的家。
楚心杰依窗而立,看着姚亦真为姚亦童打开了车门。姚亦童抬头望向了楚心杰,顿了顿坐进车里。姚亦真乐颠颠地回到一旁。
车子没有立即离开,楚心杰猜想心急的家伙一定在索讨。
最后车子终于驶离了楚心杰的视线,楚心杰怅然所失。
环顾四周,一切有恢复了原来。
不过,还是不一样了,生活中另一个的出现添了太多的亮色。
楚心杰不禁扬起嘴角。
秘书对于老板每天准时的出现在办公室不是不奇怪的,明明之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难道公司要倒了?明摆着不可能呀!
楚心杰闲闲地看着报告,偶尔在边上标注一下。林弋现在应该很忙吧!忙着在各部门转悠,虽然忙碌却也充实。
哪像自己,什么事情都安排给了下属,真是清闲!
楚心杰办公桌上的直接电话响了起来。
“请柬你收到了没有?”
“收到了。怎么?”
“我听说,林老头要退了。”
“这把年纪了,是改享受人生了。”
“妈的,我也想退休了。”
“可以啊,让亦童养你。”
“为了能在四十岁之前退休,我去工作了。”
“对啊,你可是有家室的人!”楚心杰放下电话。
林弋没有像往常一看到楚心杰就展露招牌微笑。
楚心杰暗中观察着林弋的脸色。小家伙没有平日的热情,人有些蔫蔫的。
是不是不舒服?
林弋摇头。
难道是工作上出错被批了?
林弋还是摇头。
被女朋友甩了?
这次,林弋回答了。“哪来的女朋友?”
那到底怎么了?
沉默了一下,“就是我的一位同事,平时对我挺照顾的那个女孩子,她的爸爸过世了。我刚刚知道,我心里也挺难受的。”林弋抹了抹脸,想起电话里杜雨沙哑的嗓音,林弋就酸酸的。
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人,都有这一步的。毕竟父母是给自己生命的,这样的人无可替代。所以,我们平时对亲人多关心一点就好了,不要等人走了才后悔。”楚心杰劝慰着。
林弋抬起双眼,眼睛里流露着淡淡的哀愁。大大的双瞳里倒影着楚心杰。
楚心杰被他小兔子般可怜的模样吸引,不由愣神。
林弋被他盯地脸烫起来,可又舍不得回避他的眼神。
午饭被送上桌。
“吃饭!”还是楚心杰开口说了一句。
林弋地扒饭,掩饰着内心异样的悸动。
直到两个人在十字路口分手,林弋才摆了摆,说了声,“再见。”
这次,林弋没有像往常回头。
楚心杰注视着林弋的背影。
楚心杰决定将林弋彻底带入他的生活。
烈日下,一个斯文的男人淡淡地微笑着,虽然他最不喜欢的是这个季节。可一个人风一般的出现,让他对这个夏天,没有了以往的厌倦。
是这个人让一个缺失了某种情愫很久的人,对感情、对生活逐渐充满期待……

第 7 章

林弋一个晚上被人爆头N次,水准大大下降。一组的同伴发了好几条信息,把他骂的狗血喷头,再这样下去要被人踢了。
林弋尽量将注意力放在CF的游戏中,可是眼前就是副浮现某个人的眼神。眼光如水,含着殷殷的微笑。那抹笑,就像一个小小的漩涡,林弋被卷入。
林弋有些慌张,他微微的明白这个感觉,那个曾经在李齐身上体验过的味道。只是林弋一再的自我安慰,对李齐的那是对兄长的依赖与感激。可是,对这个几乎称得上是陌生人的楚心杰呢?可以说是毫不了解,无非就是一个饭友。
林弋觉得某个地方坍塌了。
那个感觉让林弋后怕,却又渴望。
林弋四年的大学,大部分时间都是住校。众所周知,男生的寝室远远谈不上干净。只要不是太过杂乱,检查卫生的老师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寝室里的床上随处乱扔的脏衣服,脏裤子,还有某位仁兄累积的一个星期的臭袜子偶尔飘散的某个气味。相比较,林弋的床铺是干净整齐的。枕头和被子每天会铺好,放在一侧,所有的东西也会归类好。林弋和所有的男孩一样,也会懒惰,会将积攒了一星期的衣物,排队使用洗衣机。
唯一不同的是,不管天气再热,林弋从未在寝室里打过赤膊,林弋只是觉得身体是最秘密的隐私,无法忍受自己几近□的身躯暴露在众人的眼光中。这也要感谢大学寝室的改建,若是放在若干年前,哪来的独间盥洗室。只有一个学生澡堂,烟雾缭绕间望去是一簇簇白花花的肉体。寝室里全身只穿了一条内裤的血气方刚的兄弟在他已面前晃,林弋是没有感觉的,就像在看自己的身体。无非就是比他的皮肤点,身材健硕点。有时候,大家还会围在一起评论,谁的胸肌发达,谁的腹肌明显。
江海市的冬天是无情的。林弋住的是靠北的房间,终年不见阳光。大家一直笑谈说,还好阳气正,要不然,没有天日了。可是,晚上还是冻的冷飕飕的。于是,拼床是最好的选择。大家都想和窝在林弋的床上,干净,舒适。林弋很大方的同意了,可惜他却没有一次睡着觉。他无法忍受有人在耳膜边的呼吸和被接触到的肢体。人家看到他第二天顶着一对大大的眼圈,也就断了这个念头。林弋只是淡淡地说了声,从小都是单独睡的,不习惯。明明缠着李齐睡特别的香。
二十岁左右的男孩,结束了高考的煎熬,离开了父母的束缚,此刻正是雄性荷尔蒙在体内流窜的时候,夜里的话题无外乎血腥的游戏、社团活动和向往的女孩。他们会谈论自己夭折的初恋,无疾而终的暗恋和忍受女友两地相隔的思念。会敞开心扉描述第一次牵住心爱的女孩的手时,彼此手心中的冷汗;第一次拥抱女孩柔软身体时的颤抖的双腿;第一次亲吻女孩粉红的嘴唇时狂跳的心脏。
在暗中,林弋倾听着。心中暗暗比对着自己的心情,明明自己也有这样相似的感觉?为什么偏偏是李齐?林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林弋拒绝思考,只是一遍又一遍去复习这种寂寞的感觉,甜蜜而又酸涩。
大学时光是闲散的,耳边没有昔日的唠叨声,同龄间的相处更是如鱼得水。寝室里的3个兄弟,不是忙着角逐学生会干事的职务,就是忙着追求女孩子的时候,林弋的十指粘在键盘上。在现实生活中,林弋没有学会融入大集体中。
慢慢地,寝室熄灯后的话题向成人化方向发展。他们会彼此试探着询问与女孩到几垒了,林弋不好意思问是什么意思,只是从言语中大致猜测到了涵义。
寝室里开始有人搬出去与女友同居了。林弋为此还去参观过他们的蜗居,虽小但温馨。林弋还吃了一顿半生不熟的晚餐。
之后,林弋接受了一个女孩子的表白。看着对方楚楚可怜,双目含着期待的眼光,林弋心软了。林弋不想看到对方被拒绝后流露的失望和泪眼婆娑的伤心。还有一点,林弋觉得自己有着险恶的目的。林弋希望与所有男孩一样。
林弋帮女孩子排队打饭,会送夜宵到女生宿舍,会给女孩子打水,周末会送女孩回家。可是,他从未主动去牵对方的手,更不用提亲吻对方。最后,还是女孩子提出分手。倒是女孩子哭的梨花带雨,像是被抛弃的一方。女孩哭着说,林弋不懂爱情。
女孩后来接受了另一个男孩的爱情。偶尔在偌大的校园里碰到,女孩和男孩牵着手盈盈笑语着,林弋会不由自主地转身回避。
兄弟也不再好心为林弋牵红线,以为林弋是忘不了女孩,其实只有林弋自己清楚,女孩的话无比精准。
原来,自己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可一眼望去,却又对其他同性没有感觉?
林弋没有参加社团,他无法学会与不相熟的人谈笑风生、侃侃而谈。林弋对于那种自来熟然后会带动气氛的人是崇拜的。林弋将绝大多数的时间花费在电脑游戏中。打过魔兽,玩过奇迹,直到迷恋上CS。林弋喜欢团队合作的感觉,喜欢和对方竞技的刺激。
林弋匆匆结束游戏,林弋的脑子分外紊乱,躺在床上考虑着第二天的着装。虽然翻来覆去的也就衬衫配休闲裤。原本林弋一年四季的打扮就是T恤、牛仔裤和波鞋。虽然公司只是一个分支公司,没有总公司的严格规定,可还是要在正式点。
林弋本来就长的就嫩,瓜子的小脸,配上溜溜圆的双皮眼和嘟嘟的翘嘴,简直就是一个高中生。因此,林弋格外的不想因为外貌而被人小看,只是似乎不太成功。
林弋喜欢楚心杰走进店门的那一瞬间。优雅不张扬,会对着他轻轻地点下头,感觉就好窝心。虽然,林弋知道楚心杰所散发的,是岁月沉淀在一个人身上的成熟,可林弋还是想要得到。那种淡定的感觉,让人太过慕。
楚心杰就算服务员续水都要抬头看着对方表示感谢。林弋觉得这种小细节,就体现了一个人的气度与风范。
明明这个男人的气度和小小的门店一点不搭调,可却从没有从楚心杰的脸上、神态里表现过一丝一毫的厌恶。
林弋第一次尤其惶惶不安,担忧楚心杰看到小店会皱眉。没有,真的没有。楚心杰一次又一次的约林弋一同就餐,而且对每家小店的饭菜做中肯的赞美。林弋从最先的假装镇定到现在的随意,楚心杰毫不刻意的随和,使得林弋放松自如。何况,林弋第一次如此主动的与人交流。
林弋真的觉得自己不对劲了,可却又想放任自流。
林弋按下了壁灯的开关,窗帘只拉了一层薄薄的薄纱。浅浅的月光流淌进了房间,整个房间里朦朦胧胧的,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的响声。
林弋失眠了,他想到了杜雨。
林弋与杜雨年龄相仿,年轻人总是多处在一起。也有人起哄过,只是杜雨笑了笑说,对姐弟恋没有兴趣。
一次公司聚餐,杜雨爽朗的个性又被灌了不少的红酒。林弋没有立场与办法,只能是爱莫能助。林弋对酒精过敏,这是众所周知的。老蒋刚开始不信,认为是推脱加上旁人的推波助澜,林弋被迫喝下了一杯红酒。只是过了半刻,林弋全身发出了红疹,包括脸上。至此,林弋在酒宴上便无人问津,他也乐得做饭袋。
结果,吃好饭又被拖了去唱歌。闹到半夜,才散去。
林弋送杜雨回家,杜雨靠着车椅上,手按着头。林弋记得很清楚,出租车停靠在小区的大门口。小区已经有些年头了,不熟悉小区里道路的人晚上开车进去后几乎找不到出口。林弋搀扶着杜雨沿着狭窄的道路走着,犄角旮旯里停放着各式各样的私家车。
春寒料峭的夜晚,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人双手反握在背后,度着步,徘徊在灯下。老人听到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抬起了头。
“爸,你怎么在楼下?”杜雨的声音很是意外。
“我到楼下走走。”老人反身走了。
杜雨快步走了过去,回头对林弋说,“谢谢你,晚安!”
杜雨搂住了老人的胳膊,老人顿了顿身体,继续迈着步。杜雨将头侧靠在父亲的肩窝上。林弋就着微微的灯光,看着越拖越长的两个背影,渐渐地融合成一个,最后消失在暗中。
春天的风依旧猛烈,扬起了沙尘,林弋揉了揉眼睛,紧了紧衣服。再次回头,离开。
那个夜晚的背影让林弋记忆犹新,当杜雨告诉林弋父亲过世的消息时,林弋也不由黯然。林弋想劝慰杜雨节哀顺变,杜雨沙哑着嗓子讲起了父亲。
杜雨的父亲是地质勘探者,在杜雨上小学之前,她的记忆里是没有父亲的存在的。父亲就是一张张照片,背景不是苍茫的一片黄土就是峥嵘的山脊。
当母亲指着一个瘦的满脸胡子拉扎的男人让杜雨叫爸爸时,杜雨躲到了母亲的身后,无视男人伸出的双手给予的怀抱。
等杜雨和父亲玩熟了,父亲便又要离开了。等杜雨再大一些的时候,母亲带着杜雨去父亲的驻地。只是当晚杜雨就发高烧了,水土不服。至此作罢。
直到杜雨中考的时候,父亲风尘仆仆的回来。一回来就要杜雨考高中,以后报考中国地质大学。恰逢杜雨那个时候是叛逆期,最讨厌别人的指手画脚,何况是一个几乎没有感情的男人。
杜雨负气念了中专。只是,读了半个月就后悔了。中专里的环境简直是鱼龙混杂,乌烟瘴气。杜雨格格不入,但是只能忍。拼命念书参加了三校生的高考,考进大学。然后填写志愿时,再次发生了冲突。父亲希望杜雨能够传承衣钵。杜雨只是一句话打发了父亲,母亲几乎守了一辈子活寡。
之后,父亲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休了。杜雨长那么大,第一次与父亲真正相处。两代人的观念的碰撞,生活习惯的不同,父女之间一直磕磕碰碰的。
等杜雨工作了,杜雨有点明白了父亲,事业等同于生命。
有一天下雨,父亲在杜雨的办公楼下等杜雨下班。早上出门的时候,杜雨忘记带伞了。杜雨突然发现父亲老了,原本挺直的背脊已经弯曲,鬓角已经发白了。父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老去。
杜雨自己自责,这个给了自己生命的男人竟然老了?
杜雨第一次有了要走进父亲世界的念头。
后来,杜雨觉得小时候的坚持与固执真是可笑,自己的父亲怎么会抛弃自己?只是有的时候,人要选择,而选择的结果必然会有人被伤害。可惜,任何事情都不能重来,人只能抓住现在,将来便无须遗憾。
林弋翻了个身,以后会后悔吗?
那个男人老了,瘦了。将来自己会后悔吗?
最近的一次通话,好象男人的声音没有以往那般的洪亮了。
如果,有一天,林弋接到这个男人的噩耗的消息的话,林弋不晓得自己是什么心情?但绝对不是庆幸。而且,林弋知道,母亲陶悠悠还深爱着这个男人。
在这样一个静逸的夜晚,林弋辗转反侧。
对那个男人是不是太过直观?对于父母的分离,林弋一直拒绝知晓。只是固执地认定是父亲负了母亲伤害了她。
一直以来,从未没有给过那个男人一次机会去倾听他的解释?也许,是年幼的记忆太过灰暗,让一切都变得失真?
一整个晚上,林弋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一早起来整个人还混混沌沌的。
只是,林弋还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从这天开始,楚心杰就凭空消失了……

第 8 章

炎热的夏日,将整个马路烤的热腾腾的。人们的视线里出现的事物一片歪斜,连空气也是灼热。
一辆奥赛“唰”的从林弋身边驶过,林弋的心骤跳。
林弋停下脚步,目送着。
楚心杰,楚心杰……
楚心杰刚刚合上眼,手机开始狂叫。知道这个手机号码的人只有几个人,看来是非接不可而且是重要。
“杰少爷,你来趟医院吧!”电话里欧叔哀求着。
“知道了。“楚心杰匆匆收线,换了衣服直奔医院。
楚日华在高级病房内,坐在病床上剧烈地咳嗽,呼哧呼哧重重的呼吸着,眼角都沁出了泪水。母亲古小月站在一旁为他顺气。
“这两天不挺好的嘛!”楚心杰走到欧叔身边,轻声询问。
“杨鸣刚才来过了。”欧叔无奈的摇摇头。“老爷一直忍着,他一走,老爷就不行了。”
“妈的,谁放他进来的?”楚心杰怒不可抑。
“他给太太打了电话。”
“爸,你喝口水。”楚心杰倒了杯温水,让楚日华润润嗓子。
“都怪我!”母亲小声啜泣着。
古小月以为杨鸣是过来探视楚日华的。古小月接触过的杨鸣是个谦和的年轻人,只是今日开口句句恶毒,中伤楚日华,刻薄不已。从他的话语中明白了楚心杰为何回来后忙的昏天暗地。
楚日华摩挲着古小月的手,“小月,怎么能怪你。”
楚日华虽然年近古稀,不过依稀可以看到当年的风采。只是岁月不饶人,再强悍的人也敌不过年轮的侵蚀。
“心杰,公司怎么样?”楚日华记挂着。
“爸,你放心好了。”楚心杰的保证对于楚日华无异于是一粒定心丸。
杨鸣不顾楚日华对他多年的栽培与器重,竟然会趁这次楚日华住院对公司动手脚,将公司的最大的一个新研发的成果霸占。
楚心杰看着母亲的憔悴,暗暗心疼。母亲平日和小姐妹喝喝茶,打打麻将,也很注重自己的外表,锦衣玉食惯了。这些天为了照顾父亲,老态毕露。还要忍受父亲时不时的怒火。可又怎么能和一个生病的人计较,真是心力交瘁。
楚心杰安抚了一阵。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楚心杰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欧叔,你跟我出来一下。”
“欧叔这几天你盯紧点。”楚心杰要防着杨鸣这两天发现自己一无所有了,会狗急跳墙。
“少爷,你忙去吧。”欧叔郑重的点头。
欧叔看着楚心杰渐行渐远的身影,感到欣慰。
楚日华是在考察内地大理石原材料的时候结识古小月的,对她是一见钟情。
当年楚日华要娶古小月,对于楚家是一声惊雷。
首先古小月是一个大陆妹,何况还带着一个拖油瓶。
楚日华却是固执地坚持将古小月娶进了门。
他们简单而又朴实的婚礼上没有祝福,没有恭喜。只有一直跟随着的欧叔和他俩吃了一顿饭表示庆祝。
楚日华对孩子视如己出。给予他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
而这个儿子也是楚日华的骄傲。
以前在学业上是名列前茅,如今在事业上更是青出于蓝。
看看别的富家子弟,不是在飙赛车就是泡夜店。明摆了是享受父荫,甘做二世祖。
也就是这个年轻人费劲周折将楚日华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统统漂白。更让手下的弟兄有了安身立命的归属,拥有了正常人的生活。
打打杀杀只适合出现在电影《古惑仔》中,现实中的血腥太过刺激人的感官了。有个平凡的营生,谁要在刀口上混日子?
之后,少爷却功成身退,另辟蹊径,将重心全部放在了江海市,独自创造事业板块。
只是这么优秀的少爷,偏偏喜欢的是同性?
欧叔觉得甚为可惜,多少名门之女要伤心断肠啊!
半个月前,楚心杰接到了母亲古小月的电话,让他立即动身回香港。电话里母亲也没说什么,只是说老头子的身体不好。
没想到,回到香港看到的场景是一塌糊涂。
楚心杰虽然在飞机上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没料到楚日华的心脏竟然要做手术,安放起搏器。而且这个手术是势在必行,否则生命堪忧。
那个在楚心杰心中一直很伟岸的男人已经老去了,楚心杰在签字的瞬间,是心慌神乱的。
古小月已经被安排在隔壁的病房休息了。这些年这个女人被保护的太好了,一下子无法承受不了太多。
一安顿好家里,就杀到公司。
虽然有欧叔他们苦苦支撑,可公司里人心惶惶。
本来,金融风暴对香港的所有生意是当头一棒,何况这次又被公司内部的人员挖角。楚心杰以最大股东的身份立即召开董事会议,平息内部的惶恐。马不停蹄地研究策略,抑止了连日来不断下跌的股票,终于一切将在今天收网。
楚心杰是个商人。这几年,楚心杰做生意的手段温和了许多也淡出了香港的商业圈,对于生意场上的得失看的比较淡了。否则,钱赚的再多,也是没有意义。最重要的就是从工作中享受到乐趣。
这次,楚心杰发狠了,做生意和做人是同样的道理,不可以忘恩负义。
而杨鸣根本没料到楚心杰的触角伸的这么远,这么深。
楚心杰直接和政界的朋友打过招呼,一并联系了几个跨国集团的董事,誓将杨鸣的如意算盘彻底幻灭。
不要以为手里有了技术就好了,没有人接收项目,等同于一堆垃圾。
在商言商。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容的下。做生意的人就怕自己人背后捅一刀。金融风暴更让港人更加懂得要万众一心,那个混蛋在这节骨眼上做这样的愚蠢举动根本就是自掘坟墓。虽然,生意场上的朋友的确也帮忙,不过,这次的人情欠大了。
楚心杰很早之前就表示过,不会接收父亲的公司,因此楚日华的宗旨就是贤人上位。楚日华对杨鸣甚为看重,一直以来将杨鸣作为接班人培养。因而,杨鸣这次得手十分容易。
难道真的以为楚日华的儿子楚心杰是个软柿子,就对他忘乎所以了。
楚心杰靠在大班椅上,将眼镜随手一扔,闭目休息。回来的整整半个月,每天连轴转。一天24小时根本不够用。
这个烫手山芋看杨鸣怎么脱手?楚心杰的嘴角荡漾出一缕微笑。
楚心杰是被饿醒的,这些天都是抽空去填一下肚子,哪来的心思坐下来吃饭。
让秘书泡了一杯咖啡。
楚心杰需要苦涩的味道刺激自己的脑神经,保持清醒。
打开抽屉,按下手机的开机键。
络绎不绝短信提醒声不绝于耳。
手机恰逢这时响了起来。
“你怎么一直关机?”担忧的口气。
“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刚刚有空开这个手机。不是告诉过你香港的手机号码了吗?”
“我不小心弄丢了。”半刻,电话那头才唯唯诺诺开口。
“问亦真呀!”
“懒得理他。”
“唉呦,你怎么了?现在脾气这么大。”一次离家出走让姚亦童的脾气渐长。
“他……那个我……”姚亦童支支吾吾着,然后语气一改,“喂,香港这边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妈妈还不错。”楚心杰知道姚亦童关心的是古小月。只是那么多年的分离,让姚亦童无法与这个生母亲热起来。
楚心杰这次走的过为仓促,只在机场的时候向姚亦真告别。
之后陆陆续续地和姚亦真通话告之详情。
楚心杰和姚亦真对于工作上的事情,分外默契。对姚亦童一向是报喜不报忧,何必让这个男人太过担忧?
“那我放心了。让她当心身体。”
“你亲自电话给她的话,她会更开心。”也不知道姚亦童在害怕什么。难得和古小月见一面一副手脚没地方摆的呆滞样。还好,楚心杰了解他,要不然还以为他还在介意当年被送人的事情。
“嗯。那你什么回来?还是多陪二老一段时间吧!”
“他们两个谁都插不进。到时候看吧!”
楚心杰结束通话,开始查阅收到的短信。
大堆大堆的垃圾短信,不是中奖通知就是买卖发票。楚心杰真是佩服龙的传人,太有经商的头脑了。如果这种歪脑筋能放在正路上也不失为人才,真是可惜。
一个短信夹杂在乱七八糟的短信中。
“我拿到毕业证书了,请你吃中饭!”--林弋
楚心杰留意了一下发信日期是一周之前。
楚心杰手指捏了捏鼻梁,突然笑了。他发现真的有点想念这个小家伙了。不知道林弋在发这条短信的时候是个什么表情?
楚心杰在上飞机前的一刻有想过给林弋打电话,却又觉得太过刻意。结果到了这边,整日忙地脚不点地。
楚心杰喜欢和林弋相处,无拘无束,特别的惬意。楚心杰厌倦了名利场里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只是,一个人拥有了一番事业,不是说放手就放手的,毕竟要为员工负责。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所以,楚心杰喜欢看到林弋的神采飞扬,肆意欢笑。
楚心杰的两个大拇指不受控制地回复短信:有急事离开未能告之抱歉,我将近日返回。
楚心杰盯着屏幕,看到提示:发送成功。
抬手看了下手表,正是中午时分。
很快,手机有了动静。
“我等你。”手机屏幕上出现这三个字。
楚心杰抑制不住内心的那种感觉。这种感觉太过微妙,就是一种期待、一种渴望突然被安抚了,让人有股冲动拥抱那个人。
楚心杰当然不会这样,只是飞扬的眉眼泄露了他的心情。
晴空万里,维多利亚海港的海面微微泛起涟漪,一切是如此的美好。楚心杰站在30层高的办公室里,看着一艘艘在海面上航行的船只。
这样的天带着爱人出海再美妙不过!
楚心杰相信这一天,自己还有另外有一个收获。
下午四点,杨鸣致电楚心杰有要事相商。终于忍不住了,再不脱手,这票生意就一钱不值了。楚心杰爽快的答应了,他非常期待看到对方的溃败之色,犹如一只丧家之犬。
会议室。
杨鸣的一脸惨白,冷汗盈盈。“楚心杰,你不要逼人太甚。”
“怎么是我逼人太甚?”楚心杰冷笑地看着对方。
“我太低估你了。”料想楚心杰是楚日华的养子不会亲厚,要不然怎么不守着香港这个财团,跑到大陆去做开垦牛?而且,一去那么多年,难得碰到一面。
事实上是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隐藏在微笑面具之下的可怕本质到现在杨鸣切肤体会到,实在太过大意了,杨鸣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杨鸣,你干嘛要这样做?”楚心杰根本不想知道这个男人的意图,但是楚日华需要知道为何这个混蛋要背叛对他的信任。
“想必你都应该查到了,何必再问我?是,我赌马,而且我玩外圈。原本想这次的研发成果脱手了,可以填补空缺。可惜,你逼得我走投无路。反正高利贷不会放过我。妈的,我跟你拼了。”杨鸣毫无预兆地拔出匕首猛地扑向楚心杰。
楚心杰凌空一个飞脚,男人被重重地甩向身后的墙壁,软软地倒下。
“你本是一个人才,却误入歧途,可惜了。”楚心杰看着被保安架到门外的男人。门外等待杨鸣的是法律的制裁。
若是放在10年前,楚心杰根本不可能如此简单的放过杨鸣。有一百种方法让这个卑劣的小人生不如死。只是今天的的楚心杰的原则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楚心杰再次出现在父亲的病床前。
“嘘!”母亲作了个噤声的动作,手指指了指隔壁的休息室。
“欧叔已经告诉你爸爸了,事情圆满解决了。”古小月松了口气,坐进沙发里。
“妈,你也辛苦了。”女人是需要呵护的动物,一段时间没有去保养,母亲的脸皱巴巴的。
“平时都是他在照顾我,现在轮到我也是应该的。”
“真是慕你们。”一辈子找对一个人不容易啊!
“心杰,你也不小了。妈也不管你将来的另一半是谁,只要对你好,能让你开心的就好了。”
“妈,我懂的。”楚心杰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个人了。
窗外,阳光正暮暮而逝,却温柔的抚慰了心!

第 9 章

林弋感觉到整个部门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对他不理不睬的女孩子开始主动跑到他的办公室和他搭讪。
打印机的墨盒不会装啦,复印机的硒鼓要换啦。对于林弋而言只是举手而劳的小事。次数多了林弋不得不敷衍,总不能驳了人家的面。
刚打发走一个,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弋,我是小美啊!一起吃午饭吧!”
“我手头有份很急的事情要办,人一下子还走不开。”林弋坐在座子上抓耳挠腮着。
“那我帮你带午餐吧!”
“不用,不用。我订了外卖。”林弋摆摆手,虽然明知对方看不到。
“那下次吧!”电话那头发出惆怅的语调。
林弋放下电话,嘘了口气,正好对上杜雨玩味的眼神。
“很忙嘛!”杜雨斜了一眼。
“拜托,你就不要取笑我了。”林弋皱了皱秀气的眉毛。
“不如这样吧,我就吃亏点,我做你女朋友。”
如果这话放在以前,林弋兴许会一口答应了。只是,现在……
“怎么?还不乐意?”杜雨看着林弋的脸色露出的不是腼腆,似乎是为难。
“和你开玩笑呢!有喜欢了人了?”杜雨真是喜欢这个男孩,就好像一个邻家男孩般的亲切。
那个人就像一缕风吹过,搅乱了林弋的一池水。当林弋想确定的时候,那人却鸟无踪迹了。
先前,自我斗争了很久才发的短信却石沉大海。而后鼓出最大勇气拨打那个人的电话却被告知关机。
林弋瞬间松了口气,因为他根本没有想好接通后的第一话怎么说。可慢慢地,在心中弥散开的是酸楚是失落是神伤。
林弋劝诫自己,一个陌生人而已。只是看着那个电话号码很久很久,随后按下删除键。
这样,就可以断了念头。
喜欢上一个人即是幸福的,也是孤独的。
可是,当手机的短信提示声响起,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号码时,林弋的记忆瞬间被恢复。原来,删除号码只是自我欺骗,大脑已经第一时间发出讯息确认是属于那个人的电话号码。
从那一个下午开始,林弋觉得脸部神经不太容易控制。
杜雨很不淑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太美味了,管不住嘴巴。“林弋,你怎么发现这店的玄机的?”杜雨在这附近上班了2年多,偶尔也会经过,却没有兴趣踏入。这店真是深藏不露,单单看它的外表以为就是一般的休闲茶坊。可一进入,一排清翠的竹林出现在眼前将门外的喧嚣巧妙的隔绝。店堂布置的精致优雅,典雅不浮夸,恰如其分的烘托了气氛,再配上古典的丝璇乐,让食客享受美食的同时又带来心灵上的满足。没有闹哄哄的一团人声,每个人都是轻轻耳语。
“听朋友提起过。”林弋朝服务员招招手。
“你没来过?”杜雨疑惑道,忍不住嘴里塞下最后一口菜。再次环顾四周,这家店的消费应该不便宜吧!
“请你吃饭,总要有诚意一点吧!”林弋接过服务员的茶壶为杜雨续水。林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听楚心杰随口提起过,自己会记得那么清楚,还傻傻的到网上去查这家“川流不息”。
“哎呀,我真是太荣幸了。”杜雨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看到你能这么开心,我也很开心。”很久没有看到杜雨的脸上露出这样灿烂的笑容了。虽然平日也能看到她的笑容。可在林弋看来,那只是一个脸部肌肉的收缩而已。
“对啊,我要每天都开心。”杜雨喝了口茶,这样的话,爸爸会更开心。
“杜雨,你的心态真好。”林弋有些慕,自己也改试着放宽心胸。
“虽然还是会触景伤情,可是有美好的回忆留存在我的脑海里。”杜雨的食指按了按头,微笑着。“只是有点后悔为什么不能早一点点和爸爸和好。不过,幸好没有太晚。要不然,错过了的话,追悔莫及。”
“奥,对了。你这几天不对劲!”杜雨转移了话题,有模有样地摸着下巴,一付审讯的样子。
林弋被杜雨看的有点不自在了。“不要胡说!”
“我看你是春心荡漾啊!”杜雨明显开了玩笑了。
“哪有!”可林弋的脸还是染上了一层绯红。
“算了,看你脸皮薄,放你一马。”林弋喜欢的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杜雨很期待。
“喜欢就大胆的追,机会不等人的。”
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的是一个男人的话,杜雨你会花容失色吗?林弋突然邪恶地想着。
林弋将手机放置在床头,也许明天他就回来了。
那条短信奇异的安抚了林弋的心。林弋开始享受等待的心情,也逐渐确认了一件事情。林弋不相信一见钟情,他总觉得那是发生在小说和电影里的桥段。
如果,要问林弋什么时候发现楚心杰烙印在他心里的?林弋自己也无法回答。也许,真的要追溯到那个慌乱无序的夜晚?或者是接连着的偶遇?还是之后一次又一次的午餐?
喜欢一个人往往没有理由!
林弋抱着腿靠坐在窗沿的晒台上,仰望星空。
这个城市的霓虹染亮了夜空。虽然星星没有昔日那般璀璨,不过,今夜还是有星星在闪耀!
“林弋!”有人在马路叫着。
楚心杰斜斜地靠在车前,隔着车流对着林弋挥挥手。
此刻这是下班高峰,要穿越这条拥堵的马路并不容易。
楚心杰看着林弋在车流中左躲右闪,捏了把冷汗,却又被林弋脸上的专注吸引。
林弋的短发长了,不再是之前的刺猬头了,而是软软的发丝在奔跑中飞舞。淡色的衬衫下摆被收进米色的休闲裤中,显得腰更为纤细。
整个人沐浴在夕阳中,朝着一个人奔去。
林弋气喘吁吁地奔到楚心杰面前。
楚心杰瘦了,却更令凸显出了他的味道,一股内敛儒雅的气息自他周身散发。
林弋觉得有些晕眩,就连风也微微发烫着。
半响,楚心杰打破沉默,“下次不要横穿马路了,太危险了!”
“知道了!”林弋回首望着飞速奔驰的汽车,有些后怕。
“都怪我,不该这么贸然的喊你!”楚心杰看着林弋红扑扑的脸蛋,心有余悸。
“下次不会了!”
楚心杰的眼神温柔地看着林弋。起先,林弋闪躲着。慢慢地,林弋抬起头。林弋的眼眸里出现了楚心杰的脸。
“我饿了,一起吃晚饭吧!”楚心杰率先坐进车。
“嗯!”林弋发现自己有些扭捏,无法做到从容自如。
再次来到“川流不息。”
楚心杰没有打招呼,就引领着林弋坐进了包间。
包间的装修清淡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彩画。
一场大雨过后,一片阳光照耀着湖面,满湖通红。湖里有十来纸亭亭玉立的荷花,花苞上清水滴滴,感觉荷叶上晶莹的水珠会滚来滚去。
“很美!”楚心杰扬起嘴角,想到了廖宾的显摆。“这家饭店的老板的爱人很喜欢画画,自小酷爱美术。”
林弋心中暗赞,好神韵的图画。
楚心杰熟门熟路地点着菜,对于林弋的喜好了如指掌。不过,间或还是会询问林弋。
楚心杰的眼圈周围淡淡的发青,低垂的浓密睫毛的剪影强了男人的性感。
菜很快被上齐,两个人默默地品着菜。
他不会没有休息就直接来找我了吧!林弋胡乱猜想着。
林弋更加不敢去看坐在对方的男人了,可就是无法管住自己的心情,迅速偷看一眼,
再将目光全部放在菜盘里。
楚心杰明显感到了林弋的不安。
林弋没有往日的活泼,对着他更多的是局促。
楚心杰放下筷子,清了清喉咙。“工作怎么样?”
“我和公司签订了正式合同。”
“挺能干的嘛!”
林弋羞赧地拿起茶杯假装喝水,可耳根处都晕红了一片。
楚心杰莞尔一笑,小家伙就像棵含羞草。
“你的急事办好了吧!”林弋相信这个男人出现了,事情一定是做好了,可还是忍不住多嘴。
“解决了!”林弋毫不掩饰地真挚与关切让楚心杰心中泛起阵阵涟漪。
记得小时候坐在楚日华的膝盖上,看着那么多的人对父亲俯首称臣,楚心杰为有这样一个父亲感到骄傲。父亲雷厉风行,果断绝干,楚心杰对于父亲的尊敬中一直带着崇拜。就算后来知晓了与这个男人没有丝毫血缘,对着他依旧是仰视的心情。
慢慢地,或多或少的听到了父亲的残忍与冷血,固执地认为那是对父亲的中伤而嗤之以鼻。直到亲眼看到父亲对人动手了,才发现从前的自己真是太过天真与幼稚。楚心杰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得到的东西沾染了血腥。
什么时候开始与父亲疏远的?
以为眼不见为净的好了,独自跑到欧洲留学,却总会梦到母亲哭泣的眼睛。楚心杰害怕有一天梦境成为现实。
于是,楚心杰要求自己变得强大,那样才可以将父亲见不得光的生意在他干预下逐渐消失。
虽然经历了与父亲数次的冲突,之后顶着极大的压力着手改变,如今看来这步险棋大大正确。要不然,又要有多少人的悲欢离合?
而这一次解决父亲公司的麻烦,楚心杰感觉真的累了。不是说他对于事业没有了追求,要甘于现状,而是希望身边知心人。
不是与姚亦童之间亲情的关爱,也不是廖宾那般的友情,而是需要一份人与人之间纯粹的爱。
楚心杰渴望一份安逸、一份心安,他想在林弋身上获得。
林弋就是简简单单地和他相处。没有旁敲侧击过楚心杰的身份,没有试探过楚心杰的家世,遵循着最本质的交往。
楚心杰从兜里掏出香烟朝林弋扬了扬,“不介意我抽烟吧!”
林弋摇摇头。
楚心杰的眉头微蹙着,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身体斜靠着椅子。
“你不开心吗?”林弋透过一缕缕升腾的烟雾,看着这个性感、慵懒的男人。
“不是。就是一直沉浸在一件事情中,就想把它做好。等终于结束了,人就会觉得很累。”楚心杰随意地弹了弹烟灰。
“那我们走吧!你早点休息。”林弋有股冲动想要抚平男人的眉头。
“可是明明人很累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看一眼那个人。”楚心杰掐灭了烟蒂,目光炯炯地盯着林弋。楚心杰无法确定林弋对自己的感觉,可是楚心杰不想等待了。
当一份巨大幸福来临的时候,每个人的表现都不尽相同。
有人会兴奋,有人会激动。而林弋只是低着头,双手搁在并拢着双腿上。
1分钟,5分钟……
林弋终于抬起头,微笑着,“我每天也都想看到那个人。”
林弋不是第一次坐楚心杰的车子,可没有像这次的坐立不安。林弋强迫自己的头往车窗外看。
夜幕下,三三两两的情侣,虽然白天的热浪逐渐散去可情人间不惧炎热手牵着手,身体贴在一起。
林弋调转视线,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楚心杰左手操控着方向盘,似乎注意到了林弋的目光,转头对着林弋嘴一笑。
楚心杰的右手握住了林弋的左手,林弋的身体更深地缩在座位里。
虽然车内开足了冷气,林弋的鼻尖还是冒汗了。可是,林弋舍不得缩回自己的手。林弋喜欢这种感觉,被呵护的感觉。
车内流畅着恩雅的音乐,美妙而又舒缓。
“周末有空吗?”楚心杰问道。
“没事。”林弋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好,到时我来接你。”
“嗯!”
“不问我带你做什么?”
“我相信你!”
楚心杰笑了,爽朗的笑了。
林业也笑了,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林弋希望前方的道路一直延伸,没有尽头。

第 10 章

林弋小小的身体被林有成搂在怀里,接着整个人被高高的抛起,接住,如此反复。从林弋的口中发出银铃似的欢笑声。记得那天的天空特别的蔚蓝,一架飞机在天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陶悠悠倚在窗口看着在花坛边戏耍的一大一小,喊着,“开饭啦!”
父子两个人嘻嘻哈哈地吵闹着,欢笑声散满了整个楼道。
似乎笑声还回荡在林弋的耳边,这样的美好却一闪而过,生活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门铃在响。
林弋回过神来。
“小弋。”
林有成站在林弋的面前。
林弋翻转着手里红灿灿的卡片,掂量着。
“本来想在电话里跟你说一声的,想想还是送过来比较好。”林有成虽然年近花甲,平时很会保养,脸色红润,衣着也往年轻里打扮,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五十出头的人。只是两鬓边的新长出的银色发根出卖了这个男人,无声地表明岁月的流逝。
林有成看林弋没有接话,尴尬地拿起杯子喝水。
林弋从未仔细观察过这个男人,过去难得的几次见面,不是头低着就是眼斜着。
就是这双手,曾经拥抱过、抚摸过自己。林弋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这个月我准备退休了。所以也想借个机会,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林有成没有把握。来前打好的腹稿,可真到开口了就吐出这句话。
“吧嗒!”饮水机开始自动加热。
“知道了。”林弋还是盯着那双手。
林有成随着林弋长久停顿的视线,目光也落到了自己的手上。
灯光下,有个东西折射着亮光。
林有成无意识地开始转动无名指上的戒指,“戴习惯了。”
“既然那么爱妈妈,为什么要去做伤害妈妈的事情。”这些年,林弋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只是他对林有成的冷漠足矣说明对他的憎恶。
自小父子感情疏离,父母分开的时候,林弋没有劝阻。只是林弋林弋见不得母亲的眼泪,那种克制地、无声地从悲伤的眼眸中大滴滚落的泪珠,让林弋对这个男人无比的咬牙切齿。如果母亲在林弋面前能够诅咒父亲,林弋心里会好过一些。恰恰相反,陶悠悠从未在林弋面前痛诉过林有成。
林弋只是从旁人的嘴里陆陆续续序拼凑出父亲与母亲分离的原因。
无非就是林有成的桃色事件。中国人谈好生意都讲究吃喝,花钱越多越代表自己的态度。无否就是开多少瓶珍藏多少年的干邑,无非就是身旁陪着若干个如花似玉的模特。
都说男人是下本身的动物,林有成验证了这一点。
当第二天的阳光洒在林有成的身上,伴随着宿醉,醒了。而身边躺的人却不是妻子。
林有成拿了一沓钱打发了对方,林有成后悔不已,心虚地面对家中等待的妻子。
本以为这样的一夜情会随着风轻云淡而消逝。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一个女人腆着一个肚子找到了陶悠悠。
陶悠悠只问了林有成一句话,“是不是?”
林有成自始至终没有回答。可惜,陶悠悠从他游移、闪躲的眼神中明白了一切。
离开是唯一的结局。
带着林弋搬离了那个家。林有成始终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那个女人就不得而知了,林弋只知道自己没有多出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林有成不定时地会来看望母子二人,陶悠悠会给他开门。林有成也不会说什么,喝杯茶静坐一会,就离开。
一家人,两个家。
“小弋,对不起。”林有成看着这个英俊帅气的儿子,想要弥补自己的亏欠却又无能为力。
“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妈妈。”
“你妈妈是好女人,可惜我不懂珍惜。这次,我通过了教育局的批复在四川投资了一个少年度假村。近期就要动工了,我亲自过去监督。你妈妈喜欢孩子,所以我也要留在那里。让江海市的孩子和那里的孩子结对相互交流。”人已经老去了,那么就用钱做些有意义的事情。“我知道你对我的公司没有兴趣。不过,我签署了文件,你就是第一大股东。小弋,不要拒绝。”唯一能够赠与林弋的只有金钱。
“其实,我是恨你的。参加家长会的人只有是妈妈;带我去游乐园的也只有是妈妈。我知道你赚钱是为了让我们有更好的生活。可惜,这并不是我们最想得到的。你从来就没有问过我们,你给的是不是就是我们要的?”林弋想笑,这个男人为之奋斗一生的东西到最后却这么简单的放手了。“现在,我也工作了,也能体会你的心情了。男人是需要事业,可家人永远是第一位。我现在很满意自己的生活,不想改变。”还有比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更重要的?
“到今天我才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小弋,你能出席吗?”林有成迫切地问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毕竟这是给予自己生命的父亲,林弋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其实恨一个人对于自己才是最大的折磨。如果放下执念,重新开始,何尝不是和自己一个机会?
周末,真是一个美妙的词语。
楚心杰埋头忙着处理堆积了许久的工作。若是放在过去,会极力压制内心的急躁。而如今却笃定着享受工作的乐趣。
姚亦真叩开了楚心杰的门,明知故问,“在忙?”
“废话。”楚心杰连头都没有抬。能不通报直接进他办公室的没几个人。
“回来了也不打电话过来。”姚亦真随意地摆弄着办公桌上的小盆栽。这盆叫凤尾兰的植物生命真是顽强,摆放在这里都有五、六年的光景了。
“别碰。”楚心杰呵斥道,这个没爱心的人是万物杀手,就连仙人掌都会被他养死。
姚亦真扁了扁嘴,放过盆栽。一屁股坐在靠墙的沙发上。
“姚总,你的咖啡。”秘书甜甜的微笑着,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我来这里就是专程喝LISA泡的咖啡。”姚亦真拿起杯子品了一口香气四溢的液体。
“姚总真是太会说话了。”LISA优雅地笑了笑,转身退出办公室。
唉,为什么帅气、多金的男人都喜欢同性?让女人怎么活?LISA转头回望了一下身后的大门,叹息。
“油腔滑调的样子真是讨厌。”楚心杰合上文件,取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楚心杰有轻微的近视,不影响平时的生活,只是在工作的时候使用。
“为什么你带眼镜,我就是不习惯。感觉好像很冷血的样子。”姚亦真手摩挲着下巴疑惑着。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为什么感觉相差很大。
“来干嘛?”总不会过来是对自己评头论足的。
“来看看你呀!”
“我晚上带个人过来吃饭。”
“谁?”姚亦真一脸的八卦。天大的新闻,楚心杰可是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一个人出席家庭聚餐。
“罗嗦。”楚心杰看着姚亦真满脸的好奇,这人不去做狗仔真是可惜。
楚心杰一脸无波。
越是平静越是有问题。
有此可见,楚心杰对那人很是重视。要不然,怎么会带出来呢?
就是想要让他们认可罢了。
“终于可以看到天日了。有人大慈大悲的接收你了,真是为民除害。”姚亦真夸张的高举双手高声说道。
“脱线。”楚心杰被逗乐了。
“肚子饿了,一起吃饭吧。”自从姚亦童上班了,原本丰盛的早饭被迫改为清粥小菜了。
“等一下。”楚心杰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
“真是奇观。堂堂楚大总裁竟然会发短信。”姚亦真腆着脸,伸长了脖子试图去看楚心杰的手机。
“哪条法律有规定我不能发短信?”楚心杰低头看着收到的回复,抬头收起手机。
“切,不知道是谁以前鄙视别人发短信。”最搞笑的一次,与楚心杰外出就餐。中途他一直发短信骚扰姚亦童。买单的时候,姚亦真冲侍者扬了扬头,开口就说,“宝贝,买单。”离开的时候,楚心杰还特意离姚亦真三尺远,出了门丢下一句话,不会再去那家店,他丢不起那个脸。
不就是说顺溜了嘛!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楚心杰按下键。
楚心杰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
姚亦真瞄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眼角都掩饰不了的微扬。这个家伙应该可以安定了吧!
“你有空去看看廖宾。”姚亦真坐进车里,带上保险带,神色有点黯然。
“怎么回事?”楚心杰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差点弄出人命。”姚亦真发动了车子,叹道。
“这么严重。那秦青没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让廖宾发疯?
“哼,我看是廖宾比较惨。你自己去看看吧!”姚亦真看了看反光镜,车子驶离地下室。
一顿午饭,楚心杰吃的有点心不在焉。
“放心,都死不了。”各人有各命,怎么能强求?姚亦真本来就没看好廖宾和秦青。他们的感情根本就是先天不足。
“不要五十步笑一百步。”好了伤疤忘了痛,也不知道是谁被人晾了一段时间。楚心杰不想插手别人的私事,只是很多事情需要旁观者的点拨。
“两个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认识,你说能走的长吗?”姚亦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内情。
“我们都是外人,也不能随便评论。”不是每个人都像姚亦真这么幸运,从生命的最初上天安排了一个至爱一直在身边。
“我就只管对亦童好就行了。”
“知道就好。”楚心杰搁下筷子,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间思考着姚亦真的话,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

第 11 章

林弋一整天坐立不安。
似乎这一天的时间特别的漫长,指针移动的缓慢。
好不容易要下班了,被老蒋拖去安排下周的工作。
楚心杰如坐针毡,思绪早已飘走,口上敷衍着。
在约定好的街角,狂奔的林弋看到了熟悉的车子。
“对不起,等很久了吧!”林弋气喘吁吁着,接过楚心杰递过来的纸巾擦着汗。
“没有。”楚心杰将车内空调的出风口调小,林弋的手臂被清凉的空气激的鸡皮疙瘩竖了起来。
“去哪里?”
“到我哥家吃饭。”楚心杰朝左边的反光镜看了看,驶向前方。
林弋停下擦汗的动作,愣住了。
楚心杰暗想,糟糕!该不会是不乐意吧!
“你怎么不早说,我什么都没准备。”半响,林弋抱怨道。早知道,今天就穿的正式点。林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白色的体恤加牛仔裤,太随便了。以为楚心杰带他去休闲一下,所以也就随性了。
“哪有那么多规矩。”楚心杰注意到林弋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衣服,又安慰道,“不用看啦,人长的帅,穿什么都好看的。”
“哪有!”倒把林弋弄的个脸红。
一路,说说笑笑,很快车子停在了姚亦童家的楼下,倒也冲散了不少林弋的紧张。
在路上林弋获知,楚心杰和他的哥哥姚亦童自小分开,是近几年在机缘巧合下重逢相认的。而在那个家还有一个男人,是他哥哥养父母的孩子姚亦真,与他哥哥一同长大的弟弟。
林弋脑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没有女主人?他们这样的年纪都该成家了吧!
这个家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布置的典雅大方。
为林弋热情的端茶倒水的中年男子和蔼可亲,柔和的眼中不加掩饰对林弋的喜爱;而落座在他身边的男人则是内敛冷静,眼光一直追随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而楚心杰则优雅安闲地微笑着。
随后,姚亦童忙着布菜,而那个不言不语的男人在边上帮忙。
林弋看着眼前的是由几十副大小各异的生活照组成的照片墙。所有的照片只有两个男人,伴着他们身后不同的景致露齿微笑着。
“很漂亮!”楚心杰轻轻地开口。
“嗯!”林弋附合道,为什么这两个人这般的和谐?
餐桌上的菜肴香味四溢,让人馋涎欲滴。而这些色香味美的美味,是由姚亦童一人完成的,更是让林弋吃惊。
摆放在四个人面前的碗里是米饭。林弋有些诧异,只要是男人吃饭似乎总是不缺酒。倒也让那个林弋放下小小悬着的心。
很有默契地,四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没有一般家庭聚餐中的口沫横飞,只有姚亦童偶尔会招呼林弋不要拘束。
林弋喜欢这样的待客方式,没有不停的夹菜显示对客人的重视。而是这样的随意、自然,丝毫感觉不到是被冷落。
餐后。
茶几上的水果盘里摆放的是晶莹剔透的新疆葡萄。
虽然,晚餐已将林弋的肚皮填的饱饱的,居家的美味是任何酒店无法比拟的,可还是忍不住品尝。林弋捏起一颗葡萄放在鼻间,一缕淡淡的奶香,将葡萄扔进口中,汁水与味蕾交融,满口的清甜。
姚亦真侧靠在姚亦童的身边,闲闲地吃着姚亦童递到嘴边的葡萄。末了,将葡萄皮和果核吐到已经候在他嘴边的手里。
姚亦童注册了一个游戏网站,最近痴迷80分。
姚亦童没实打实地玩过。人数正好是四个,姚亦童就提议玩。
看着姚亦童雀跃的样子,几个人盘腿围在茶几四周。
自然地,楚心杰和林弋是一家,而姚亦童和姚亦真是一家。
林弋知道自己的牌艺不精,微微的忐忑不安。
“消遣一下,不用太当真。”楚心杰安慰林弋。
“对啊,我也不太会玩。”姚亦童动作僵硬地理着牌,兴奋着。
姚亦真默默地拿过姚亦童的牌,动作娴熟的洗着牌,优美流畅。
“啪啪!”牌被整齐的摞在茶几上。
楚心杰和林弋今晚的运气很好,牌打的很顺,从2直接打到了10。
刚开始,对家还真是很友好的。慢慢地,姚亦真开始埋怨姚亦童。说他打牌不动脑子,不记牌。明摆着对家没有一个花色的牌了,还傻傻地不出大牌去压制。
姚亦童也不回嘴,就笑笑。
林弋很好奇,这个大哥的脾气还真是好!
好不容易林弋做庄家的时候输了。
轮到姚亦童做庄。姚亦童会抬头看看姚亦真,冲着他使劲地笑。
姚亦童的这幅牌真真好,大怪和小怪都控制在手里,还有一个花色是空门。
姚亦童按奈不住激动,手忙脚乱地考虑着出牌。
期间,打得很是精彩。楚心杰他俩只抓到40分。
可惜,到最后,发现姚亦童手里的牌比三个人都多一张。
姚亦真数了数姚亦童的底牌,竟然是7张牌。
“你会数数吗?”姚亦真眼睁睁地看着功败垂成。
好不容易可以做庄了,竟然被这个笨男人给弄黄了。
“反正是玩玩,不要紧的。反正,也是你们赢。”林弋和稀泥地说着。
“对啊,对啊!”姚亦童附和着,可眼看姚亦真的脸拉了下来。
“干吗要人家让?你这个笨蛋!”姚亦真看着楚心杰一脸的坏笑,窝着火。
“姚亦真,你的牌品好差!”楚心杰还非得在姚亦真的伤口上撒盐。
“这和牌品没关系。”眼看姚亦真要生气了。
结果,姚亦童扑过茶几,伸长了身体在姚亦真的耳边不知耳语了什么,这个男人就心平气和了。
这个酷酷的男人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而且是得意洋洋的姿态。
牌局继续着,之后的姚亦真再也没有因为姚亦童出牌的失误而训斥姚亦童,一直咪咪笑着。林弋从姚亦真向姚亦童投去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光芒。
打牌真是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楚心杰看着林弋脸上的笑容,这个小家伙。手里拿到了好牌就掩饰不住地眉飞色舞,牌稍许差点,就嘟着个小嘴,手不自觉地抓着耳朵。
虽然极力地克制着赢牌的兴奋,从原本坐着的动作逐渐转变为跪着,小脸都红扑扑的,圆溜溜的大眼扑闪扑闪着。
而姚亦童虽然一直输着,根本没有打击他的兴致。
姚亦真数次想要结束牌局,可看到姚亦童这般的开心,心也跟着松了下来。
楚心杰抬眼看了客厅里的钟,都这么晚了。再看看对面的人,还兴致盎然。
接过旁边姚亦真飞过来暗示地眼神,终于开口了。
“时间也不早了,该结束了。”
“都这么晚了!”姚亦童惊呼。平日这个时段,梦都做了几个了。
“就算明天休息,你也该让你的眼睛休息了。”姚亦真适时地开口。
“小弋,有空来玩。”姚亦童站在门口依依不舍道,家里还是第一次有人来做客,而且还让他获得了这么多的喜悦。
“嗯!”林弋回头答应着,目光一顿,姚亦童的腰间搭着姚亦真的手。
白天的暑气已经逐渐退散,夏日的深夜凉风习习。
偶尔身后的车子狂野地呼啸而去,伴着从大开的车窗里飘洒出来的重金属音乐,周末是属于年轻人疯狂释放热血的时间。
车内,安安静静着。
“怎么,困了?”楚心杰转头看着一言不发的林弋。
林弋轻轻地摇了摇头,手肘支在车窗上。
林弋的脑中回旋着一个个场景,他们是不是……
马路上的路灯晕黄晕黄着,反光在挡风玻璃上是一段一段的圆弧。
林弋的眼睛瞪视着前方。
“他俩不仅仅是兄弟吧!”都明白林弋指的是谁。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俩给你什么感觉?”楚心杰今晚带林弋去姚亦童家不是吃饭那般的简单。不管是谁都希望自己所喜欢的人被自己所在乎的人认可。喜欢林弋不容置疑,所以根本不会放手。林弋对他有好感,这也无需怀疑。就是林弋的单纯与简单不断吸引着他。而更深的原因则是昭然若揭,两个同性的生活无疑是美好的,如同所有陷入爱河的人一般。
可是要林弋从内心真正承认自己喜欢的是一个同性对于林弋而言,并非易事。只是回想当年,楚心杰也是花费了巨大的心力确定,无法对异性有感觉。就算楚心杰生活在社会气氛相对开放的香港,曾经胆怯过,惶恐过。承认自己不仅仅是审视自己,同时也是挑战道底线。
徘徊过,挣扎过,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
楚心杰明白自己是站在社会金字塔顶端的人何况又有丰富的人生阅历了,无需在意更多人的眼光。他拥有强大的能力享受生活,这一切是无人能撼动的。
而林弋还那么年轻,考虑的事情应该也不会很全面。
楚心杰要林弋明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从一开始就要确定林弋的心情,只有他自己对待感情不是质疑和摆顿,两个人才能长久。
虽然,楚心杰有信心能够强大的保护林弋。林弋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目光,那么来自家人的呢?
楚心杰想要的就是和林弋每一天每一天的生活在一起。看似简单,实则不容易。
楚心杰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容许林弋的退缩,也许是等待的时间太长,终于在那个夜晚遇到了这个上天赠与的精灵,楚心杰无法放手,无法潇洒。
“我不知道,只是感觉他俩是幸福的。”林弋回忆着那两个人彼此眼神间流动的默契。
“林弋,听我说。”楚心杰将车停靠在辅道边,缓缓地将车窗关上,注视着身旁的人。“我想每个早上看到你睡眼惺忪的样子,想要和你一同出门上班,想要回家的时候,身边有你。我想晚上睡觉的时候得到一个晚安吻。林弋,我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
林弋感觉自己的眼睛一下子酸了。从未有人这么动情的叙述对自己的渴望与重视。在这一刻,林弋的心彻底沉浮了。
还有什么被需要,被爱护更最重要的东西?
就算给予他的是一位同性,那又如何?
是的,我们都害怕受伤害,可是如果不勇敢的跨出一步,你是不会失去什么,可是你一定会错失什么。
“我们一步步来,好吗?”林弋将勇气赋予在自己的手中伸出,握住了楚心杰的。
楚心杰是个贴心的人,不是吗?将林弋带入他的生活,让林弋感知同性的生活,给予林弋更多的勇气。却又小心维护着林弋的自尊,不让他有丝毫的尴尬与难堪。
一个人的生命不同阶段会遇到不同的人。有人会转瞬即逝,有人会陪伴着走下去。一同看身边的风景,共同欣赏一份美。
“小弋。”楚心杰拥住林弋。
“那么,现在我可以吻你吗?”楚心杰与林弋微微的分开,眼光烁烁。
林弋闭上了眼睛,颤动的睫毛无声地表明他内心的紧张,而耳垂都被染红。这是林弋的初吻。
楚心杰吻上了林弋线条优美的嘴唇,双手抚上了林弋瘦削的背脊,轻轻地摩挲着,林弋原本僵直地背部慢慢地软化,无力地扑倒在楚心杰的怀里。楚心杰柔柔地轻啃着,林弋的双唇被舔弄的又麻有酥。舌头敲开了林弋的贝齿,吞噬着林弋的甜美。林弋的舌头闪躲着,却被楚心杰坚定地卷住,交缠着。
林弋整个身体似乎都在漩涡中,想要逃避却又沉溺于这份从未体会到的感觉中。
直至彼此没有丁点的呼吸才依依不舍地分开。林弋将手按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脏几乎要夺口而出,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楚心杰将林弋的头扣在自己的胸前,让林弋倾听着他的心跳。
慢慢地,两人的心脏在同一频率跳动着。
林弋明白从今夜开始自己不同了。
拥有了不同于亲情、友情的感情,是爱情。
曾经遥不可及,现在却在林弋的眼前,林弋要紧紧抓住,不放手。

第 12 章

楚心杰和林弋对于恋人间如何相处是新鲜与好奇。楚心杰以舍不得林弋晒为由,规定林弋每天坐他的车上班。
虽然林弋小心的嘟囔,“小麦色健康。”
下班,林弋无论如何都不应允楚心杰接他。
“JAY,我们从今往后要在一起的,可我还是希望我们有彼此的空间。何况,你工作比我忙,没必要非得这么做。我喜欢细水长流。”这番话林弋思前想后,红着脸说的。
自己真是捡到一个宝了。这样细心、体贴。楚心杰的心里像是吃了蜜一般的甜,手抚上了林弋的小脸。“小弋,我会珍惜你的。”
金融风暴过后,一切在逐步恢复。工作最繁忙的时候终于来临了。
整个部门围着最新的一个策划忙碌。林弋和杜雨被指派所有上交的数据做统计、入录。这就需要与每个同事做协调,大致掌握别人的工作进程, 以配合整个策划的进度。
杜雨在私下对林弋抱怨过,这次的工作根本看不出他们的业绩,所有的功劳都是别人的。老蒋摆明了就是欺负他俩的资历浅。
林弋安慰杜雨,大家是一个团体,没必要太计较了。
杜雨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林弋,继续手里的工作。
过了两、三日,林弋体会到了其中的滋味。每个公司都是按资排辈的,林弋是新近的,别人根本不会按时上交数据,林弋开口催催,别人就向林弋倒苦水,时间紧,任务重。多催几下,就要给脸色看。
杜雨的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林弋为了照顾杜雨总是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先将先期工作完成。
而为了不拖这个策划的进度,林弋和杜雨只能加班。
楚心杰给廖宾打手机,手机直接转到秘书台;打座机,一直无人接听。
难道真的如姚亦真说的那般严重?
夜色,还是一如往昔,白天冷冷清清,收敛着夜晚时的张狂。
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随便抓了个人询问,得到的答案是老板多日没有过来了。
楚心杰重重地按着廖宾家的门铃,半天门终于打开了。
屋内漂浮着一股酒臭味,借着昏暗的光线,地上躺着一个个空酒瓶。
“妈的!”楚心杰将厚重的窗帘拉开,将所有的窗户打开。
太阳洒了进来,廖宾抬起手遮住光线,眯起了眼睛。
廖宾胡子拉杂,眼睛里布满血丝,脸色灰败。
“太恶心了。”楚心杰一把拉起廖宾,打开花洒,将廖宾推进了淋浴间。
等廖宾从卫生间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放着热气腾腾的外卖。
楚心杰坐在一边,点着烟,也不说话。
廖宾神色颓废,不过还是将食物吃的干净。
“你可以解释一下,你这个死人样了。”楚心杰其实也猜测到了几分,等着那个沮丧的男人开口。
“秦青走了。”廖宾眨巴着眼睛,努力阻止眼中的湿润。
妈的,走了不会去追啊!楚心杰看着廖宾的熊样,暗骂。
“我以为我不会那么在意的。你现在也看到我的鸟样了,我他妈的后悔了。”廖宾朝着天花板大大的吐出一个烟圈。“不过,估计我没机会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青这次回来告诉我他要去美国。他根本没有找我商量,只是通知我一声。我当时脑子就晕了。他怎么就没有考虑过我?他去美国了,我怎么办?妈的,又不是去旅游,要去三年。这三年,我怎么办?那么乱的地方他能去吗?他那模样,一到准被人吃了。你说我能放心嘛!
是东南亚也就算了,还是操洋文的,我就算去也是一个哑巴。
我当场就翻脸,不同意。没想到,他那么固执,死活不肯。我就动粗了。我真的气昏头了,他被我……”
楚心杰当然知道这个男人发怒时的可怕,可以想象秦青的惨烈。
“秦青昏迷了三天,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我彻底被打倒了。他说,他已经给了我他四年的青春了,应该可以抵得上他爷爷的药费了。之后,他没有再开口。我低三下气的再怎么求,他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你也知道我脾气的,既然要走,那我也干脆。只是,我没有料到,秦青在我心中占了那么重的分量。原来,我这么没出息。”廖宾干巴巴地笑着,被烟呛的咳嗽起来。
楚心杰无话可说,当事人已经受到惩罚。
“难道你就这样放弃了?”
“我有四年的时间可以熔化他,可我却一直在浪费时间。你说我蠢不蠢?其实他喜欢吃的是鲫鱼不是三文鱼,他喜欢的花是雏菊不是玫瑰。我自以为是的掌握他的一切,其实我根本没有用心倾听他的内心。当初,利用他的孝心让他跟我,对他这么骄傲的人已经是最大的侮辱了,可我带着他四处显摆。我真是蠢毙了。”只是廖宾失去了才明白,是不是太晚了点?
为什么在一起的时候不珍惜,是不是以为一切都是不会改变?
如果,爱只是占有的话,这个人不配拥有。
楚心杰连着几天都没看到林弋。
给林弋发短信,也不若往常般快速的回复。楚心杰猜想林弋在忙,也不好打电话打扰。忍了几次后,终于给林弋打了电话。
“小弋,一起吃晚饭吧!”楚心杰开门见山。
林弋看了看办公桌上堆积的资料,无奈地拒绝,“对不起,我要加班。”
晚霞渲染了整个天空,云团红灿灿的飘在天上。
“那我等你。”
“不用,你先吃吧!我算不准时间的。”林弋压低地声音,杜雨频频投过来关注的目光。
“就你一个人加班?”
“还有一个同事。”
“那你忙,我挂了。”楚心杰收线。
林弋将思绪再次集中在工作中,可杜雨大大的笑脸摆在林弋的面前。
“干吗?”听上去林弋的语调弱弱地,无法若无其事。
“没干吗。觉得你越来越帅了。”杜雨装模作样地大幅度的扫视着林弋。
“干活。”林弋努力克制脸上泛起的潮热。
杜雨不再盘问林弋,这小子的表情无疑说明了一切。
室内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笃笃!”
“请问,是林弋先生吗?”穿着外送制服的人提着一大盒的食物。
“是的。”林弋站起身。
“请签收。”
“多少钱?”林弋转身去拿钱包。
“对方已经付费了。请慢用。”
桌上的餐点香气四溢。
林弋和杜雨的肚子适时地叫嚣起来。
林弋细心在桌上铺了报纸,毕竟是办公场所。
“林弋,你好幸福!”杜雨着菜肴,对着林弋狗腿道。
“吃好饭再说话。”林弋将嘴里的饭菜咽下,瞪了一眼。
三菜一汤被两个人瓜分地干干净净。
林弋收拾了垃圾,手上挂着水珠回到办公室。
“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林弋整理着文件,时间也不早了。
杜雨依靠在椅子上,白天的淑女形象找寻不到。
“林弋你是不是被人包养了?”杜雨歪着脑袋信口雌黄,她的想法真是天马行空。
林弋了解她的秉性,自顾自地将手机、记事本放在公文包里,“走不走?”
“怎么也地给人家回电话,表示感谢吧!”杜雨把包塞地鼓鼓囊囊的。
林弋环视了一下办公室,关了灯,锁了门。
林弋目送着杜雨登上了公车,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林弋克制着内心的激荡,如果说一顿外卖能够收买一个人是不是太过匪夷所思?可是,林弋真的被打动了,能够打动人心的就是一个个小小的细节。
林弋感动于无声的体贴,内心却也是澎湃。
林弋只是一个平凡的男孩,也憧憬过自己的爱情。但是,林弋很清醒。他所期待的不是轰轰烈烈的情感,林弋向往地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只有简单才能延续。
林弋拿出了手机,按下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结束了?”虽然是疑问句,可口气是肯定的。
“嗯!”
“在你公司的拐角处等我。”
林弋的思维一下子停滞,等回过神来,脸羞红了。
不会是……
熟悉的车子映入林弋的视线,林弋欢快地跳进了车里。
“累不累?”看着林弋脸上的笑意,楚心杰也微笑着。
“不累。”林弋将飘在眼睛上的碎发拨开,玉似的双眸闪着亮光。
楚心杰忍不住凑过去在林弋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林弋的整个人还是顿了顿,这样的亲热林弋依旧会羞涩。
林弋喜欢这种轻柔的触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是控制不住的颤抖。林弋希望自己自然点,不要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的无措。
等林弋恢复的神色,路已经开了大段。
“谢谢。”林弋感谢的不仅仅是一顿晚餐,一起回家。而是感谢楚心杰对他的在乎。那种不动声色的关爱,一句感谢又如何表达。
“傻瓜。”楚心杰摸了摸林弋的发丝,宠溺的微笑着。
林弋将楚心杰的手握住,十指交缠着。
林弋的手指纤长,却不女气。小时候的确也学过一阵钢琴。可小孩子没什么耐心,陶悠悠也不强逼,到最后无疾而终。
而楚心杰的指节有力,刚健,扣合着的手指传达着这个人的力量。
楚心杰的车停在林弋的楼下。
“我上去了。”林弋打开安全带,准备推门。
而楚心杰只是直直地看着林弋,人意外的气定神闲。
林弋被看得腿肚子都要抽筋了,身体慢慢地靠近,再靠近。
林弋握紧的拳头渗着汗,楚心杰呼出的热气喷撒在他的耳边,林弋的嘴唇飞速地在楚心杰的脸庞上吻了一下。
但更快的,楚心杰扣住了林弋的后脑勺。楚心杰霸道地噬咬着林弋的双唇。林弋微微地挣扎着,鼻子里轻哼着。这微弱的反抗声,让这个男人更是无法控制。
重重地纠缠着,楚心杰的双手伸进了林弋的衬衫里。手掌中的热度贴合着林弋光滑的肌肤,楚心杰的呼吸沉重起来。林弋的身体轻颤,楚心杰的手指经过的每一寸皮肤几乎都被灼伤。
静谧的夜晚,伴着昆虫的低鸣,车内是弥散开来的□。
楚心杰拼着最后的一丝神志,双手按住林弋的肩膀,稍稍地分开。“上去吧!”
林弋似乎还未从梦境中苏醒一般,神情恍惚。对上楚心杰的眼睛,血一下子冲上头顶。手忙脚乱地打开车门,脚踩在地上如同踏在云团里,整个人都还软软的。
林弋低着头,像只躲在沙堆里的鸵鸟,头也不回地走了。
吓到他了吧!楚心杰将手举在自己的眼前,手上还残留着林弋的质感。双手合十凑在鼻尖,上面还有林弋的味道!
楚心杰透过车窗抬眼,林弋家的灯亮了。
林弋打开了灯,靠在墙上,就着墙壁软软地坐到了地上,头埋在两腿间,心还在砰砰乱跳,血管里的血液在沸腾。
林弋的身体叫嚣着,一切都汇聚到了一个地方。
曾经林弋怀疑过自己是性冷淡。大学时,同一宿舍的兄弟会在电脑里下载AV片。几个脑袋围在电脑屏幕前聚精会神地观看时,林弋宁愿看杂志。
不是林弋要表现得与众不同,他真的是兴趣缺缺。
硕大的□官在镜头里出现,没有语言,没有交流,展现的就是□的进出,听到的就是肉体的碰撞,还有就是充斥整部片子机械的呻吟。
别人会津津乐道,而林弋被这种□裸地肉欲弄得没有任何想法与情绪。
这样的人与动物几乎没有区别。
林弋不是傻子,性与爱是完全可以分开的。但是,林弋做不到,他希望能够灵肉结合。如果这个想法被别人知晓,也许会直接嘲笑林弋的幼稚。
什么年代了?419都司空见怪了。竟然还有人的脑袋如此的古怪与保守。
而这个晚上,林弋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虽然对于他是陌生的,可他并不排斥,更多的是渴望与难耐。
林弋更不是小孩子,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楚心杰脑门的青筋直跳,摆明了这个男人在极力地隐忍。如果,刚才楚心杰就范,林弋觉得自己根本不会反抗。
爱一个人总是希冀占有与被占有。

第 13 章

“你看看如今这是什么世道?”老蒋唉声叹气,拿在手里的报纸被抖的哗哗的。
林弋探过头,匆匆的浏览了一下新闻。
“唉,不太平啊!都公然抢劫了。”老蒋收拾着报纸,无奈地摇着头。
林弋回到办公室,怔忪了一会儿。
杜雨的小区正好在城乡结合部,外来人员众多。而新闻里的案发地就是这样人员密集复杂的地区。林弋有些不放心深夜单独回家的杜雨,开口要送杜雨,可惜杜雨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送好她,林弋再回家的话,实在太晚了,何况那会儿公车和地铁都停运了。
可林弋被新闻扰乱了心神,万一一个女孩子在路上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既然杜雨不答应,林弋就让杜雨按时下班。结果,杜雨赏了林弋一个大大的卫生眼,怪他大惊小怪。
当林弋在电话里结结巴巴地向楚心杰开口,还没等他讲完,楚心杰就应允了。
“我是不是很烦人?”林弋觉得过意不去,一直以来,林弋不喜欢麻烦别人。可楚心杰是不一样的吧。
“如果我说,我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我是不是很做作?”楚心杰心里的确很开心,自己喜欢的人向自己提要求了,那就证明他把自己看作了自己人了。如果,凡事都和你分清楚,讲原则,那还不如找个工作伙伴。
而且,让楚心杰大为雀跃的是,林弋向他打开了一扇门,林弋允许了楚心杰真正进入他的生活与工作。
可静下心来,林弋又有些后怕。杜雨会不会发现他和楚心杰关系?如果被杜雨知道了,会怎么样?
可转眼一想,又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男人和男人不能就是朋友了?可笑自己的杞人忧天。
“杜雨和我一起搭朋友的车子吧。”电梯里,林弋看着在不断变小的数字。
“好啊。”杜雨爽快的回答,忙了一整天,还要和别人挤公车回家,简直生不如死。正好有人邀请,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林弋为楚心杰和杜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彼此有礼貌的向对方微笑致意。
车内流淌着轻柔的音乐,林弋的眼皮慢慢加重,头逐渐往车窗边靠。楚心杰一手搭着方向盘,一手揉着林弋的脖子将他的头轻柔的调转过来。省的这个小家伙的额头,不小心和玻璃亲密接触。
楚心杰朝后视镜抬眼瞄了下,杜雨看着车窗外的夜色。
车一停下来,林弋醒了。
坐正了身体,迷迷糊糊地和杜雨道别。由于刚才小睡了一下,萎靡的情绪逐渐精神了起来。
“很累?”这几个晚上,小家伙总是会在车上小眯一会。
“你也知道的,我们整个部门都在做一个策划。今天一个提议,明天一个想法。开会不是彼此好好沟通,只会批评对方的纰漏。”而林弋就跟着今天做一份数据,然后第二天推倒昨天的,重新再来。林弋不是抱怨自己工作量的加,只是觉得自己很徒劳,一直在做无用功。
“做的不开心?”楚新杰抬头理了理林弋的刘海。
“倒也不是。起码,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告诉你……”林弋突然像只小松鼠突闪着明亮的大眼睛,手捂着嘴巴变得神神秘秘。
楚心杰挑起眉头,静等着。
“我自己做了一份计划。”不知道他会不会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从平时楚心杰接到电话的话语中,林弋几乎猜到楚心杰应该是个公司高层,搞不好还是终极大BOSS。
“我能看看吗?”林弋是个对待工作认真的人,那么他的计划就是怎么样的呢?楚心杰很好奇。
“不要。”林弋却又斩钉截铁的拒绝。
“为什么啊?”楚心杰有些意外,不会是怕泄露商业机密吧!“那算了。”
林弋突然有些扭捏,“我怕你笑我。”
“傻瓜,谁不是一步一步来的,哪有一蹴而就的事情。”没有勤奋,哪来的进步与成功?
“好吧,可你不能笑我。”林弋威胁道,如果这个男人笑话他的话,他简直要无地自容了。
“我干嘛笑你?你这是信任我。”楚心杰刮了一下林弋的鼻子。
“讨厌。”林弋捂住鼻子,墨色的双眸瞪视了一下这个笑的像狐狸一样的男人。
车内响起了手机声,林弋看着电话号码有些莫名的不安。
“林弋……你能过来……一下吗?”电话那头的杜雨语无伦次,诚惶诚恐。
“我们马上过来。”林弋话音刚落,车体就180度的转身,车子像箭一样射出去。
杜雨家的门虚掩着。
地板上,是杜雨和她的母亲。她的母亲脸色如一张白纸,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微微起伏的胸膛。
“林弋……”杜雨哽咽着,满目的哀伤。
林弋蹲下,准备抱起昏迷的老太太。
“等一下。”楚心杰出声阻止,蹲在地上,撬开老太太紧闭的开关,将口中的污物清理干净。
“我来抱。”楚心杰动作轻柔的将人抱了起来,“林弋你抬住她的腿,让她的腿和身体尽量保持一条直线。家里有没有冰块?”
慌了神的杜雨一脸泪痕的慌忙跑进厨房,再急匆匆地奔出来。
“去拿两块毛巾把冰块包起来。”
楚心杰有条不紊地安排。
楚心杰和林弋将老太太轻手轻脚地抱进后排座位上,“把冰块放在她的颈部和头部。”
杜雨已经回了神,停止了啜泣,按着楚心杰的吩咐蹲在母亲身边安放冰块。
车子风驰电掣,却又异常平稳。
很快,杜雨的母亲被抬进了急救室。
医院深夜的走廊阴暗,可怖。
“怎么了?”林弋看着坐在椅子上杜雨的情绪有些平复。
“我也不知道,我一开门就看到妈妈躺在地上。”杜雨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心又骤然紧缩。“都怪我,这段时间对她的关心太少。自从爸爸去世了,她就变得很孤僻。”杜雨的身体发着颤。
“杜雨,不要责怪自己了。伯母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林弋不由地心酸,杜雨刚从她父亲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今晚又受到这样的打击。
急救室的灯一下子暗了下来.
“医生……”杜雨猛地起身,一阵眩晕。
“病人有轻微的高血压,幸亏你们做了正确的急救措施,要不然这病人就不太好说了。现在,只要等病人醒过来就好了。”
杜雨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剩下的事情我去办,你陪着她俩。”楚心杰拍了拍林弋的肩膀,接过护士手里的住院通知单,处理这件事情楚心杰比另外2人都有经验。
惨白的日光灯下是楚心杰温柔的笑容,这么动人、这么温暖。
病房内,杜雨帮母亲掖了掖肩窝处的被子,看着母亲平稳的呼吸声,悬着的心终于归位。
“林弋,谢谢……“杜雨的眼圈又红了。
“我也没做什么啦!”如果真要感谢的话,应该感谢那个男人。
夜,实在太深了。
“明天别加班了,人都瘦了,哪有你这么拼命的。”楚心杰捏了捏林弋的脸蛋,手感依旧美好、滑润,水一般的肌肤。
寂静的走廊里,楚心杰拉住了林弋的手。
“那个……今天晚上,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
“那答应我,明天晚上陪我一起吃晚饭。”楚心杰开始耍无赖。
“也好,你还没吃过我的手艺。”
林弋到底还有多少让楚心杰惊喜。
楚心杰再次踏进医院,只是这次探望的是廖宾。
那天劝解了一会儿,这个家伙拍着胸脯表示会重新开始的,结果他的具体表现是胃出血。
怎么没死?楚心杰恨恨地埋怨。
可看到躺在病床上,灰白着脸的廖宾,楚心杰所有恶毒的话都吞咽到了肚子里。难道怒其不争?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旁人再如何劝解,当事人还是沉迷于过去都是无用。
楚心杰将鲜花插在花瓶里,雪白的病室不再太过苍白。
“JAY,你会不会笑话我?”廖宾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弄到这幅田地,这般窝囊。
“别人都是无关紧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怎么看自己。”真是人一病,智力也下降为弱智。
“我是要重新振作的。可是……”廖宾叹了口气。“我看到秦青了,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我妒忌的发狂,我真的挺看不起自己的。怎么就这么不中用?不怕你笑话,我真的是喜欢喝醉后的感觉。好像他还在我身边,睡觉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他右侧着身体,我在他的身后揉搂着他的腰。只有这样自我麻醉我才能闭眼。我讨厌清醒,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已经离开了。他什么都没有拿,就消失了。而更痛苦是,我的脑子无法停止想象,他和别人在一起的场景,真的……我几乎奔溃。”廖宾将手覆在额头上,自我嘲笑。一路走来,太过顺利。以为什么都是唾手可得,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说实话,楚心杰没料到秦青在廖宾心里占那么大的位置,这个暴虐的家伙竟然能这样的惩罚自己的身体?
“何必呢?”
“可我的心做不到,太疼了。”廖宾按着胸口,似乎到这一刻,伤口还在流血。
“人家和你分手了,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与你无关。拜托,你出息点。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秦青。”如果一段感情结束了,其中的一个当事人还在纠结,那么伤只能更重。
“他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吧!”总有那么一个人是你的魔障,无法摆脱。
“廖宾,你有没有冷静下来好好想过,秦青为什么非要离开你?明明更早之前他就可以走的?何必要等到今天?”
廖宾哑然。
“他要去美国的缘由和你说了吗?”
廖宾保持长时间的沉默。
“是不是你没有等他话讲完,你就暴跳如雷对他动粗了?”楚心杰简直想抽他二个耳光。“他根本是被你亲手走的。如果他真的要走,他何必要跟你罗哩罗嗦的告诉你他要去美国?也许,他在征求你的意见?而你根本没给他机会。廖宾,你好好回忆一下,是不是这样?”
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原本,楚心杰也不想点破,让这个不懂得珍惜的家伙吃点苦头也好。可今天看看他这番生不如死,又无来由的怜悯他。
廖宾,这个不会爱的傻瓜。
“或者你出去散散心,看看不同的风景,遇到不同的人,也许就能放下了。”廖宾的点滴袋空了,楚心杰按下招呼铃。
醒悟、尴尬、羞愧、悔恨这些表情在廖宾那张萎靡的脸上一一交替出现。
楚心杰拍了拍廖宾的肩膀,悄声离开。
“楚先生!”有人在身后不确定的喊着。
“你好!”楚心杰的脸上扬起一贯的礼貌的表情。
“昨天,真是太感谢你了。”杜雨绞着双手,红着脸看着眼前的男人斯文有礼,却又带着一点疏离。
“不用谢,你是林弋的朋友嘛!”那个小家伙不止一次在他的面前提起杜雨在工作中对林弋的帮助。
“真是太感谢你了。”杜雨词穷了。
“伯母醒了吧!”不管对谁,楚心杰总是做的无懈可击,不会露出真实情绪。
“嗯,醒了。”杜雨再怎么傻,也能从这个男人无形的气场中看出不是一般人。
“那就好。”楚心杰抬手看了看表。
“那你有事忙吧!”杜雨很是实相。
“再见。”楚心杰礼貌的道别。
杜雨注视着楚心杰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涌起一股暖意。很幸运,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有人出手……

第 14 章

“妈,孩子们都放暑假了,你怎么还不回来?”林弋的心里有些歉意,自从心里有了喜欢的人之后,就将陶悠悠冷落了。
“小弋……你和你爸爸和好了?”陶悠悠的口气微微带着不确定和欣慰。
“……”林弋不置可否,心里扣着的结已经打开。
“小弋,我不回来了。正好趁放假,到每个孩子的家里看看。”
“妈,我都一年多没见你了。”林弋无可奈何,知道母亲是爱孩子。她是担心过了暑假有些孩子会不去上学,小小年纪就跟着大人出去打工。虽说中国的基础教育已经免费,可还是有太多的人只顾眼前利益。
“算了,算了……那你要注意身体,药一定要按时吃,我真挺担心你的。”对于母亲的固执,林弋也只能妥协。
“小弋,放心好了。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饥一顿饱一顿的。对了,我家的小弋有女朋友了吗?”
林弋一时噎住。
……
“小弋有喜欢的人了吧!”
“嗯!”喜欢一个人是无关性别的。
“妈妈相信小弋的眼光,不要错过!”知子莫若母,陶悠悠可以感受到林弋情绪上的波动,这样不是很好?
陶悠悠松了口气。陶悠悠作为一个教师,她所看到的早恋的孩子举不胜数,可到最后都无疾而终。这那些孩子除了少年期朦胧的相互好感、对性的好奇,更多的是同龄人间相互减压、相互取暖的一种方式而已。其实,这也是一个人成长的一个过程,倒是家长和老师过多的干涉与压制,反而使叛逆期的孩子做出错事。只要不为过,让孩子间保持纯真的感情情有可原。一直以来,陶悠悠的心里有隐忧,林弋这个孩子让她太过放心,从不让她操心。对任何人都没有过多的关注,没有交往深厚的同学,没有称兄道弟的哥们。也曾旁敲侧击,一度怀疑林弋是不是因为对于家庭的不完整而导致他害怕感情的投入而受到伤害?
“妈,我不知道喜欢他是不是对的?”可偏偏注定遇到的是他……
“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对错的。只要彼此都是单身就没有问题。”这个孩子不会喜欢上什么有夫之妇吧!
“妈,我又不是傻子。我不是八点档电视剧里破坏人家家庭的第三者。”
“小弋你的路,妈妈不干涉,你自己好好把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要结识怎么的人、交往怎样的人,父母总是希望给予孩子自己的人生经验,可是却忘记了让孩子体会。害怕孩子受伤,包容岂能是一辈子?而那样的人生又怎么会是完整的?
周末总是让人振奋。可惜,林弋的工作除了忙还是忙。杜雨请假了,两个人的工作量全部落到了林弋一个人的身上。为了不落下整个工作进度,一整天林弋的神经绷得紧紧地。
午餐也是在办公室啃面包草草解决的,林弋间或还要考虑准备哪些食材。
林弋有个傻呼呼的想法,抓住爱人的胃就能抓住他的心。林弋慕于楚心杰大哥与他爱人之间的相处方式。那种无声的眼眉之间所传递的深情让人向往!
虽然林弋清楚自己的手艺无法和大哥相提并论,可是他相信他和大哥的心情是相同的,看着喜欢的人一口一口将自己精心烹调的菜肴吃下去,那种幸福感与满足感是难于形容的吧!
林弋从最初的狂喜中冷静下来,心里存着一点点的自卑。虽然楚心杰喜欢他,可是林弋依旧有些不确定,害怕着。而就是这样的不安,让林弋明白自己是真心的喜欢楚心杰。可能我们都是卑微的,总是将对方看的太好,将自己看的太低。希望自己做的更好,希望自己能够和他站在一个高度,希望能够分担他的烦恼。这些天来,一直是楚心杰在处处为他着想,出手帮忙,而他却只能袖手旁观。虽然,的确感受着这个柔情的、强势的男人喜欢着。
可是,可是,万一仅仅是因为难得接触到自己这样的人因为新鲜而与自己向往,那么以后呢?以后会不会厌倦自己的平凡?
林弋的心有些摇摆,想到他对自己的体贴,想到他处事的冷静,这样的一个男人这能让他更加深陷,无法自拔。
老蒋的脑门上汗津津的,颠着痴肥的身体冲进了办公室。
“林弋,你手里的工作停一停。把这个资料交到总公司的秘书部。”老蒋不由分说的将资料塞到林弋的手里,将车钥匙扔在桌上。
如果放在平日,林弋是毫无问题的,只是今天林弋面露难色,这都几点了?
而旁人已经是拉长了耳朵倾听着,要知道到总公司送文件就是露脸的事情。
“林弋,帮帮忙!”老蒋也知道过分,都要下班了。可这份文件不今天交到总公司的话,老蒋的心有些抖豁了……
老蒋其实也是信任林弋的工作态度。这段时间林弋的表现,老蒋是看在眼里的,这个年轻人对待工作认真、负责,没有牢骚、不摆脸色,换作其他人肯定叫苦连天了。
林弋默默地接过资料,拿起车钥匙。
出了门,才注意到天色,林弋有些发怵。
整个天空似乎要压下来的样子,暗沉暗沉的,天空中刮起了阵阵狂风,路边的梧桐树的枝丫疯狂的摇摆着,远处的闷雷“轰隆隆”地不停翻滚着,行人神色匆匆,步履急促。
每个人都知道,江海的暴风雨近在咫尺了。
林弋虽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还是小心的驾驶着车子。电台里不断播报着着气象台最新发布的天气预报,将天气预警提高到了橙色。还好今天开的车是CRV(越野车) ,这让林弋微微地放宽了心。
幸好林弋不是第一次到总公司,要不然偌大的公司真是找不着北。偶尔擦身而过的员工一脸冷漠与匆忙。
能够在总公司立足的人能力都不同寻常吧,只是压力也非比寻常吧!林弋心里慕着,进入总公司是对个人能力的肯定。
连秘书都要专设一个部门,林弋不得不感叹。
一踏进办公室,林弋就被人扫射着。
“好可爱的男孩子……”
“好长的睫毛比我的还长,真是讨厌……”
林弋的脸止不住的晕红开来,慌忙将文件交到了总秘书的办公桌上。
“这是蒋经理让我叫过来的。”
“小林,的很急?”颜秘书签收着,看着林弋的羞涩,忍不住开玩笑。
“没有,没有。”林弋忙摆手。“那我走了。”
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闪电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林弋的心更急了。
一坐进车内,大滴的雨终于落了下来。瞬间,密集的雨点让远处的景色都变得模糊起来。
所有的车辆都小心翼翼保持着车距,慢慢前行着。
马路两边已经积水了,车轮辗过水花,水花四溅。林弋几乎可以听到路边行人的咒骂。可这又能怪谁?
磨磨蹭蹭地开着,林弋抬眼看着道路电子显示屏,无声地哀叹,一片红色,所有道路显示拥堵,一路停停走走,不知耗费了多少时间。
雨势依旧磅礴,林弋感觉自己就像无边大海的一艘小船,在茫茫中前行。马路的台阶已经消失,行人树半截在水中摇晃。抛锚的车辆就停在路中央,束手无策着。
“哎呀!”林弋失声大叫,忘记给楚心杰打电话了。
空着一只手,在身上摸索着。
糟糕!出门太急,忘记拿了。怎么办?怎么办?
林弋的心被搅乱了,不断地责怪自己的大意。
林弋知道等待的滋味,会烦躁会焦虑,会不停地猜测对方种种不确定的可能性,每一分钟都像煎熬。
林弋恨不得插上翅膀,可是前方一片红色车尾灯的晕红光线提示他,路不知合适何时畅通。
暴雨又在下一刻停息了,可是交通几乎瘫痪。
等林弋精疲力尽地返回办公室,已经过9点了。
15个来自同一个手机号码的未接电话赫然显示在手机上。
电话又在这一刻响起。
“林弋?”
“是我。”
“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公司。”
“那你别动,我马上过来。”
大雨过后的夜晚是舒爽与惬意的,只是林弋的内心含着更多的抱歉。
道路已经恢复了有序,车里的两个人默默无语着。
“那个……我出门办事,忘记带手机了。抱歉!”,林弋的直觉告诉他,身旁的男人应该在生气。
楚心杰的目光直视前方,嘴角紧呡,脸色尽力在缓和。
林弋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楚心杰的手臂上,“对不起!”
男人隐隐铁青的面部似乎闪过一丝痛楚,却又在极力克制着,“没事!”
“你还没吃饭吧!”男人越发的冷静。
“你也没吃吧!”被提及,林弋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
路边摊的香味飘进了车内,林弋抱住了肚子。
楚心杰将车泊在路边。
楚心杰衣冠楚楚地坐在简陋的塑料椅上,边上是一对对的年轻情侣和下课的夜校学生。旁人频频将目光瞟向楚心杰,这个男人丝毫未觉他与这个环境的格格不入。
“这里都是串烤……”林弋为难地抓了抓头,可是真的好香。
“我吃的。”
林弋吃着里脊肉和烤鱿鱼,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孜然和辣粉。
楚心杰慢慢地咀嚼着串烤,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弋这样的孩子气,“很喜欢啊!”
“这个老板的手艺太好了!”林弋大口大口地嚼着。
到最后,看着楚心杰盯着他的眼神,林弋有点无地自容了。
林弋坐在车里,拿着餐巾纸擦着嘴。
楚心杰在边上轻轻地指着林弋的嘴角,还有污渍没擦干净。
唉,吃串烤就是这样,总是会把油渍和调味品混在嘴边,擦也擦不掉,傻的要命。林弋费力地擦着嘴,顺便将舌尖伸到嘴角,使劲地舔弄着。
等林弋感觉到气氛不对的时候,人已经被按在车门上,两片温暖的嘴唇已经贴在他的双唇上。林弋被他这般的强势,瞬间当机。
一个晚上,楚心杰的心情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每一次拨打都以为他会在下一秒接起,可是每一次都是失望。
楚心杰从担心、忧虑到彷徨,受着煎熬。开解着自己,林弋也许在其他部门没听见,也许林弋出门办事了。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楚心杰的思维开始天马行空。站在38层楼俯瞰这个城市,被暴雨笼罩着,一片迷雾。
他会不会出事了?要不然不可能不接电话的呀!难道走在半路上被车撞了?还是被树压了?楚心杰冷汗连连这么大的暴雨,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无法克制内心的恐惧。
等终于听到林弋的声音的时候,楚心杰颓然地坐在位子上。却又有一股愤怒在心中回旋,这个小子……
压制着想要打他一顿的心情,可又却他小兔子似的可爱弄得毫无脾气。
为什么他要时时挑战他的底线?
看着他粉红的舌头伸出口中,楚心杰冲动了。
辗转地亲吻着林弋,还能闻到串烤的香味。粗鲁地长驱直入到林弋地口中,搅动着他的舌头,激烈的纠缠着,楚心杰紧紧搂着林弋的腰几乎要将他折断,简直要将他嵌入到身体里,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林弋被楚心杰这种压抑后爆发的热情弄得没有一丝抵抗。
林弋回过神是楚心杰不断在他耳边低喃,“小弋,小弋……”
楚心杰的内心叫嚣着,他要更多,更多……

第 15 章

沿着客厅到房间的地上,四处散落着衣物。
林弋躺在充满楚心杰味道的深蓝色的床单上,心如击鼓。林弋的头被楚心杰捧在手里,楚心杰的眼神仿佛要将林弋融化,林弋羞赧地闭上了双眼。
感觉楚心杰的舌头探了进来,在口中浓烈的翻搅着,随后又重重的含住他的舌尖。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吮吸,林弋的背脊就酥麻瘫软。
林弋未经世事,只能茫然地开启着嘴唇任由楚心杰深吻,手不听大脑指挥搂上了楚心杰的背。
林弋之前随意地一瞄,楚心杰的身材根本与他的气质不相符,明明是一个斯文、温和的人,为什么他的身体却是那般的强健,没有夸张的肌肉,恰到好处的称,六块清晰的腹肌,此刻正呈紧缩状,而手触摸上去却又有很好的质感。
楚心杰闷哼地一声,更加深入的吻着,林弋克制不住地一阵阵颤抖。楚心杰的手安抚似地由手臂抚摸到林弋的胸口,轻轻地揉捏着。
“啊……”林弋尖叫地一声,连越发的潮红。
楚心杰的吻开始游移,从额头、眉心、鼻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控制着林弋的神经,林弋无助地抱住他,当楚心杰抚上林弋瘦削却形状美好的臀部时,林弋的脑中一片空白。
仿佛连空气都灼热起来……
“小弋……”楚心杰仿佛发自灵魂般的呼唤,一滴汗水由额头挂滚到睫毛处,将落不落。
林弋迷茫地张开墨玉般的双瞳,看着这个令他神魂颠倒的男人,脸似乎要滴出血来。
“给我……”
林弋再次闭上了眼睛,微微地点点头。
最敏感的地方被温润潮湿包围着,这从未有过的触感让林弋猛地眼睛大睁,后脑似乎被重重一击,人静滞了若干秒后,手肘支撑着上半身慌乱地想要溃逃。惊慌地挣扎着,却又柔弱无骨地推着埋在他腿间的色的脑袋,“JAY……不……不要……”
而男人却丝毫未闻,缓缓地动着嘴巴,专心细致地含着他。双手抚摸着林弋的大腿内侧,林弋的膝盖微微地打着颤。
虽然楚心杰是第一次这样做,而表现地却娴熟又自然,就连吮吸的力度都掌握的分毫不差,他只是想这样做而已,他想林弋开心,快乐。
“JAY……”林弋将手插进楚心杰的发中,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变得难耐与微弱。
楚心杰听着林弋毫无章法的喘息,拼命想克制地呻吟,下腹的骚动越来越强烈,继续隐忍着。
“JAY……不要……啊……”原本低的声音变得强烈起来,楚心杰看着林弋满脸桃红,极力地咬着嘴唇,重重地爱抚舔弄着口腔里即将到达临界点的滚热物体。猛地一吸,温惹的液体悉数散落到他的口中。
林弋瘫软在床上,看着这个男人滚动着喉结,做着吞咽的动作。
林弋被这个煽情的动作,更是语无伦次,“JAY……我……”
“舒服吧!”被林弋青涩的表情弄的楚心杰的眼角飞扬。林弋这木呐、呆滞的表情让楚心杰更加的又怜又爱。
楚心杰俯身吻上了林弋的嘴唇,而他的嘴角还残留着林弋的白色液体,“试试我的……”
“轰”林弋彻底死机,原本还想让自己表现的不要太嫩……
楚心杰顶开林弋瑟瑟发抖地双腿,全身贴合着彼此□的肌肤。林弋不停的颤栗,脸深埋在枕头里,为什么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轻啃着林弋的喉结、锁骨,舔弄着他粉红的l乳首,林弋不知所措的发抖,嘴里不停地呜咽“啊……嗯……”
这样的呻吟太过美妙,楚心杰恶劣的想要听到更多,下身更加贴合着,却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工作,然而每一次牙齿啃噬一下林弋的乳首,就能强烈的感受到林弋腰部的颤抖。
林弋再一次羞愧的无地自容,那里已经再次挺立了。
林弋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是,双手却被男人的一只手扣在头顶的上方。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跳动,上下揉搓着,林弋完全湿润起来。
下一刻,男人深深地吸着气,仿佛在拼命着克制,炙热的硕大试探地进入。
林弋此刻的身体不停使唤,紧张地收缩着。柔和的吻又一次落在林弋的唇上,反反复复地亲吻着。
“我要进去了……”
“不要……太大……”
楚心杰的动作却没有的口气那般的柔和,林弋被一下子贯穿。
“嗯……”
终于,两个不同的生命交融在了一起。
如此的紧致,如此的柔和,如同婴孩在母亲的怀抱中,那般地幸福,那般地甜美。
被紧致包围着的快感从尾椎骨直窜到头顶心,楚心杰这个时候已经对自己无能为力了。
楚心杰不断地告诫自己,给予林弋最美好的第一次。可是,就是这个人,仿佛对他下了蛊一般,无法停息。
“不行了……不行……”林弋祈求着。
“很痛?”
林弋很轻很轻幅度地摇了摇头,口里还混乱地哀叫着,“不要……”
楚心杰按奈不住地律动着,紧紧地拥抱着林弋。铁床因楚心杰大幅度用力地撞击而微微晃动着。
林弋无意识地甩动着脑袋,被楚心杰强有力地顶动着,唯一能做的就是急促地喘息,双手已经脱离楚心杰的桎梏,胡乱地抓着身下的床单。
楚心杰的自制力崩离,疯狂地将嘴唇印在林弋的任何一个亲吻得到的地方。林弋妄图想要跟上楚心杰的节奏,可惜,渐渐地只有喘息的份了。腹部上是自己的从最初的粘稠到了后来的干涸,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的不止境,不是说一次之后要休息很久吗?
“啊……”
“哦……”
到最后林弋连求饶的力气都消失了……
林弋知道不能回头了,无法回头了。林弋也不想回头。林弋心里清楚,这一切是自己渴望发生的,而如今成了事实,林弋没有后悔,而是庆幸。能够在茫茫人中,找寻到那么一个人,不管性别,就是这个人能够与你的肉体与灵魂契合,那么还有放弃的必要吗?
有人在悉悉索索地吻着,林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你睡的好久!”熟悉而又性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昨晚疯狂的回忆如潮水般涌入,林弋猛地拉上被子,整个人缩在里面。
“小弋,会闷坏的。”男人使劲地扯着被子,被林弋鸵鸟似的孩子气逗乐了。
可林弋在里面死死的抓着被子不放。
从被子的空隙处将手伸进,林弋光洁的肌肤再次刺激着男人。男人再次警告自己不可胡来。
林弋的身体僵硬了,一动不动地窝着。
“起来,吃点东西。”楚心杰扯下被子,林弋的小脑袋露了出来。
“咕噜!”林弋的头埋进了枕头里。
楚心杰看着林弋这番的可爱,一把抱起了林弋。
“唉……”林弋惊叫着,身体已经在半空中了。抬头对上了男人一对微笑的眼睛。
“身体还好吧!还酸不酸?”林弋恨不得堵上男人的嘴巴。
卫生间里的洗漱工具早已就绪。
林弋的脚软软地站在地板上,背靠在男人的胸膛上,男人的手托着林弋的腰。
“可恶的男人……”林弋恨恨地刷着牙。虽然可以深切地感受到男人对自己的喜爱。可是,可是,他也太过分了……
想要装着对楚心杰冷漠点,可为什么羞怯却是更多?林弋暗骂自己,为什么不能装的老道点?
“小弋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林弋的心漏跳了一拍,诧异地看着一同出现在镜子里的男人。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楚心杰将头靠在林弋的肩上。
这个就是承诺了吗?
林弋有些举棋不定,并非他不愿意,而是他没有准备。
“昨晚我找不到你,我……”楚心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
“对不起。”林弋的手轻轻抚着搂住自己的另一双手。
“原来,你比我想象中的更重要。”男人似乎不太习惯表达这样的话,第一次林弋眼花般的看到他脸上一抹红色。
林弋转身主动吻上了男人的嘴唇,虽然技术拙劣,还磕碰到了楚心杰因意外而半开的口里的牙齿。可男人仿佛狂喜般,和林弋纠缠着。
空气中“噼噼啪啪”地火花,似乎气氛又变得□起来。林弋被抵在冰冷的瓷砖上,整个身体却泛着粉红色,微眯着双眼,脸上流露着陶醉。
还是楚心杰紧急刹车,强制遏制了这个发展到最后几乎失控的亲吻。
两个人草草地吃着已经冷却的外卖。
间或地抬头看一下对方,仿佛心还在砰砰直跳。
等楚心杰切好水果从厨房间走出,看到是林弋像只猫搂着个抱枕,小小的脸几乎都陷在软软的抱枕里睡着。
累坏他了!楚心杰扬了扬嘴角,将林弋抱起,放到了床上。
林弋小声地嘟哝了一下,看着林弋甜美的睡颜,楚心杰在他身边躺下。林弋的身体自动地靠近,窝在他的胸口前重新找了个舒服的睡姿。
第一次,有一个人这么亲密地靠近;第一次,这个房间有了另一个人的味道。

第 16 章

宁静的夜晚,一辆车急速行驶着。
随着越来越浓重的海风味和声响越来越大的浪涛声,林弋一脸的雀跃和不可思议,“大海!”
下了车,楚心杰牵着林弋的手走在沙滩上,一片月色沉静在海面上,随着波浪此起彼伏。
“我喜欢大海,以前心情烦躁的时候总是一个人来看海。有时候过来的时候,大海就很无波的安静着;有时候过来的时候,大海正在咆哮。在它的面前就觉得自己渺小,特别特别的孤寂。原来,一个人走在这里,心却觉得更加荒芜。”
楚心杰的半边脸隐藏在暗中,神色难以琢磨。
可不知怎么地,林弋心紧缩了一下。这个男人远没有自己眼中那般强大,他也需要关心、体贴。
“我也喜欢大海,可惜我没来过几次。在我的心目中,大海就是包容的、宽广的、深沉的,就像你。”林弋反手紧握住男人的手。
阵阵海风吹拂着,心特别的惬意。潮水一会儿漫过两个人的脚踝,一会儿悄悄褪去。偶尔,有只小小的寄居蟹在沙滩上快速的爬行着。
没有别人,没有其他,所有是那么的纯粹。
“小时候,一直有个梦想。我在沙滩在玩耍、嬉戏,而我转头回头是爱我的爸爸妈妈。我想象自己在前面奔跑,后面是追逐我的爸爸,还有在身后喊着要我小心的妈妈。”林弋莞尔一笑,梦想就是无法实现的。
从林弋的口中,楚心杰陆陆续续地了解到,林弋的父母分开很多年了。宽容、慈祥的妈妈一直照顾着他。
“小弋,看到前面的一块礁石了吗?”前方模模糊糊地有块色的大阴影。“看谁先到?先到的人可以提一个要求。”楚心杰握着林弋的双臂,嬉皮笑脸着。
“好啊!”一说完,林弋已经闪身。
“你个小坏蛋……”楚心杰顿了顿,看着林弋已奔出一段距离,“看我怎么收拾你!”楚心杰宠溺地威胁道。
也许,那个梦想他可以为林弋完成!
林弋拖着自己的影子回头看着被海风吹乱了头发的男人,这个高大的男人就在他的身后,一刻不停地微笑着,嘴里胡乱喊着,“被我抓到你就完了……”
身后是两排深浅不一的脚印,有个人跟随着自己的步伐。
林弋的心好充盈,眼眶有些潮湿,原来幸福真的是如此简单……
林弋左躲右闪着,脚下一个趔趄,人斜斜的往沙滩上倒去。
“这下看你还怎么跑?”楚心杰扑了上去。
“嘻嘻……不要……”
“看我的杀手锏!”楚心杰压着林弋,在他身上挠痒痒。
“放过我吧!……”林弋笑得透不过气了。
片刻后,林弋紊乱的气息开始平复。
“JAY,我想把我们的事告诉我妈妈。”林弋水一般的双眸望着楚心杰。“我想得到妈妈的祝福。”
“傻瓜!”
徐徐的海风、拍打着沙滩的海浪都消失了,两双眼睛中,除了彼此容不下其他了。如同对待珍宝般,楚心杰小心翼翼地吻上了林弋如花般的嘴唇。
林弋没有点头搬过来,楚心杰也不勉强。那种自然而然的情事和相处间的贴合,楚心杰给予林弋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空间去消化、回味他们之间的美好。
楚心杰没有阻止林弋的决定,有些事情总要面对,楚心杰相信强大如他,一定能够保护好爱人。
楚心杰这么多年感觉充盈、完满了。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回想着这个人的一颦一笑,脸上的笑容自会泛开。
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似乎世界为你开启了另一个视野,曾经地平凡在眼中变得再美好不过。
没有想到会见到秦青。
楚心杰对于秦青的到来,心里有些惊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什么时候动身?”办公室里一片静默,楚心杰打破了尴尬。
“周六晚上的飞机。”秦青浅尝了口咖啡,这个人的记性真是好,记得他喜欢喝苦苦的咖。不管对谁,永远是允妥。
“奥!”楚心杰哗哗地翻着日程表,“不好意思,不能为你送行了。”
“没事。我又不是不回来。”秦青放下骨瓷杯,抬头答道。
楚心杰狐疑地盯着秦青,仿佛他的耳朵听错一般,“不是三年……”
秦青的眉头聚起,随后松开,嘴角扯起一抹无奈却又酸楚的笑容,“我就知道。他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果然,一切如楚心杰所料。那个冲动的犹如野兽般的家伙,丧失了最后一次让爱人停留的机会。
……
“他还好吧!”秦青反复抚摸着手腕上的一串佛珠。
“怎么说呢?”楚心杰斟字酌句,并非要卖关子,而是摸不清秦青今天的来意。“要说吧,我真是你们从头到尾的见证人。虽然,那个家伙的确不是什么好人,可你们风风雨雨过了这几年,我没想到竟是这个收场。”
秦青的眼底闪过一抹湿润,脸上一闪而过的是忧伤。
楚心杰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和廖宾这么多年的朋友,你是他唯一肯用心讨好的人。当然,他就是那么笨拙的一个人。他用恶声恶气来掩盖他对你的在意,他出手阔绰来表示对你的重视。可惜,他就是那么暴躁、狂妄的人,对待感情一直逃避,所以你的离开让他这次伤的非常重。”
秦青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不是相爱的人就一定能够在一起。生活在一起,就是彼此不断地朝对方靠拢、妥协、改变。如果只有一方在努力的话,终究是不会长久的。其实,我一直介怀我们的初遇,他站的太高太高,而我又是那么卑微。而且,他有太多太多的事情瞒着我,在他眼里,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玩偶还是装饰品?JAY,你知道吗?我为什么这次不肯放弃这个机会,我是一个男人,不是他圈养的一条小狼狗。我渴望平等,我渴望自由。他什么都给我了,独独这两个就不允许?”
楚心杰哑然。
不管再如何在乎一个人,都无法放弃自己的自尊。而这自尊也是最后保护自己的盾牌,而当自尊被要撕裂的时候,转身离开是唯一的出路了。
“这是我写给他的信,麻烦你转交给他。”秦青掏出一份信,递到楚心杰面前。
楚心杰喉咙干涩,迟迟未伸手,“为什么要我转交?”
“我无法面对他。看到他我就会想到太多不愉快的事情。而看不到他,我就会在心里细数我们曾经的美好。我想让那种美好延续。”秦青的内心百转千回,放弃也是一种智慧。
楚心杰第一次听到这样坦诚的坦白,却又是这般的让人伤神,“你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时间也许就是最好的机会。”秦青仿佛用尽地最后的一丝力气,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这个男孩依旧英俊、阳光,而内心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吧!让他一直坚持这么久的曾经的是一份感激,而后是感动,到后来的爱恋。可惜,那人没有珍视,狂暴打散了最后的一丝牵扯。
“林弋,林弋……”有人在耳边喊着。
林弋也不知怎么了,容易走神。
“手机……”杜雨指了指。
“奥!”林弋后知后觉地,慌张地接起。
“对不起,今晚我有应酬,不能一起吃晚饭了!”那个男人的温柔的含着歉意声音充斥在林弋的耳畔。
“有事啊!”林弋有点怅然所失。“正好,我和朋友约好了。”林弋不习惯撒谎,耳根有些发烫。
“那玩的开心点!”林弋体贴的口气让男人更加内疚。
……
“林弋,上次为了我妈的事情,我都没好好谢谢你。你正好有空,我请你吃饭吧!”杜雨终于抓到表示感谢的机会了。“那个,你朋友有空吗?”
“不用了,和我还客气什么。”林弋摆摆手,好朋友之间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妈一定要我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后果不堪设想。对了,你朋友有空吗?”杜雨
有些着急了。
“他今晚没空。”
“那这样吧,算我占便宜,我就请你一个人。”杜雨闪动着眼睛,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呀!”林弋一副被你打倒的无奈。
“走喽,走喽!”杜雨小声地欢叫着。
杜雨声称吃得太饱,建议散步消食。
林弋欣然点头。
沿着高大的梧桐树下的小马路,两个人信马由缰。
脚上蹬着直排轮的孩子从两个人的中间冒冒失失地穿过,回头还对着他俩做了个鬼脸。
“林弋,你小时候是不是这样调皮?”杜雨冲着孩子挥了挥拳头。
“我啊……”林弋是个乖乖牌的孩子了。
“不过,我们小时候不能和现在的孩子比。现在的孩子都不天真、不可爱了,个个都是世故的小大人。”哪像自己幼稚地以为小孩子都是从垃圾堆里捡的。“等我以后结婚了,才不要孩子。”杜雨努了努嘴巴。
林弋朝杜雨看了看,“怎么说,有结婚的对象?都没听你提起过。”
“大学的学长,如今在澳大利亚留学。唉,当初的山盟海誓不知道会不会兑现?”杜雨长叹了一下。工作了,才发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是巨大的。
“那你怎么没去?”
“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家怎么负担得起?而且,我以为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过,好像我错了。”杜雨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小石子被踢的滚溜溜地好远。
为什么在最需要他的时候,这个人却不在身边?
时间都是会交错太多的意外,人实在是难以保证自我的动物。
“不提我了,你的恋爱谈的怎么样?”杜雨收拾了自己惆怅的情绪,问道。
“怎么扯到我身上了。”无从说起的事情。
“不要装蒜,我可是过来人。看你这春心荡漾的样子,对方一定是个非常体贴的女孩子。”
女孩子?
林弋涌起一股冲动,“不是女孩子……”
“哇噻,姐弟恋啊!是熟女啊 !”
林弋不知该如何解释,算了,算了。
杜雨瞄了一眼林弋的欲言又止,不再捉弄他了。
“好好把握了,不要错过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太过美妙的事情。”
优美的手机铃声响起。
“……”
“在逛马路。”
“……”
“在丹阳路,就我和杜雨。好的,等你过来。”
林弋挂上电话,“那个,楚心杰……你知道的吧!”杜雨点了点头。“刚好在附近吃好饭,我们正好搭车。”
“你这朋友真好。”好在哪里?杜雨心头闪过一丝怪异。
杜雨仰望星空,为什么刚才林弋的表情就像沐浴在爱河里的人,羞涩与柔软。
车子很快出现,林弋奔了起来。想到边上有人,放慢了脚步。
“楚先生,谢谢你。”杜雨看着前面从容握着方向盘的男人。
男人微微侧了下头,“小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顺手又揉了揉林弋的发心。
“杜雨,反正你已经请过我吃饭了。是他太忙,怪他自己。”林弋转头半侧着身体露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是,是。那你有没有把我的那份一起吃了?”楚心杰打趣着。
“当然,要不然能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压马路。”林弋冲着楚心杰飞了个眼色。
“拿你没办法。”
路灯模糊地照进车内,男人脸上不加掩饰地疼爱,显露无疑。
杜雨挥着手看着消失在眼前的车子,那种只属于那两个人的气场……
“你说,杜雨会不会知道我们……”
“你怕吗?”
“不怕。为什么要害怕?我们只是喜欢彼此而已。”
“那不就行了!”

第 17 章

“小弋,我送你上去。”楚心杰关上车门,跟随在林弋身后。
“拜托……”林弋一口回绝,弄得好像是十八里相送。
“参观一下我男朋友的家!”
仿佛是一道闪电在眼前突现,林弋的耳畔回荡着,男朋友,男朋友……
这3个字,从那个男人的浅薄的嘴唇吐出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走啦!”楚心杰拍拍林弋失神的小脸。爱煞这可爱的模样!
林弋被拉着手臂,踉跄着往前走。
“电梯维修中”的牌子摆在电梯口。
两个人面面相觑。不会这么巧吧!
“下次吧!”林弋掩饰内心小小的失望。
“走楼梯啦!”男人率先走进楼梯间。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随着脚步声灯刷的一下子亮了起来。
男人弯着腰,微微屈着膝盖,回头道,“人工电梯!”
林弋彻底石化,这个男人总是在不经意间用温情将林弋俘虏。
“来呀!”男人在一边敦促。
“我……”林弋蹩红了脸,不禁后退了几步,忙乱地摆着手。
楚心杰转身就这样目光炯炯地看着林弋,不再言语。灯灭了,电梯间陷入了暗中。
林弋轻轻地贴近男人,男人再次转身。
林弋的双臂环绕着楚心杰的脖子,楚心杰的双手托着林弋的臀部。
随着脚步声,灯又一次亮了起来。
楼梯间很安静,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弋的胸膛贴着男人的后背,清晰地感受着男人胸腔的起伏,将头轻轻地靠在男人宽厚的肩膀上。
妈妈是女人,她柔弱的身体,林弋从小到大几乎没有让她背过。而林弋又是个不懂得撒娇的孩子,东方人的含蓄又没有与母亲拥抱过。
而父亲只能看到的是忙碌的背影,让林弋无从开口。
林弋觉得有些身体渴望症,殷切地盼望有人能与他分享彼此间的温暖。这种温暖不同与寒冬时毛衣给予他的暖和,是一种心灵的渴望,能够心贴心的温暖。
而现在,此刻,有一个男人给予了他。
林弋在想,是不是曾经失去的,从未得到过的,上天就派这个男人来为他完满?
男人的背脊开始潮湿,这样炙热的夏夜,在沉闷的楼梯间,汗水茵茵。
林弋不觉得热,不觉得烫,而是一种熨妥。
只是随着男人呼吸声的粗大,林弋心里微样的歉意,小小的挣扎着,“我下来吧!”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在他的臀部重重的拍打了一下,以示警告。
仿佛整个世界没有了他人,就只剩两个人,就这样沿着阶梯,一直无声前行。
林弋跺了几下脚,门外的声控灯始终熄灭着。
大概坏了吧!林弋一边摸索着钥匙,一边猜测着。
“那个……”林弋回头,暗里,林弋感觉有个温软的东西贴向了自己。男人从身后拥抱住了他。林弋被动的吻着,人软软地靠在男人的怀里,手无力地垂在一旁,心脏似乎要从口中蹦出,身体轻微地颤抖着。
男人的手包着林弋的右手,寻找着门锁。
门终于被打开,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进了门。
“嘭!门被大力地关上。
连灯都来不及开,林弋被抵在门后,双手被夹持在男人的怀里,男人浓重的呼吸声包围着他。
暗中,男人的狂热引发了林弋最深的渴望。
林弋微微地探出舌尖,轻舔了男人的嘴唇。
男人随即愣神了,下一刻更是激烈地啃噬着。
血腥味从彼此的口中蔓延,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被咬破了。
男人有些粗暴,撕扯着林弋的衬衫。扣子肆意崩落着,砸向地板。
男人的舌头慢慢地滑向林弋的锁骨。
林弋难耐的喘息着,“嗯……”
仿佛给予了男人更多的鼓励,男人的双手重重地拉扯着林弋的皮带,却又□地慢慢拉下他的拉链。
林弋的□挺立,微微地颤动着。
男人细致地抚摸着,前端逐渐湿润。
林弋微小的扭了扭了腰,预示着他的难耐。
男人的手似乎有魔力,所到之处像一把火一般让林弋燃烧着。
林弋的手摸索进了男人的衣服里,探向了男人的身体,林弋第一次抚摸了同性的身体。火热却拥有着紧实的肌肉,肌肉下隐藏着的是无穷的爆发力量。男人的身体仿佛有股魔力,让林弋的手贴在他的身体上,自行游走。
暗中,林弋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肌肉瞬间的紧绷。
林弋坏坏地夹住男人的乳首,轻轻地扭捏着。
“小坏蛋……”男人的声音似乎从牙缝中挤出。
“那是……呃……”原本小小的得意没有保持几秒钟,就被男人的手指更恶劣玩弄着,将林弋的话语咽在口中。
男人的手指在那个地方的四周徘徊着,随即试探地进进出出着,那里仿佛有感应,自如地吞吐着。
林弋的身躯后面是冰冷的门,阻挡不了内心的滚烫,身体更是散发着高热。林弋的一条腿被男人抬起,绕在他的腰间。火一般的坚硬牢牢顶着,一点点地往里顶。两个人紧紧相连的地方烈火般的热,林弋只能靠着门呻吟,而那个硬物坚定不移地往里塞着,林弋的眼前发,一下子闭上了眼睛,只剩喘气。
后方的深处完全被挺进,短暂的停息,之后便是似如疾风的律动。林弋唯有呻吟,耳边是彼此契合的深重的喘息声。林弋瘫软着,人软软地仿佛要往地上倒,只能慌乱地抓着男人的双肩,可小腹那里偏偏是硬的,楚心杰的手柔和地抚慰着,却又顽劣的□着,始终让林弋毫无顾忌地呻吟着。
楚心杰用力地顶动着,低着头恶作剧地在林弋的胸口大肆舔弄着,林弋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无力地哀求着,“放过我,放过我……”
身体却又本能地迎了男人,腹部已经是大片大片的潮湿。
男人的双唇终于离开了林弋的胸膛,林弋困难的调整着呼吸。可下一刻,男人却又准确无比地咬住了他胸前小小的突起,用舌尖百般逗弄。下身持续有力地抽动,让林弋好不容易平复的呼吸,又一次混乱起来。
“不要……不行……”林弋高亢的呻吟着,硬物越发的昂扬。
彼此的身体贴合着,摩擦着,空气中弥漫着□。
两个人身体的撞击太过猛烈,摩擦的地方几乎就像火炉上的水即将到达沸点。
“热……好烫……”林弋失神地喊叫着,头毫无章法地摇摆着。
男人就着两人的姿势,猛地一把抱起林弋,将他悬空。皎洁的月色透过薄薄的窗帘朦胧地投进房子里。
林弋家的房型与楚心杰的相似。
林弋闭着眼睛已经停止了思考,任由男人的摆弄。
“啪!”卫生间的灯被打开了。
林弋被按坐在凉凉的盥洗台上,双腿仍旧大张着,两人的身体依旧相连着。
林弋狐疑地微眯着眼睛,随即又闭上了眼睛,男人的眼神中透露着浓重的宠爱。仅仅是一眼,林弋就被男人动情的样子弄得心醉不已。
楚心杰只猛力地挺动,看林弋在他身下乱成一团,紧闭的眼角像小兔子般的潮红,一副可怜兮兮地模样,只觉得下腹更是狂热,一边用力地动着,一边打开了水龙头。
男人的手里拘着水,慢慢地倒在两个人相连的地方。
原本炙热地地方有冰凉的水缓缓流过,林弋被激地尖叫了起来,男人被林弋狂乱地模样弄得差点忍不住,变本加厉地大举侵犯着这个另他发狂的男孩。
水渗透进了相连的地方,这奇异地忽冷忽热,和水流过的酥痒,几乎让林弋失禁。
“小弋,睁眼!”男人轻声哄着。
林弋被动睁开了眼睛。如果说以前他的眼睛是纯情的墨玉,那么如今就是媚惑的妖艳。
林弋侧坐在盥洗台上,身边的镜子里,映照着他和男人的□。
镜子里的林弋全身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吻痕,浑身的肌肤透着粉色。而男人则是汗津津的,周身散发着摄人的强劲。
“轰!”林弋的脑子里彻底的空白了,一直以来的羞耻心几乎让他无地自容。他的体内又是男人绵长而浓重的撞击,胡乱地掩耳盗铃般要去按下墙壁上的开关。
弯侧的身体更是让男人有机可趁,大举侵犯,连指尖都是颤颤悠悠着。
“关了它……”林弋低低地呜咽起来,可就是够不着。
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遮挡住了林弋的眼睛,却无法掩饰林弋的慌乱与无措。
他被吓到了吧!男人的心软了,顺从了关上了灯。
可是,视觉消失后,触觉尤为清晰。
林弋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在男人的肩膀上留下一个深深的齿印,双手抓着男人的后背,留下一道道印迹。
林弋胡乱地叫喊着楚心杰的名字,在腰间近乎麻木的快感中,啜泣着弄湿了男人的腹部。
男人被林弋的的紧致弄得血管里迸流的血仿佛要沸腾,终于在下一刻,释放了滚烫。
林弋抵在楚心杰的胸前,精疲力尽。楚心杰的嘴吻密密麻麻地洒落在林弋的耳畔,给予他最真的关怀。
之后的林弋一直是在半梦半醒间,似乎是男人为他清理了身体,轻柔地拥抱着将他放在了舒服的床单上。
林弋以为男人就此放过了他,可是一整个晚上,翻来覆去地被按在床上。楚心杰就像一直饿兽,对于林弋的渴望没有止境。
林弋唯一的想法就是以后再也不主动去招惹这个可怕的男人了。
林弋浑身酸痛着。
可如果一睁眼就计较恋人对于自己的宠爱,是不是太过小气?可林弋涌上心头就是有些委屈,有些怨气。可恶的男人!
“小弋,对不起。昨晚,我太过了!可对你我就是忍不住!”男人低着头对躺在怀里的林弋道歉着,可话里却又没有多少诚心的意思,似乎林弋才是罪魁祸首。
男人的身体更近的贴向林弋,还是第一次,两个人在清醒的时候,□相呈。
原本的羞恼被羞涩代替,林弋反转着身体,背对着男人。
林弋在自责,为什么对楚心杰如同吸食大麻般的上瘾。
“小弋,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男人近乎喃喃的自言自语,伸手将林弋捞回到身边紧贴着。
林弋的身体无可抑制地抖动着,是不是自己太过幸运了?
可脑海中又闪现那副画面,镜子里的自己神情妖娆,如同一根树藤缠绕着楚心杰。那种服贴与依赖,让林弋微微的后怕,和这样的一个男人在一起,会不会失去自我?
而楚心杰会不会将他视为一个女人般的对待?
林弋微微的纠结与痛苦,楚心杰对于他的喜爱究竟是何等的感情?
林弋希望理智地能够保持清醒,他和这个男人的关系是相互的,平等的。可越和这个男人深交,林弋越是无法肯定。时时刻刻地被楚心杰吸引着,这个时而深情时而激狂的男人。
林弋觉得自己傻傻的给予了所有,心里犹自的空荡荡。
难道是太过在乎,太过害怕失去?
林弋不想所有的一切都依附在楚心杰身上。而如今,却在逐渐地失去自我。之前的坚定到如今的踌躇,反而让林弋无法确定了。这样的一个男人,是否能够天长地久的拥有?
誓言可以推翻,诺言可以消散,那么有什么又可以保证爱情呢?
林弋的脑海中一片迷惘,接下去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也许太过靠近了对方,就无法正视所有的一切,林弋总想保持一点点距离,好让自己呼吸,喘息。可是,为什么身体又是这般的渴望抚摸与欢爱?
爱情中的人们总是太过敏感,抱着患得患失的心情。
而爱情就是这样的深不可测,让卷入这个漩涡里的人,无法逃脱……

第 18 章

五星级的酒店在夜色中散发着魅惑的风情和慑人的气势,点点灯光犹如散落的珍珠悬浮在空中。
林弋整了整衣服,不再徘徊。
门童礼貌地向林弋问好,林弋的心住不住地紧张,手心里捏了把汗。可还是向对方回了一个自认为还算自然的微笑。
酒店大堂富丽堂皇,流淌着古典的小桥流水的丝弦乐;昂贵的意大利大理石的地面几乎可以倒映人的身影;树影婆娑间是散落坐着的人,空气中飘散着咖啡的独有的香醇味。
美则美矣!一切过于完美,更没有真实感。
总觉得这里的每个人都是绅士与淑女高高在上,太过虚假。嘴角翘起的弧度相同,显现的微笑都似精心计算过一般。林弋自嘲,这样的地方永远不会适应吧!
林弋想念的是幽静、安闲的午后,在一把大大的太阳伞下喝一杯红茶,如果再配上一碟抹茶雪域蛋糕则是再美好不过的生活了。
随着侍者的指引,林弋跨入了为林有成退休特设的宴会大厅。
宴会被布置地豪华奢靡,美轮美奂。高悬的大厅顶部是奢华的巴洛克式水晶灯高高地垂落下来,华美璀璨;宾客美服华装,空气里掺杂着各种香水味,刺激着林弋的嗅觉。场地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自助餐餐台。雪白的桌布上成列着各式各样的美食和饮料,可惜林弋兴趣缺缺。
幸好今天的主角林有成站在台上讲着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里,无人在意迟到的林弋。
林弋松了口气,从穿行在场地间的侍者手里取过了一杯饮料。手里握着东西,感觉不再空落落了。
林弋悄悄地走到角落。
林弋有些意外于林有成的高调,原以为就是一个小型的聚会。
这样的场合只能看到一个个戴着虚假面具的人,而隐藏在肉身下的人们又有几个与外表风度翩翩般的匹配?
林弋有些嘲笑自己的小市民心态。
没有一个地方是清净的,而他只想安静地参加父亲的退休宴会。
“林有成这次退下来也是无奈之举!”幸灾乐祸的口气。
林弋侧目。
“不是说……”一旁的人立马接下话头。
不管多高雅的场所,永远不会缺少多舌的人。
“只有你才相信身体欠佳这种糊弄人的理由。老狐狸把摊子弄的太大,结果金融风暴上栽了大跟头。” 一副事后诸葛的评论。“不过,这老头也是有本事,竟然和欧的老总搭上了关系。”
“五大财团之一的欧?”
“也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反正欧公司注入了资金。要不然,悠然的股票老早一泻千里了,怎么还会有今天这么豪华的退休宴?还不是因为有欧在幕后撑着。妈的,真是运气好。”此人一脸的不服气,将手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只有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人心竟是这般的薄凉。
林弋的两耳一片轰鸣,眼中父亲的影像反而越发清晰。原来,他脸上的那抹无奈与落寞是这个缘由?
奋斗了一辈子,到最后还是马失前蹄,功亏一篑。他应该很难过吧!
退休宴是无奈之举吧!这个男人生命中最重要的支撑要拱手相让了,真不知道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这时候父亲才想到了母亲与自己吧!要不然,照他的秉性,怎么会颐养天年呢?难道一个男人的成功仅仅只是事业,林弋有点哀伤。
年轻的时候为了打拼,几乎没有与家人欢聚的时光,不是在工作的路上就是去应酬的途中。而后野心越来越凶,事业版图越来越大。而怎样才是标榜一个人的成功?
母亲有她的世界,在最需要林有成的时候他却背离了,现在的她独立、干练;而林弋长大了,已经明白了有些失去的是无法弥补的。
林弋越发糊涂了,林有成让他来参加这次宴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也许是他看穿了吧!富贵如浮云,想要让林弋看到一个真实的父亲。
可一切却又来的太晚了点。
林弋宁愿与父亲在家里吃着家常菜,平淡地度过这一天。
林弋举目四望,每个人都那么光鲜亮丽,那么内心呢?是不是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竟然连欧的老总都惊动了!”那人似乎倒吸了口气,不敢置信。
“我第一次见到……”旁边的人伸长了脖子。
“不管是最火爆的财经杂志还是最大牌的电视专访一概回绝,欧的总裁楚心杰,你可能会认识吗?”艳,不甘充斥了这句话,言语间却又标榜着自己的不凡之处。
热烈的掌声拉回了林弋的视线,林弋看向了父亲身边站立的人,刹时愕然。
一副无框眼镜阻隔了那个人温柔的眼神,眼中散发的是凛冽,是迫人的气息。虽然优雅依旧,可为什么是万般的陌生?
“难得的几个大场面上远远的见过,像我们这种人,根本是没资格说上一句话的。如果,哪天能结交到这种人物,我闭着眼睛都能笑醒。”要不然,谁会参加这种抹杀时间的无聊宴会?只有这种地方才有可能结识有身价的人物。
“这么厉害?”
“哼,那是。”
“这么拽?”
“这种人可千万不能惹。最近他回了趟香港,听说是人家惹他老头子不爽了,结果愣是把多少身价的人在一夜之间弄得锒铛入狱。”呼风唤雨的气概真是煞旁人。
“这么毒辣?”
“无毒不丈夫。你以为这些人的钱来的干净?哼!早年都是在帮派里混的,搞死个人就是动动小指头的事情。不过,本事也真是大,能把帮洗白了,把在道上混的人整的个个像社会精英。就好像那个林有成,底子也不干净。有点岁数的人都知道是个街头小混混,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整的家大业大的。”
“怎么像是古惑仔?你胡说吧!”
“我胡说?”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对于有人质疑他的话很是火大。
“喂!轻点!”
“这个世界哪有一出生就是王公贵族的?我告诉你吧!这个男人……”突然止住了话语,有意吊着别人的胃口。
“什么,什么……”男人三八起来比女人更胜一筹。
“其实,在社交圈也不是什么秘密。这个男人喜欢养小狼狗。”斜睨的眼睛中闪露着得意。
“小狼狗?”
“就是那个呀……”低低地□起来。
“靠!玩男人啊!”
“可惜啊!人家喜欢清纯的、有个性的小男孩。”仿佛在为自己唉叹,如果符合了楚心杰的胃口钱途大好。
“好恶心!”
“恶心你个头!你想想,如果被这种人看上了,可以少奋斗多少年!而且,这个男人不管对谁都没什么长性,最长的不超过2个月。这人也不喜欢亏待人家,分手的时候起码这个数……”扬了扬手指。
“5万?”
“切!平常给的车子、房子都不算,光钱就50万。”
“够大方的!”
“所以说,人家连玩这个都玩的有格调。”
“妈的,有钱就是好。”
“不知道林老头有没有儿子?”
“什么意思?”
“你说会不会林老头把儿子给……”
“没听说林老头有儿子呀!”
“这种人估计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儿子……”
两个人的头聚拢在一起,咕咕唧唧地□着。
林弋再次看向台上的两个男人,神情漠然。
交往了一大段的时光,林弋对于这个人真是了解的太少。楚心杰对他应该是了如指掌了吧!或许,父亲的公司也是因为自己的关系而让这个男人出手了吧!
林弋有些为自己悲哀,是因为爱情蒙蔽了双眼还是泯灭了神志?
和楚心杰交往,林弋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虽然钱挣的不多,可他就是不喜欢花楚心杰的钱。林弋希望能够和他平等的交往,可如今看来……
总觉得这个男人与众不同,平凡的淹没在人群中的自己与之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而对于自己的喜欢,到底又是存了多少真心?
这个男人从未在自己面前允诺过什么,从未提及过将来,或许只是一场游戏。追逐自己无非就是可能从未碰到像自己这么呆呆傻傻的人。
可为什么他的种种表现感觉自己是被宠着,爱着。
是不是这样的男人很享受深陷其中的人的迷茫、挣扎。
林弋一直在偷偷地存钱,他想送给男人一份礼物。两个人难得出去逛街,只要他看哪样东西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一点,这个男人就铁定会买下来。吓得林弋不敢随便看了。林弋总想着昂贵的东西也买不起,为这个男人买一支手表,好让这个男人时时刻刻都惦记着。
真是自作多情!
为什么心脏就像碎裂了一般。林弋摇晃了一下,紧紧抓着酒杯,指尖苍白。
“明明香港那么好,来我们这种地方……”
“嘿嘿……”
“怎么连人家到这里的原因你都知道?无非就是我们这里的市场前景好。”
“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可偏偏声音提高了八度,还装模作样地环视了一圈,瞥了一眼林弋。“据可靠消息,楚心杰一直喜欢一个男的,可偏偏人家不鸟他,所以他痴情的守候着,看着人家的幸福。”
“真的假的?”瞪大了眼睛的疑问,这种人还是个痴情种?
“骗你干什么。要不然,这么多年了,身边一直没个固定的人。我猜他就等着人家回心转意。而且,他喜欢的是他的兄弟。”
“luan伦?”
“轻点,我就只跟你说。是我一个朋友酒后失言。这可是禁忌!要是传出去了,估计明天的太阳我们是看不到了。”那人撸了撸自己的双臂。
“唉,看过来了……”有人低低地叫着。
林弋仓惶地后退了几步,脑子里一片浑沌。
好像是撞到了谁,有人在身后惊呼,林弋没有回头,反而加快脚步。
林弋的脚步凌乱,一口气奔出酒店。
仿佛身后是洪水猛兽,直至胸腔中的肺叶被挤压到痛,才停止狂奔。站在树下,弯着腰,双手支着膝盖,好似是失氧多时的鱼儿在水面上喘息。
以为自己很特别,以为自己是被承认。原来是那么的可笑,只是为了让那个人安心。是不是自己太傻了?
林弋的心痛的无法抑制,蹲在路边。涩涩的有什么液体从眼眶中滑落。
林弋漫无目的在晃荡在夜半的马路上,口袋里的手机不知叫嚣了多久,终于“嘟嘟”了几下,归于平静。
这个城市灯红酒绿,寻欢的场所太多,可偏偏林弋太过理智。
是不是应该学电视里的人一样去买醉?可心痛了,再去伤身,是不是太傻了点?
林弋终于精疲力竭,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林弋靠在车座里,失神地望着窗外一排排闪动着的霓虹灯。
“对啊,要收工了。送好客人正好回家,你睡吧!别等我了。”司机悄声地接着电话,对林弋投以一个抱歉的眼神。
有人等真是幸福!林弋不想回家,那个寂寥的家,没有温暖。
林弋一下车,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子。
林弋有拔腿而逃的冲动,终究忍住了。
那个男人就靠在车门边,手里支着烟,一地的烟头。
原来他是抽烟的。林弋突然觉得很可悲,对于这个男人自己到底了解多少?
“既然回来了,那我也回去了。”男人一弹指,小小的火花在夜幕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林弋依然呆立。
为什么他连扔烟头这个小小的动作都那么迷人,林弋你真是彻头彻尾的傻瓜!
男人皱了皱眉,迎了上来。
林弋不禁地瑟缩了一下。
原本想要拥抱的动作,楚心杰的双手硬生生地在半途刹住,改而握住林弋的肩膀,“你也累了,早点休息。”
林弋如获大赦。
皎洁的月光如水般洒落进房中。
林弋撩起窗帘,那个男人靠在车前,仰着头。
似乎是在进行一场角力,到最后林弋低叹了一声,按下开关,一室光明。
再回到窗前,那个男人消失了。
林弋怅然所失。
知晓了一切,为什么心继续沉沦?
有人说,每天醒来和睡觉前想到的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无法摆脱的。
而今晚的一切,或许只是一个梦?

第 19 章

“林弋,帮我一个忙!”一大早,杜雨的眼睛里带着笑。
“说吧!”被杜雨的笑容感染,林弋心头的阴霾被冲散不少。
杜雨微微地摇了摇头,抿了抿嘴唇。低着头,平日开朗、干练的杜雨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娇羞的小女生,“下了班,陪我去接一个人。”
“他回来啦!”连带的林弋的心也雀跃起来。
“嗯!”杜雨轻轻地应道,转身间连长发都飞扬起来。
裙摆摆动,沉浸在爱河里的幸福小女人!
林弋就是单纯的希望自己所关心的人开心。
楚心杰冲林弋扬了扬手。
楚心杰在接电话,神情凝重,眉头微微锁着,“你现在别动,我马上过去!”
午餐刚刚上桌。
“小弋,抱歉。”楚心杰拍了拍才坐定的林弋的手,匆匆起身。“那个……算了,呆会我给你电话。”
“那你路上当心点。”林弋反握了握楚心杰的手。
楚心杰的身影消失在林弋的瞳孔中,林弋颓然地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椅背上,涣散地看着桌上的菜。
也许是公司的事情,可偏偏这个男人在工作上是意气风发、运筹帷幄。
能让这个男人这般焦虑的,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一直看到的是他的笃定与平静,这样的焦急还是第一次看到。
那晚,从一开始的震惊与愤怒到之后强迫自己冷静,林弋一直告诫着自己,坊间的传闻不可相信,也许那是别人对楚心杰的恶意中伤。
谁没有曾经,过去喜欢过谁,那是以前的事情了。林弋扪心自问,自己的内心深处还不是有一个人的影子,总有那么一个人占据心灵的一角。那过往懵懂的情动,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纯真与可贵。
林弋相信自己不是替代品。退一万步来讲,要找个膺品,其他人应该更胜一筹。
可如今看来,空穴不来风。
是不是在自欺欺人?
一顿饭,林弋吃得如同嚼蜡。
整个下午,林弋都在等待楚心杰的电话。
可偏偏连一通短信都没有。
他说过会打你电话的,你不会连这点时间也等不了吧!林弋拿起手机,又将手机放下。
看着杜雨像只幸福的小蝴蝶在办公室里穿行,林弋的心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没了工作的心思,盯视着手机,它就安静地躺着。
“……”手机似乎被施了魔法般响起徕。
“没什么事情吧!”林弋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小弋……”
“……”
“听到你这样关心爸爸,爸爸真的很开心。”林有成的声音有点哽咽。“我以为你还没原谅我,那晚我都没见到你!”
林弋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我去了。只是不习惯人多的场合,很早就离开了。看你也忙,我就没和你打招呼。”
“没事,没事。你去了就好。”男人甚为安慰。“既然你去了,也知道如今公司并入欧公司的旗下了,爸爸都放下了。虽然一下子闲下来有些发慌,不过喝喝茶,下下围棋倒也轻松。而且,四川那边的工程即将开工了,爸爸就要过去了。这么多年,似乎终于作对了一个事情。”
“你自己开心就好。”到头来,却又发现平淡也是真。平凡的人渴望传奇,而历经颠簸的人又向往简单。人,总是那么矛盾。
“也亏的欧的老板出手,要不然,爸爸没有今天那么轻松了。都怪我太贪心,总想着扩大扩大。算了,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商场上的老眼光是不行了。”男人还在絮絮叨叨着。
怎么挂断电话的,林弋记不得了。
这个算不算就是回报?
林弋有些失笑。
林弋收拾了心情,和杜雨往机场。
身旁的杜雨时而拿出随身镜照着脸蛋,时而拉拉裙摆,林弋被她的神经质弄的有些啼笑不已。
“很紧张?”随着机场的临近,杜雨的脸色显现既是迫切和怯弱。
“我还不错吧!”杜雨的右手按着胸口。
这是平日自信、干练的杜雨吗?
“很漂亮,你学长很有眼光。”林弋实话实说。
“怎么办?我的心扑通扑通的不受控制。”杜雨有些无措,虽然这几年彼此间书信不断,杜雨对学长的身影还停留在几年之前。为了省钱,学长一次都没有回国过。
林弋被这番最真挚的举动所感动,多久没有听到这么坦诚的坦白了。
国际出口已经站满了很多人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期待中喊着兴奋,间或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
涌出一群人,有欢呼的,有拥抱的,有亲吻的……
林弋为这个场面感慨,幸福就是这样的简单。
随着人群的散去,杜雨在原地打转,焦急起来。“怎么还不出来?明明是这班啊!”
“不要急,可能还在拿行李。”林弋小声安慰道。
突然,杜雨停顿了动作,双眼隐隐含着湿润。
随着杜雨的视线,林弋看到了一个年轻的男人。
“啪嗒!”那个男人手中的包掉在地上。
下一刻,杜雨冲了过去,拥抱住了他。
男人被杜雨的冲力,后退的几步。
男人的脸上不是欣喜而是失措,“你……怎么来了?”
林弋的心一动。
“都不告诉我,是阿姨告诉我的。你是不是要给我惊喜啊!”杜雨有些抱怨,更多的是欣喜。
男人的双手犹豫了下,拥住了杜雨。
“BANY,这是谁?”杜雨抬头,看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男人不动声色地推开杜雨,神色尴尬,“她……那个是我表妹。”
杜雨呆立,几秒钟后,不可置信地如同木偶牵动整个头颈般转头看着男人。
“司机已经把行李都搬上车了,我们走吧!”女人自然地搂住男人的一只手臂,“下次再聊,BYE-BYE!”
男人亦步亦趋地前行着,没有回头。
杜雨摇晃了一下身体,林弋慌忙扶住她。
给杜雨强行了喂了几口矿泉水,杜雨的脸还是青白着,额上是大颗的冷汗。
像个没有生命意识的肉体,随着林弋的摆弄坐进了车里。
“杜雨……”林弋担心的轻声喊着。
杜雨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娃娃无声无息。
车内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林弋有些呼吸困难。
“为什么……”半天,从杜雨的嘴里吐出。
“……”
“为什么……”仿佛火山爆发般,杜雨开始嘶吼,美丽的双眸里开始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
林弋无声地搂住杜雨小小的颤抖的身躯。杜雨的头看靠在林弋的肩头,林弋清晰地感觉到炙热的液体的热力。
“呜……”
“林弋,我好痛好痛……”杜雨抚着自己的心口,失声痛哭着。
为什么总是要受到伤害?林弋的眼底微微潮湿。慢慢地,杜雨的哭泣声逐渐变小,最后没有声音。
杜雨缩在车椅里,不言不语,可泪水沿着脸颊继续垂落。
林弋驾着车,时不时转头看着她。
从最初的狂喜跌落到最痛苦的背叛的深渊,让她如何接受?
任何人没有资格去伤害最纯真的心灵!
林弋想到了张学友的一句歌词,他知道,我知道,偏偏你不知。人,活的太过清醒,是不是更痛苦?没心没肺的活着,拥有的快乐或许更多。
杜雨的痛楚,林弋感同身受,却又无能为力。
林弋不能全盘否决楚心杰,毕竟是这个男人让他知晓了什么是爱,而什么又是极致的幸福。装作一切如常,是不是会更开心?
林弋不断地自我说服,林弋真的舍不得放弃这个男人。
对这个男人的爱,已经融入了血脉,要割舍实在太痛,太痛。那么,只能视若无睹。
林弋的左手插入自己的发间,撕扯着发丝。
林弋的额头青筋直跳,太阳穴鼓胀,为什么一段感情能够让人可以在天堂与地狱之间行走?
在爱情这条崎岖的路上,执着的人们为了汲取彼此的温暖,不断追寻着。可期间,我们谁都无法避免受到伤害,也只有伤害让我们学会长大与坚强。
杜雨的手提包里传出音乐。
“杜雨,电话……”林弋小声地提醒着。
而杜雨依旧维持着一个潸然泪下表情,毫无表情着。
林弋低叹了一声,打开汽车的双跳灯,将车停靠在路边,翻找到电话,“阿姨,你好!”
“人,接到了。”
“小雨……现在不方便接。”
“阿姨,你先休息。今晚我们要给学长接风,所以要晚点回家。”
林弋嘘了口气,撒谎真是不容易。
林弋心头的担忧更蒙上了一层,杜雨该如何向母亲交代?
感情总是牵扯到太多的人,而所要交代的不仅仅是当事人。
林弋的嘴角绽出一抹苦笑,曾经渴望自己的爱情能够得到母亲的祝福,如今看来,还好没有开口。要不然,痛苦的也许不单单只是自己了。
林弋柔柔地扳过杜雨的肩膀,让杜雨直面着他。“杜雨,坚强点。不要让你的妈妈担心你。”
“妈妈……”杜雨泪水涟涟失神地低喃着,这无助的表情就像迷路的小孩。
林弋涌起更多的心酸。
回到市区,夜已晚了。
两个人也没什么胃口,随便找了个地方,勉强塞了几口下肚。
“妈妈一直担心我,她担心我和学长分开的时间太长,感情可能会变质。可我还责任她的无事生非。我总以为不会变,没想到我没有变,而他变了。工作好几年,我一分存款都没有。我都没好好的给妈妈买件好的衣服,总想着他一个人在国外太辛苦,尽量多给他寄钱过去。总想着,我的就是他的,何必太过计较。”杜雨搁下碗,就算有了食物的填充,她的脸色还是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其实,我隐隐约约已经感觉到了,只是我还在自欺欺人。现在想想,他多久没有和我联系了?难得一次通话也是三言两语就挂掉了。我想他忙着打工,忙着上学。我也不忍心都打扰他,就想着他能多余的时间好好休息。我是不是太傻了?”
林弋知道这个时候他不需要开口说任何话,杜雨需要的是一双耳朵。
“可就算他找到了适合的人,也应该先和我分手吧!看来我真的什么都不是。林弋,你说,我是不是太失败了?”
“混蛋……”林弋咬牙切齿地骂道。
“先前,在那边的同学也拐弯抹角的暗示过我,说他和一个富家女走的很近,都不大和大家联系了。可我还是那么的相信他,从未去质问过他。而连他回国的具体时间都是她妈妈告诉我的,我还以为他要给我意外的惊喜。真是惊恐!林弋,你说我是不是自取其辱?”杜雨的泪水还是不受控制的掉落,双手却快速的抹去泪痕。
这样智慧的女孩为何要被放弃?
林弋无从回答。自己何尝不是?就怕开口了,就会失去这个人。
“杜雨,这样的人不配和你在一起!”
“是我不配和他在一起。感情算什么,又不能当饭吃。他一定已经精确的衡量过了,他的天平倾斜到了事业和将来吧!不能说他功利,他想得到的是我无法给予的,而别人可以给他。”杜雨逐渐恢复了神志。“回家吧!”
林弋无话可说,这个女孩的心智明了,只是终究还是受伤了。
她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她和林弋是同类人吧,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默默地舔舐着伤口。
将杜雨送回了家,看着这个女孩挺直的背脊,无言地表明她的倔强,可偏又说不出的悲凉。
杜雨的假装洒脱,另林弋心疼不已。
温情的开解或许只是在伤口上撒盐,朋友有的时候是一种力量,只需静静倾听。
可一个人要摆脱一段感情的话,另一个人是否还有必要纠缠?
放弃,或许能够让人新生。

第 20 章

林弋湿漉漉地从卫生间里走出来,软软地扑向了床。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抓起了手机。
手机已经自动关机。
林弋将手机往边上一扔。顿了一下,爬起身,换上了一块电板。
“嘀嘀嘀”收短信的声音。
“小弋,怎么不接电话?”
“小弋,回电!”
林弋查看了一下收短信的时间,在机场的那段时间。
又翻阅了通话记录,5个未接电话。也许是接机的时候声音嘈杂,没有在意。后来大概就没电了吧!
家里的电话显示屏上也是同一个号码的来电。
林弋拿起手机,按下键。
算了,都半夜了,明天再说。
这一天,对于林弋太过纷乱。
林弋翻来覆去的没有睡意,脑子分外的清醒。
到厨房倒了杯牛奶,依在后阳台上慢慢地喝着。冰凉的牛奶顺着食管直直地流淌到胃中,可内心的焦灼没有一丝的减弱。
空气仿佛停滞,没有一丝风,仿佛置身于一个蒸笼里。
汗,不停地沁出。
很多人不喜欢的江海的天气。江海的夏天潮热无比,冬天又是入骨的阴冷。
林弋生于此,长于此,他深深眷恋着这个城市。
就算,这个城市变得面目全非,这种亲切的感觉是切肤的。
不远处的一栋即将开盘的商务楼在做着灯光的调试,一层层的闪亮,一层层的熄灭,在深夜特别的扎眼。
耳边传来的是夏夜独有的蛙鸣声,间或是急促飞驰的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
宝宝呱呱的哭声划破夜晚的静谧,接着是楼上厨房间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哭声消失了,又恢复了寂静。
将来自己会有孩子吗?林弋突然想着。
林弋很喜欢孩子,肉嘟嘟,粉嘟嘟的,煞是可爱。尤其,是孩子奶声奶气地说话声。孩子对于一个人的喜爱是不会掩饰的,你对他好,他自然的会和你亲近。
可如果两个男人在一起了,怎么可能有孩子呢?林弋将牛奶一口灌下,仰望着夜空。
怎么扯到这个上面去了?原来,真的是想和那个男人天长地久的。
当我转头的那一刹那,瞳孔中出现你的身影。
一整个晚上,林弋半梦半醒的,虚无缥缈的不知梦了些什么,醒来的时候什么也抓不住,太阳穴突突的跳。洗了把冷水脸,冷水将浑沌的大脑激灵得清醒了过来。
本来还可以趁上班的路上补眠,今天还得打起精神把车开回公司。
“早!”杜雨踩着稳健的步伐和林弋打着招呼。
林弋原本还担忧着杜雨,看着平静无波的她真不知该怎么说,仿佛昨天真的只是一场梦。
林弋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坏?
林弋抽了个空,给楚心杰打了电话。
关机。
这个男人掌管着若大的集团,处理事务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林弋也没放在心上。
给男人发了短信,让他有空回个电话。
林弋开始有独立的策划做了。虽然,到林弋手里的策划都是别人认为没有价值和浪费精力的,林弋倒以为是一笔财富。虽然是很小的,不过林弋还是认真的完成。楚心杰看过林弋做过的策划,很中肯地提出意见。有新意,但缺乏一定的经验。对于楚心杰的指正,林弋虚心听取。而经验实在需要时间、经历的事务中获取。
忙忙碌碌了一整天,等林弋伸展了懒腰,喝口水,润润嗓子,也差不多该下班了。
杜雨一边接电话,一边往门外走。
林弋朝门外看了几次,都没有杜雨的身影。
林弋放在手里的笔,走到了平日无人经过的楼梯通道前。隔着门板,林弋听到了似有似无地哭泣。
放下一段感情,怎么可能是挥一挥衣袖那般的简单?
林弋举棋不定,是否该让她一个人里面呆着?
林弋靠在墙壁上,安静地等在门外。
林弋看着杜雨推门出来,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杜雨的神情如常,只是眼角微红。
“晚上,陪我去见他。”杜雨真的感谢这个男孩,话绝对不多,但是却总是出现地很及时。在这个男孩面前,杜雨不想伪装坚强。既然他什么都知道,就让自己暂时的依靠一下。
“好!”简短而干脆。两个人要彻底摊牌吗?如果不被杜雨撞破的话,那个混蛋是不是还要隐瞒?
面对面地坐着。时间仿若静止。
“开门见山吧!也不必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开口的却不是两个当事人。而是携男人一同离去的年轻女人。不用说,她是他的正派女友了。
林弋有些失笑,这个男人是哑巴吗?
“我知道BANY在国内有女朋友,他和我在一起后,我以为你们已经分手了。没想到,他这样的拖泥带水。”难道她还是受害者?
“闭嘴!”杜雨厉声道。“你说!”杜雨的目光瞪视着对面的男人。杜雨真的很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让自己付出几年感情的人?
“小雨!”男人的眼睛始终不敢与杜雨对视。
“请叫我杜雨。”
“对不起。”男人的眼皮垂落着,盯着面前的饮料。“谢谢你过去几年对我的照顾,我很感激你。”
“我无法回答你,没关系。更不需要你的谢谢。”
“可是,我给不了你幸福。我们不适合。”这般伪善的人能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话语。
的确,我们是不合适。我也很庆幸,我们彼此都发现对方的不合适。”不合适要拖到现在?明明是他的亏欠,却表现的他是那样的无辜。
“BANY和我在一起更快乐,我是更值得的人。”女人得意之色尽显眼底。
男人默默地将一张支票推到杜雨的面前。
杜雨夹起这张薄薄的纸条,瞄了一眼,笑了。
原来什么都可以用金钱打发。不过,这几年的付出用金钱来衡量,是不是自己还是赚了?
杜雨不是小说里的悲情女主角,会把支票撕的粉碎,扔在对方的脸上,然后决绝地转身。杜雨则是小心地将支票收进皮夹里,保持着微笑,“两清了。你们买单!”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杜雨的爽快,一时愕然在当场。
杜雨勾起林弋的手臂,笑容灿烂道,“我们走!”
走出门外,杜雨的笑脸垮了。
杜雨的头靠在林弋的肩膀上,气若游丝,“原来我还不够坚强!”
林弋伸手将杜雨垮下的肩膀拥住,“在我面前不需要。”
一轮弯月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天空中只有零落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小巷的路灯不知怎么回事没有亮起。
行走在小巷里,凉飕飕的穿堂风吹拂在□的手臂上,鸡皮疙瘩被粒粒激起,让人感到莫名的寒意。路的前方被一团暗笼罩,就像恶兽大张的可怖大口。
林弋的确也开眼界了。这个社会真的什么是平等了。过去是女的,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去投奔金钱。如今,男的,也是如此。
“一整夜,我在回忆我和他的过去。点点滴滴的幸福不是虚幻。一起去路边吃麻辣烫,一起排队去看午夜打折的电影。人,真的不能分开太多。虽然,还是那张脸,却似陌生人。打开他给我的最后一封E-MAIL,话语间充斥着对金钱的向往和对未来的不确定。那时,我还劝她,我们都还年轻,虽然什么都没有,可靠我们的双手一定也能创出一片小天地。对于即将回国的他,遇到金融风暴看似倒霉,可危机并存着机遇。难道这不是对自己的一次历练?原来,他需要的是捷径。”那个坚定、洒脱的学长已经消失,杜雨的心升腾而起的更多的是扼腕痛惜。
“每个人的人生价值不同,所以选择不同的路吧!”
钱,的确美好。可以买高贵的生活,可以买昂贵的饰品。对金钱的渴望背弃一段珍贵的感情,不晓得这笔生意是否合算?
“呵呵……”杜雨抿唇笑着。“人哪……”
不知什么弯月突破云层,挂在夜空中。
“你看!”随着杜雨的食指的指引,亮光在前方等候着。“转角就是另一个世界。”
随着脚步的扭转,映入林弋眼帘的另一番光景。
路边是一个个摊贩摆的摊头,相互在热情地吆喝着。
“凉皮,正宗的西安凉皮,爽滑可口!”
“美味的烧烤,不要错过!”
“来10串鸡翅,10串里脊。”林弋对着忙地不亦乐乎的老板喊道。
“好嘞!”这个的生活是不是更真实,林弋和杜雨相视而笑。
两个人站在路边,毫无形象大肆咀嚼。
“肚子填饱了,好像不太难过了!”杜雨吃得满嘴留油。
“有人喜欢燕窝鱼翅,我们就喜欢小平民的地摊货!”林弋扬了扬手里的鸡翅。
“好有幸福的滋味!”
“老板,再来10串!”
有钱,钱的活法。没钱,没钱的过法。幸福感却不逊于干邑香槟的味道。
“杜雨,你还会爱人吗?”
“为什么不?我不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的确伤心,在你面前我也不用装。毕竟是我最纯真的初恋。可人总要往前看。”
“……”
“也许,我妈妈什么都知道了。早上,她告诉我曾经在我很小的时候,她竟然动过要和而我爸爸离婚的念头。曾经有段时间,总有个叔叔到家里来玩。也许,他是在追求妈妈吧!爸爸常年在外,所有的琐碎都要要妈妈一个人去做。扛大米,搬罐子。那个叔叔总是及时的出现。妈妈不是不感动的。只是,那个年代的人更能够抗拒诱惑,守护家庭。而我们这个时代的人,都变得浮躁而躁动。知子莫若母,妈妈知道我性格固执,也不会劝我。她只说,有些人只是生命中的过客,匆匆而过。所以,不用太过在意。”
“杜雨,你有个好妈妈。”林弋有些想念陶悠悠的声音了。
“可惜,之前我总还和妈妈斗嘴,不明白她的苦心。不管怎么样,别人不爱我不要紧,起码我妈妈最爱我。”杜雨甩着双手,轻轻地起脚舞蹈着。
可我们总是贪心的要亲情,友情和爱情。
“如果,有个人你很在意他,他对你也很好。可他的心里始终有个人。是你,你会怎么办?”
“喜欢他,认定他。那么就不管不顾往前冲。时间就是最好的催化剂。”昏黄的灯下,杜雨清凉的声音响起。
“不怕受伤害吗?”
“怕呀!怕的要死。可是,就此放弃的话,你舍得吗?”杜雨歪着脑袋问道。
可是,偏偏对方还是个同性呢?那么,你还会这般鼓励我呢?林弋沉默了。
林弋欣赏杜雨的性格,对待感情干净利落。虽然,心被伤害了,却没有打倒她的信念。
林弋不明白,是不是人们过于幸福而体会不到其中的珍贵,所以,上天创造了爱情让人类去痛苦与挣扎。
林弋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他想戒掉楚心杰。
他希望能够如同任何一个平凡的人,结婚生子。可一有这个念头转动的时候,心如同撕裂。
而感情上的洁癖,又不容许自己喜欢的人,对别人残存着爱意。
这一个晚上,林弋失眠了。
林弋的电话始终保持着畅通,而那个男人却没有一丝的回音,电话始终保持着关闭状态。
林弋幡然醒悟,他和这个男人之间,是一种什么的交往状态?
维系他们关系的是什么?
只要这个男人想见到他,他就会出现。而自己需要的时候呢?这次,如同上次一样,鸟无音讯。
明明可以解释的,可那个男人却没有一字的言语。
林弋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难道,给予他一通电话如此的艰难?
或许这个男人是在回避吧!
或许要让林弋知难而退。
终于厌倦游戏了吧!
林弋感叹自己的后知后觉。

第 21 章

林弋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舍不得,惴惴不安地拨打了楚心杰办公室的专属电话。
得到的答复,更让林弋心如死灰。“不好意思,楚总在放假。”
林弋,你到底还想得到多少羞辱?难道,还不够吗?
要割舍一段感情,一千个人会有不同的做法。林弋选择的是最简单的一种方式,不断的自我告戒,生命中不曾出现过一个人。
可上班的路上,不经意间看到相似的背影,心就会紧缩;街角边的茶餐厅中愉快的午餐历历在目;就连电梯里的小小电视屏中出现的一片海,都会让林弋酸涩。
自我暗示,根本不见效。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真的和时间的跨度是没有关系的。爱上一个人,就是那“滴答”一秒钟的事情而已,有个人就是你生命中的劫数。
林弋不知道自己能否摆脱?
夜深人静的时候,林弋深深地将头埋在枕头里,悄悄地抹去一滴泪。对自己说什么如果没有遇到这个人就好了这样的话,都是骗人的,纯粹是胡话。而要去忘记这个男人更是在自我欺骗。其实遇到这个人自己实在太过幸运。那些琐碎的快乐,那些细密的愉悦是刻在心上的,多少次为这份幸福暗自雀跃。过往的一切愈来愈清晰地回放着。
如果不是这个人,林弋的人生又怎么是完整的?
这个晚上,林弋梦到了李齐。当林弋醒来的时候,那个梦依旧清晰。
是一个午后,慵懒的阳光穿过窗棂,细细碎碎地洒在两个人的背脊上。那天,李齐告诉了林弋,他交了女朋友,要与她一同去四川支教。
林弋记得当时的自己完全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他震惊的是李齐有了喜欢的人,他有些受伤,和心头涌起受伤般的感觉。那时候,林弋以为这就是喜欢。
当看着李齐和他的女友站在一起的时候,林的内心发出的感慨,般配。
可与那个男人相识后,林弋再对比对李齐的感情,原来对李齐更多是对兄长般的依恋,而对楚心杰则是越来越厚重的爱意。
林弋不明白李齐为什么要放弃这块江海,而要奔赴另一个陌生的土地。如同,别人所说的,那个男人为了某人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林弋要跟随李齐的步伐,去探寻。他要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对于那个男人的感情是留还是弃。
临走前,林弋只告知了杜雨。
他要去看人,具体是谁,他没有提及,杜雨也很默契地没有追问。
林弋关闭了手机,他希望没有任何人打扰他的心绪。
林弋乘坐了是午夜的班机。下了飞机,又坐着头班长途班车去了西县。那是个很小的县城,林弋在街边吃了当地的早饭。林弋被呛得眼睛都红红的,实在不习惯。
老板吃吃地笑了,没有任何取笑的成分,笑呵呵地给林弋端了碗开水,“小伙子,这是要去哪里?”
一看林弋的模样,这么秀气、英俊的人。就知道是其他的地方过来的。
林弋正一筹莫展,该如何到达杨庄。掏出纸条,“请问,这里怎么走?”
“杨庄的路不太好走。县城的公交车只到镇子上,之后要搭拖拉机才能到。你走路过去的话,起码得好几个钟头。”老板拿出别在腰间的手机,看了看。“唉呦,一天也只有两班车。小伙子,来来,我送你到车站。这班搭不到,就要到下午了。”
林弋终于在汽车发动前的一分钟到了。
林弋依在车门前,和老板挥手,“谢谢!”
男人扶着摩托车憨厚的笑着,摆着手,“没事!”
林弋坐在破旧的公交车里,空气中漂浮着各种味道,其中混杂着放在过道里的家禽和包裹。
“小伙子,这是去干吗?”卖票员主动地攀谈了起来。
“去杨庄。”这里的人特别的热情,林弋被这淳朴的民风所感染。
“奥!”卖票员冲着在角落里打盹地中年男人大声地喊道。“阿根!”
“干吗?”原本休息的男人被打搅到了口气不善。
“不能叫你啊!”卖票员颠颠颤颤地走到男人的面前,车子一直在颠簸中。“和你说正紧事。”说着,推了男人一把。“呆会你拉这个小伙子到杨庄。”买票员指了指林弋。
男人的眼睛从买票员身上,移到了林弋的脸上。
林弋对男人尴尬地点了点头。
男人立即堆起一脸的笑容,“小伙子,呆会跟着我就行了。”
起伏的山峦在林弋眼中是满眼的绿色。
林弋第一次坐拖拉机。
林弋觉得自己的屁股没有实打实地坐在位子上过,耳畔边是发动机的杂音。
林弋紧紧抓着座位边的扶手,费力地听着边上说话的人。
“去杨庄干吗呢?”拖拉机在起伏不平的山路上前行。男人扶着车把,好奇地问道。
“看朋友。”林弋敞开嗓子喊道。
拖拉机终于在一条小路边停了下来。
“沿着这条道走就是杨庄了。”男人指了指蜿蜒曲折的小路,杨庄是散落在一个山脚边的村庄。
已是中午时分,炊烟袅袅。
伴着没有消散的云雾,林弋如同走在仙境中。
谁都没有想到这里曾经的灾难,这里埋葬了他最好的挚友。
这个村庄最像样的建筑就是一所小学。李齐在这个简陋的地方呆了2年,最后连生命都交付给了这里。
这么秀美、幽静群山环抱的地方怎么会发生可怕的山体滑坡,而最后连李齐的尸首都一并埋葬了,林弋觉得不可思议。
林弋绕着校园的围墙走着,此刻的校园寂静无比。可以想象,一墙之隔的里面是孩子们的嬉戏声和欢笑声。他们还会记得一位叫李齐的老师吗?
“哥哥,你在干吗?”身后有个稚嫩的童音。
林弋停顿了脚步,转身看着。
小孩的衣着很朴素,已经掉色的体恤衫挂在身上,明显瘦了一截的短裤,赤脚蹬着一双塑料凉鞋,一双晶晶亮的眼睛嵌在圆脸上。
“小朋友,请问这里有位叫李齐的老师吗?”林弋蹲下身,牵起孩子的小手。
“李老师啊,我带你去。”
小孩拉起林弋的手,走了起来。
林弋站在祠堂前。
“李老师就在里面。”小孩自顾自地跨过门槛。
幽暗的祠堂里,李齐的灵位被醒目地安放在上首。
“李老师一直告诉我们,男孩子流血不流泪。”小孩点燃起一旁的香烛,插在李齐的灵位前。“只要想李老师了,我们就到这里来看看他。心里有会很开心。”
烟雾缭绕间,仿佛可以看到李齐的音容笑貌。
“哥哥是李老师的朋友吗?”孩子歪着头好奇地问。
“对啊!”
“小苗,就知道你在这里!”伴着一个柔和的声音,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进来。“啊!你是……林弋吧!”
林弋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人,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你来看李齐啊!”女人看着李齐的灵位眼神温柔似水。
林弋的脑中灵光一现,“啊,是郑慧!”李齐的女友。
她还留在这里。
“你来看他,他一定很开心。他在的时候总提到你,真是令人慕。”郑慧掏出手帕擦了擦李齐的灵位。
郑慧提起林弋的行李,“先吃饭吧!”
郑慧一直借住在小苗家。
当小苗的妈妈听说林弋是李齐的朋友时,这个质朴的妇女手忙脚乱了起来。要去杀院子里唯一的一只下蛋的老母鸡。
林弋连忙阻止。
最后,小苗的妈妈拗不过林弋,可还是执意地炒了盘鸡蛋,嘴里禁不住地抱歉,“乡下没什么吃的。”
菜色很简单。炒土豆,腌豆角。
林弋看着简陋的平房,不由地心暖暖的。这鸡蛋平日是舍不得拿出来吃的吧!
林弋将大大的一块鸡蛋,夹到了小苗的碗里。小苗拿着碗,躲闪着,可眼光中又流露着渴望。
“吃吧!”林弋摸了摸小苗的头。
小苗的妈妈点点头,小苗才怏怏地吃了起来。
饭后,郑慧带着林弋在村里闲逛。
与扛着锄头村民错身,他们都会很尊敬地喊着,“郑老师好!”
“他们特别尊重老师,这边的人也都明白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只是这里的条件你也看到了,愿意留在这里的人实在太少。”郑慧一一地微笑点头。
夏日清凉的风吹拂着。似有似无的泉水叮咚声,林中小鸟喳喳叫着。
如果是休闲度假的话,谁都乐意在这里呆上个十天半个月的。只是都市里的人们又怎么耐得住夜晚的安静与寂寞,专心的传道授业呢?
“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她留恋的是这里的孩子还是李齐。
“会的吧!”郑慧的口气不确定。“当初留下来是想完成他没有做完的事情。现在,更多的是爱上了这个地方,爱上了这边的人。对于他的感情已经慢慢地转换成了一种亲人般的感觉。不是说对他的爱在淡化,而是一种升华吧!”
林弋诧异于自己遇到的女孩,身上都存在一种精神,对生活的热爱。生活固然给予了她们沉重的打击,可她们都很执着的不放弃。
之后的几天,是林弋最安闲的时光。
伴着公鸡的啼鸣睁开双眼。
吃着微甜的玉米粥,随后一个人寻一处坐着。眺目四望,感觉心灵特别的充盈。
太阳穿过粗大的枝桠,斑驳地照射在林弋的是身上。林弋眯着眼睛,仰望天空。天湛蓝湛蓝,一切是那么的风轻云淡。
林中有许多不知名的红色野果。林弋随手摘了一颗,也没什么顾忌,直接放进了嘴里。味蕾最先品尝到的是酸,等适应地之后便是纯纯的甜,这股甜会慢慢地由口中散开,蔓延至全身。
头枕在掌心里,躺在软软的草地上,野花随意地点缀着。
采一朵放在鼻尖,小花微微地散发中幽香。不甜腻,而清新。
小苗带着林弋去山下的溪边抓鱼。
林弋蜷着裤管,赤脚跳进了清的河水中,仿佛自己也回到了孩童时代。无拘无束畅快的欢笑着,也幼稚地掬着水报复突袭他的小苗。
那欢笑,传得好远好远。
引得更多的孩子过来,玩成了一团。
到最后,鱼也没抓到,个个浑身湿淋淋的。
和孩子们都混熟了,一起去抓野兔。
小家伙们个个是能手,发现了兔子的窝就点了茅草在洞口熏兔子。受不了的兔子拼了命地逃出来,正好被逮个正着。
已经有孩子拾了几根木柴,搭了个简易的支架。也不知道哪个孩子从家里偷了把盐抹在剥了皮的兔子上。
很快,香味四溢。林弋几乎听到了孩子吞口水的声音。
可还是有礼貌的将最大的一条兔腿给了林弋。
林弋撕了一块吃。
随后,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林弋能够体会李齐的心情了。
固然这边穷苦,而给予人内心深处的满足是浓重的。会遗忘争斗,会看淡得失,而所谓的痛楚也会慢慢地消散、愈合。
林弋醍醐灌顶,为什么他会痛苦?他只是想逃避伤害,而没有想到幸福是需要依靠自己争取的。没有勇敢的面对,固然不会失去什么,可会错失什么吧!
也只有经历的伤痛才能让人长大,痛苦何尝不是一种可贵的收获。
林弋提着小苗的妈妈坚持要他带上的山里的干货踏上了归程。
相对于先前的心情,林弋平和了许多。明白了自己到底需要的是什么,一切变得很简单。
林弋给自己留了点路费,剩下的所有钱悄悄地都留在了借宿的小苗家。
林弋对于自己的打扰,不知道该如何报答。现金无法表达内心的感谢,而也唯有金钱能够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感动。
回去的时候,林弋乘坐的是火车。
坐在车窗前,可以更深的领略这个城市的美丽。
他希望这份美好继续延续。

第 22 章

天阴着,热辣的太阳躲进了厚厚的云层。
往日的风里带着彪悍的酷热,而此时的风温顺的吹着,带着空气中的潮湿。
看来,台风已经来过了。
坐几十个小时的硬座,几乎将林弋累的散架。林弋唯一的想法就是洗个热水澡,冲去一身的疲惫。
家里的门半掩着。
林弋心里不由一阵默哀,不会吧!
林弋悬着心窝着火,跨进门。
没有想象中的一片狼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男士皮鞋。鞋子上沾染了点点泥土,一个行李被随意地扔在一旁。
林弋手里的包”啪”摔在了地上。
“……JAY?”林弋迟疑地不敢确定。
原本坐在沙发里低着头打电话的男人,慢慢地抬起了头。
才多久不见,这个男人的下巴上一片青色,不要说刮胡子,连衬衫都是皱的,浑身上下是整夜没合眼的狼狈。林弋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不修边幅。
在林弋的映像中,这个男人永远都是安闲、优雅的笃定。
今天,乍一看,还真是吓人。
楚心杰的反应没有昔日的快速,反而稍显迟钝。
眼中的血丝和凌乱的头发几乎让林弋怀疑,“你怎么……”
男人的视线先是停顿在林弋的身体,随后慢慢一路上扬,与林弋的目光相对。楚心杰这才清醒过来把放在耳边的手机丢开,猛地站起身,却也不上前,“小弋,……你回来啦!”
林弋云里雾里,莫名地,“对……”
可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怎么在我家?”
楚心杰舒了口气,答非所问,“回来就好。”
“……”
“我怎么也找不到你……”楚心杰的脸微微紧绷。“抱歉,我什么都没动。既然你回来了,那我走了……”
莫非这个男人……林弋脑子的一根弦断了,“你有去找我了?”
男人突然变得手足无措起来。林弋等了半天才听到一声,“嗯!”
林弋的心一下子涨开,之前的委屈、徘徊、纠结似乎在一瞬间消散。
然后,两个人犹如孩童一般,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似乎那种羞涩的模样很不习惯。
“你怎么一个电话也不给我?”良久,林弋开口,心里又暗自鄙视,怎么像个小媳妇那样的酸。
林弋的小脸上明显写着不甘与委屈。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楚心杰终于走上前,重重地将林弋搂进怀里。
一直储存在林弋心里的蓄水池终于无法容纳了,林弋的泪一下子决堤了。
楚心杰知道这段时间也真是为难这个男孩了,可看着林弋这番的真性情又不由地高兴。林弋在他面前总是那么的乖巧与善解人意,没有他这个年纪应有的的无赖与捣蛋。
看着满脸泪痕楚楚可怜的林弋,楚心杰那份悸动不断地扩大扩大。
“小弋,是我不好……”楚心杰想吻去林弋的泪水,却制造了更多的泛滥。
“呜……”林弋哭地半天回不过气,死死抓着男人的一角。生怕下一秒这个人就消失在眼前,就怕这只是一个梦。
楚心杰柔柔地安抚着林弋的背脊,任他在自己的衣服上留下鼻涕和泪水。
“小弋,我爱你。”楚心杰在林弋的耳边表白道。
男人似乎从未说过这三个字,神情有些忐忑。
楚心杰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句话,他只知道他此刻想将自己的心情直白的让林弋接收到。
下一刻,林弋的身体僵硬,连哭声都停滞。
林弋不敢置信般泪眼婆娑地看着楚心杰。
“小弋……”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呆滞的林弋。
许久,回答男人的是炙热的吻。
林弋像一只小兽毫无章法般地啃嚼着楚心杰的双唇。
第一次,林弋如此渴望被这个男人占有,或许只有这个方式才能让他有踏实感,妥帖感。
两个人的情绪都有些无法控制。
当楚心杰的手触及到林弋的皮肤时,林弋忍不住低吟,“嗯……”
林弋努力地两人贴合的身体微微分开,湿润地眼睛犹如一头小鹿,“我想干干净净地和你……”
楚心杰闻言,再看看彼此蓬头垢面的糗样,“扑哧!”
楚心杰控制好自己的心神,不再一副急色。
坐在沙发上,看着林弋仿佛一只忙碌的小蜜蜂忙着把他拿干净的毛巾和内衣。林弋被楚心杰滚烫的眼神盯地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将楚心杰推进了客房中的卫生间。
等楚心杰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林弋的浴衣连带子紧紧地束在腰间,正湿着头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阴郁的午后,徐徐的风吹拂着客厅中的丝质窗帘,时明时暗地映着林弋好似精灵般的容颜。
轻轻地走上前,楚心杰蹲下身静静地凝视着。
“你去找杜雨了?”林弋受不了楚心杰的热切,出声打岔。
“可她就不告诉我。只说你去看人了。”楚心杰叹了口气,无论他如何的苦口婆心这个女孩子就是不松口。到最后,心一横,以林弋的爱人身份询问她。
这个女孩有短暂的愣神,但更快地却咄咄逼人地逼问他,是不是干什么坏事?惹林弋伤心了?
楚心杰诧异杜雨一副平常的模样,没有任何的反对与厌恶。
到最后杜雨两手一摊,无可奈何地,她也没问林弋具体的去向。倒是猜测林弋是去看望母亲了。楚心杰嘲笑自己,关心则乱。
“我以为你去看你妈妈了。你有个好妈妈,虽然我们两的事没有告诉她,可我总觉得她看出什么来了。我临走的时候,她要我多包涵你,迁就你。”楚心杰要感谢她,养育出了这般灵动的孩子。也许要掩饰对一个人的感情是艰难的,它总是会被自己无意中透露的语气与深情出卖。
“妈妈……”林弋喃喃念着。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被这位母亲所洞悉的。
楚心杰故意漏了一段,林弋的母亲肯定林弋是去看李齐。知道了林弋去看亲如兄弟的一个故人。那个人将最宝贵的东西留在这片土地上。
楚心杰当即就要出发,可被陶悠悠再三阻拦了。毕竟要去杨庄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到的,而且道路非常颠簸,担心这个男人担待不了,让他好好休息再走。楚心杰与陶悠悠一同吃好了晚饭,忍着性子回到了镇上的旅社。
可翻来覆去的就是不踏实。那种迫切的心情简直要呼之欲出,楚心杰几乎要抓狂。
半夜,央求旅社的老板高价雇了一辆车子,披星戴月的只杀杨庄。楚心杰一路忍着肚肠的翻天覆地,终于在破晓到了杨庄。
在途中,楚心杰诧异于这里与江海的天壤之别,这里实在需要有能力的人托一把,男人暗暗作出了一个决定。如果早一点知晓这样的地方,付出自己的一点点,悲剧就可能避免了.
来到村里询问一位外来的青年的踪迹所得到的答复太过容易,可也不得不让人泄气。
在前一天,林弋离开了,两个人失之交臂。
之后,楚心杰马不停地地回到江海。
可无论怎么按林弋家的门铃,始终紧闭着。
一直压抑在男人心中的急切、担忧一并发泄在林弋的门锁上。
而现在,林弋与他只有丝毫的距离,只要看到这个人满腔的幽怨化为乌有。男人转个身坐在沙发上,林弋的两腋被托住轻易抱起,拉开了右腿面对面跨坐在男人腿上。就算林弋明白将要发生地一切,可还是慌乱地想后退一点,臀部却被压制住。一双大掌开始温柔的在林弋身上游移,浴衣在眨眼的功夫被褪下、甩掉。
林弋羞赧地将脸转到旁侧,犹如一个孩童似地。而平时的隐密此刻却大敞着,抵在右大腿内侧的炙热物体实在太过明显,林弋微微不安的动了下腰,立即听见男人极低的一声呻吟。
男人的双唇就像一个魔术师在林弋身上点燃了热情,见证极致的幸福。林弋的脖子如同美丽的天鹅的脖颈线条优美的直直的伸展着,修长笔直的腿从腿根到脚尖微微地打颤着。
“回房间吧!”林弋在男人的耳畔边低低哀求。在白天,还真是挑战他的神经。
林弋眼神流露出的怯弱,在男人看来无疑是最好的催情剂,更加的激起那再也容不得挑衅的凶器。
男人那不容置疑地威严,彼此就这样□裸的面对面。连对方细微的一个动作都无法逃脱。林弋对于这无法控制的发展,束手无策。
而林弋的前端的欲望也悄悄地抬起了头,轻轻地抵在男人平坦结实的腹部。林弋被身体如实地表现,弄得血都冲向头顶。
只能鸵鸟似地扣紧男人的肩膀,滴血似的小脸埋入男人的颈窝中,由着男人娴熟地刺探着他他幽静之处,反反复复耐心的进出。
而另一只手一刻也不停歇,不断地挑逗着林弋的挺立。
“啊……呜……”男人的逗弄让林弋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
楚心杰猛然地收紧,一下子掐住那蠢动的坚硬。
“不可以,我们一起……”男人的唇畔舔弄着林弋软软的耳垂,沿着耳朵的轮廓慢慢向下轻咬着林弋性感的锁骨。
动作却没有话语那么的柔和,巨大的利刃如恶兽般一个挺动直接贯入林弋的最深处。
“啊……”林弋尖声叫道。不行,太勉强了。
而随着男人强韧的撞击和林弋身体的下落更加冲击,林弋几乎晕厥。
“不要……停……”会死掉的。
男人置若罔闻,唇不停地抚慰着林弋的敏感点,可动作依旧激烈地□着。
林弋所有的语言、思考、求饶在那时灰飞烟灭。
男人的一切不停在显示一个信息,他是如此的在乎这个人……
而偏偏痛楚中慢慢升腾起的是快感,这两种美妙的感觉交织着,另林弋迷离。
男人突然一个抽身,林弋疑惑地睁开半合的眼眸。
男人一口气打横地抱起林弋,双臂间感触到的身躯是柔软紧致。
将林弋放倒在床上,男人合身伏在他的身上。
“看着我……”男人蛊惑似的与林弋对视着。
“曾经我是爱过别人,可与你相遇后,是你教会了如何珍惜一个人,如何爱护一个人。而我的眼中也只有你……”
林弋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炙热的话语摄出。而身上所有的敏感都要被男人那滚烫的手指揉戳得骨软筋酥。
身体被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撞击抛向风口浪尖,下身一阵紧更过一阵的极度颤动让林弋的头脑几乎要在下一秒昏厥。
一切似乎没有尽头,林弋的脑海中闪现着,就这样下去……
他也心甘情愿。
楚心杰的欲望带着林弋攀上了愉悦的巅峰,那一刻在林弋的脸上绽出极致的媚惑与销魂,在激烈的喘息中,楚心杰怜爱地紧紧拥住林弋。
与这样一个人,一生一世也是转眼……

第 23 章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既然无法割舍,那么不如唇齿相依。
林弋拗不过男人的软磨硬泡,提着私人物品与楚心杰开始了同居生活。
早晨会在男人的亲吻中醒来,林弋迷迷糊糊地任他肆意地索取,往往会擦枪走火。到最后手忙脚乱地去公司,可还是迟到了。被最近心情郁闷的老蒋逮个正着,一顿乱训。
杜雨似笑非笑的朝林弋看了眼,林弋一下子羞红了脸,那个可恶的男人……
中午时分男人的来电也没有接,有点恼羞成怒地回了条短信,“忙着呢,别烦我。”
下了班,熟悉的车子停在公司的拐角。
林弋悻悻然地坐进车里,一张小脸绷着。
楚心杰当然发现了林弋的异样,揣摩是工作不顺心?还是与同事闹摩擦了?
楚心杰寻思着如何开口,“怎么没见杜雨?”杜雨参加了一个健身课程,正好顺路。
男人好死不死地踩到了地雷。
林弋也就一个纸老虎,装装的。一想到,今天杜雨的那个微笑,林弋的脸皮到现在还会烧起来,“这么关心,你打她电话呀!”
男人的心“咯噔”了一下,这个小家伙的口气难得这么冲,“怎么了?”
林弋咬牙切齿,憋红了脸,半天吐出一句话,“都怪你……害我……”到最后的几个字如蚊蝇般的小声。
楚心杰看着林弋尴尬、无奈的神情,大致猜到了七八分。
“好吧,好吧。是我错了。”男人的手掌扣住了林弋的手,眼里显露着请求,林弋的心一下子软了。
“可你也有错啊,大清早的就引诱我,是男人都会忍不住。”到最后,似乎男人成了受害者。
林弋气恼地摔开了男人的手,“你这个色情狂!”
看来真的要生气了,楚心杰连忙求饶,“我以后尽量克制。”
“尽量?”林弋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可想想,似乎的确他也有责任,没有制止男人的恶行。
林弋一阵泄气。
罢了,罢了。这个男人就是他的软肋,还有什么好说的。
外面的饭食的确精致美味,可总是缺少家的温馨与安全。
而一直答应这个男人要为他做饭,时至今日才兑现。
林弋掰着手指头在盘算等会去超市该买些什么。
牛奶要买,这是林弋最喜欢的饮料。还有这个男人喜欢的啤酒。可冰镇的啤酒对胃太刺激,以后慢慢地说服他戒了。
纸巾、洗手液、牙膏。对,刮胡刀的刀片也该换了。
杂七杂八地一大堆。
在偌大的超市里,两个人兜兜转转。
楚心杰完全没有发言权,林弋就像一只欢快的小鹿在场地里忙活。
林弋手里比对着两份海鲜,在楚心杰的眼里这两份如出一辙。
“这份新鲜!”一锤定音。
在水果区,林弋精心地挑选着芒果。
轻轻捏了捏芒果,又放在鼻尖仔细的嗅了嗅,将芒果放入收纳袋里。
林弋发现拿了不合适的东西,不像大多数的客户一样,会趁四下无人乱丢。
会穿过一个个货架,重新将东西归位。
推车里的货物一点点堆积。
楚心杰喜欢看林弋认真的表情,喜欢看他沉浸在一件事务中的样子。
心窝里暖暖的,脚步越发的轻盈。
林弋在厨房间里喊着,“开饭啦!”
在书房里的楚心杰随即奔了出来。心涨涨的,涌动着感动。
而空气中飘散的菜香,几乎让楚心杰热泪盈眶。
就是这么一个人为你做粗茶淡饭,这种被照顾的满足,怎么不让人幸福?
楚心杰扒着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林弋。
林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有嘛!
“秀色可餐!”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啰嗦!”可林弋的脸还是红了。
男人笨拙地洗着碗碟,林弋看着险象环生地碗碟,叹了口气。
“啪嗒!”汤勺在空中优美的2周半的翻转后,寿终正寝。
看来,有些事情真的是需要天分!
林弋端着水果,敲了敲书房。
“自己家,敲什么门!”男人在房里不悦地说着。
“我怕打扰你工作!”林弋解释道。
“随时欢迎骚扰!”男人两手一摊,恳切的表情。
楚心杰的书桌上,摊着一份份资料和文件。
林弋放下水果,准备到客厅玩电脑。
“陪我!”男人越过书桌,拉住林弋的手。
“不方便吧!”林弋瞟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赫然写着:悠然公司未来三年的动向。
楚心杰随着林弋的视线,当即明白了林弋的避嫌,“连我都是你的……”
林弋彻底无语,这个男人……
“你看看,有什么意见?”男人将文件塞进林弋的手里。“这公司你也有份,你要陪我。”
“当初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出手相助的?”
“傻瓜!你不要误会我和你爸爸私下做个什么交易。我们的感情中是不会参杂任何物质的。”林弋被抱在男人的腿上,文件早已被丢弃在一边,双手被禁锢着不得动弹,楚心杰惩罚似的拧了拧林弋秀气的鼻子。
林弋不妥协地扭着身躯。
突然,停止了挣扎。
膨胀了,危险抵着林弋的大腿。
林弋面红耳赤,而男人一脸无辜。
房内,很快一片旖旎……
转天。
已近黄昏,原本若隐若现的阳光卯足了最后的劲穿透云层,犹如缕缕金线照映着这个城市,所有的匆忙与庸碌都笼罩在这片柔和的金色中。
“咦?”这不是平常回家的路呀!坐在车内的林弋疑惑着。
“忘记了?早上不是和你说过,今晚一同和我哥一起吃饭。”男人半侧了头,挑了挑眉。
早上?一早被这个人吻的神魂颠倒,还顾得上这些。
林弋回瞪了一眼。
车子在拥堵的马路上艰难地挪着,林弋的心情有些复杂。
我们都说,你的过去我不曾参与,那么未来请让我分享点点滴滴。
对于过去楚心杰爱上过谁,林弋已经释然了,林弋真的有点无法释怀是他的心情。
爱上一个人,有时候心会变得很小很小,不能容纳其他。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释放我们的情绪,让我们的心宽容。
虽然楚心杰解释过,他去香港的那段日子太过忙乱而忽略了他。林弋介怀的是,楚心杰可以在乎他的哥哥而扔下自己。
在爱情的世界里,没有大度的人吧!
依旧是那个清雅的饭店,林弋感叹时间真是飞快,多久没有来了。
与楚心杰一前一后地走进包房时,姚亦童和姚亦真已经到了,边上还有一个陌生人。
“你回来了?”楚心杰意外地原本该在地球另一端的男人。
“不高兴见到我也不用这幅口气。”原本闲闲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的男人放下茶盅。
楚心杰上前敲了一下男人的胸膛,转头向林弋介绍道,“我朋友,廖宾。”
“你好!”林弋乖巧地打了招呼。
那个外表凶悍的男人透着一股放荡的气息。
“小弋是吧!”廖宾突然站起身,结结实实将林弋拥抱住。
林弋被男人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
林弋的脸一阵冷一阵热。
“撒手!抱别人去!”楚心杰拉扯着廖宾强壮的身体。
转身将林弋搂住。
“好了,别闹了。”一直在边上随他们胡闹的姚亦童看不下去了。
5个人坐定,菜陆陆续续地摆了上来。
难得的,几个人都喝酒了。林弋和生病初愈的姚亦童喝着果汁。
廖宾是个调节气氛的好手,一开场就讲了几个令人捧腹大笑的笑话。林弋的拘谨也消散了。
楚心杰特意将餐桌上的冷菜糖醋小排转到林弋的面前。
那个廖宾,好玩不玩的按着桌上转盘的控制键,弄得其他几个人不能好好夹菜。
“你呀,手这么就这么贱。”一直不怎么开口的姚亦真恶毒的骂着男人。“就该让小青收拾你。”
“不是,我看到那个小排就忍不住想笑。”廖宾大大的咧开了嘴。
“有毛病!”姚亦真受不了男人的白痴。
“JAY,政府饭好吃吗?”廖宾一脸的坏笑。
只有林弋一个人莫名其妙。
“中西餐任君选择,包括猪肉。”说完,楚心杰将一块小排优雅往嘴里塞。
“你应该去买彩票,我们怎么都没中奖!”男人还乐着。
“也不知道我是为了谁?如果不是为了你,我能晚回一天江海,撞上那么好的事。以后,你的破事别找我。”楚心杰凉凉地答道,继续为林弋布菜。
“大哥,我错了。奥,不。是猪流感不该惹你。”廖宾双手合十,死不悔改的吊样。
“JAY ,别理这个神经病。他从美国回来就没正常过。”姚亦真看不惯廖宾,为了个男人,一会儿要死要活,一会儿又得意洋洋。
“来,为了健康,为了幸福,我们干杯!”楚心杰率先举杯。
“叮”满满的液体随着酒杯热烈的碰触而溅出。
一顿晚饭在相互调侃,相互嘲讽中愉快了结束了。
夜空中的繁星如同被女神打翻的宝瓶中泼洒出的水珠镶嵌在这块布上,闪闪发光。
这样的夜,是如此的祥和。
林弋迅速地绑好安全带,侧身转向正在发动车子的楚心杰。
“想问什么就问我,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难为这个小家伙忍了一个晚上的好奇了,楚心杰抚了一下林弋的小脸。手指下的肌肤柔和、爽滑。
“猪流感怎么回事。”林弋直插主题。
“唉,廖宾那个大嘴巴。”楚心杰无奈了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离开江海与我一辞而别有关系。”这毋庸置疑。
“那天……”林弋当然记得中午楚心杰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亦童过马路的时候被闯红灯的电动车撞到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可偏偏他的眼镜片刮到了他的眼睛。你也也知道的,他的眼睛做过手术。他打亦真的电话,可亦真正好关机在开会。我当时听到亦童慌乱地声音就知道出事了。亦童眼睛的主治医生在香港,怕出什么意外,傍晚我就先陪亦童去香港,亦真是晚上到的。”
怪不得,怎么觉得姚亦童好像又清瘦了些!
“在机场打你电话你不接,晚上打你电话你也不在家,短信也不回。我想大概你生气了。我就想彼此冷静一下也好。等我回来了,当面和你好好解释。”男人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神情自若。
“猪流感呢?”
“安顿了姚亦童他们,我就准备回来了。可廖宾那个家伙的一通电话,我就耽搁了。”
林弋静等下文。
“廖宾的爱人在美国,最近猪流感在美国闹的有多凶。这个猪头几天联络不到那个人,就一口咬定他的爱人是得了猪流感,非要立即动身去美国。中国公民不是说去那个地方就去的。虽然他有渠道,可他等不得。认识他,算我路道粗。只得多留一天在香港帮他打点好一切,让他在香港转机然后直飞美国。终于打发了这个家伙,我也就上飞机了。”这时候,男人故意停顿了下来。
“难道……不会吧!”林弋哀叫了起来。
“对啊,我的前排一个乘客体温测到38度。于是,我很荣幸地被请进了宾馆,进行医学观察。在宾馆的几天,也想给你打电话,可想想万一我说漏了嘴,岂不是让你更担心。也难得这么清净,我也一直思考着我们的关系。小弋,我们总是关心身边的亲人、朋友与爱人。可我清楚的很,所有的人只有一个人是要陪伴我一直走下去的,那就是你。或许,我们之间应该差了点什么,应该就是互动。”
互动?林弋细细地咀嚼这两个字。
是吧!
如果,彼此敞开心扉,就不会有误会了。
林弋的心再次被这个男人的体贴深深的感动。
一个人能无时无刻地为你着想、考虑,还有什么必要思前想后的?
只有傻子才会放弃这个男人。
林弋坐在床边胡乱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男人自然地接过毛巾细心地擦拭。
林弋被男人轻柔的动作弄得眼皮开始打架。
手指施力轻重合适地按着林弋头上的穴位,林弋的头转而枕在男人的腿上,容颜越发地像只吃饱了鱼儿的猫咪,可爱又动人。
“小弋,等十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你爸爸妈妈,好不好?”
“嗯!”林弋发出浅浅的鼻音。
……
林弋已经睡着了。
楚心杰就躺在他所珍爱的人的身旁,轻轻地在林弋的唇上啄了一下,“晚安!”
“啪!”灯灭了。
明天又将是美好的一天……
完结

番外

林弋哼着歌在收拾行李。
男人坐在沙发里拿着遥控器百无聊赖地转着台。
看着林弋在他面前一次又一次的经过,男人有点不爽了,“小弋,我要喝水。”
若在平日,林弋不管在做什么,一定会放下手里的事情,为男人递上。
可偏偏今天,左等右等都没有任何反应。
“小弋,我口渴……”男人故意将声音拖得长长的。
“等1分钟……”林弋并没有看向男人,而是忙着。
“……”男人眼明手快地勾住经过他身边的林弋的腰。一个使力,林弋就倒进了他的怀里。
男人的头瞬间压了下来。
“你……呜……”林弋的话咽在喉咙口,巨大的阴影朝林弋的脸上笼罩下来。
男人惩罚似的舔弄着林弋的双唇,趁林弋开口的当口,舌头冲了进去,肆意地林弋的口中翻弄。
林弋微微地挣扎了一下,很快身体就软了下来。
好不容易,两个气喘吁吁地人分开。
林弋只能双眼水汪汪地瞪视着突袭自己的男人。
“我口渴……”男人并未就此松手,继续啃咬着林弋的耳垂。
林弋虽然被男人亲吻地双腿发软,仍旧试图站起来,“走开,我去倒水。”
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一年多了,林弋有时候会有错觉。
男人在外一副涵蓄斯文的模样,回家关起门来却是另一番光景。
偶尔会耍耍无赖,就比如现在的口渴。
其实,不是说这个男人喜欢差遣林弋,而是他喜欢被林弋照顾的感觉。
明明同样是一杯水,他非得说林弋倒的更甘甜。
林弋只能败给他。
而这个的一个人,让林弋更加觉得有血有肉,这般的真实。
生活嘛,说穿了就是互相依赖,互相照顾。
林弋推了推男人,可男人偏偏无赖似的更大力地压住他。
“不是说口渴吗?”林弋英挺的眉头皱了皱。
男人视若无睹地握住林弋的手,引领着他的手往男人的腿间。
下一刻,林弋心中的警报拉起,头皮开始发麻。
男人的那里傲然地挺立起来。
这时候,男人用最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林弋不得不折服男人的不要脸。
“不要……”明天一大早还要飞机。林弋可不想迟到,否则真的会被笑死的。
“可我渴了呀!”男人还在强调。
“那让我起来去倒水……”林弋难得这么大声,难道他聋了吗?
“渴呀……”男人往林弋的身上挺了挺。
这下,林弋再傻也明白了男人的意思了。
“就一次。”男人的脸上露出大狗般恳切的表情。
林弋挑了挑眉毛,显然不相信。
“小弋,就一次嘛……”这个家伙都三十多的人了,还这样的撒娇。可偏偏在他身上看不到猥琐和恶心。
虽然,昨天才做过。这被男人小小的逗弄,林弋的身体也有点微微的发热了。何况,要和他分开好几天呢!
林弋的沉默无疑是最好的答案。
男人开始享用诱惑了。
“就一次……”男人埋首流连在林弋的颈窝的时候,林弋喘息着提醒。
“一次……怎么够。”男人含糊地应着。
……
林弋抬起沉重的眼皮,第几次了。为什么这个男人有无穷的能量在他身上不停歇。
“饶了我吧……”林弋已经几次弄湿男人的腹部了。
男人毫不动容,反而更加深入。
“啊……不要”林弋被激得尖叫起来,那种入骨的酥麻与激爽不断地从身体里升腾,已经发泄过的那里又悄悄地抵住男人的腹部。
“又撒谎……”男人惩罚似的掐住林弋的硬挺。
“放手……”林弋的头彻底混乱。
“等我……”男人还在不断在林弋的身体施展着魔法,让林弋彻底的沦陷。
“嗯……”林弋的眼前跳跃出灿烂的烟火。
男人扣住林弋的双臀,被林弋突如其来的紧绷,终于缴械投降,共赴愉悦的殿堂。
……
林弋感觉有人在推自己,遥远的声音从远处模糊地传来,“小弋,起床了。”
林弋的手在耳边着烦人的苍蝇似的,翻了个身。
“小弋,出差可不能迟到。”
林弋猛地一个鲤鱼挺身,又颓然地倒下。腰好酸!
可恶的男人。明明自己比他年轻很多,为什么就这么不济。林弋怨念着。
“去洗脸,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男人拍了拍林弋的脸蛋,俯身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
每天睁眼只要看到这个人,内心就无比充实。
或许,就像上天说的,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另一半,有了他,自己才完整。
林弋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坐到餐椅上。
粥微微地温着,正好入口。配菜清爽美味。
林弋的胃适时地鸣叫起来。
“哎呀,我的行李。”林弋跳起来。
“都准备好了。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一遍了。”男人淡定地看了林弋一眼。
林弋丢给男人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这个罪魁祸首。
“到了给我电话,手机千万不能丢了;自己的行李记得下飞机的时候拿好;零钱放在你的零钱包里了。”男人越说越不放心的样子,“那个地方的海鲜是特色,不过,吃太多的话你的肠道可能会受不了,不舒服的话记得吃药,药就放在夹层里。”
男人几乎想买张机票直接跟去了。
“STOP!”林弋朝天花板翻了翻白眼。
就算自己丢了若干次手机可不代表他就是白痴,真是后悔告诉他。行李只是在机场例行检查的时候忘记拿了,后来不是想起来了嘛,这个男人怎么就这么念念不忘。
一想到海鲜,林弋就两眼放光,可偏偏这个男人非得扫他的兴。
“最重要的是记得想我,别的男人搭讪不要理。”男人将林弋的小脸摆正,肃穆地对视着。
林弋就是受不了这个男人的眼神,只一眼就能将他融化,“嗯!”
这是林弋的第一次出差。
更是楚心杰和林弋在一起后的第一次分别。
“你不用进去了,我自己没问题的。”林弋半个身子伸进车窗里,手里拉着行李箱。
“知道,你嫌我啰嗦。”对于楚心杰而言,林弋不仅仅是爱人,是孩子更是宝贝。
男人的身体越过排挡半侧着,伸手将林弋的衣领拉拉正,“亲一个!”
“有人!”时不时有人拖着大大的行李经过。
“谁认识谁啊!”林弋的提醒根本没有进男人的耳朵,男人的身体继续保持着倾斜。
林弋相信凭这个人的固执,一定是誓不罢休。
眼睛迅速地朝两边扫射了一圈,蜻蜓点水似的在男人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走吧!”林弋人了。
男人撇撇嘴,显然不满意。
“好啦。好啦!”林弋推了推男人的肩膀。
“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男人半开玩笑般威胁着。
“怕你啊!”谁不会耍嘴皮子。林弋林弋斜了一眼。
“我看你进去。”男人的嘴角扬起弧度。
林弋拖着行李,快步地进去机场大厅。
这个没良心的小东西,头都不回。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动方向盘。
回程的车里很安静,俨然没有之前的气氛。
才分开,楚心杰就开始想念了……

番外

今天的会议冗长。
绕着会议圆桌而坐的人,依旧在各执一词的争论着。
楚心杰冷然地靠在椅子里,双手交握着。
空气中弥漫着的火药味。
呈白热化地胶着……
男人的思绪不知飘向何处。
“地图上有东南西北,爱情里没有绝对……”悦耳地铃音突兀地在会场里传出。
本来还在口沫横飞的人几乎都下意识地去掏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发现都不是自己的,惶惶然地都吐出一口气。
是哪个不怕死的在老总召开的会议上不关手机?
随后,小心翼翼地朝整个会议看了一番,准备幸灾乐祸看着那人地被老总K。
铃音毫无知觉地继续吟唱着。
然后,所有人仓惶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一个方向。
这是林弋喜欢的方大同歌曲《如果爱》。
“到了啊!”男人回过神似的,接起电话。
“自己小心点!”
“到酒店再给我电话……”
“好,好……我不啰嗦了。”
“你先挂……”
的确,老总平日是很亲和,但谁都没有听到他这么温柔的对谁这么说过话。尤其是他脸上洋溢着满足、宠溺,幸福的表情。
众人一副被雷劈到的神情。
最重要的是,现在在开会。
会议必须是关机的,这是不用言明的准则。
今天,一向严谨的老总居然开机了,而且还接听了。
而且,从接听的若干词语中,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还在责怪老总。
天哪,看来真的要下红雨了。
收起电话的男人又恢复公事公办地模样,“抱歉,打扰大家了,继续。”
可无论如何都回复不到刚才的气氛中了,好像每个人都还没清醒过来,或者说大家还在努力消化刚才的那一幕。
……
“陈经理、李经理,写报告给我,具体阐述你们各自计划的可行性。”楚心杰率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这一天,总经理的秘书接到的电话史无前例得多。
而用脚趾头就可以猜想到的,电话内容无非就是老板是不是死会了?
楚心杰埋首在文件里,“请进!”
夕阳从大大的落地玻璃窗里整片地洒落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办公桌上。零星柔和的金色洒在他的肩头,奇妙地在他的侧脸上半垂地眼皮下勾勒出一圈班驳的光影。
尹秘书是一位进退有度的女人,与楚心杰在工作中保持着很深的默契。
她一直知道老板长的英俊,可现在还是楞生生地被这番沉浸中的性感震撼。
楚心杰很久没有听到声音,不由开口,“什么事情?”
尹秘书随即掩饰自己的失态,“奥!楚总,今天的会议记录做好了。”说着,放在楚心杰的办公桌上。
“地图上有东南西北,爱情里没有绝对……”熟悉地音乐再次响起。
“充电器啊!和你的手提放在一起的……”
“我亲手放心去的,你再找找……”哄孩子的口吻。
“找到就好。是,是……都是我不好。”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
楚心杰捂住手机,看向尹秘书。
“楚总,那我下班了。”尹秘书识趣地回答。
楚心杰朝她扬了扬手。
“是我的错,让你没时间收拾……”继续抱歉着。
尹秘书返身将门拉上,房内的声音被关闭在里面了。
老板爱上的是怎么的一个人呢?
尹秘书抬手看了看表,该接宝宝了。
生活就是围绕着你重要的人转着……
楚心杰将车滑进了车流中。
以往这个时候,坐在身旁的人,一定会询问他今晚想吃什么菜。
这条并不是太长的归途,今天一下子像被拉长了许多。
何况今天没有堵车。
可平时就算堵车,有林弋在身边陪着,时间也飞快。
就算两个人不讲什么话,却就是觉得很开心。
也曾提出要为林弋添置一辆车子,林弋拒绝了。
如今,两个人都不分彼此的,林弋当然不是因为礼物太过贵重;而是林弋觉得自己才工作1年多就开着车上下班似乎太高调了。
男人想想,也不再坚持。
楚心杰尤其喜欢林弋扑进车内的那一刻。
这个人所展露的笑容都只为了他。
楚心杰不知该如何打发晚餐了。
打了方向灯,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你怎么在这里?”楚心杰抬脚踢了踢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姚亦童家的人。
廖宾瞥了一眼,“那你来干吗?”
楚心杰没想到男人会反问,一时词穷了。
“我来看我哥。”
“切,我没你这么假。我是来吃晚饭的。”廖宾痞痞地笑着。
“开饭啦!”饭厅里的男人柔声喊着。
姚亦真从书房里走出来,看到又多了个人,脸绷了一下。
姚亦童拖着姚亦真的手,“去洗手!”
“讨厌的家伙……”妈的,外面没饭店啊!非要到这里来吃。
“没关系的,人多热闹。”姚亦童体贴地劝着。
“我还不是……”心疼你。
“我知道的。”姚亦童的脸有点热。
“JAY,林弋什么出差回来?”姚亦真看着楚心杰。
“好关心小弋啊!”看看,连臭臭的脸的家伙也关心他家的小弋。楚心杰喜上眉梢。
姚亦真一副你有病的表情,“这样,我哥就不用这么辛苦做饭给你吃了。”
一旁喝着乌鸡枸杞汤的廖宾,一口汤卡在喉咙里,要喷却拼命忍着的糗样。
“你……”楚心杰无语了。
突然,觉得饭菜没那么美味了,胃好像有点涨涨的。
楚心杰没有往日那样吃好饭要坐很久的样子,勉强坐了会说还有事就走了。
“他现在都来的少了,你还这样……”回想起楚心杰离开前的落寞,姚亦童忍不住责任姚亦真。
“我明明是要他好好珍惜小弋。”
“可哪有你那么说话的……”
楚心杰躺在床上,将林弋的枕头抱在怀里,低头嗅了嗅,上面有属于林弋的味道。
淡淡的,温暖的。
林弋才离开一天,楚心杰就非常想念了。
只有林弋把他捧在手里当个宝,只有他的小弋最在乎他。
小弋,你快点回来吧!

番外

以往老板都是准点下班,分秒不差。
这几天却一反常态的,几乎是全公司最后一个离开的。
弄的下面的人绕着圈子来询问尹秘书,公司内部是不是有大调整?老板有新动作?
尹秘书光是应付这些问题,工作量一下子加了不少。
而令尹秘书最苦恼的是,那些花痴女人的问题。
就连上洗水间也会被围追堵截,一脸不甘地问,老板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这让她怎么回答,老板的私事她有什么资格去过问。
从头到尾一句话打发那帮满脑子妄想一步登天的女人,“我不是老板的私人助理。”
就算知道,她也不会漏半点风声。
刚刚去让老板签字,老板还在煲电话粥。
“有没有想我啊?”
“不想?”原本低沉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没良心。”
“没有你,我孤枕难眠……”
……
一开始,老板还有所顾忌,而现在在尹秘书面前已经肆无忌惮了。
虽然,尹秘书努力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可心底的三八因子还是被引诱出来了。
耳朵几乎可以变成兔子的了。
可碍于老板的眼神,还是磨磨蹭蹭的离开。
“怎么不信?那你快回来看看我的眼圈……”
尹秘书一直知道老板的性向,但这并不妨碍她对楚心杰的钦佩与崇拜。
是哪个美少年将这个男人的心牢牢把握住?
过去,尹秘书也接待过以公事为由找老板的男孩,可老板总是面无表情、冷淡的模样,根本不理会。
总是很快的打发掉。
而且,尹秘书知道,老板最忌讳的就是工作时间参杂了私事。
可今天,这还是他的老板吗?
这样的低声下气,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老板,果真死会了。
楚心杰打开了家门,迎面扑来的空气都是寂寥的。
平时两个人在家,也是自管自的做事。
他上书房处理手头上的事情,林弋在客厅里看杂志或者打游戏。
很安静,谁也不打扰谁。
就像现在。
可偏偏,就觉得心理空落落的。时钟似乎停止了摆动。
厨房间里的水果,已经开始在腐烂了。
那是林弋出差前为男人买好的,特意叮嘱他要吃完。
林弋在的时候,两个人往往会你抢我夺,最后一块往往是进了一个人的口中,另一个人还不甘心,直接翻卷着对方的舌尖,意犹未尽。
今天,楚心杰根本没有欲望。
可如果林弋回来看到一堆变质的水果,他节俭的心情一定会发作。
虽然,被林弋念是幸福的事情,可男人还是乖乖的挑着还可以下咽的水果。
不过,林弋节俭归节俭,只要水果上有一点点斑,毫不可惜的扔掉。
他严肃的说过,腐烂的水果是最毒的。
男人七挑八捡的,还剩2个苹果完好无损。
反复冲洗了苹果,男人开始啃着苹果。
过去,男人总是嫌弃苹果的皮老,不削就不吃。
可偏偏林弋就苹果不削,说:削好的苹果总是在下一刻就被氧化了,完全没有营养了。
所以,苹果就是一人一半分着吃。
而梨子,林弋是很迷信的。从来没有分过,他怕分离。
男人总是被林弋的这些小举动迷的七荤八素。
要说林弋有多好,男人真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觉得林弋和他很合,林弋就像是上天专门为楚心杰打造的一个人。
想想就会从梦里笑醒。
而楚心杰更开心的是林弋明天就要回来了。
他就像一条大型犬乖乖地守在家门口,如今听到主人回来的脚步声,尾巴已经开始摇动了。
楚心杰觉得有这样的想法没什么好丢脸的。
他是想林弋,非常非常的想。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没有睡意。忍不住爬起来打电话给林弋。
小家伙,这几天忙的够呛。
看看时间都要12点了,有点于心不忍去打搅。
可男人想想自己好像个弃妇被扔在家里,还是按下了拨码键。
手机迟迟没有接听,直到传来“嘟嘟”的忙音。
男人不甘心,再次拨打。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男人被自己想法弄得开始心神不安。
终于,在若干分钟过,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JAY……”
男人一听就觉得不对劲,“小弋,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是林弋抽气的声音,疼的不轻。
“药你吃了没有?”男人开始跺脚了。
“老早……就吃了,可还是疼……”一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林弋特别委屈似的开始啜泣。
“吃海鲜了吧……算了,算了……”虽然男人开口抱怨,可更多的是心疼。
“我……疼……”上气不接下气了。
男人简直要挠墙了,什么时候听到这小家伙这幅口气,急得汗都出来了。
“小弋,你再忍忍,我马上过来。”男人此刻已经没有头绪了,脑子里全是林弋的哭泣声。
林弋一直是个隐忍的男孩子。虽然和男人在一起很久了,可还是不太会撒娇。如果不是实在疼的不行了,他不会这么的失态。
男人抓了钱包,直接冲到门外。
男人一边飞车,一边打电话联系。
靠,打遍了所有的电话最早的飞机也是要到早晨。
妈的,一堆废材。
男人恨不得砸了电话。
按下车窗,飕飕的风灌进车内,楚心杰大脑子开始正常运转。
将在睡梦中的姚亦真挖醒。
被楚心杰吵醒的男人口气非常不好,咬牙切齿着,“你搞什么飞机?”似乎又压低了声音,在安抚身边的人。
“给我弄张飞机票去青市,越快越好。”男人长话短说。
时间停顿了若干秒。
“好。”电话已经挂断。
楚心杰冲进机场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着了。直接引导着他坐上了飞机,一分钟没有耽搁。
2个小时后,男人已经站在林弋的房门前。
客房服务被楚心杰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得磁卡几次没插进门锁里。
好不容易门开了,已经被男人杀气腾腾的气场,弄的手脚不停使唤了。
“小弋,小弋……”男人轻拍着林弋毫无血色的容颜。
……
半天,林弋的眼睛才抖颤颤地艰难的睁开,“JAY……”泪潺潺。
“不要说话了,我们去医院。”男人抱起缩成一圈的林弋。
“我在做梦……”紧贴的身体传来的温度是那般的真实,可却又怕一转眼这个男人就会消失。
“傻瓜……”男人低头轻吻了一下林弋汗水茵茵的前额。
他来了。林弋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林弋在楚心杰面前又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了。
林弋很害怕男人会找他秋后算帐,可男人却像什么都忘记了,一字不提。
男人从未在林弋面前提及当时的惊慌失措与后怕。
林弋忐忑的心也平复了。
直到医生说,林弋的身体简直可以打死老虎了。
那个晚上,奥,不,从下午开始,林弋就接受了报复。
男人终于将他的担忧、痛楚用实际行动一并告诉了林弋。
林弋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天。
林弋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再也不贪嘴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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