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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不等于我们 by 某 A

文案
醒来只有我一个人
分不清黄昏或清晨
空气微冷有什么在流逝
慢慢降温,一颗心在往下沉
毕竟这是太短的梦
彼此终于退回陌生
我加上你二个并不等于我们

你想我吗,
会偶尔想我吗?
是这样吗?
飞扬的会落下
你爱我吗?
如果诚实回答
可是爱也不是解答

告诉我善意的谎话
好让我相信,我不是太傻

一切的一切
从那个懵懂的年纪开始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主角:任风


即使尝遍辛酸的滋味
也始终无法融为一体
纵使在温情的更深处
安抚也只能带来痛楚
等到双唇相交的那一刻才发觉
原来相逢只是为了知晓寂寞
可现在与你相遇的我
仍然禁不住欣喜颤抖
即使尝尽辛酸的滋味
也始终无法融为一体
黎明前的冷漠星光啊
请你温柔的照亮
我们孤独的旅程
————《旅程》
1
很轻松地就找到了新班级的教室,对于我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很熟悉了。在这里曾经呆了整整三年,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因为这种熟悉,在决定志愿的时候还是选择留在这个学校。我不喜欢一个陌生的环境,但是偶尔也希望能重新开始一种新的生活。在这种矛盾下,权衡了很久,还是决定留在这个地方,毕竟新同学基本都是不认识的,还是呆在一个熟悉的环境比较好吧。
去教室报道前回到原来的教学楼去看了一眼。高中教室在扩建的新教学楼里,进到学校里以后还是一眼看到了老教学楼。呆呆站了一会忍不住走向了老楼,去看看原来的教室。原来的教室暂时成了搁置旧桌椅的房间。站在熟悉的教室门前,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墙壁上还留着男生一起踢球留下的球印,贴过复习范围的痕迹,作弊时的小抄。怀念起雨天放学后一个人静静坐在窗台上望着窗外泛着白雾的树冠,还有学生散去渐渐清晰的沙沙声。略微的小伤感后才发现已然迟到,急急忙忙地跑向新教学楼。
畏首畏尾地跨进教室,先看到了站在讲台旁迎新的班主任,还好,看起来挺年轻的女老师。年轻的老师总比年纪大的好一点吧,起码年纪比较接近,年龄的鸿沟没那么多。在名单上确认了我自己的名字之后,我才开始转身打量教室里的新同学。我一眼就看见了在座位上向我招手的两个人。这两人都是初中的同学,一个是本班的,一个是隔壁班的。心里稍微叹了口气,虽说当初决定留校时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会遇上同样留校的同学,但是实际真的分到一个班时还是微微有点遗憾。看来树立新形象是没戏了。嘛,算了,有熟识的人也算一件好事吧。我稍微笑了笑,朝那两个人走过去。
我们三个人兴致勃勃的聊着初中的那点事。旁边的新生一个个僵直且孤零零地坐着听校长电视讲话的同时纷纷撇向这边聊得火热的我们。聊天时我也四处瞧瞧那些新同学,再没发现我认识的人后就继续跟他们聊东聊西,一直聊到班主任实在忍不住了走过来说你们真熟啊。
直到正式开学,全班所有的同学才到齐,比起上次报到日时多了将近一半的人。为了先能够正常上课,座位马马虎虎的调配了一下。由于我不幸再次迟到,只好坐到还剩下的两个空座的最后一排。等我坐定才发现,这高中就是不一样,不再是白痴般的男女坐在一起,而是男生一堆,女生一堆,最后三排基本都是男生。我的周围一共14个个头不低的男生,一个女生都没有。这种调配才算正常好不,没有前面挡住后面视线的问题,也没有一入学不熟悉的羞赧状况,大家能够很容易的相互熟悉。果然年轻班主任的头脑就是灵活一点,没那么死板。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我这海拔起码也得第三四排吧,现在被连绵起伏的重峦叠嶂围在了高纬度地区,明显的一盆地吧。想想也算了,坐在最后也挺好的,都是男生没女生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离着老师也八丈远,何况还有一些峻岭奇峰层层阻隔,基本上也算是一个民族自治区了。
等我已经上完一节课了,才想起来应该问问旁边同位同学的名字。
“啊,那个,我叫任风,你叫什么?”
旁边那个大概是班里的最高峰的男孩扭过头来:“我?额……我叫……赵小仁。”
噗……还好我没有在喝水,否则我一定会让他主峰局部暴雨引发山洪。
“小……小人?”我尽力不再笑出声来。
“哎……”他无奈的摇摇头,“仁义的仁。赵小仁。”无意间瞥见坐在前面的三个哥们低着头,肩膀不断抖动。估计是已经笑过一轮了,但是这个笑点实在是太突出。
“招小人……嘿嘿……啊……赵~小~仁……对吧?”看见他脸一沉,我立刻收起笑脸正经起来。
最后在他本人和众人的商量下决定加上个儿话音,叫小仁儿,这样子就不会误听成秦桧那类的那个代名词了。
周一有班会,正好利用这个时间班主任让我们每个人走上台去自我介绍,尽早相互熟悉。我已经不记得我说了什么了,大概就是简单的姓名之类的。小仁儿又再一次成为了大家的笑点,啊不,是焦点。有些人的自我介绍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比如有女生自我调侃说长了一副天使的身材魔鬼的脸庞之类的,基本上没有给人多大的视觉伤害,反而机智风趣的性格倒是深入人心。仔细看过之后才感觉,这个班里没有漂亮的女生,也就几个还算可爱的,反倒是男生自我介绍时常常会有“哇~挺帅的嘛”之类的反应。而且觉得最郁闷的一件事就是那些品相不错的男生基本个个都海拔突出,而且体型不是称就是超瘦,惹得底下女生慕的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话说这些家伙基本都坐在我周围,小仁儿也算一个,好歹是最高海拔再加上完美倒三角体型,面子稍逊也被弥补掉了。这样一包围,我这个谷地自然被女生们忽略了,正好,我还怕跟她们说话不自在呢。兴许跟这些家伙总混在一起还能多吸引一些女生目光,新的环境树立个冷酷不爱说话形象也不错嘛。
还剩最后几个,上来了一个男生,貌似女生们有点蠢蠢欲动。我抬眼仔细一看,怪不得嘞,算是上等吧。那男生站在讲台上,还没开始说话,就有女生举手示意并且问道:
“有没有人说你长得有点像陆毅?”
噗……我又像对小仁儿那样差点没把持住自己。现在的女生真勇猛啊,看到帅哥绝对不放过啊。
“不对,像谢霆锋啦……”有些女生挺激动的,男生们一个个也都起着哄。
台上的男孩笑了笑,然后开始自我介绍:“我叫迟岳。”
嗯?迟岳?怎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直到他说自己也是这个学校初中留校的我才想起来。初中时在自己教室下课休息时总会听到外面的走道上有些女孩子叫着这个名字嬉闹着。因为那些女孩子总是追追跑跑的,嗓门又很大,很大程度影响到了其他班级的人,比较烦人。而且在自己班一些比较花痴的女生间经常会流传年级里某些焦点人物的绯闻,这个名字貌似是常客,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花花公子的印象。我对这种人的印象也不是太烂,总而言之就是,我们不是一卦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开学以后过的一直挺顺利的。通过一次军训跟男生差不多都熟络了,女生方面倒是没熟悉几个,大部分时间都跟哥儿们混在一起,很少跟女孩子说话,后来才知道,女生们对我的第一印象是很冷酷很可怕……有点和初衷不一样,算了,这是后话。
班级篮球对抗赛时,当选体委的小仁儿极力劝说我积极参与。我跟他推脱解释了半天都没有效果,直到有次体育课我展现了我华丽的运球技术和精准的投篮后,他才悻悻的放弃了让我加入的念头。小仁儿至此才了解到体育课成绩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真实运动水平。至于比赛,我连去看的兴趣都没有,但是想想场边其他班女生的啦啦队阵容兴许能养养眼也就去转了两圈。当我在人家啦啦队附近徘徊听到那些女生的交谈我才意识到没有加入比赛阵容是件多么正确的抉择,虽说我进去也是纯粹的板凳。班里那几个有海拔有面子的哥们就算有失误就算有冲突也会被冠上只要美型就无所谓或者浪荡不羁的名号,条件差一点的什么问题舆论上都会归到你的头上,而且别的班给你喝倒彩绝对全部招呼你,那些奇峰峻岭她们欣赏还来不及呢。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年头,还是面子最重要啊,那些主张心灵美的我就要跟你较真,有张好脸绝对比心灵美占得优势多,真的。
第一学期过的还是挺轻松的,除了老妈给我报名的什么英语四级培训班。明明大学生才用去考四级,我才刚刚踏入高中大门啊就让我和那堆明显年纪比我大好多甚至叔叔阿姨级别的人坐在一起从abc学起,我是极度的郁闷加上无力申辩啊。算了,念就念吧,最不可饶恕的就是第一次上课有个戴眼镜的大哥冲我打招呼还问我你是大一新生吧。我X!我这还青葱岁月呢连成年还早着呢明显嫩苗一棵怎么就变大学生了就算我长的不那么光鲜照人再怎么说也不至于老气横秋到大了整整半旬吧。再加上那个老师从abc开始教起每天的am,is,are搞得我就跟小学没毕业似的可是前面明显大我20个春夏秋冬的阿姨还特正经地大声朗读字母表,我对这门课程是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每次上课都浑浑噩噩心不在焉,不是在底下写写画画就是看看带来的小说,搞得我附近的刻苦学习眼镜人群成天对我挤眉弄眼,哦不对,是横眉竖眼的。
这天实在是忍受不了旁边那对你侬我侬就差唱你是疯子我是傻子的白痴情侣,我终于做出逃课的决定,真是的,我到那么大基本还没逃过课呢,绝对一乖孩子。唉,那么纯洁正直的乖宝宝形象就这么丢弃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当我就这么呆呆站在马路边上,考虑着剩下的上午时光怎么挥霍时,对面的麦当劳叔叔正在翘起血红的双唇对我可怜的钱包招手。
等我坐在那里张开大嘴准备对着手中的麦香鱼来次亲密接触时,突然感觉离我比较远的角落里那个男生有点眼熟。我不时举起麦香鱼和咖啡做掩护,同时仔细研究那个眼熟的身影。某个瞬间的侧脸终于发现那个不是迟岳嘛。他对面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子,啊嘞嘞,长的还可以啊,真有艳福这小子,要说这长着一偶像派的脸他就是吃香啊。回想我这辈子,女生也追过几个,就是没一成功。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自己也不算太差劲到跟某男版如花媲美,怎么就硬是没有小姑娘对我伸出希望之手啊。明明也学习过什么特殊台词特殊手段怎么在我手里就偏偏无一成功啊。
自己心里暗暗安慰自己差不多也算个演技派,一边塞着汉堡偷偷观察那俩人。离着太远也听不见俩人在说什么,就看着俩人你来我往的动作,也让我从你那学习点经验。看了半天,怎么总觉得迟岳没啥反应呢,看着对面那女生说的不亦乐乎,他几乎除了点头就是呆坐着,我都偷偷替他捏把汗,这样的行为连我这个绝对的失败者都知道会被对方讨厌的啊,你咋就是没回应呢。终于那女生嘴动的越来越慢,最后撅起小嘴表示抗议。看吧,迟岳你活该吧,谁叫你不搭理人家闺女的呢,多好一孩子啊你咋就不懂珍惜呢。就当我开始怀疑这俩人是不是真的有某种关系时,忽然迟岳手支着脑袋嘴角一扬,妈呀,极度人畜无害的笑容啊,我就亲眼看着这微笑皆杀啊。那女孩的脸刷的就红了,撅着的小嘴放松了下去,还露出了害羞的笑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差点打翻了眼前的饮料。我无力的低下了头。人家偶像派就是牛啊,随便一表情就能晕得你五迷三道的,我们这演技派还得想好台词配对表情把握恰当的时间兴许都不能成功,这真是先天的差距啊,唉。人家这种有恃无恐明显你跑不掉的表情完全学不来啊。
喝完了最后一点咖啡,突然感觉到自己这种偷看的行为简直是八卦到了极点,跟那些成天坐在院子里扇着扇子东加长西家短的绝对居家型大婶们有什么区别啊,其实明显更像经常在街边马路上写着的那种接受了谁家阔太太委托跟踪自家那口子有没有在外面胡搞乱搞的私家侦探。仔细想想更加的不好意思,如坐针毡啊。最后弄得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匆忙拿上东西终于夺门而逃。
高一其实也没啥重要的事情,最主要的就是文理分科了。本来我这个伪文学小青年信誓旦旦的要学文,好歹不说我比较爱好历史艺术这类文艺的东西,就说我那成绩,明显历史地理语文美术都比物理化学数学多上将近一半的分值,就说政治一门低是低点,但是也不至于像数学那样基本没及过格像物理那样考出30的历史性成绩。我的成绩趋向性那么明显,可是老妈偏偏认为学文没什么出路,轮番进行社会教育,提前了解专业与未来职业以及将来薪水的密切关联,口口声声称学理的还可以在文艺方面辅助加强,学了文就未必能够理解逻辑运算这些东西的重要性了。就在这种糖衣炮弹加上阶级压迫下,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迷迷糊糊就填了理。这一行为造成的结果就是后来每次考试我捧着数学物理试卷时都会造成20分钟到1小时不等的局部性失忆以及试卷上总会出现小面积奇特水渍。
有时候我就慕小仁儿,你说一般做体委的印象中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稍微简单点,不太差劲起码也不会太好到哪里去,小仁儿偏偏就是个特例,成天呆在班里前十不出来,动不动来次第一第二,简直是刺激我的神经啊,每根神经啊。比我海拔高,比我身材好,比我成绩强,比我受欢迎(绝不承认比我帅)……唉唉唉……坐在他旁边简直就是个悲哀。
不过这种视觉和精神上的压力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我毫无意识的选择了学理后,整个班级进行了调整。因为大部分都是学理,人员基本不变,学文的调走,又调进来几个其他班级的。我就一直搞不懂,这学校是打算怎么着,想把我们班打造成门面还是怎么着,调来的几个不仅壮大了帅男的队伍,还填补了本班无美女的漏洞。这种视觉上的优越感明显体现在教学课堂上,老师总是不经意点到这些优等人群,这给了我们这些平庸的人群上课开小差非常充分的理由,反正又不会注意到我们。有时候,一群型男在教室最后站成一排,不要奇怪,这不是模特展示,而是检查作业时没有写被罚站,其实全班基本上都没有写,可是永远都只是这些人被查到而已,有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老师故意的只是为了在讲课时养养眼。
分了班以后,重新调换座位简直就是一定的。想想当初只因为迟到而在这个只缘身在此山中的位置呆了这么久,现在离开简直是一定的。对此,我就挥泪嘱咐小仁儿,告别坐在我前面带来无数欢笑的班长老马和某易。对不起请让我插个花,老马和某易我要再说两句。这俩也属于身高不正常的那堆。老马的名字真的很让人有很多话想说,马哲。当初他说完我就给与了比小仁儿更多的喷笑。不过,老马本人完全无所谓,时不时还总拿自己名字开开玩笑,看看这觉悟。当时推选班委老马自告奋勇担当班长要职,事实证明老马还是很有责任很有担当的,除了平常嘴贫了点喜欢搞笑以外,不管是工作还是学习都处理得很不错啊,啊,忘了说,还有他如果生气脸一拉真的跟马脸长度有一拼哦。某易大名李易,别搞错哦,不是那个李毅。这个家伙也是个搞笑能手,跟老马一认识那简直是相见恨晚啊,就差拜把子了。这两张贫嘴凑一块那真是搞笑无处不在,绝对最佳损友,自称“蚂蚁组合”,我看这俩去参加相声大赛绝对绰绰有余。李易跟老马这种工作强人性质不同,是绝对的活跃分子,篮球打得还不错,在操场上打球那绝对是焦点之一,时不时来个招牌般狐狸式的坏笑,貌似支持者也不少啊。最无法容忍的是这种活跃分子的学习能力跟老马竟然是同一级别,有时候我真是会抱怨老天你到底有没有公平的概念啊明显就很有外在条件了还嫌不够必须再配上个优秀的内在你这不是要活活气死某些被你一不小心忘记放脑子或是扔地上脸先着陆的那些家伙嘛。
一激动没注意班主任已经重新分好了座位。我在前面才刚刚夸过老师你够有新想法,怎么现在就瞬间古板了,又是男女穿插,虽说是那个什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是也要稍稍考虑一下我们这豆蔻年华情窦初开青涩的年华嘛,这么坐在一起多别扭啊。不过被那群海拔高成绩高相貌水平高的三高少年压抑了那么久,终于有出头的日子了。在我还在自我安慰并且找到自己的座位时,我才发现,这上帝要是想让你被别人压制着过日子你就别想翻身了。看来我这三年是别想散发自身的光芒了,就算散发也只是暗淡的路灯那等级的吧,而且身边不是月亮级就是太阳级的,哪还有我什么事啊,唉,深深地叹口气。
坐在我后面的女生的同位,恰恰是那个具有极大杀伤力的太阳级别人物,迟岳。
其实了解多了就发现,迟岳并不会像原来那几个家伙那样带来双重打击。当然,绝对偶像派的脸,高挑身材,同样球场上的绝对焦点。但是,在学习上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也就是说在外形这方面上帝给他多投了不少的资本,但是在学习这方面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咦,怎么感觉怪怪的。(一同骂了自己而毫不自觉的人)对于这种相对来说的公平我还是比较满意的,经常性在发下来小考试卷写着58时同情性质地拍拍他的肩,然后被他抢过我的试卷指着我鲜红的59无力的表示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嘛。
我一直早上起来都比较喜欢赖床,也不是说起不来,就是单纯的不想从被子里出来,不想离开我的床,不想放开软绵绵的枕头。等到实在是晚的不能再晚了就匆忙的收拾书包抓起一包牛奶往学校狂。经常的结果就是迟到。今天起得确实晚的多,连牛奶都顾不上拿,就飞奔出去,一路上狂奔啊,最后比平常少花了10分钟到达了学校,还好还好,刚刚迟到5分钟。我急急忙忙锁好车,抓起包往教室一路小跑。等我刚爬到我们年级的楼层,闪出楼梯间,一眼就瞟见老肖站在走道口堵截迟到的学生。老肖是我们年纪组教学组长,年纪快步入了更年期的女性明显非常适合这个职位,对于学生管理非常严格,尤其是上学迟到问题,只要是被她当场逮到的你这节课就认命乖乖站办公室门口吧。我已经跟她打了不少次交道了,实在是不愿意听见她再念我了。我立马转身,向后跑去,这样从走道另一边的楼梯上去还可以躲开她的视线混到班里去。我还没跑远呢,就听见那可怕的狮吼功。
“任风!你往哪儿去?”
啊……我的老天啊今天她是不是新换的高倍望远镜啊怎么眼神那么好啊这下子又要被她念啊不知道我这惯犯能不能一视同仁啊。
“啊……肖老师……”我慢慢地踱到了老肖的面前,低着头。
“刚才想往哪跑啊?”呜……老肖还死拽着刚才的事不放。
“那个……我想上厕所……”
“哦?我怎么记得那边是女厕,男厕在这边呢?”
我靠……太着急连这个楼厕所位置都没记清,我晕……老肖你怎么在这种时候脑筋特别好呢,这么大的人生失误你也不能这么直白地就揭破啊,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嘛,你说说这事要是传出去多影响我伟岸光辉的形象啊,不能就这样画上人生的污点啊。
“噗……”旁边有人偷偷的笑。
“你还笑,给我好好在那反省!”老肖朝着旁边那个笑的家伙呵斥着。
对嘛,怎么能笑我嘛,咱这也应该算是同一战线上的亲密战友应当同仇敌忾啊,这样内部斗争严重影响队伍团结打击了部队士气还怎么一致对外啊,起码这个时候应该表示诚挚的慰问或者是同志间的关怀嘛,怎么能嘲笑自己人嘛。
我也顺着老肖的视线去审视这个出卖战友的家伙,唉呀,在墙边站着的那不是迟岳吗。喂喂,你还是我同学嘞,就更不能出卖好友了吧。
我还没回过神来呢,老肖的那暴风雨般的批评教育就迎面而来。哎呦,老肖你真狡猾,我这刚被你分了神,还没做好精神上的准备呢你就搞突然袭击,真不上道,你说你教历史的,□的其他优点你不学,偏偏把这种突袭偷袭拿来对付我们,游击战反扫荡运用的炉火纯青,哪怕你学习一下骑士精神或是西部牛仔来场一对一公平公正的较量也行啊。
终于结束了惊涛骇浪,老肖转身回到办公室去了。我无奈的走向迟岳,在他旁边靠墙上叹了口气。
“你今天中头彩了哦,教育得真深刻。”迟岳笑嘻嘻的。
“唉,没办法,撞枪口上了呗……”我无奈的摊摊手。
“是因为你是迟到惯犯吧,这都第几回了?”
“啊,应该是吧。你今天怎么也迟到了?你不是住的挺近么。”
“呐……起晚了呗……”
我怎么记得他家离学校不过15分钟路程,这要是起晚了得多晚才起来啊。
“对了,把你数学作业借我抄抄。”迟岳紧放下书包。
“哈?你没搞错吧,抄我的?你不是找死吗……”我对自己的正确率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还真是没想到有人敢向我借作业抄。
迟岳停下手,盯了我一会,然后拍拍我的肩,报以一个极度阳光的微笑:“我相信你。”
我说大哥,你这种天赋技能能不能不要到处乱施放,留在关键的时候给女孩子或是挨批评给老师都行,估计给法官一个死缓都能变有期。我就最怕这种极度灿烂看起来单纯自然毫无做作阳光般温暖的微笑,看得我心里这个虚啊,好像心里阴暗面全暴露出来似的,就像被圣光照过残存的一点遗骸的感觉。这就是才能啊,有人一笑能倾城,有人一笑能覆国,有人一笑能让你倍感轻松活力无限,有人一笑能让你心头一紧轻则昏厥,完全是先天来的条件决定啊,学不来啊。
我无奈的翻出作业递给他,他接过去趴在墙上抄了起来。我看了看四周,估摸着老肖不会再出来了,我就倚墙坐在地上,绝对不能傻了吧唧地乖乖站一节课,课上不了就不上了吧,全当早饭时间后的休息。一想到这里,肚子就神奇的回应我,啊,还没吃早饭啊,天啊,就这么饿一节课啊。算了算了,就当我减肥吧。就在我坐在那忍耐着空腹的时候,旁边迟岳蹲了下来,翻了翻书包,从里面拿出了一盒好丽友。我看见那盒好丽友眼睛那个放光啊,救星啊,你简直太可爱了,怎么就那么清楚我的状况啊,比我肚子里的虫子还聪明啊。没想到这家伙还是很善解人意的嘛,出乎意料地是个大好人啊,绝对是雪中送炭,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啊,我恨不得当场背诵《谁是最可爱的人》来表达我此刻感激的心情。
我不断的在心里表达不尽的赞美之情,想到了多少华丽的词藻,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他拿出一个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然后叼在嘴里,又站起来趴墙上继续抄作业。
啊?这就完啦?有没有搞错啊!?我那么感激你赞美你结果其实就是你小子自己饿了……你的大脑也太缺根筋了吧,再怎么说作为亲密的同班同学,作为此时此刻承受相同命运的战友,你也应该好心的问一下要不要来一个之类的吧。刚才还觉得你的形象无比光辉,敢情你就是一彻彻底底的白痴啊。好心问一下应当是起码的礼仪吧,这要是个女生你是不是也这样啊,真不知道该说你冷酷啊还是傻啊。还有女生说你温柔细心,这都是哪里造的谣啊,完全不符啊,没有一点眼神儿这也能叫温柔?太搞笑了吧。
“喂,借你作业抄也得有点回报吧。”我忍不住了,只是单纯被无视得很气愤。
“啊?啥回报?”迟岳扭过头来瞧我。
我指指那盒好丽友。
“哦,中午买给你。”
我彻底的无语了。我才发现你的头脑还真是不一般的迟钝,榆木疙瘩啊。
“我被你打败了……”
“啊?”他一脸疑惑,我大概能猜到,他认为开出的条件不差不知道我还有哪里不满意吧。
“我饿了……”
他终于恍然大悟,拿出一个递给我,然后还笑眯眯的说:“怎么不早说啊。”
我……我觉得他大脑回路一定是缺点东西,再没见过神经那么大条的人啊。我就不明白啊,这女孩子怎么都喜欢这种类型的啊,我这种比他细致周到得多的家伙怎么就没人注意呐,极度的不甘心啊。还有你你你别再摆出那种绝对无害的笑脸真是让人看了不爽啊啊啊啊。
从此,我对迟岳的印象加了一条:绝对的笨蛋,并且时不时的对他的早点进行报复性的偷袭。
我的数学老师很无奈的拿着我的数学考试卷子,看着在他面前装傻的我。废话我能不装傻么,卷子上明显一块洇湿的痕迹,我好意思告诉他我在他这门考试时不小心趴在那睡了一小会儿还搞上了一些口水么。你说没及格继续努力刻苦学习也就算了,考试时睡觉简直是对他的一种蔑视嘛,我实在是没这个勇气跟他正面叫嚣。
“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体型微微宽广的胖哥正甩着我那张有作案痕迹的试卷。
“啊……什么?”我不断地打马虎眼。这个时候敌进我退,敌退我再退,游击作战才是最好的办法,虚虚实实,草木皆兵,风声鹤唳,最好引诱敌人误入我八门金锁阵太极八卦阵两仪四象阵真武七截阵天罡北斗阵……哎呀,不小心扯远了。
“我说你为什么后面的大题都空着?”胖哥有点激动耶。
“啊?……因为不会做……”奇怪哦,他要问的问题出乎我的意料,莫非其实那水迹他都没发现……
“不会就空着?起码会几步写几步啊,你这全空着留给我们写啊,一点分都拿不到啊,写个解字起码都能给你1分。”
“啊……哦……”我支吾着。我的眼睛不住地瞟着那鲜红的46,明明交卷前算算大概能得60的,胖哥你判卷太狠了吧。
“唉……我也就奇怪了,只要是几何题你就没错的,只要沾点代数你是错误百出啊……”胖哥在那一个人纳闷儿。其实没啥好奇怪的,你去看看我的教科书笔记本,基本都是带着手绘插图的。从小就喜欢画画,也专门的学习过,这点立体性的东西我好歹还是有概念的。不过胖哥说的也是个问题,我现在作业基本不看代数有关的题,基本只做几何题,严重的偏题啊……没办法,我看见几何题我就亲切啊,三角锥立方体简直就跟我兄弟似的,亲的没话说,三角函数这种偏代数的虽说也许跟三角形也有点么个关系,但我看它就跟后妈一样,从心里就不是一家子啊。
最后胖哥还是很语重心长地为我展望了一下未来,分析了形式是多么的严峻,后果是多么的可怕。我庆幸就这样简单的说说就完了,这场残酷的事实即将悄无声息地被掩埋。胖哥就像有读心术似的没忘记在我要抬脚离开的时候加一句这两天请你家长来一趟。
胖哥啊,我对你的崇高敬意就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了啊,您的憨厚形象瞬间加上了腹属性啊。你知道这样的后果有多严重吗,这种小事本来能够化解的这下子算是彻底地被放大了。我貌似已经听到了我妈那地狱般的呼唤,神啊救救我吧!!!
跟老妈交代有老师正在等着她赴约也是一件很棘手的事啊。不过还好老妈没说啥,可能大概也许跟我没告诉她46分有一定的关系。总之我妈转天是去了,而且还很效率地会晤了我所有学科的老师。我说国家元首会面你还得挑职位相当的才能接见,既不能对人家不尊重也不能失了自己的面子,这倒好,所有老师不管大小全部亲切地会见我老妈,而且还好不讳忌提到国家敏感问题,你说你这不是逼着我在这里揭竿搞独立嘛。不过我妈凯旋归来竟然很神奇的没有狂风暴雨。我还奇怪难道在外面签订了和平条约?不过接下来我才明白这其实是暴风雨之前的寂静。不知道哪个老师给我妈提了一个建议,让我在课余时间进行补习,并且很周到地提供了一位补习老师的联系方式以至于我开始怀疑难道这些老师相互做托儿?
迫于政治压力,每周二周六晚上都要去补习数学。第一次去的路上这个头疼啊,竟然是在老师家里补习……“家教”啊……这种是我最讨厌的状况,因为这种补习人数比较少,每个学生都能被照顾到。对,我就是喜欢上那种大课补习自己随便我在一个角落都没人理你,想不去了逃节课都没人知道。这样看来我是不得不硬着头皮跟那些公式打交道了,虽然说让函数后妈转正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吧。
找了很久才找到老师住的地方,真是的,那么曲折的路线和这么隐蔽的位置,还真像地下接头工作,不过想想貌似教育局挺打击这种家教的,说是地下工作其实还蛮适合的。看看时间还好还有点时间才开始,我紧锁好车奔向老师住的顶层。老师很亲切的把我从大门迎进来,在进厅稍稍聊了几句。大概情况我家皇太后已经跟这个李老师说过了,李老师还很亲切的鼓励我问了问学习进度并且具体说了说上课模式和注意事项。在进厅已经堆了不少人的鞋了,我也换上鞋,往里屋走。
屋子里面其实不太大,在厅里摆了两个桌子,有不少不认识的学生已经围坐在周围了。我看了一圈,哎,有个认识的。跟我同班的女生陈怡川正冲我招手。我走到她旁边坐下,她悄悄笑着对我说:
“怎么,你也被X老师给忽悠过来了?”
“哦,敢情大家都是一样的啊。”我终于明白这些老师是真的相互做托儿拉拢生源赚点外快啊。
“呵呵,还有呢。”陈怡川正笑着要说话呢,门铃响了,又有学生来了。
李老师过去开门,就听见一个男生的声音传了进来,跟李老师寒暄着。怎么听着有点耳熟。等到他走进来,我啊了一声,指着他扭头向陈怡川确认。
“恩,第二个。”陈怡川笑了起来,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迟岳表情怪怪地走向我们俩,敲了一下我的头。
“有什么好笑的?”他拉过凳子坐在我旁边,“你怎么也来了?”
“哼~不告诉你,叫你打我。”我撅了下嘴,转过头来跟陈怡川聊天。
“哦……46分的缘故吧……”我使劲瞪了他一眼,看见那一脸坏笑真来气。
李老师开始讲课了,主要做一些典型习题,顺便讲一讲重点的地方。啊,第一眼就是几何题,看得我那个开心啊,不出几下,刷刷就把题的好几问都证明完了。看着旁边迟岳咬着笔挠着头发的样子心里真是爽啊,那叫一个舒畅,啊哈哈哈,怎么样不行吧你,这种某方面低下的家伙比那堆头脑好的家伙令人舒心太多了。李老师看我做完了,稍微看了几眼过程,然后很满意的走开去看其他人。
直到老师说讲讲这道题,迟岳都没有完成所有的证明。李老师让我来讲一讲过程,我很得意的分析起来,而且专门对着迟岳故意放大声音。
“因为A线与面垂直,所以跟B线平行,所以跟C又……”我卖力地讲着,旁边的迟岳不时发出唔、哦、原来如此的声音,听得我那个Happy啊。能够把迟岳这种人群就这样压在脚下有时候真是一种大快朵颐的放松方式啊。
讲完以后,陈怡川简直是对我两眼放光啊,啊啊啊,真自豪真骄傲啊。有时候必要性的自大一下也是有好处的,培养自信心,还可以舒缓生活压力,名利双收,物超所值啊。
“额……最后这一问我还是不太明白……”迟岳的这句话简直让我爽上加爽。
“笨死了……我给你讲,这个,这样平行的,然后这样……”看在你这样求我的份上我就再帮你一把,哈哈哈哈,讲完还不忘贬他一句笨蛋。
终于给迟岳讲明白了,我才去看第二题。我的妈呀,刚刚还想使劲夸夸几何亲兄弟真没给我丢脸,这一下子就在街边被后妈逮个正着。我使劲的回忆已经破碎的不能再破碎的关于三角函数公式的记忆,战战兢兢地写下步骤,最后还是卡住了。我前思后想,左思右想,把所有利弊优劣都想了一个透,最后还是向迟岳开口了。
“那个那个……sin0度等于多少……”
迟岳愣了几秒一直看着我。
“就这样还敢说别人笨蛋……”最后他用一种很欠扁的语气讽刺我。我发誓要不是有那么多人在场我一定给他一拳。迫于形象,我仍旧面部保持着完美的微笑,然后桌子底下狠狠地给他一脚。
“嗷……”
跟陈怡川越来越熟才了解到,怪不得她看起来比较像男孩子,原来跟我一样练过游泳。练游泳的人骨架子会比较大,尤其是肩宽,阿川就是因此穿不了女孩子的尺寸只能穿男生衣服所以显得很男孩子,其实内心还是小丫头一个,偶尔那叫一个小资那叫一个婉约啊,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大大咧咧的。阿川比我强多了,我当时只是因为我老妈看我太瘦弱就把我扔游泳教练手里了,我还深刻的记得一开始不会换气害怕下水呆在池边抱着教练的大腿苦苦央求结果被那个大叔一脚兜进了池子里,造成我多年害怕跳水的精神创伤,虽然这一创伤在后来又被教练拿着竹竿子逼着治好了。我只练了几年,准备进泳队前就放弃了,阿川一直进了高中还偶尔训练,还差点拿过全过比赛的名次,恩没错,差点,每次提阿川就两眼冒火滔滔不绝。虽然着实对那个成天布置几千米任务的教练没啥好感,不过游泳确实是我比较擅长而且喜欢的运动,因为在水里的感觉非常放松,有一种回归的感觉。
非常美好的是这学校建新校舍时一起建了一个游泳馆,刚一开学游泳馆还没开放的时候我还偷偷跑到里面去看看情况,然后就满心欢喜地等待它正式开放的日子,能够享受上完课游泳的待遇这感觉不是一般的好啊。
游泳馆终于开馆了。我们的年轻班主任她就是不一样,要不然能深受我们的爱戴。她提出组织大家去游泳馆集体活动一次,顿时班里欢呼一片掌声雷鸣,男生们一个个乐开了花,女生们一个个期待但又烦恼穿什么样的泳衣或者是身材问题。也是啊,你说去游泳我们男生的主要一个目的就是正大光明地欣赏类似内衣秀的场面,还有潜到水里偷看女生泳衣裙边飘起的地方,你们要是穿着极度不性感的泳衣或者露出极度不和谐的脂肪实在是太对不起我们男生的视力以及脱到就剩泳裤几乎□的卖血大放送啦。迟岳对欣赏泳装兴趣也不小,跟着一堆男生起哄,我还白痴的问他一句游个泳那么激动啊,结果他告我其实他对游泳不是那么感兴趣,给我的理由是在那么一个类似大浴缸的地方用别人都泡过的水兴许还有人N天没洗过澡甚至有人在里面干了些极为不道的事,就这样你还在里面泡来泡去没准还一不小心喝了一口进去……当时我没等他说完就立马制止他,得得得,这张臭嘴再把我说得对游泳池产生恐惧感怎么办。
正好这一天课少,一下课班主任就带领着我们浩浩荡荡的队伍直接杀到游泳馆,明显那个管游泳馆的老师一开始被吓得够呛,激动啥,又不是武馆来踢馆,不就是来游泳的人多点么,恩,我承认,是多了点。管理老师跟班主任了解了来意以后,竟然免费让我们进去,着实让我们受宠若惊了一把,不过事后回想有可能是这浩荡的阵势下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手段吧,切,我们才不会因为收点费用而叫板呢,也许吧。总之,我们一群半大小子们飞奔进更衣室,换着衣服嘴里都还哼着歌,脱的一个比一个快,都巴不得的先进到池子里扒在池边等着一会儿一个一个地检阅女生列队行进。一个个换泳裤时的表情简直是猥亵之极,纷纷幻想着出来一个火辣身材穿着比基尼前凸后凸再时不时来出泳衣带断掉娇羞的捂住波涛汹涌的情节,喂喂,你们的口水流出来了,喂。
就这样男生们一个个大呼小叫地从更衣室另一边奔进游泳池大厅,生怕自己落到最后。等到跑到池边,一帮男生全呆在那里傻眼了。游泳池大厅还有一圈二层的观看台,从刚才入口可以直接上来,但是从泳池大厅里却上不去。此时一众女生正穿戴整齐地倚着二层看台的栏杆,从正对着更衣室的那边望过来。
“啊——呀——”馆内突然充满了尖叫声。
“身材好棒啊——”“你看他们好瘦呀——”“啊啊!快看——有腹肌啊——”“好可爱——”“喂——不要喷鼻血啊……”
男生们一个个跟石化似的,站在那里接受女生们视线的非礼。妈呀,这简直就是视奸啊,我怎么感觉就跟没穿衣服站在大街上的感觉似的呢,太别扭了,恨不得快跑回更衣室啊。
经过了几秒的缓冲后,男生们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作了,一个个都面红耳赤,双臂紧紧抱着前胸,急速离开女生的视线。这下好了,本来期待的娇羞捂着波涛汹涌的场景真的出现了,只不过主角换成了男生们。男生们慌忙跑到池水里,想借以掩饰一下,可是这游泳池新开放,水池里的水干净得一通到底,毫无杂质,春光依旧被女生们饱览无遗。说实话没几个有看头都是排骨,最有看头的还是要数小仁儿。刚才换衣服时我就注意到了,哎呦那个倒三角体型啊完美的呀,肩比我宽阔,腰却比我还细的感觉,连我都忍不住慕了,更别提这堆花痴了。哦,还是有个家伙是异类。迟岳这小子竟然还向看台上的女生们招手,引起尖叫一片啊,我有时真是怀疑,这到底是他故意为了展示自己呢还是说只是单纯的一个笨蛋毫无自觉毫无羞愧感呢。终于有人忍受不了他在那里引起女生们的注目,两个男生瞬间近身,一人架一条胳膊,牵制住迟岳,冲他嘿嘿一笑,一起往池子里一跃。噗通,溅起的水花老么高,女生们还在持续嬉笑。
阿川她们女生这时进来了。其实还是有女生游泳的,但是都是比较无所谓和对自己身材很有信心的,没有勇气和男生站在一起生怕成为反面焦点的女生才没有下来,当然,站在上面美好地观望的占了大多数。就因为男生们被女生们看的一个个心里长草,连最初看女生泳装的计划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班主任小杨也换了泳衣进来,还要组织我们男生比赛。啊哈,终于到了我要露脸的时候了啊。我那几年游泳可不是白练的啊,起码在这些人里面我还是有信心的,心里已经期待的不行了,摩拳擦掌的,就等着露一手呢,啊哈哈,我已经能看到最后我游到终点大家兴奋的表情以及欢呼的样子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旁边一道是小仁儿,一起比的还有李易迟岳和其他几个男生。小菜不在话下,简直胜券在握啊。小杨一声令下,我就窜了出去。恩恩,还是自由式赢得比较保险,比较快嘛,保持着三下一换气朝着对面游去。恩,起步还不错,岸上也传来加油的声音。快到池壁时想起了以前的动作,来个标准的转身吧,好久没做了,试试看。离着还有段距离我就一下子头沉下去,争取个前滚翻,哎呦,怎么觉得翻着有点费劲呢,脚应该蹬到池壁啊……哎呦,没把握好距离脚磕上了,鼻子还灌了些水,紧翻身继续游,以前没问题啊,这很久没练习了就是不行啊。突然一眼瞟见小仁儿已经上来了,哎呦这可不行,这要是输了太丢面子了,我紧加快频率往前去。最后那可是拼了老命啊才第一个到达终点,累得我是够呛啊,很久没这么激烈紧张的游一趟了,扶着池壁一喘一喘的。小仁儿紧接着我也到达了,然后又对我表达了他的困惑,他实在是不知道我这个家伙是擅长体育啊还是不擅长,我就笑他你这是体委的职业病啊职业病。
现在我才听到欢呼声,啊嘞,是我的幻觉么,我怎么感觉给小仁儿欢呼的比我还多,难道这有先天优势的人群就算拿了第二也照样欢呼雀跃么??!!算了算了,我还是一脸优雅地朝看台上的女生们挥挥手。
“啊——呀——”哎?我不过是挥个手而已,有那么大杀伤力么至于要尖叫?
我很惊异地向女生方向望去,才发现了罪魁。迟岳这个小子两手撑在岸边,捋了捋头发,然后很服务性质地直接从池边一跃上岸。紧接着又是一阵尖叫。
很好,我已经对这个臭美的家伙彻底的无语了。你就现吧,哼,最可气的是那帮花痴还给他机会,还很配合地发出他所期待的效果,让这个家伙越来越自我感觉良好。算了,因为这种人生闷气实在不值得,无视无视。
小杨让我们接下来自由活动。某易和老马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充气水球来,站在岸边召集人马。怎么说呢,这俩人还真会玩,连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真周到啊。很快大家就在池子里玩起球来,说实话,游泳池一般是不许玩的,不过这次就算是我们包场了,没人管,也无所谓了,正好那么多人也需要这样的活动来找乐子啊。顺便说一下,小孩子和遵守规矩者切勿模仿,小心意外,最主要的是救生员管理员会骂……
正好球飞到了我的手里,下一瞬间我就瞥到了迟岳,哼,就是你啦,撞枪口吧你。说时迟那时快,充分学习老女排的优良传统短平快,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记重扣。
“砰!”
“哎呦……”偶耶!命中!
自从凌晨被噩梦惊醒以后,就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办法再次入眠了。一醒来也不记得到底梦到了什么,只记得那个梦让我很不舒服,很难受。就这样在床上翻来翻去,一直捱到了早上六点,才起来准备准备出门上学去。
“啊——”我使劲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势软趴趴地往后一躺,靠在椅子上,头躺在后面女生的桌子上。真是的,一大早就迷迷糊糊的,也没注意要交的作业落在了家里没带来。第一节是最郁闷的数学课,而且正好一节课全是三角函数,就这么一节课下来,我已经基本全身虚脱大脑停转了。
“啊……要死了……”我面朝天花板郁闷的抱怨。
“嘻……其实你是快被那些函数整死了吧。”后座的女生笑了笑,一针见血的指出我的症结所在。
“额……你还真是了解我呢……娜姐……”我无力的躺在那,然后头一偏,看见迟岳正坐在那往嘴里塞好丽友。哦,又是早点啊。眼神一瞥,迟岳的桌子上放着一张CD,我坐起来,伸头去看。
“啊呀,宇多田的CD!!”神奇啊,竟然能看到我还比较喜欢的曰本歌手的CD,我以为在迟岳那只能看到萧亚轩杨丞琳的专辑嘞,真是让我大大吃惊的。
“嗯?你喜欢这个歌手?”迟岳咬着好丽友问我。
“恩,还好。这是你的CD?”
“不是,别人借我的。”我说吗,迟岳这小子怎么会突然喜欢上日系歌手的呢。
“能不能借我听听啊?还有CD机……”
“哦,拿去。”他把CD和CD机都递给了我。我高兴的接下来,翻过CD,果然有啊,《First Love》我最爱啊。
“是李蒙给你的吧。”后座的娜姐不怀好意地坏笑。
“唉?李蒙?”那个不是文科班的班花么,连我都知道的人物。“你们很熟啊?”
娜姐又偷笑了几下,向迟岳用逼供的口吻说道:“不止熟吧,开始交往了对吧?”
唉?不是吧!!??李蒙我也见过,但是明显不是上次在麦当娜她妹见到的那个呀,这小子,换得也太勤了点吧。真是让人慕加不爽啊,这外在形象在很多方面都太占优势了吧。
“娜姐……你的消息网很可怕呦……”迟岳明显是被说中有点发傻。
“那……这个借给我合适么……”我明显感觉手里的这张CD不是一般意义的沉重啊,这是明显要同化男友的初期准备啊,为了加强两人的共同语言而做的努力啊。
“无所谓,反正我又不认识那是谁。”虽然迟岳那么说,这CD拿在手里还是有点心虚。
本来我是很努力想坚持清醒着听课,但是第四节物理课老师实在是不够给面子。刚好他这节课讲波的干涉,并且准备了一些幻灯片为了让我们更直观的了解。其中有个Flash,两个点波源持续不断的发出波,两个波形相互交叠,一圈一圈的不停传播。在我眼里,就好像看到类似蚊香的螺旋纹不断旋转的样子,感觉到类似视觉催眠的效果,在这种外力的持续作用下,我的大脑终于做出了最后决定——卧倒睡觉。
这样的一节课后,我实在是抑制不了睡觉的冲动,做出中午不吃饭的决定后,把宇多田的CD播上耳机戴上,趴在桌子上补休。
you will always be inside my heart
在我的心中永远有单独为你的一片空间
i hope that i have a place in your heart too
now and forever you are still the one
现在仍唱着悲伤的情歌
直至新的歌曲再次推出
you are always gonna be my love
就算在以后的生命中和谁恋爱也好
i'll remember to love
you taught me how
you are always gonna be the noe
现在仍唱着悲伤的情歌
now and forever
就因为中午充分的补眠,下午简直是精神焕发。不仅东摸摸西碰碰,而且话还特多,最后估计是上课的老师实在忍不了了,就罚我站了一节课,最后下课,迟岳还很放心的叹了口气感慨你终于活了。
下午有节美术课。虽说我是那种学习不咋地能力也不咋地的那种平凡人等,但是美术能力还是受到一致推崇,毫无争议的当上了美术课代表。什么,你说这好歹是个官?算了吧,高中没什么人关心美术课,美术课被视为一种可有可无的东西,而且也不像以前的美术课会写写画画,现在的美术课就是听听讲讲名作讲讲美术史,更是没多少人来听,每次美术课上座率实在是低啊。连老师都放任大家,我就更没啥好管的了,但是我还得帮老师搬石膏像,因为这是课代表的责任,真是不怎么好的差事啊。可是我就是喜欢美术,从提香,复兴三杰,到梵高,毕加索,达利,不仅仅是作品,还有那些历史那些传记都是我最爱的,所以,我没有一节课逃课。总而言之,这些是艺术啊,尽管偶尔会鄙视某些不懂艺术的人,但是一般我是不会强求那堆逃课的家伙回来乖乖的接受精神折磨。
果然今天也是一样,上课前某易就拉了不少人逃课打篮球去,女生也有一大部分留在教室,一部分乖得不能再乖的跟我一起去了美术教室。迟岳也一起跟来让我很吃惊,一般这种情况他都是毫不犹豫的冲去打篮球,今天一反常态啊。结果他坐在我背后,给我的理由是他想睡会儿觉,留在教室里那些不上课的人聊天相当吵,还不如这里适合睡觉呢。我看看今天教室也放了投影仪,估计又要拉上窗帘看幻灯,昏暗的环境也确实挺适合瞌睡虫的成倍繁殖。
下课还是一样的工序收拾石膏像,平常都不好意思麻烦别人,今天看见迟岳刚刚醒就拉他帮我,毕竟一个人很费事的。刚把哭孩收进柜子里,准备抱走断臂维纳斯,就看见迟岳面对着角落里等人比例的大卫在沉思。
“在想什么?”我好奇地问。
“我在想这个尺寸真小啊,明明A片里欧美的尺寸都很神奇的啊。”
“噗……”请你不要这么正经地说出这么不正经的事好么,这不懂艺术的看艺术品的角度就是不一样啊,不,应该说他满脑子到底都装着些什么龌龊的事情啊!“我靠……你能不能不这么龌龊……”
“我龌龊?”迟岳扭过头来看我,盯了我一会,又开始坏笑。“那你不龌龊啊,摸着人家的胸。”
“哎?”我低头一看,我的一只手正好放在维纳斯袒露的胸怀上。可恶啊,这个混蛋。气愤地把维纳斯摆好锁了柜子,冲过去捏着迟岳的耳朵往外走。“你个人面兽心衣冠禽兽,走啦,我要锁门啦!!”
我把美术教师门锁好,而迟岳在一边揉着他的耳朵还抱怨我下手太狠,我只好说他亵渎艺术,然后气冲冲的去还钥匙。
当我和迟岳走进美术办公室的时候确实有点下巴掉到地上的感觉。我们的美术老师,一位年轻男性,他桌子上的电脑屏幕明显地显示着他刚刚一直在玩游戏,而且是红警。这个,按理说教师上班时是不应该玩游戏的吧,虽说美术教研组离着校长室比较遥远,那也不能这么嚣张吧。而且我越往里走越崩溃,办公室里有一张行军床,现在那上面躺了个女人,请大家放心那是穿戴整齐的女人……不对吧,老师你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不仅玩游戏还带着家眷在这里享受。我已经有点犯傻了。
老师从已经快石化的我手上拿走钥匙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对我说:“这周六,学校有一个绘制百米长卷的活动,每个年级要选去几个人参加。你来吧,题材不限,画什么都好,主题是展现学生生活什么的其实也全都无所谓,早上9点来,就在美术教室外面的长廊集合。啊,还有,不许不去。”
哈?老师你这也太强硬了吧,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啊,周六是多么美好的休息时间啊就这么白白浪费在画连主题都无所谓的啥长卷上,您这是强X民意啊。
“啊,对了,对于参加者我们会给与一些奖励的。怎样,我知道你一定没问题的,恩恩。”我好像在这个男人的脸上看到了似曾相识的灿烂笑容。好吧好吧,我承认我认输了好吧,请你们别用这种熠熠生辉的表情啊啊啊啊,实在是受不了啊。
等从办公室出来以后,迟岳那家伙用一种极度令人气愤的语气对我表示同情:“欧~大好的懒觉机会没有了,真是太值得同情了,节哀顺变,龌龊男。”我紧握着拳,没有理他。
“啊,等我一下,我去个厕所,这边厕所在哪?”迟岳突然问。
他没来上过几次课,不知道这边厕所在哪。我仔细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件事,心里暗喜,对他说:“呐,前面拐角左转左手第一个门右手那间。”
迟岳急忙跑了过去,没过一会,就听到他的声音叫起来。
“唉?这是女厕吧,为什么门上什么都没写?”我扶着墙笑到肚子抽筋。
顶着万般无奈还是在周六的早上拎着画具往学校来。虽然这种事情搅了我的懒觉计划,但是我自己基本上还是愿意来的。在画画的时候还是很享受的,随着画的东西一起快乐一起悲伤一起惊异一起忧郁,我认为这是一件幸福的事,当然,要不是我自己愿意我才不会来呢。
九点已经过了,我急忙到美术教室去。已经有不少学生在那里等了,都是不同年级的代表,我也听说了,因为高三学生因为学习任务艰巨不参加活动外,就数我们高二的最大了,这里的大部分都是学弟级的。很快我就发现他们全都站在那里各自聊天等着,关键的人物没有出现。我转身直奔办公室,果然啊,那个有时犯点屌的年轻男教师自己迟到了啊,明明他自己说的要9点到结果让我们都等在这他自己却迟到,这样可以吗?作为老师更应该有点自觉啊,随随便便就迟到,而且在上班时玩游戏泡女友,果然太年轻的老师经验不够欠缺火候啊。不过这样的结果也不全是经验能解决的吧,还是说这个老师性格上问题就很严重……
等我回到美术教室门口的时候,我们那亲爱的美术老师终于珊珊来迟了,并且引发了一阵眼镜跌落在地上的声音和一些同学下巴脱臼的症状,原因就是那天那个躺在床上(行军床)的女人正倚着他一起走过来。好吧,我也有点吃惊,当然,看到这种情景谁能不吃惊,真是明目张胆啊,老师,你就不怕哪天校长心血来潮往你这转转你就挂了,就说你这办公室位置隐蔽没啥人常来你也不能这样啊。
最喷血的是那个老师把那女人送到办公室还冲她说了句等我一会,然后关上门抱着一卷长卷走过来。好吧好吧,老师我就相信你一次,把那女人认为是你的女朋友好了,您就别再出什么段子打击我们纯洁稚嫩的心灵了。您要是再来个生活作风有问题我可就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群学生帮着老师把长卷铺在走道中间,一边留着走人,一边留给这些学生写写画画呆着的地方。长卷铺好了,每个人分到了一块区域自己随便创作。其实我也不知道要画些什么,看着周围,画幼儿画吧太傻了点吧,我擅长的国画吧太老气了,书法吧我的字太难看。既然体现学生朝气蓬勃的话,随便扯了一份报纸,上面有现在的时尚插画形式的人物图,体现现在的年轻学生,恩,就是这个了。
不时的有人来回走动,互相交流经验。我画累了就放下手里的水粉,往四周溜达溜达。有人在画龙珠,龙画的还真形象,看校服是高一的吧,还不错嘛。有人在画国画牡丹,哦,也还可以呀,果然来的都是精英。哦哦,还有不少有体有型的书法作品呐,真不简单。不过还是有些品质稍差的存在的,也不是说画的差,嘛,也算是差吧,主要是感觉上会比较幼稚。嗨,算了,连老师都一副完全无所谓的表情,看他那意思就像是完成一个任务似的毫不在意,我们也没必要那么较真嘛。完了完了,我越想越发觉得这老师实在是问题严重到了极点,然后深切怀疑他是怎么来这当的老师。
全部都转了一遍以后,我才回到自己那里继续完成我的部分。快到中午的时候,我终于把人物主体画完了,但是总是觉得差了点什么,感觉有点单调有点空。虽然那老师来说过可以一直画到下午大家可以先去吃中午饭,但是我还是盯着我的作品使劲想一个解决办法。就在我刚刚有个新想法冒出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我从自己的世界里生生拽了出来。
“哦……你还在啊……”迟岳那小子从走道转角转了出来,一脸惊异的样子。
不对吧,这很诡异啊,大周六的没有课你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到学校来,你就这么热爱这片培养你的热土啊,不至于连周末都来感受氛围吧。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他此时的出现,然后向他表达了我的惊讶。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今天不是周六吗??”
“哦……上午跟人约好来学校打球的。刚好想起来你今天有这个活动过来亲切接见你……恩……同志你辛苦了。”迟岳戏谑着走过来伸出手要学习电视里国家领导人慰问下岗职工般的跟我握手。
我毫不犹豫的拍掉他的手,他朝我嘿嘿傻笑了两下,又左右瞧了瞧。
“为什么就剩你一个,其他人呢?都走了?”
“其他人都吃饭去了,我想尽快画完,没差多少了。”突然我想起刚才想到的解决方案,眼前正好有不请自来的帮手啊。
“来帮我忙。”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就拉住他的手,往水彩调色盘里按,啪,一手颜料。然后没等他抵抗直接抓着他的手往我画的那块地方空白的地方按下去,啪,一个鲜艳的掌印。
“喂!!”我抬眼看看他微微生气的表情,冲他傻笑了一下。因为我不知道此时该用何种表情面对你啊,凌波姐姐做的好,我想微笑就可以了。然后继续拉着他帮我按手印,反正都被拉下水了,想他也不在乎那么多了。当然,作为体现平等公平的原则,自己也得亲力亲为啊,自己也拿着画笔往自己的手上涂满颜色。一眼瞟到他手上颜料没多少了,就抓住他的手拿笔继续往上涂颜料。
“哈哈……好痒……好了好了……”迟岳竟然怕痒啊,我继续拿笔在他手上扫来扫去。
“咳……”一声轻咳吓了我一跳,我和迟岳双双向发声源瞧去,我还不忘手里拉着迟岳的手按在画上。走廊转角的地方美术老师站在那貌似揉了揉头发,然后清清嗓子开口说话。
“……你们怎么不去吃饭?”
“哦,我马上就画完了,画完再去吃。”
“那你画吧。别太过了哦。”那个不负责任的男老师抛下一句转身就闪了。突然我感到掌心一阵瘙痒,扭过头来,迟岳那家伙正在拿笔往我手上涂。竟然报复我,小心眼啊。然后被他紧紧拉住手腕。
“往哪按?”我另一只手指了指空白的地方,迟岳就拉着我的手按了下去。
“轻点啦,这么使劲会痛的啊。”
陆陆续续有学生跑回来了。一个个就跟跑了几千米似的满头大汗头发都湿了还不住地往下滴,不是吧,不就是吃个午饭至于嘛,跑这么快小心阑尾炎啊。哎,不对呀,怎么都是这样啊,这汗也出的太多了吧。难道是下雨了?
“好大的雨啊,果然下起来了,这种阴天。”
吓?不是吧?下雨啦?我出门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天气,什么雨具都没带。我无力的望向迟岳,你应该带了吧。
“怪不得那些家伙早早就不打球回家了啊,原来是要下雨啊。”好吧,我对你彻底失望了,你是个地道的白痴。“你带伞没,任风?”
我茫然地摇摇头,刚才竟然还冒出想靠你的想法,我真是笨蛋啊。
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绘画工程,我急急忙忙收拾好东西洗干净双手,奔到教学楼入口。外面是雾蒙蒙的一片,哗哗声不绝于耳,雨下得很大。现在回去是没希望了,我们只好寄希望于这是一场阵雨很快就过去,然后坐在门口等着雨停。
地面泛起一阵一阵的水雾,水雾迷蒙了远处的建筑。顺着雨棚雨水连成线不停地坠下。盯了很久,我慢慢伸出手去,凉凉的雨水就打在我的手上,溅起的水珠四散,又重新聚集从我手上滑下。手掌里还积存着一汪雨水,轻轻的一攥拳,水沿着手尖指缝全部滑了出去,再收到眼前摊开手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微湿的掌心好像在证明曾经存在的痕迹。再抬起眼望去,雨雾中视线更加模糊不清。
“走吧。”身后迟岳声音打破了等待的沉寂。我扭头看去,他正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
“嗯?去哪?”他过来抓住我的手腕,把我从台阶拉起来。
“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走,带你去吃东西,跑着去。”他冲我一个招牌的微笑。“我知道的一家有好料哦。”
没有等我回答,他拉着我就跑进了雨中。蒙蒙的雨雾中,眼前的身影却分外清晰,奔跑的背影还有不时回头的笑脸,都鲜明的映在我的视线中。完全没有力气说一句话,就被他拉着跟在后面跑,头脑一片空白,心里涌上一阵暗潮,某个地方散发出酸楚的气息。雨点打在脸上冰凉且生疼,神经好像连接到心里似的连胸口都随之紧缩,苦楚的味道散播开来。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这种感觉了,明明自己亲手埋葬了……原来,是深埋心底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又悄悄发芽了。
“喂!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
拉回现实眼前摆着一副担忧的面孔。我四处瞥了一眼,原来已经进到一家商场里,正站在入口的门厅里。
“不会是淋了这么一会儿雨就感冒了吧?”迟岳一脸狐疑。他头发全部滴着水,伏贴在头皮上,眉毛拧成一团,鼻尖和下巴也滴着水,肩膀基本湿透了,身上其他地方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唔……我在想……你这样子真像条落水狗……”我上下打量,下一秒,脑袋就被他敲了一下。
“嘴巴还是这么坏,看来是没什么事哦。”说着他就往里走,我紧跟着他。
“来商场里吃什么呀?”我实在是很好奇这里有什么他说的好料。
“跟紧……喏,就是那个。哦,大姐我又来啦,来两盒,多加料哦。”
我呆呆地看着迟岳跟那个年轻女人套着近乎,那女人也跟他说说笑笑。如同石化般的看着那女人上上下下地忙活了一通,然后递给迟岳两个小盒。
“你干嘛在那傻站着啊,喏,这盒给你的。”迟岳挥挥他手中的小盒。
“你说的好料就是这个吗?”
“对啊,味道真的不错哦,我还让大姐多加料了哦。”
“你打算把这个当午饭吗?”
“恩,怎么了?”
“迟岳你个混蛋说请我吃饭害我激动半天让我冒着雨跑过来心想不小心感冒就看在你的诚心上放过你了结果你就用一盒章鱼烧就把我打发了你觉得合适吗!!??”
虽然很突兀,但是现在是冬天。
上半学期悄悄过去了,我还沉浸在期末失利的抑郁状态中就迎来了春节。当然任何孩子在春节都会精神焕发心情大好,因为有压岁钱拿啊。好吧,我承认我目的不纯,小孩子请自动略过,以免玷污你们纯洁的心灵。总之,寒假的一切是美好幸福的,当然除了倒霉的寒假作业和额外补习,顺便抱怨一下在初一那些放炮的小子刚好不好地把二踢脚从我身边打过去,你们这堆小屁孩再准点我就得上医院了想找责任还偏偏全都未成年人。
不过,有件事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班主任小杨在开学时想组织我们去滑雪去。我们真是都傻眼了。没见过这么爱玩这么和蔼可亲的老师啊,我就从来没听说过有老师组织学生去滑雪的,当然安全问题是一方面,事后才了解到幸好小杨是年轻老师,完全把这些校方的安全考虑抛在了脑后,要不然也就会畏首畏尾自然去不成啦,不过我怎么有点心虚的感觉。
此言一出,班里立即分成两派,积极参与各种活动的社交名人激进党派以及沉默寡言眼睛只有书本的保守党派。老马和某易带头求先进,去登记要参加的同学,这种集体活动怎么能够缺席本身我就爱玩更喜欢大家一起出游,就毫不思索地报了名。后来迟岳这小子还问我去不去,明确回答他以后他在那左思右想,我就跟他说你要是有别的事就别去滑雪了呗,当然是自己的是重要啊。结果他哦的答应了一声跑去老马那里登记去了,明明想去还那么扭扭捏捏的,理解不能。
等到出发那天我才知道,小杨也不是单独带我们去,而是带上了她的男朋友和几个网友。我向某易表示了我的极度惊讶,某易却拍拍我的肩告诉我其实他早就知道小杨总挂在网上有次晚上上网还被她单CALL让他去念书别老玩。然后我也回拍他的肩,谁叫你当初找她要的QQ号呢,这能怪谁。
等人到齐了,我们就坐上包下的大巴往郊区雪场前进。班上最后来了16个人,阿川小仁儿也来了,还有其他帅哥美女基本到齐,让我不禁感觉自己又不小心跳到了火坑里。虽说大家都全副武装为了滑雪,但是迟岳这家伙最突出,呆在车里都不安分,架个墨镜到处耍酷扮帅,小杨的两个女网友拿着相机就是一阵狂拍啊,迟岳还特别配合地摆起POSS,然后过去看看照的结果如何。直到我们把他架回来开了牌局,他才老实地坐在座位上。不过这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迟岳被我们其他几家联手杀得很惨,直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鬼叫一声跑到车头继续跟姐姐们聊天。老马和某易也够狠的,在俩人抬杠的结果下,输的要喝水,之前我们带了整整一箱矿泉水来,俩人就想出这种馊主意浪费玩。结果某易发挥简直是极度超常,拱猪吧他手里就没超过10的,打六家吧手里全是主,升级吧AKQ拿了一大把,弄得老马那脸拉得老长,名副其实的马脸,再加上不停地喝水,脸都快憋绿了,直到受不了了跑到司机那里央求遇到加油站稍微停一下去解决下内需,惹得某易滚在座位上狂笑。好吧,一向平和搞笑的老马此时盯向某易的眼神真的很可怕,第一次看到老马如此想杀人的表情。
不到中午的时候我们到了滑雪场,一帮人就撒了欢地跑下车。老马积蓄了很久的怒气终于在此刻爆发,捧起人造雪团成雪球就超某易打过去。这一行为勾起了大部分男生的兴致,纷纷加入到雪仗的行列中。迟岳竟然神奇地站在一旁没有参与,然后用手推推墨镜,还在装模作样。我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一个雪球丢过去,正好落在他身上,他终于憋不住摘掉墨镜投身到水深火热之中。
一会儿,小杨把我们吼了回来,每个人乖乖地去领滑雪板和雪杖。等我领好装备换好行头就急忙奔进雪场,别小瞧我,我也是滑过雪的,虽然说技术不是那么熟练,好歹我也碰过一次呀,一回生二回熟嘛。小仁儿也紧紧跟上来,问我会不会,我说还好,然后我们俩就先闪上了最陡的坡。小仁儿人家体委不是白当的,样样体育都会啊,一开始我还担心我这半吊子上陡坡是不是有点一口吃胖子,小仁儿就安慰我说没问题技术交给他来把关,我就放心跟他上了刀山。沿着索道一直到了坡顶,小仁儿纠正了我不规范的动作,然后摆好姿势一起滑了下去。这个专业指导就是不一样,我顺利地到达了底端,而且一开始的担忧畏惧一扫而空,期待地奔向索道去体验第二次。
正好迟岳过来了,他刚刚换好装备,也要跟我们上最陡的坡。
“你不是没滑过么。”我记得刚才在车上他说过他没滑过雪,没滑过的就去旁边的初学者雪场嘛,打肿脸充胖子结果通常不太好嘛。
“没问题啦,连你这种篮球白痴都可以做到的我也可以啦,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迟岳一脸自信。小仁儿也劝他最好从初学那边先练起,但是迟岳死活不同意,跑在我们前面搭上了索道,我和小仁儿只能无奈地跟着他上去。
等到了坡顶,迟岳盯着其他人好一阵,然后学着也摆着姿势。等姿势摆的感觉差不多了,他扭头冲我们俩推推墨镜,嘴角一挑,明显一个瞧着吧看我一次性成功保准没问题的表情。恩,其实我看着这种臭屁的表情非常想冲过去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把他从坡上踹下去,但是我的脚被固定器固定在滑雪板上,我实在是没必要花力气抬起那么老沉的滑雪板再去踹他。
小仁儿还想嘱咐迟岳两句,没等说出来,迟岳俩雪杖一用力人就滑出去了。我和小仁儿就站在坡顶一直观察情况。迟岳一开始起步还不错,起码看不出来是初学者。恩,夹着雪杖的动作装得还挺像模像样,再加上微笑,估计又能迷惑不少迷途的羔羊们。
“哎?还不转弯?”小仁儿着急起来。正前面有个雪堆的阻挡,一般稍微一转就能绕过去。可是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迟岳沿着笔直的滑行轨迹向前冲去,一直到了阻挡都没有偏离一点,然后很直接的跟雪墙做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倒在那里。
我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旁边也有不少看见这糗样笑出来的游客。我一直笑着跟在小仁儿后面滑到迟岳倒下的地方,他坐在雪地上,一只滑雪板掉在了一边,雪杖插在墙上。看到这副样子我笑的更厉害了,弄得迟岳搔了搔脑袋红着脸爬起来。
迟岳又叫小仁儿教他转弯。小仁儿耐心地告诉他要领以后,他又屁颠屁颠地跑到坡顶,还一脸骄傲地表示要给我瞧瞧什么叫做专业的运动员坯子。他很熟练地摆好姿势滑了下去,快到障碍那里的时候真的向右转了。还没等我惊叹他的学习能力,他就向着右一直冲过去,直到装上右侧的防护网。唉,笑得我肚子疼得要死下巴也酸酸的。
小仁儿把我们都带到中等难度的雪坡去,就为了就活迟岳这个脸皮厚的家伙。我们刚去搭索道,就看见老马某易从上面滑了下来,看似顺利,就在最后某易一个把持不住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就摔在那了,倒下之前,还带着老马一起遭殃,摔成了一团。我已经在心里默默替某易默哀了,因为老马爬起来的那副表情明显是想新帐旧账一起算的样子啊。
到了坡顶,阿川也在上面,只不过她正跟班上的李墨在一边说话,我看我还是不要过去当电灯泡了。李墨,我们叫他沫沫,单纯是因为发音同某辣酱的牌子。他是班里篮球的绝对主力,人也蛮有意思的,最近跟阿川一直走的很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关系。
“喂~沫沫~你们也在啊,一起滑下去吧。”好吧我承认我身边就有一个情商绝对负值的笨蛋。迟岳这家伙很自然地就夹进俩人中间了,跟沫沫搭话。声明,我过去拽他耳朵绝对不是为了他的缘故,谁没事要管他犯傻啊,我只是单纯为了阿川抱不平,怎么能让阿川这么大好的情人出游机会被这个傻瓜搅黄了啊。我冲那俩人微笑示意他们请继续不要在意这个笨蛋,然后把迟岳拉到坡道旁边。
“你是白痴啊,一点眼神儿都没有。”
“嗯?怎么了?干嘛把我拉过来啊?”
“你说为什么啊。”
“难道是想让我教你标准的下滑姿势么?早说嘛。来,看我做,屈膝半蹲……”
下一秒,我就松开固定器,赏迟岳一脚送他上路。然后站在旁边的小仁儿过来可怜地向我表示迟岳的雪杖还在他的手里。
冬天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然后每天又开始面对一堆堆的书本题库,乏味的学习生活。天气转暖,我开始坚持每周在学校游一次泳,利用中午的休息时间。也不是说为了锻炼身体,当然更不可能是某些女生说的为了保持体形,我只是单纯的想享受待在水里的感觉。很不幸的被某些女生误解而且还要跟着我一起美其名塑身修形,结果一个个没坚持几周都纷纷落马,重投安逸生活怀抱之中。被某些家伙比如迟岳调侃减肥的意志坚定时,被某些家伙比如迟岳怀疑其实我带着女生去游泳目的不纯时,我只好无言的赏他一个肘击。
到了五月,正好上学校的校庆。所谓五年一小庆十年一大庆,刚好今年十,我们学校又是有历史的老学校,这次校庆就请了以往各届的毕业生,从刚毕业的大学新人到七八十岁的老人们都有请到,而且还要办一场隆重的晚会。为了这次校庆,学校提前做了很多准备,也做了很多预热活动,我才知道那个百米长卷也是纪念校庆的活动之一,然后对我们亲爱的美术老师那种极度无所谓不负责任的行为深深汗颜。
当然,校庆也有好消息,就是校庆的前一天和当天会放假不上课,只需要校庆日下午来参加晚会就可以了。多么令人振奋的消息啊,但是听到小杨后面一个消息时我的心瞬间拔凉拔凉的。悲惨的是部分学生要来学校做接待和向导,而我们班竟然大多数男生都被选中了外加几个女生,比其他班多出好几倍的人数,现在我开始相信我们班的存在跟公关是密切相关的了。而且竟然连我都选上去做接待,难道其他班的整体水平那么低吗?
这个消息就够打击的了,没想到还有更打击的,不管是选去接待的还是只来参加校庆晚会的,只要是在校生,都要穿西服套装。提起这西服套装我就不得不说说我们这倒霉学校。新生入学都要订校服,一套冬季校服长袖长裤,一套夏季校服短袖短裤,除此之外还要再订一身西服套装,男生是色西服装,女生是底花格群的套装,怎么看怎么像私立学校的装扮。而且这身西服套装订来之后基本上没有穿的机会,当年我上初中时那套西服除了有一周校长突发奇想让我们穿了一个礼拜之外,其他时间总共只穿过两次,而这次校庆也是高中以来第一次要穿西服套装。当时进高中的时候我就用以前订过而且还比较大够穿的理由没有再订一身,当然,这身西服可是不便宜的。我是不太愿意穿这身西服的,记得以前初中那地狱般的一周,满学校都是初中孩子穿着正经的西服走来走去,极度不协调,很傻很天真。可是老马和某易看起来还很兴奋,因为他们高中是别的学校考来的,还想着终于能穿一次西服激动万分呢,唉,醒醒吧,看清学校的真正面目吧其实就是让你们变相捐钱啊。当然,坐我后面的迟岳同学不仅初中订了西服而且高中又订了一身的行为,那就属于傻上加傻了。
话虽这么说,但当我回到家翻出那身西服时,我确实有种想要再傻一回的冲动。马甲还好,上衣有点瘦了,不过刚好贴身,就这样凑合穿也可以,关键是裤子短得非常多,最后又买了一条西裤才算解决。幸亏这个问题完美解决了,后来我接到初中同学的电话他们也会回来参加晚会,要是让他们看到那身短裤脚行头,我这面子就不知道丢到哪颗星球上去了。
校庆前一天我们到学校稍微接受了下培训,并且介绍了当天的大致流程。学校的操场正在搭露天演出台调试音响什么的,看起来会是非常的隆重啊。校庆当天一大早就得到学校准备迎接校友。每个教室都安排了不同届各班的接待,我们大部分人都是在教室接待来的老校友,还有些是在学校展馆和校区里做引导。我一到学校就跑向自己教室,早上都是先在各班集合的。我还没踏进教室门就看见阿川一身正装站在那,还没问没被叫到的她为什么也来了,就被她那身有点女人的正装惹得喷笑。没办法,平常她都是假小子的装束嘛,突然间这样谁能接受啊,阿川也过来敲了下我的头,埋怨了我几句。我刚要问她为什么也来了就看到了屋里的其他人,然后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先看到了沫沫,然后就明白了阿川为什么过来了。自从滑雪回来,阿川和沫沫突飞猛进,关系正式对外公布,连我都不得不惊叹。关键不在这里。关键是沫沫旁边站着某易和迟岳,几个人都是一身西装,上衣敞开着,里面的衬衣也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着,领子下一两个扣子没系着,锁骨露出来。后面还站着几个男生,都是班里的高素质人群,小仁儿也站在旁边。好吧,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好像进了什么牛郎店似的,看得我那叫一个眼花缭乱啊,自卑心理油然而生啊。我傻站了一会,呆呆看了一阵。店里的红牌走了过来,我怎么有种他身边散发着玫瑰花瓣的错觉呢,现在我极度同情加理解那些出入夜店的女人了,跟这样的人呆着不消几句什么XO人头马路易十三就稀里糊涂地开了瓶了。
“哎呦,穿上西装还挺人模人样的嘛。”可惜这红牌口不怎么地啊。
“是~跟迟大官人怎么比啊,小人我不过一介布衣,大人您多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看着迟岳一脸享受的表情直到最后一句说完半天才反应过来敲了我的头一下。
看到老马坐在一边我就上去打招呼。老马端正地打着领带,上衣扣子也好好的系着,一脸严肃,正襟危坐,非常的不自然。我笑着调侃他,结果知道他是第一次穿正装非常的别扭,不知道怎么呆着才好。某易也走过来,盯着老马看了一阵。
“脱掉。”哈?老马也一脸呆傻。
“把里面的马甲脱掉。”这种没主语没宾语的话谁听得懂啊。那么有歧义的句子少用好不?
老马乖乖地把马甲脱掉,某易又把他的领带扯松了些,然后解开老马领子上的扣子。最后某易在老马头上使劲揉了几下,让头发稍稍乱一点,不像刚才顺得可怕。
某易满意地向老马点点头:“就像平常那样就好啦,现在你看起来很不错哦。”
“……这样子……很像不安分的家伙啊……”老马一脸潮红地抗议。
“不会啦,像我们这样才会更受欢迎啊。”迟岳在一旁还故意多解了衬衣上一个扣子,胸膛若隐若现。
我只好很无奈地给他一拳,轰他快去学校展馆做引导。大家也都到各自岗位上去做准备去了,就剩老马对着窗玻璃傻笑。
直到中午,校友渐渐地多了起来,我们也就忙了起来,安排座位,端茶送水,为人指路,直到迟岳跑回来找我去吃饭才意识到午饭点都过了很久。老马让我和迟岳先去吃饭,一会儿回来换班。
经过文科班的时候我一眼瞥见他们班的李蒙正和一个男生说说笑笑,迟岳走过去俩人一点反应都没有。太奇怪了,我记得他们一直在交往吧,不会这么快就完了吧。
“你和李蒙……?”
“啊……分了。”绝对新闻啊。
“什么时候的事?”
“不到一个月吧。”本来还想继续问的,但是这种私事还是不要问太多的好,只好闷在心里。而且既然跟女朋友分了手说活也不能那么没心没肺啊,安慰吧也不太合适,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闭着嘴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迟岳终于打破僵局。
“哎?那个……你不是刚……那个啥……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用安慰我。她说我对她不是很关心,我也无所谓,反正我有的是机会,自己贴上来的女生多得是。”迟岳又是那种笑嘻嘻的面孔,刚才还由于他刚分手担心他心情不好,现在我完全不在乎。这种自大的家伙,我很想扁他。不过我的心里还有话想说。
“她说你不关心她?”
“恩,就是什么没陪她啦之类的。”
“你喜欢她吗?”
“嗯?喜欢啊。”
“我不觉得。我觉得你没有用心喜欢她。你就好像是单纯的认为她是女朋友的感觉,你真的有从心底喜欢她吗?否则不应该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啊。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玩玩的心态?”
“才不是!我喜欢她啊。”
“那你就要表现出你很喜欢她啊,是那种从心底喜欢她,而不是这种说你不关心她就分手无所谓的样子吧。”
就是这点。我一直觉得他好像认为女朋友对他付出爱理所应当而自己却没有对她付出的感觉。迟岳沉默了一阵。
“你没有过女朋友对吧?”
“那又怎样?”
“被你说教感情方面的事我还真是可悲啊……”
“知道可悲就紧吃完回去换班!!”死家伙,我好心教导你,虽说我是没跟女生谈过恋爱,但是说教你这种花心萝卜足够了。下次我可没那么好心再教导你了。真是的,其实你怎么样跟我毫无关系嘛,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哼。
“……”
嗯?好像说了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快吃完回去吧。”迟岳往嘴里使劲填。
“噎死你……”
“额……”迟岳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啦?”
“给我要点水……噎到了……”
很小的时候就听人说过高考的恐怖,到了中学高三一年的可怕氛围又被大肆渲染了一番,说是什么压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天的作业试题做不过来,天天考试天天做题。但是真正等到自己到了高三的时候,却一点感受都没有,依然是照玩不误,作业也不怎么急着写,大不了要交的作业转天到学校抄一抄就交了,轻松地就跟高一高二没啥区别。好吧,我承认这只是我自己的感受,看着有些同学到了高三都生出了白头发我就不禁咋舌,完全是一个班的学生,接受的教育留的作业学习的时间都完全一样,为什么大家的感受完全不同呢。大概是自己这种完全无所谓的心态吧,忙碌基本与我无关。看着小仁儿老马他们每天忙着做这题库做那大纲,自己也偶尔心虚一下,不过看到迟岳跟我一样轻松的表情,完全没有紧张学习的意向,我也最大限度地放纵自己了。
高三开学没多久,我终于盼到了梦寐以求的手机。班上大多数人都有手机了,家里人还是等到了现在才给我买了一部。在这种信息化的社会中,没有手机就等于没有的沟通的工具,它的重要性等同于身体的器官,而且它还是一种地位和经济上的象征。激动的心情就不用说了,转天我就带着手机到学校四处记别人手机号,大概有点小小的耀。好吧我承认其实我的新手机是几百块钱的便宜货,没啥功能的那种,但是我就跟买了个镶了钻石的手机似的激动和珍惜,不过说实话那种镶了钻石的手机真是难看啊还不如我这几百块的好呢,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去选那种手机,又不好看功能又不强大,而且还很容易被扒手小偷盯上,就好像装大款暴发户似的,万一人家以为你是有钱人把你绑票了那可真是有口难辩啊。
转天我就拿着手机向迟岳展示,我也终于是有机一族啦。迟岳很无奈地恭喜我终于有手机了总算进化成了现代都市人群了。
“那把你手机号告我吧。”迟岳拿出手机准备记下来。
我愣着想了一会儿,完全不记得我自己的手机号,然后让他等等就拿着自己的手机狂查。
“自己的手机号都不记得,你真是强大啊。”迟岳再度无奈,拿过我的手机给他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给,要记得自己的号码啊,笨蛋。”迟岳把手机塞回我的手里,然后敲了一下我的头。被他说是笨蛋简直就是侮辱啊。我哼了他一声,就跑到别人那里去要手机号去了。
在老马旁边存手机号的时候,某易走了过来,拿着一个信封拍了老马的头一下。
“马哲,照片洗出来了哦。”老马哦了一声接了过来。
“咦?什么照片?”实在是很好奇,我就问老马。
“额……是旅游的照片……”
“旅游?”
“我们暑假的时候去青岛旅游来着。”某易接过了话茬。
“咦?真的啊?好棒啊!我也要看!”老马看着我兴致勃勃的样子,就把照片递给了我。两个人在海边在山上照了不少照片。看着照片上两个人都是一脸欢笑,真是慕啊。
“就你们两个去的?”老马低头恩了一声。
迟岳也凑了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两个人的照片。然后他指着一张俩人站在一起的合照说:“你们俩还买了一样的T恤啊,真像情侣装啊。”
“哈哈,就是像情侣装啊。”某易笑着回答。
“才……才不像什么情侣装啊……明显是一个优秀的兄长带着不正经的弟弟出门。”老马在一边急忙辩解。
“呜呜呜……我好伤心啊老婆大人……”某易装着一脸悲切开玩笑地扑在老马身上,但是最后被老马面红耳赤地踹开,加上一句滚。
看着这俩活宝,大家都笑出声来。我看着照片又发出了好慕的感叹。
“唉,我也想一起去旅游玩啊。”
“怎么,你也想去海边吗?”迟岳靠在我身边问我。我摇摇头。
“只要能出去旅游,哪里都可以。但是估计这一年是没戏了。”没办法,谁叫我们是考生呢。就算是我可以找出空闲的时间,家里也不会同意的,因为你是考生啊,考生就该有个考生的样子,怎么能这个时候去旅游,虽说我平时就根本不像考生,每次回家把作业一摊就干别的去了。
有了手机的那几天,短信每天发得没完没了。过了一阵热度下去了,又加上上课总是设定在无声状态下课又不记得改回来,总是无视了很多人的电话和短信,迟岳也总向我抱怨手机带在身上一点作用都没起只是当作手表看时间了。后来记得改成了震动,但是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感觉不到它在震动,最后迟岳也放弃了给我电话短信,手机真的朝向高级手表的趋势发展了。
这个中午正好上我一周一次的游泳时间,等我游完泳回到教室,看到迟岳竟然呆在座位上乖乖地坐着。不是我大惊小怪哦,平常这个时候迟岳永远是呆在球场上跟篮球亲密接触挥洒青春的。除了上课,迟岳基本上不会安分地呆在自己的座位上的,不是跟这个男生说说话开开玩笑,就是跟那个女生聊聊天打打闹闹,总之就是一直在活跃中。我带着疑惑走近他,还在怀疑是不是今天他鬼上身了愣装深沉。直到我走到位子上,才看见他坐在位子上,一条腿搭在旁边的椅子上,裤腿卷地老高,露出小腿膝盖和光洁的大腿。
“干嘛?暴露癖啊?”
迟岳无奈地笑笑,皱着眉头指指自己的腿。“打球把脚扭了。”
“脚扭了为什么把大腿都露出来?”
“身为帅哥要谨记时刻展现你的美。”这种白痴的言行只能无视,我转移话题。
“扭伤严不严重?”
“有点痛。”
“医务室去了没?”
“去了,但是锁着门没人。”
“恩,那你等等我,一会儿我就回来。”我记得校门口有家药店,就飞快地跑下楼去。等我站在药店里就犯愁不知道该买什么药回去。最后实在不敢乱买药就只买了云南白药气雾剂回去。
等我回来的时候,迟岳竟然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其实没那么严重啦,没必要去帮我买这些药啊。”
“那可不行。哪个地方疼?”拿起云南白药我就对着迟岳指的地方一阵狂喷,弄得迟岳一个劲地叫唤好凉。
“你的脚踝有病根儿吧?”
“嗯?”迟岳不解地看着我。
“我记得中考的时候你的脚打着石膏吧,还是被人背进考场的。”刚才去买药的路上突然间想起了这件事。中考的时候看见的,但是也没多在意,只是知道那个人是迟岳。
“你怎么知道的?”迟岳明显一脸吃惊。
“你带着石膏去中考,那么明显谁注意不到啊。”
“哦……”
“骨折是么?”
“不是,那次只是骨裂而已。”
“喂!骨裂耶!那也不是小伤啊!别说得就跟感冒似的。”迟岳低头抿了抿嘴。
“也是打球搞的吧。小心以后落下病根儿,还是注意点好。”我严肃地告诫他。“有什么活动上的困难你就说吧,晚上的时候我叫出租车送你回去。”
“你还挺体贴的……”
“啥?”
“也就是说你今天随便我使唤是吧……”
“我可没这么说……你就不能闭上你那张贫嘴吗……”我在他那光洁的大腿上狠掐了一把,疼的他嗷嗷直叫。
“竟然趁机吃我豆腐……”迟岳揉着刚刚被掐的地方抱怨着。我终于忍不住抄起云南白药冲着他的伤患处又是一阵狂喷。
“痛痛痛痛痛……!!”
晚上刚刚结束了李老师的数学补习。李老师对我上一次的考试成绩不是很满意,非常严肃地告诫我再不努力就快要来不及了。这也没有办法,我已经很尽力地不在考试过程中睡觉,很努力地利用每一分每一秒往卷子上添油加醋,最后结果还是鲜红的69,我也明白了考政治的答题方法完全用不到数学上。我的数学老师胖哥已经把我列为班上的重点保护对象,在这个特殊时期实施特别保护政策,说白了就是给后几名补差,做最后的冲刺。当然,不止一科数学,化学老师物理老师生物老师全部都钦点到我,老马说我是风云人物,从来没见过那个理科生除了文科全部理科都要补习的,小仁儿也无奈地拍拍我的肩。这样的结果就是,平常上课放学后我还要多呆一个多小时接受老师补习,再加上学校之外还有李老师的数学补习和一个物理补习,我基本上已经一周七天连轴转了。迟岳只有化学和生物的补习,他数学成绩也就比我好点有限就不用补习,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我的生物化学成绩虽说不高却也明明比他高不少,为什么还要接受补习,结果两个老师外加胖哥都口径一致般地说你还有成绩上升的空间应该打好基础之类之类。
终于等到李老师说完,匆忙向老师道了别抓了包就往外跑。在旁边等我半天一起回家的迟岳也跟着出来,对我做了个表示同情的表情。我们两个人取了自行车,推着车往外走。想着高考想着成绩想着未来,就不禁唉声叹气。
“我突然觉得我好笨哦……什么都学不好……”
“你才知道自己笨啊。”沉重的心情使得我完全无力反驳,反倒更加打击到我似的,令我更加悲哀。
“突然觉得未来好迷茫……”
“不像你啊,原来什么成绩都毫不在意的,现在竟然这么看重。”
“人总要成熟的啊……要考虑将来啊。”
“噗哈哈哈,你还成熟?哈哈哈哈……”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就给了他一肘击。就在迟岳吃痛打算讨回来的时候,停在小区门口的轿车响了两下喇叭。我扭头看那车的时候,又传来车上人叫我名字的声音。
“任风!”
车上的人下了车,我就看到一张熟悉却又不想见到的脸。
“下课了?”那个人笑着问道。
“你怎么来了?”
“你爸妈都在爷爷那里呢,叫我来接你。”
“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突然想到站在旁边的迟岳,转头过去果然是一脸疑惑。
“啊,迟岳不好意思,我哥来接我,不能一起走了,你先回去吧。”
迟岳恩了一声,跟我哥点头打了个招呼就推车先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那。
“把自行车放在这吧,我开车。”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啊,我有点不放心啊。”生硬的调侃,估计也掩饰不了我的紧张吧。哥笑嘻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带我上了车。僵硬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也不敢动,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边掠过的夜景,非常的不自然。期间哥也时不时地跟我聊几句,我努力地不显得那么不自然,但是除了回答以外,基本上就是保持沉默。
直到下了车从爷爷家迎出来一位不认识的女性,我这种不自然变本加厉。经过介绍,那是哥不知道第几任女朋友。她非常开心地跟我聊天,大概是那么多中老年人里终于有个年纪差不多的人,更何况是弟弟。我努力维持着笑容,但是心里紧紧地揪着。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灿烂的女生笑脸我却总想起被我抛下一个人回家的那个家伙,我宁愿看他那坏笑嘻嘻的样子还感觉更轻松自然。
几天以后,我们年级的老师们竟然打算组织我们出游。大家明明都高三了,学校怎么会容忍这种活动。在听了出游目的地之后我终于恍然大悟,这次的出游主题叫做“清华北大一日游”。学校是想接着参观著名高校激励学生努力复习,不过学生大多不领情。原本就嫌麻烦的怎么都不去,原来听说能出游的一听清华北大心想这不是打击我们嘛也就不去了。本身这次活动就秉着自愿参加的原则,到最后决定要去的大都是肯定考不上完全无所谓只是单纯想去玩的。这其中就数迟岳最积极了。不但他自己积极,他还积极地鼓动我也去。清华北大我本来也没想过,也没打算想过。迟岳就一直旁敲侧击说是就是为了大家一起出去玩啊比较有意思,再加上老马和某易也一同去,而且都来煽动我,我最后也就答应了下来。
周末一大早天还没亮,我们就坐上了开往著名学府的巴士。我还很少在周末被这么早叫起来过,所以一直是处于上下眼皮掐架的状态中。迟岳那个家伙坐在我旁边,一点都不安份,就跟第一次出远门似的激动地东窜西窜跟前面说跟后面说,搞得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用尽眼皮所有的力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才担惊受怕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了半天。
等到天亮了,我也没什么心情再睡了,主要是因为旁边那家伙一直保持着不出声不乱动的状态窝在座位里一副忍耐的样子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了。但是那家伙看我也不睡了就放松了下来,紧接着又活跃起来,使劲拉动我们跟他一起玩牌。我无奈地告诉他这是去参观高校激励学习的旅行不是所有人跟你一样是来玩的请你考虑同车其他人的心情,迟岳只好悻悻地收起扑克,一脸沮丧地贴在椅子上。
到了目的地,大家怀着崇敬的心情踏进清华园,结果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对对青年男女亲亲密密的景象,极大地打破了该知名学府在众人心中的美好憧憬。迟岳在一边指指点点,说什么学风不正有碍风化可悲可悲之类的,我就忍不住说他自己就是一个最作风不正的典型,迟岳就哭丧着脸说我怎么老是拆他的台。走到著名的荷塘月色,大家忍不住回忆起背诵朱自清原文的艰苦岁月,又正好上秋天水里的荷叶一个个残花败柳的,统统感叹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迟岳就好像闲不下来似的,一会儿跟着水里的鸭子鬼叫,一会又跑到孔子像前学着孔子的姿势搞怪,弄得大家总是笑声不断,连带队的小杨也忍不住感叹迟岳今天的精力旺盛。老马某易忙着在清华园的牌楼前留影,小仁儿也欣赏着校园美景,只有迟岳对着什么路牌井盖禁烟标语一通狂拍,还振振有词说是从平凡细微处发现美感,我只好感叹当年美术课代表应该你当,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么有潜力的好青年呢。
逛完校园,老师们开恩带我们去游览颐和园,就是单纯地让大家好好玩一玩放松一下。这下子可就随了迟岳这帮子人的愿了,进了园里就这跑那跑,一会儿爬山一会儿爬楼,除了划船时间太长没有尝试其他的迟岳都没放过,当然,连带着我们也都玩得很开心。
稍稍有些累了,我就在十七孔桥上倚栏休息一下。湖面粼粼,映着岸边垂柳还有些许的绿,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雾蒙蒙的山石,隐约的阁楼,习习凉风,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惬意了。
“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么?”侧头看见迟岳靠在我旁边。
“恩,今天还是很开心的。”
“你最近不是很开心啊,不太像平常的样子。我想来一起玩玩心情总是会好一点,所以就……恩……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我有点吃惊。连迟岳都看出我最近心情不太好,而且还专门叫我来散散心,真的没想到他还会有这么细致的一面,有点惊讶,因为平时调侃他取笑他神经粗笨蛋白痴实在是太多了。
“完了,我都沦落到需要你来关心了。”没办法,不调侃他就不习惯,嘴上说完对他笑笑。
“很不情愿啊……一片苦心啊……”迟岳一阵唉声叹气。
我对他傻笑了几下,迟岳还抱着臂撅着嘴下巴一抬嘴里一哼。看着他这种臭屁的嘴脸,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轻松。
对着他转过去的背身,我想我只有一句话可以对他说了。
“谢谢。”
当我一脸郁闷地踏进教室的时候,迎面走来的正是让我头疼万分的家伙。我低着头迈开步子往自己的座位走去,无视于迟岳的招呼,趴在桌子上装睡。其实也不是装,一大早迟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学校,也没多想什么就直奔教室,路过办公室谁知道老肖竟然恰好出来,被抓了个现行,结果整整一节课都被老肖拉进办公室里罚站加思想教育。本来晚上就没睡好,再被她这么长时间的音波摧残,现在我整个人简直是身心俱疲啊。本来我就烦恼得不行,老肖还非得火上浇油伤口撒盐,搞得我心情非常彻底的糟糕。至于烦恼什么,就跟那个让我头疼万分的家伙有关了。
自从发现到那家伙的好以后,我开始发现我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就跟绑在一起一样,我的一切记忆似乎都有他出现,不知不觉已经渐渐习惯有他在身边,甚至有时候开始依靠他。原本没觉得他怎么样,现在开始发现他的优点闪光点,虽然有时候嘴上贫点损点,但是还是看得出他内心的善良。本来应该是毫无交集的存在,到现在每天晚上都来往着毫无内容的短信,白天在学校一起嘻嘻哈哈地犯傻。意识到他已经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时,我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虽然不怎么惊讶,但是以前那些记忆明确地告诉我这种事情是没有可能的,是不被容许的,这种事情本就不应该有开始,应该趁着萌芽时扼杀掉。知道自己应该尽量远离,应该就此结束,但是好像又害怕似的不愿意放手,宁愿就这样再多依靠一点,再多呆一会儿,再多看一些他无忧无虑的笑脸。可是越是相处,自己内心的欲望就越强烈,还想再进一步的接触,还想再看看他内心更深层的东西。就这样,自己就更痛苦,有时候真的就希望这些心情统统都消失掉,还回到原来那样没心没肺的样子,互相损互相打闹的时候。可是现在怀抱着这样的心情,没办法再用单纯的眼神看他了,没办法不去想,没办法不去爱。
昨晚一夜没有睡好,其实是因为做了个梦。梦到了以前的事情,那个绝对单纯懵懂的年纪,那些深深留在记忆里刻在身体上的事情。暗中的交缠,掠过的一丝丝凉意,令身体紧缩的触感,划过的水痕,还有羞涩,还有不安,还有痛楚,还有甜蜜。越来越不清晰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的视线,越来越急促的心跳,随着一阵眩光,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面孔渐渐清晰,带着一丝笑容。惊讶,那不是原本应该的那个面容,那个是现在最熟悉的脸孔,那个一脸微笑家伙的面容。就这样被惊醒,开始渗出一丝丝冷汗。我开始明白事情越来越严重,如果再不采取措施将会无法自拔,到那个时候,就不仅仅是单纯的痛苦了。
就这样,从今天开始我必须要和迟岳保持一定距离。可是偏偏事与愿违,迟岳这小子就好像成心跟我作对似的,刚一下课,就拍拍我的肩,冲我摆出一副欠扁的表情,学着某药品广告的台词。
“咋的啦哥们,让人给煮啦?”
看着他还是那样无忧无虑地耍贫嘴,自己却装不出来原来轻松的模样,只能勉强地笑笑。
“难道进了低潮期?”迟岳还在开玩笑,我皱了皱眉。
“怎么,真的有哪里不舒服么?”迟岳看我皱眉头终于明白过来,立刻变成了关切的表情。
看着他关心的样子,我的心里抽动了一下,连忙揶揄着逃出教室。现在最害怕看到他的好,让我狠不下心来做了结。
有时我只能说迟岳这家伙神经大条到了一定地步,完全没感觉我在故意躲他,还使劲地往我身边凑,把手突然按在我头上,还放心地说没发烧就好。我无言地看着他,这是因为这样,我总是没办法下决心。我把迟岳的手拿下来,冲他笑笑,说了声没事,又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挨到放学,我又跟逃命一样抓起东西就跑回家。到了家,也没什么食欲,随便扒了几口饭就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把作业往桌子上一弹,抱着双腿窝在椅子里,冲着作业发呆。望着桌子上的作业,又忍不住想迟岳回家有没有好好做作业,因为他总是抄我的作业,连我这样的正确率他都敢抄,不能想象他在家里每天都做些什么。
一不注意又开始想他,我捶捶自己的脑袋,哎,真是不知道说自己什么好了。别人看起来一定很奇怪,明明都是男生,还会像单恋女生一样烦恼不已。自己的这种不正常本来就很清楚,也明白这些事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尤其是迟岳后果会怎样,但是自己就是会不自觉地去幻想好的结果安慰自己。越是这样,就越是觉得可悲。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闪起来了,是短信。静静地盯了不再震动的手机一会儿,才伸出手拿起它抓过来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一阵抽动,是迟岳。
‘你今天没什么事吧?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说话都不理人。没生病是不是有什么事啊?’看着短信,觉得今天确实有点太不自然了,感觉毫不知情的迟岳有点可怜啊,还是回覆一下吧。
‘我真的没有什么事,就是今天心情不太好,加上早上被老肖说教。’‘哦,那可真是辛苦,老肖教育人那可是一绝啊,绝对会把你讲的七荤八素天旋地转,是不是连党章党性都带上了?’‘还好吧,就是把学生本分任务啥的说了一堆,说的我只想睡觉。’‘看出来了,一进教室你就趴桌子睡觉。’‘啊,哈哈,其实晚上也没睡好,加上被教育就非常困……’‘你晚上都干什么呀不好好睡觉?’‘也没什么,就写写作业,东摸摸西摸摸,到了十点睡觉。’‘虽然我也没资格说,不过你睡得真早啊,我起码也十一点睡。’‘我看你都不怎么写作业,晚上你都干什么呀?放了学先打球,然后嘞?’‘回家啊,吃完饭玩玩电脑,就差不多了吧。’‘你完全不念书啊……’‘偶尔有念啦,虽然不怎么经常吧……’‘连我的作业都敢抄,你没前途啦。’‘感觉你连你自己都骂了的感觉耶……不过错误率真的很高就是了……’‘你真是废话多啊……抄我的作业也不知道好好奉承我,还敢损我……小心没作业抄哦。’‘没关系,还有其他人的嘛,娜姐正确率比你高多了。’‘那你还抄我的?’‘也让你自豪一下,自己的作业也能借给别人抄,我还不计较正确率,多好啊……’‘你脸皮厚得可以去填补臭氧空洞了……’‘哈哈哈哈……看来你没什么问题了,又能够损人了。’‘……恩,我没什么问题,就是最近有事心情不大好。’‘什么事啊,要不要说出来帮你排遣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啊?’‘哎呦,话题突然严肃了……你?嘴上不饶人而且有时还暴力,我都被你欺负得好惨啊。’‘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以后会改的,我会更加努力欺负你的。我很认真的问你问题啊,别嬉皮笑脸啊。’‘唉,咳咳。恩,其实吧,任风同志是个好同志啊,作风端正助人为乐,值得大家学习嘛。’‘我就不该问你。’‘别生气嘛。我说的是实话啊,你就是挺好的,最佳损友啊。那我呢,你怎么看我啊?’‘你虽然有时候嘴贫,有点玩世不恭,可是你内心非常善良非常单纯,对人热情,还很关心人,有意想不到的细致温柔的地方。’‘哇……把我说得那么好,好像被表白一样哦。’‘恩,我就是在表白。我喜欢你。’
在我直接发出了告白的短信以后,就陷入了无尽自怨自艾的漩涡之中。本来自己不想说出来想扼杀掉的,但是就好像瞬时冲昏了头脑,什么都没想就说了出来。等到说完,才感觉到完了,这下子是彻底的完蛋了,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如果是发顿火就好了,我的脑袋里已经浮现出他厌恶地看着我的神情,一定觉得很变态吧。
但是等了半天也没有接到下一条短信。心里的不安逐渐地扩大,没有反应比有不好的反应更加的可怕,不可预知令我的神经极度紧张。结果就一直保持紧握手机的姿势蹲在椅子上一晚上,发呆地对着一桌子空白的习题和试卷。
等到转天一脸疲倦地踏进教室,迎接我的竟然是迟岳一脸轻松的笑容,还加上一句:“早啊~没迟到不错嘛。”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骂被无视被鄙视的准备了,但是现在这个状况是我万万没有料想到的。当事人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跟往常一般的打招呼说笑,搞得我完全弄不清状况,呆呆傻傻机械般地回应他。迟岳一点都没提那晚的短信内容,仍旧跟我说说笑笑,我开始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并没有发现我有在告白,难道真的当成玩笑过去了吗?可是按照那天晚上之后就没有短信的状况来说,应该是注意到了才对,所以我对现在的状态非常的头痛。又不敢问他,连旁敲侧击都不敢,只能跟着他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心里却与原来的想法相背离,越来越焦虑,明明说出来了,却跟没说的效果一样。如果没说还好,说出来了就反而更期待对方给出一个反应,哪怕是不好的反应,就是这种没反应反而更让人难受。
没等过一周,我就已经忍受不了了。转天没有课,晚上我就发短信告诉迟岳明天上午找他有事请说,会去找他。迟岳的态度立刻变了,只是短短地回覆了个恩就再也没有了下文。不过这样的表现让我也放下心来,他还是有注意到的,只不过想故意装成什么都没法生的样子罢了。既然已经说出来了,我也就不再踌躇了,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表达出来比较好,至于他的之后反应我已经不在乎了。
转天破天荒地没有睡过头,早早地就起来,好好地拾掇自己。洗过澡又在衣柜前站了半天,为了挑哪身衣服去见面而考虑了很久。等到一切都准备妥当时,离着见面的时间还有很久。看着这样的自己,又不住悲哀起来,从小到大,还没有像现在一样为了某个人这么地上心,然后就为自己这次算是深陷不已而悲叹不已,更何况还是个男生,从来没有哪个时候比现在更要觉得自己不正常。
提前了一点出门,迫不及待地骑到迟岳家楼下。之前有跟他一起回家来过几次,我就把车停在他家楼下,靠在车上看着时间等他出现。不断地因为紧张而搓着手心,脑子里使劲组织着语言好让一会儿不至于有冷场的状况发生,心里还在不断祈祷,希望一会儿的气氛不至于太尴尬。已经是冬天了,站在楼下不时觉得有些冷,跺着脚,吹着哈气,心里七上八下。就这样等,过了预定时间几分钟后,迟岳终于从楼里走了出来。他看见我,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去推车。看到这个状态,我的心里紧缩了一下,然后推车跟上他。就这样无言地走了一会儿,迟岳终于张嘴说话。
“我们……到哪里说?”
“跟我来吧。”两个人又是沉默。我骑在前面,他在后面跟着,俩人没有一句话。我不时回头去瞧他,他总是低着头,偶尔视线对上也立刻避开。心里渐渐不是滋味了,开始有点后悔的感觉了,也许,也许这样子的决定其实真的是一个错误。
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咖啡馆,早上刚刚开张没多久,里面也没有几个人。我带着迟岳上了二楼,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跟服务小姐点了两杯卡布奇诺。迟岳整个人有点僵硬地坐在那,非常的不自在,不知道是这种环境的原因,还是因为坐在对面我的缘故。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就那样安静地坐着,直到两杯卡布奇诺上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拿起勺子,搅拌起咖啡上浮着的一层厚厚的奶油。对面终于传来了声音。
“你想说什么?”迟岳说话的时候也是低着头,从始至终都没有往我这边看一眼。我放下勺子,鼓起勇气把在心里拼凑了很久的话语说出来。
“我喜欢你。之前的短信并不是开玩笑。”
“恩……”迟岳还是低着头,端起咖啡小啜了一口。等他放下杯子,又开始小声地说。
“本来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就想和以前一样就好了……”
“我是很认真的,所以才这样说出来。”
“我实在是不知道……额……而且这个也……”
“你是怎么想的?”
“啊?”
“对于我,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那你闭上眼。”现在周围没有人,我放肆了起来。迟岳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闭上了眼睛。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配合,于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狂热,怯生生地去吻他的唇。
如同一股电流窜过,就在接触的一刹自己身体里如同喷发一样喷薄而出的热情让我忍不住想更加肆无忌惮地侵略。但是,也在接触的一瞬,对方向后闪开了,睁开眼睛瞪着我。热情瞬间就被冷却。也对,毕竟这种事情会感觉很难受很恶心吧,如此想着,就没有勇气再只是他的双眼,默默低下头去。
“对不起……我太过分了……不能接受……很恶心是吧……”
“……也不是……”两个人又陷入沉默。等待了许久,迟岳终于开始说话。
“我还没有跟你说,我有新女朋友了。”犹如晴天霹雳。我就是知道他现在没有女友才会进行告白的,如果有的话我是绝对不敢这么做的,而且现在他又拿这个理由来拒绝。
“前一阵才好上的,没有告诉你。而且一会儿我还要去见她。”
一种不甘心油然而起。我现在突然很不想输给那个女人,现在非常不愿意就这样把迟岳交给她。在内心深处我还是渴望,渴望迟岳能够对我像我对他那样,还是想独占他,还是想有好的结局。感觉理性正在慢慢从身上褪去。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迟岳愣了一会,又思考了半天,最后终于肯首。我就跟着他离开咖啡馆,去见他的新女朋友。我只记得咖啡馆一直在放的歌,此时的歌词正好直击我的内心。
为何现在只剩下风吹乱我的发
撕开我记忆的伤疤
让往事像雾气慢慢地蒸发
让我知道什么叫放不下
为何我的泪会不停地流下
滑过你曾经亲吻的脸颊
所有的对错在顷刻崩塌
如果知道结局我们还会相爱吗?
我猜不到你的回答
冰雪中的誓言是真心的吗?
怎么此刻什么也没留下?
现在只剩下风吹乱我的发
雪掩埋记忆的伤疤
往事就像雾气慢慢地蒸发
痛到麻木也许就放得下就让我的泪不停地去冲刷
见到他新女朋友时我才回到现实中。高挑的个子,可爱又不失稳重知性的样子,俏皮活泼的短发。女友旁边站着另一个女生,是他们俩的媒人。迟岳跟她们介绍我说是朋友,那女生就拉我四个人一起去吃饭。实在没有机会插嘴就被带到了KFC。迟岳依旧是没有什么话,他女友时不时地问他一句,迟岳也只是恩一下。反倒是另一个女生话很多,还不住地问我的情况,讲讲学校的趣事。迟岳女友拉着迟岳去点餐了,看着那女人挽着迟岳的样子,我的心里非常的不好受,但是自己有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
“怎么样?看着他们俩很配吧。”另一个女生望着那俩人问我。我只好恩哈地敷衍过去。
“别看现在这样子,其实迟岳还是相当喜欢她呢。”看着迟岳女友拉着他问这问那还不时笑笑的样子,我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一直到吃完,我基本上都低着头看着盘子里的广告愣神。虽然旁边的几个人在说说笑笑,我却是一点都没有听到,心里只想着怎么才能尽快离开这种尴尬的场面。就这样站起来离开似乎不太合适,也太明显,只能等着他们吃完说完。
终于挨到离开的时候,迟岳女友要他送她回去,我忙趁着这个机会推托有事先走一步。
怎么回到家的已经没印象了。一回到家,就无力地倒在床上,然后钻到自己的被子里。眼眶终于承受不住,泪水划过脸庞洇在枕头上,冰凉的触感就这样一发不可收拾。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就蒙上被子,尽情地放声大哭,一直哭到再也哭不出来声音再也没有力气哭下去才带着泪痕沉沉睡去。
等到头脑昏昏地醒来,才发现已经到了半夜。坐起身来,摸到枕头上是一片洇湿。再摸摸脸上,只剩下干涸的泪痕了。然后才意识到,啊,昨天有做过什么,真是丢脸啊。起身去洗了把脸,对着水池上的镜子,眼睛有点肿。看着自己现在这种颓废的状态,心里也知道这是自作自受,还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面对我,我又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在胡思乱想了一通却仍然一团乱麻之后,就回到床上继续休息。
转天醒来就发现时针已经快接近数字8了。一开始脑袋还没清醒,茫然地盯着表盘看了好久,直到意识到还有10分钟就该上课了,才匆忙爬起来,随手找了件衣服套上,把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全掖书包里,抓起钥匙就奔出房门。
骑上车还没十分钟我就放弃往学校了。反正都已经迟到迟定了,再晚点也无所谓了。然后又开始害怕,害怕见到迟岳无视的面孔,害怕原来亲密的关系就此断绝。于是越骑越慢,越发地不想到学校去。骑车经过昨天的咖啡馆,突然停下来,盯了很久,然后锁好车推门进去。结果还是挑了跟昨天一样的座位,点了和昨天一样的咖啡,只不过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而已。端着咖啡,氤氲的热气不断升腾。窗外的街上开始早上的人潮高峰,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都陌生地擦肩而过,一幕一幕不断重复。突然感到寂寞,寂寞的天空,寂寞的秃树,寂寞的街道,寂寞的车辆,寂寞的场景,还有寂寞的人。抿了一口不太热了的卡布奇诺,没有了奶油的甜味,反倒尝出好似眼泪的苦涩味。最后只好一个人捧着杯子对着面前的空位子静静发呆。
到达学校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两节课。老肖一般也不会等到第二节下课还在堵截迟到的人,我就径直走进教室。走到座位时,瞥了一眼后排的迟岳,刚好跟迟岳的视线对上,他立刻用非常不自然的方式移开视线。看来自己再怎么想破脑袋,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再也不能像原来一样轻松地交谈了。轻轻叹了口气,把书包放在位子上,然后离开教室。除非上课时迫不得已,其他时间我是真的不想跟迟岳呆在同样的地方,那种尴尬的气氛令人窒息,相信谁也不愿意那么的不自然。
又是个下课刚要出教室门的时候,老马拍住我的肩,一脸的疑惑。
“你今天来这么晚……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事啊,就是睡过头了。”我努力地装出一脸轻松。
“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你有照镜子吗,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老马无奈地拍着我的肩。
我跑到洗手池看着镜子里的我。头发蓬乱着,还有因为睡觉翘起来的几撮,眼镜有点肿还有点红,脸色蜡黄蜡黄的,看起来非常的憔悴。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逞强,连老马他们都开始担心我。然后就为自己为什么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而默默流泪。
下一节物理课我翘掉了,一个人跑到了顶层的电梯设备间里。刚入学时都会转转新校舍,那个时候就发现了这么一个地方,因为在顶层,也没有什么人来,设备间也没有锁门,里面虽然有点矮但空间很大,只有两台电梯设备,一侧墙还开着许多窗户,从窗户正好能够看到自己教室的位置。我就靠着窗户坐着,远远地凝视教室的前门后门。很想这样子一个人静一静,就这样子让寂寞紧紧地环抱自己就好。电梯上上下下,设备时转时停,单调的声音听起来也那么的哀怨。总是在想,如果自己没有表白就好了,如果没有爱上他就好了,这样还能一起愉快地相处,还能做个一辈子的朋友,一起欢乐互相调侃。可是现在……也许从来没有相遇是最好的,因为不管怎么样,我都不确定自己不会喜欢上那个傻傻的但是又是那么温柔细致的家伙。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迟疑了一下,掏出来点开屏幕,是老马的短信。看到我没有上课老马很在意,我跟他道歉让大家担心了,又告诉他我只是完全不想听物理课,下节课就会回去。老马也没有多问为什么只是问了我在哪里,我告诉他我在学校里,没有说具体位置,因为我还是想有个地方可以一个人静一静,一个相当于秘密花园的地方。老马放心了一些,然后告诉我迟岳有问他我去了哪里。
自己的心头一热。知道他在关心我就让我激动不已,然后又悲叹自己为什么还对他抱有着期望。我当然希望他也能够一样喜欢我,但是我知道现实这是不可能的,可是又抑制不住心底的那种期待,宁愿自己沉浸在白日梦中。
等到放学也在第一时间冲出教室,离开学校。不敢多看迟岳一眼,只要多看一眼,在他身边多呆一会儿,我都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期盼的疯长,只好逃避,也只能这样子了。
最痛苦的就是不仅在学校会碰上迟岳,在李老师的家教还要跟他打照面。到了老师家就在周围游荡,快到上课的时间时,才风风火火地冲进去,找了离老师最近的座位坐下,跟迟岳离着好远。上课的时候也一直低着头做练习题,即使眼前的三角函数公式完全不认识,拿着笔在那愣神,也不敢往迟岳的方向瞟一眼。有时候李老师叫迟岳回答问题的时候,就会感觉脸上火烧一般,然后就更把脑袋埋在习题里。阿川时不时地跟我们两个聊天,我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应着,迟岳也是一样,没什么太多话。
下课以后我刚想快点离开,李老师就把我叫住了。好像是在不知情的时候,老妈跟李老师通了电话,相互交流了一下信息,并且就我的情况进行了长时间的会谈磋商,并且对未来两国的外交友谊表达了充分的期许。李老师就一直在说,可是我的脑子完全不在那里,全都在旁边收拾书包的迟岳那里。我多么希望他能够快离开这里啊,可是他偏偏就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收拾完了还在那呆站了一会儿。估计看到李老师那滚滚长江东逝水的教育,终于站不住了,就跟老师道了别先走了。终于不跟他处在同一屋子里让我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心里暗舒一口气,听完老师的絮叨以后,慢慢地下楼。
出了公寓楼,就看到迟岳推着车站在门口,两个眼睛直盯着我。我心里瞬时紧张起来,装作没看见快步走过去取车,打算尽快离开这里。等我推车要走的时候,后面传来一声“喂”。我心里暗暗祈祷那不是叫我的,同时没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直到后面喊了一声“任风”我才知道逃不掉了,就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没有回头,只等他追上来。
“怎么不一起回去?”迟岳的脸突然出现在旁边,我忍不住把头扭开。
“你不是不愿意吗?”
“……我从来也没有那么说过……”
“你没说过心里也肯定是这样的,觉得我很奇怪吧……”
“虽然你对我……恩……我是不能够回应你,但是我们还可以像原来一样嘛……”又是这样的温柔。
“不可能像原来一样了,我这样的人你一定很讨厌,不愿意再接近的……”
“我没有讨厌你啊!只不过你喜欢我,我觉得你也很好,但是我们不可能成为那种关系,可以做朋友的啊!”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温柔,明明你可以厌烦我,可以不管我,可以离开我,为什么你还是要这样让我有所期待。
“如果我还继续喜欢你,那也行吗?”
迟岳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很久才冒出“恩”的一个音。
心底的欲望不断地翻腾。就算他不能喜欢我,我也想待在他旁边,想看着他,想听着他,想触碰他,想跟他在同一片蓝天下,想跟他呼吸同样的空气。逃避只是因为害怕,害怕他讨厌我,害怕他无视我,害怕他远离我。但是我更害怕寂寞,害怕一个人,如果可以,我当然愿意待在他身边,默默地喜欢就好了。即使会伤心,即使会妒忌,只要能够看到他,我就能够知足。忽然间再也不想逃避,再也不想离开,非常想抓住这一线曙光,再也不想放开手。还想听这样的温柔,还想看他的笑脸,还想多了解他多爱他一点,还想……
“……请让我留在你身边继续做朋友!”
抿着嘴,低着头,两行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但是眼泪划过嘴边却没有一丝苦涩。
“恩……一起走吧……”
虽然进入了最后一学期的冲刺,周围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虽说我还是没什么实感,回家作业也不怎么写,东摸摸西摸摸发点短信看会儿漫画,成天晚上十点睡早上七点半醒,每天早上还是着急着慌地冲向学校,躲开老肖的巡逻视线,悄悄潜入教室。自身唯一的感受就是在家里仗着是考生可以吃到不少新鲜水果和营养丰富的晚餐,还有吃不完的零食,以致于某天发现自己无知觉狂重了十公斤才发现自己过分放纵的生活,然后开始了每天中午的节食生活,当然,晚上的零食水果不能少啊。
这个只是我这种考生的个别情况,其他人都还是非常认真地埋头于书海题库中。当然,我还是有同伴的,迟岳每天仍旧是与篮球为伍,只要是空闲的时间,就不用在教室里找了,他一定会跑到球场上去,然后经常被抓到一身臭汗地逃掉自习。当然,我是不屑跟他一起挥汗如雨的,顶多自己泡在游泳池。每次老马看到我游泳归来都咬咬牙哀怨为什么我们能够如此轻松,连小仁儿都语重心长地劝慰我稍微显得有点努力学习的意思,我只能答应下来,因为周围都是一片杀人的眼神。
这期间又调了一次座位。我非常之荣幸地坐到了第一排的风水宝地——大门风口处,粉尘集散地,还有名义上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说名义上是因为,上课的时候老师最容易忽略的就是第一排的位置,尤其是正下方,他更关注后面的情况,所以在第一排走神作业闭目养神都是可以不被发现的,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迟岳也离开了我身后的位置了,不过他被调到了和我只隔一个走道的左边。其实这样反倒方便了,以前跟迟岳说话看他一眼都要冒着被老师发现的危险很大动作地回头,现在不用了,只需向左轻轻转动头部就可以瞄见他的侧脸,非常地方便,现在成天盯他看的频率远远加了,有时候还会跟他的眼神对上,我就立刻转回来装着上课,虽然迟岳后来也没说什么。
偶尔大家也会忙里偷个闲,稍稍松口气。沫沫要过生日,中午的休息时间拉着我们去吃自助。阿川肯定不用说了,某易也跟着来了,连老马都被某易软磨硬泡拉来了。我和迟岳也被邀请了,之外还有几位比较熟的男生女生,一行人非常壮大的队伍,骑着自行车往自助冲去。沫沫驮着阿川在前面开路,一行人零零散散地跟在后面有说有笑。老马不太情愿地坐在某易的后座上,我骑在他旁边,询问缘由,结果某易一脸悲戚地说是老马正生他的气呢原因是中午本来可以做完黄冈题库的时间就这么没了还说由此所造成以后的成绩下滑一定要某易负责。我干笑了几声心想我这样无所谓的家伙还是别刺激他们这种努力复习的优秀班干部了然后就去追上阿川他们。跟阿川边骑边聊没多久迟岳唉声叹气地追了上来,一问才知道他刚和某易聊着篮球呢就被老马狠狠瞪了一眼,现在某易还在接受老马的考生紧张论教育呢,这种情形下迟岳是一点都不敢张嘴只好乖乖逃开。我耸耸肩,笑着问迟岳要不要我也给你做做紧张教育,然后被迟岳瞥了一眼说是教育我还差不多。看着我们俩斗嘴,坐在后座的阿川笑着对我们说你们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地好,我只能心虚地回应。可是谁知道,这是我努力想要守住的最后一点幸福。
一群人占了一排桌子,接待小姐稍稍有点发愣,不至于吧,不就是人多点嘛,帅哥多点嘛,不至于瞪着俩眼睛跟灯泡似的脸却红得跟个草莓似的,连脸上的痘痘都跟草莓一样吻合。发现椅子不够,迟岳冲着服务员一个许久不见极度灿烂花见花开人见人爱的笑容要求加椅子,服务员就晕晕乎乎地飘走了。我是多么想替她当服务员啊,很久都没有看到迟岳对我有这样的笑脸了。看到我盯着他,迟岳恢复正常的面孔疑惑地看着我,我连忙摇摇头,找个座位坐下来。
大家还没坐定呢,就纷纷跑到料理台拿碟子夹吃的去了。看着那满眼的食物口水那个流啊,尤其是各种甜点做得异常精致,我一夹就再也停不下手,堆了满满一碟子蛋糕。迟岳看见了就吼我,说甜点是饭后的现在夹这么多干什么,小心后面吃不下好东西了。哼,还说呢,就这么教育我的同时他还从我盘子里分走一半蛋糕,明明就是故意欺负人。回到座位上,发现桌子上多了好多扎啤酒。老马一个劲儿地反对,下午还有课,被发现喝酒了可不太好。某易一直在旁边劝说这种气氛下不喝太扫兴了,沫沫也说就喝一点不多喝保证下午万无一失,老马才不再说什么,但是我看见老马的杯子里还是被某易偷偷换成了跟啤酒颜色很像的茶饮料。
大家向寿星祝酒,我瞄了一眼手里的扎啤,然后大呼一口气狠狠地灌下去半扎。说实话我很少喝酒,在家里老爹也从来没让我陪他喝过酒,这是必然的嘛,我还未成年啊。而且啤酒有一种类似于药的味道,要是像以前喝过的果味啤酒就好办多了。虽然不怎么喝,我也不是那种小说里写的一沾点酒就会脸红心跳立马醉过去的主,不过这一口猛灌下去倒真有点火辣辣的感觉。紧噎了两口菜,就乖乖地听他们聊东聊西。没多久迟岳盯了我一会,又看了看了我面前的碟碗杯盘,立刻皱了皱眉在我耳边问道。
“你怎么一下子喝这么多?脸都红了。”
“没什么!”我慌忙捂住自己的脸,果然有点烫。
“剩下的你还是不要喝了吧……”
“没关系的!我能喝……就是脸会红点罢了……”我急忙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迟岳还想说什么,但是被沫沫他们拉过去喝酒聊天了,我就一个人默默地喝着,时不时跟他们插科打诨。
后来再去夹菜的时候迟岳死命让我多打点饮料回去,拼命让我灌,害得我跑了不少趟的厕所。好吧我知道他是怕我醉了,可是我哪有他想的那样无能,我又不是柔弱的女孩子,不就是一扎啤酒嘛。虽然他这样关心我我倒是很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点空落落的,然后就一直抱着饮料默不作声。
快吃完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大家连忙骑车回学校。一个个酒足饭饱地踏进教室时,上课的铃声刚好响了起来。年轻的语文老师走了进来,这可是少数年轻男教师之一啊,学生们都喜欢他,因为他风趣幽默最主要还是人长得不赖。当然这种高等货色自然逃不过虎口,早早就步入了爱情的坟墓,引得不少女学生扼腕叹息,尤其是见到师母时受到的打击……简直是无以言表啊。本来对他的课还是抱有一定兴趣的,但是今天两个眼皮不断地在打架,整个人有一些昏昏的。坐在第一排大部分时间还是比较显眼的,老师很清楚地看到了我萎靡的样子,便叫我起来回答问题,实话,我不记得他问了什么,也不记得他说了什么,只知道底下不少人笑了。坐下以后,头脑越发混乱,两个眼睛终于支撑不住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休息。后来别人告诉我才知道,我就那么明目张胆的在第一排趴在桌子上睡觉,老师非常无奈,却也没有叫醒我,就那么放纵下去了,然后睡了差不多两节课我才渐渐清醒起来,那时候已经发现讲台上换成了英语老师在望着我无奈了。
下课沫沫某易都笑我喝了那么点就醉了,老马也在一边埋怨果然就不应该喝酒,然后还顺带骂了某易几句。某易对我哭丧着脸被老马揪走的时候,我就感觉这俩什么时候从损友变得这么相亲相爱了。
反倒是迟岳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下课我趴在桌子上休息时,往我脸上贴上一瓶超冰的矿泉水,然后就什么都没说酷酷地走掉了。我也没说什么,自从那之后两个人看似回复了以前的关系,但是和以前毫无心思的相处完全不一样,两个人常常沉默。不是没有可说的,而是不知道说什么,每一句话都要考虑很久。自己也知道自己没办法再像以前的目光看他了,心境已经不一样了,但是两个人什么都没说,我还想守住这一点点的期望。
但是自己忘不了,趴在桌子昏昏欲睡的时候,目光一直注视着左边,满眼都是那个家伙朦胧的身影,然后安稳地睡去。
已经在楼底下站了半天了,还不见迟岳下来,我着急地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下来就该不上第一节课了。不停地在楼下踱来踱去,时不时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有时候真的很想再打个电话上去。
你问这个是什么情况?前一阵迟岳总是迟到,都快上我这个迟到专业户了,问他他只是说早上起不来。然后我就开玩笑地说干脆我每天早上来叫你一起上课去吧,没想到一来二去迟岳也没拒绝,就演变成了现在这个状况。不过从第一天起,我们之间的气氛就十分尴尬。第一天迟岳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下来,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跟着我一起骑到学校。第二天迟岳顶着一头睡成莫西干的头发仍旧一语不发。第三天第四天,迟岳一直只是默默地骑在我旁边,什么话都没有。也许是只有两个人过于尴尬吧,在学校的时候迟岳的态度就不太一样,偶尔跟我说两句。他不说话,我也不敢开腔,生怕说了话他却没有应声更加尴尬,所以两个人一直保持沉默。
当我数到第七个早上遛狗的人时迟岳终于出现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然后一眼瞟到我,沉默地去取车。他取了车推着走,我就跟在他后面,走了没两步前面的人停下来,突然张嘴说话了。
“……恩……现在几点了?”
“差五分八点。”我紧掏出手机来看时间。太太太少见了,他竟然会主动说话,虽然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吧,但是这简直就是人类史上的一大进步啊。我还为这点小事内心激动不已的时候,迟岳转过头来询问我。
“反正去了也是迟到,你没吃早点对吧,咱们去吃早点。”
我承认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不正常啊不正常,这个人是迟岳么?虽然这么怀疑,但是心中简直是狂喜不已啊,太不容易了,他竟然会主动拉我去吃早点,估计我现在的表情很难看,使劲平复着不断上扬的嘴角,努力让自己装得很镇定的样子一定很好笑。我使劲地向他点点头,哦,老肖再见吧,我管你逃课的严重后果呢,这可是迟岳第一次主动邀请啊,太激动太幸福了。
跟着迟岳七转八转,到了一家在上学路上的早点铺。学生的早高峰已经过去,上班的高峰还没有来,早点铺里人不是很多。迟岳进去冲着大娘们一个甜蜜的微笑,然后点了碗云吞。我只能暗暗佩服他把大好的资源运用在这些地方上,少女杀手,不,已经是师奶杀手了,好吧,算上我你真的是男女通杀了。看着他碗里多出来的几个云吞我就暗自叹息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哪怕你只是对我用不到三分之一的能量我就能上刀山下火海,死都甘愿啊。还有一点啊,大娘大婶们,我不就是长得稍微差点嘛至于给我们俩云吞差别那么大嘛,明显他的是我的两倍啊,你们特别关照也要注意他人感受啊,这要是别人看见了准得提意见,你们哪怕是把我的云吞也盛得跟他一样多不就显不出来了嘛,干什么总是这么死心眼啊。
虽然少了点,我也吃得不亦乐乎。说实话,自从每天要来找他上学以后,我每天都需要很早起来,以前从来没这么积极过,连口饭都不吃就直接奔到迟岳家楼下等他,等到差不多了就给他发个短信或是打个电话,然后就等他起床出来一起走。基本上天天都不吃早点的,虽说以前起得晚也不吃吧,偶尔这样闲下来吃早点也是胃口大开。狼吞虎咽半天才意识到对面有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冷汗直流。完了,一看见吃的就忘了形象了,我怎么就这么笨啊,在喜欢的人面前再怎么样也要注意下形象啊,本来就没啥看头的再不注意形象,就算是玩完了。我战战兢兢地抬头看看迟岳的反应,完了,有点小吃惊的样子,肯定是被我这种形象吓到了。我尽力装回风度的样子,冲着迟岳干笑两声。
“你早上都不吃饭啊?”
“额……你知道的,我起得晚嘛……”我极力解释,实在是不想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啊。
“那你就不要每天那么早来找我了。”
我愣住了。原来他还是不喜欢我这样,每天沉默只是憋着不说出来,其实还是不能接受吧。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来找我的时间用去吃早点啊,不吃对身体不太好啊。”
“……没……没关系……我从来就不怎么吃早点的,不用担心我……”虽然他这么说,我心里还是不住担心,也许我做的有点过了。
两个人又陷入了半天的尴尬,直到大娘过来收碗问我们吃完了没我们才慌忙付账离开。两个人慢慢地骑到学校,又磨叽了会,等到第一节下课才闪进教室。老马看到我是一脸的无所谓了,他也了解到这个时候还经常旷课的家伙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面对高考,也没什么可以再劝的了,只好采取了放任的态度。
快到中午的时候,迟岳忽然问我中午能不能一起出去一趟。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今天是不是意外的开窍了要不就是头磕哪撞哪了,他就说只是让我帮他参谋一下买个MP3。我很奇怪连买个MP3都要找我参谋,他却解释说我比较有眼光比较信任我的审美。那当然,美术那可不是白学的,看在你这么捧我的份上我就却之不恭啦。
中午下了课我就跟着迟岳去商场。一去取车就发现我的车胎瘪了,早上还好好的,估计是内胎扎了。我一脸郁闷地看着自己的破驹,心里狂骂它关键时候不争气。结果迟岳让我上他的车,他驮我去。我的宝马良驹啊,你真是坏得太是时候了,简直就是我的吉祥物啊,为你平反啊。
坐在了迟岳后面就变得非常地不自在。这么近的距离简直就是有点手足无措啊。又不敢抱着他,就只好挺直身子坐在车架上,两只手无处可放只好紧紧抓着车架,这样的结果就是有摇晃的时候整个人都非常地不稳要摔下车的感觉,全身就绷着一股劲保持平衡,结果到了下车的时候,腹部臀部腿部的肌肉全都酸痛着,从来没这么难受地坐车经历。
我们两个在MP3橱窗前晃来晃去。有个银色细圆柱状的MP3非常的好看,我拉迟岳过来瞧了瞧,他也觉得不错,但是还是有点犹豫。转了两圈,我发现他都在看一些颜色比较鲜艳形状比较受女生欢迎的款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迟岳自己不是有台MD吗,为什么还要买MP3?
“你……是买给你女朋友的对吧?”迟岳楞了一下,而后缓缓点点头。
“那我觉得这个比较好,颜色挺不错的,样子也挺可爱。”为什么心里有点点痛。
迟岳犹豫了半天还是买下了那个银色的。我说那个样子女生不一定喜欢,他却一脸轻松没关系,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僵硬地坐在后面。没想到一个颠簸,整个人重心不稳,怎么样也平衡不了,一惊之下死死抱住了迟岳的腰。等平稳了我意识过来才连忙撒手,真是太糟糕了,整个脸像火烧一样,浑身上下也非常不自在,双手紧紧地把着后座。
“路比较颠,你抱着我就好了。”
我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缓缓伸出双手,没有环抱,只是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贴近着他的后背,感觉到他散发出的一种令人安心的气息,令我无法抑制地沉醉。
为什么会如此喜欢你?
几天后我就看到迟岳在听那个送他女友的MP3,我还奇怪他怎么还没送出去,他才解释跟我说他用自己的MD跟她交换来听,我才明白这就是所谓的用自己喜欢的音乐感化爱人啊。不过我还是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个MP3造型太硬朗他女友不太喜欢才交换的。
一到中午的下课时间,就没看到迟岳的身影了,完全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找不到人,小仁儿就催促我不要等他了,跟着老马某易先去吃饭。某易驮着老马,小仁儿驮着我,往我们平常吃午饭的附近一所大学食堂骑去。平常我们五个都是来这里解决午饭,我们学校的食堂烂得不能再烂了,连简单一碗炸酱面都能咸死人,也就不指望他能有啥可以下咽的东西了。附近这所大学离我们又不远,食堂不少,可选择性也不少,重要的是味好量足又便宜,绝对是学生一族的首选啊。我就超爱清真那家的老板,每次点盖浇饭量都给的特别足,不够吃的时候还可以免费加饭,我们都蜂拥到那里吃饭,一来二去基本就成了大学里少见的高中生聚集地。
到了食堂,老马突然提出来要换换口味,成天盖浇饭的吃得整个人都盖浇饭了。某易是什么话都没有,小仁儿跟随大众意见,我双手赞成。大家讨论来讨论去决定一起上洋味餐厅改善生活品质。
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了下来,开始浏览穿得跟苏格兰风格似的服务生递上的菜单。老马微扫了一眼就点了份意大利面和一杯果汁,小仁儿要了一份牛排,我要了一份金枪鱼三明治还有餐后甜点巧克力慕思,还被某易笑话爱吃甜食,不过老马在下一瞬间狠狠拧了他大腿一下,某易是一声惊呼,揉着痛处一脸迷茫地询问理由,结果老马一脸不满地抱怨不好意思我们就是爱吃甜食。自讨没趣的某易只好低头翻菜单,在阅过了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以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然后冲着服务员微笑着说:“给我一份咖喱盖浇饭。”
“你满脑子除了盖浇饭还是盖浇饭啊?就是为了不吃盖饭才来这你还给我点盖饭!?”最后迫于老马的淫威之下,某易只好点了跟老马一样的东西。某易心疼地翻着荷包,冲着老马撒娇。
“阿哲~我这个月生活费吃紧了啊~”
“哼,叫你乱花!说吧,都挥霍在什么地方了?”
“就是买那个嘛……每次都要用,钱就不够了啊……”
“你!好了我接济你行了吧……”看着老马某易两个人一唱一和亲密无间的样子,我心里有些慕。我和迟岳如果还能像这个样子的话就好了,可是自己不经仔细思考就轻易的告白,生生毁掉了这种现状。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错。
趁着等的空闲,我起身往餐厅里面的洗手间洗手去。走到店里面的时候突然瞟过一个熟悉的身影,整个人不由得一震,迟岳就坐在那边的情侣座,对面坐着那个我见过的女友。我就那样傻傻地呆在那里,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最近稍稍恢复了原来的亲密,我差点都忘记了他还是喜欢女朋友的。我还是一点可能性都没有的,因为他是个正常的男生,喜欢女孩子是天经地义的,反而像我这样的是变态是异类是不能被接受的。迟岳他只是很好心地安慰我而已,我却傻傻地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以为他对我还是有那么一点好感的,其实一直是我自己在安慰我自己欺骗我自己。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快乐不自然,只有在面对女友的时候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那种轻松愉悦的氛围不是我们那种沉默尴尬的气氛所能比拟的。
在我后面跟来的老马某易看到我定在那上来摇摇我,然后也看到了一边的迟岳,就一脸坏笑上去打招呼,我却挪不动脚步。迟岳看到他们吃了一惊,然后对上了我的眼神,尴尬了几秒他又扭过去跟某易搪塞女友的问题。
“怪不得一下课人就不见了呢,原来是约会啊。”某易不怀好意地拍拍他的肩,迟岳笑笑作回应。老马礼貌性地跟两人打了招呼就回头看我,那意思大概是问我为什么不过去。正犹豫时,迟岳女友也看到我了,冲我招招手。
“啊!任风是吧?好久不见!”都已经被这么叫到了不好意思再装没听到,只能走到旁边跟两个人打了个招呼。
“任风你早就知道迟岳女朋友啊,都不说告诉我们……啊!阿哲你踩我干嘛?”
“你们慢慢吃……我们的意大利面好了……先走了。”老马揪着某易一只耳朵把他拽走了,迟岳女友看到这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你的同学都很有意思啊。”
“恩……”迟岳应着声,眼睛盯着自己的盘子看,偶尔抬眼看看女友,完全不瞟我一眼。我站在这里简直是多余的,不要在站在这里尴尬下去了。
“你们吃吧,我就不打扰了。”冲着他女友挥挥手,我连忙跑到洗手间。看看镜子里的脸,果然,眼眶已经快忍不住了,快用冷水拍了拍脸。再抬眼看镜子里,是我自己的一副狼狈模样。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不甘心嫉妒打击统统写在脸上,还好眼泪没有流出来,不然真的就不能出去见人了。
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装作毫不在意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某易还奇怪我怎么去了那么久,老马瞪了他一眼然后催促我再不吃就要凉了。我第一次发现巧克力的苦涩味是如此的强烈。
一大早我就又等在迟岳家楼下。发了短信也拨了电话,可是过了该出发的时间他还是没有下来。又给他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可是依旧没有人接。到底是睡死了还是什么情况,想上去看看什么情况,但是因为每次只是在楼下等,不知道是哪一层哪一间,更何况要是遇上了他的父母该怎么解释。就这样在他家楼下焦急地等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快该上课的时间,我只好自己一个人到学校去,心里不太好的想法涌动着,也许他是不愿意再跟我一起早上上学自己先走了。一这么想心里就不停地紧张起来,要是真是这样的话该怎么办,这么样的一点小幸福也再也得不到了吗?
等我到学校的时候刚刚结束了早自习马上要上课了,一踏进教室就看见迟岳果然已经到了。我往自己的座位上走,迟岳起身凑过来,他刚想说什么,我心里憋着的话就先说了出来。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直说出来,不需要用这样的行为表示不满。你知道等那么半天是什么心情吗?你觉得这样子放鸽子很有意思吗?”越说到最后自己的声音越发地激动,周围几个人已经扭头看着我们了。迟岳本来要张嘴说什么的,但是张了张嘴又吞了回去,看见老师进了教室只好尴尬地坐回座位上去。
一节课过去,我实在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口气跑到顶层的电梯间。一到没人的地方,坚持很久的力量终于垮了下来,哭了出来。泪水不住地划过,洇湿嘴角,苦涩的味道从心怠酹。
最后一次模拟考,我的成绩还是没有冲破500大关,始终在400多分徘徊。好吧,就我这物理分数想上500基本不太可能,到现在连60都不到。这样子下去,一本是没戏了。迟岳反而在这次的模拟考超常发挥了一把,考了510左右,可把他美死了。确实啊,这成绩去年一本差不多上线了,但是为什么大家都那么默契没有打击他呢,要是上这一年简单这成绩还是没啥意义。算了,与其慕他,还不如自己稍稍努力吧,不过我自己也有值得自己夸耀的地方,那就是跟我最八字不合的数学终于及格了。这是唯一一次及格啊,它的历史意义那可不是一般东西可以比拟的,简直是里程碑似的存在啊。它的价值就好像我国在奥0运会上获得第一块网球金牌一样啊,顺便一提,沫沫就是受到拿到金牌的两位巾帼女英雄的感召投身到了网球的学习中去,虽然最后只学了一个假期就屈服给令人又爱(好玩)又恨(太贵)的电视游戏机了。
最后紧张的复习也熬过去了,六月来了。
高考前一周学校就结束了所有的课程,空出整整一周的时间给学生来自主复习。自主复习期间你完全可以不用来学校,但是学校教室也开放,同时任课教师们也都全体在学校待命,面向学生答疑。这种自由放纵对于某些人来说就成了放松的假期,当然,我个人认为已经到了临考前一周了,大家的复习也都这个意思了,不差这么几天了,还不如好好放松下,调整一下状态迎接高考。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万恶的物理补习老师让我在这周里把所有几册书的概念全部抄写一遍,我也只好安分地呆在家里复习了。
从上次到结课,我和迟岳依旧处于不冷不热的状态。每天一起来一起走,还有依旧沉默的气氛。这种情形直到自主复习周迟岳说要来我家复习才有所改变。我在接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傻掉了,表面装的很平静,内心却跳个不停,嘴角不断地做向上牵引运动。尤其是他来的前一天,我整个人就像强迫症似的把整个房子收拾了一遍,又是吸尘又是擦地的,平常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衣服统统进了衣柜,扔进衣柜还不放心,生怕一不小心打开就山崩似的塌下来,又一件一件叠好放进去。然后在大床边铺上很久不用的地毯,再摆张小桌,明天就靠在床边坐在地上念书吧。他来的时候家里应该就我们俩,这下子你们明白我为什么要靠床边了吧。然后我又在衣柜前犹豫半天,很认真地考虑穿哪件衣服好呢,要很朴素居家但是还要有点诱惑的感觉。后来又新洗了床单,晒了被子,简直把我这辈子的家务量统统干了的感觉。最要命的是,我竟然很严肃地在楼下药房前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认为自己有点太不正常而作罢。
转天早上到他家楼下见到他的时候我整个人紧张得有些僵硬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了,直到该出发了才问他一句怎么着是直接去我家么。迟岳摇摇头,说要先去趟音像店。跟着他转了很远进了一家小音像店,一进去他就站在女歌手货架前找来找去,我就在旁边有意无意地翻着盗版电影盘。一眼翻过去都是战争片动作片居多,我本来也不好这口,我还是更喜欢看些轻松搞笑温情的小品。翻来翻去只看到一张《超人总动员》,记得阿川曾经跟我提过,她和沫沫去影院看的,感觉还不错,很有趣。我翻过来看过去还是放下,这关键时期先不想了,以后再说吧。这是迟岳正好过来拍拍我的肩,问我有什么好片子没。我随手就抻出刚才那张《超人总动员》递过去,跟他说阿川推荐的。他翻来翻去看了两眼,拿着那张电影还有一张萧亚轩的《第五大道》去结账了。我还问他这紧张的时期你还有闲工夫看电影听音乐?他却劝慰我已经都这个时候了该放松就要放松嘛。这还用你说,我在家闲得无聊早把《六人行》看了两季,这个时候再复习也没啥意义了,自己有几两肉自己还是清楚的。当然,迟岳来我家念书,咱也得装装样子做一三好学生模样也督促他念念书,不过自己心里也明白在他旁边念书效率基本上能成负值。
终于来了,音像店出来就直奔着我家去了。我这心里这叫一七上八下百爪挠心啊,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出门的时候地擦没擦干净,换洗衣服收没收好,被子叠没叠整齐,床罩整没整平,就跟家庭主妇一个样,后想起来都觉得悲哀。我就这么个紧张的状态,再去瞧迟岳,一脸的轻松跟平常没什么区别,那就是一脸去同学家的平常表情,然后对自己心里想了不少的龌龊事叹息。
七拐八拐到了我家楼下,迟岳大呼一口气,说你家还真是隐蔽,要是没人带路估计怎么都找不到你家在哪。我很简洁地回答他,所以便宜。推开屋门,我用最快速度扫了屋里一圈,恩,还好,挺干净的,没啥违禁物品暴露在外面,才敢把迟岳领进来。让他换了鞋,然后把他领到已经摆好地毯的桌子那席地而坐。他还在东张西望呢,我跑到自己屋子里去换准备已久的“居家服”——其实就是一件白色纯棉背心啦,你问我为啥穿这件,原因很简单,露的多呗。正把背心套在脑袋上,就听见门口啊的一声,紧穿好衣服,果然是迟岳。
“你怎么还换衣服啊?”迟岳一脸困惑。
“那个……穿那件太热了嘛……现在天气这么热……”快找理由解释,“我开空调去……”
慌慌张张地把空调打开,再看迟岳还在参观各个房间。我拿出生物书也在桌子旁坐好,催促迟岳干正事。迟岳悻悻地坐下来,然后也翻出生物书,翻来覆去地背着八种必需氨基酸。
“那个怎么使啊?”迟岳指着不远的音响问着。
“干嘛?好好念书啦!”
“有音乐比较好啦……不然多枯燥……我想听听刚买的盘。”
说实话,异常安静的感觉确实有点尴尬,所以我就打开了音响,把萧亚轩的CD放了进去。迟岳趴在一旁,拿着CD歌词本换着播放,然后停在一首上,回来坐在桌旁边听边看书。我还记得很清楚,那是elva的《幸福的地图》。
我要爱就直奔你方向
我要梦想抱你个满怀
无论路上遇到多少荆棘和障碍我都不怕
我穿越重重人海停不下来
看最后谁是主宰谁失败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幅幸福的地图
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回到你身旁
我要爱就直奔你方向
我要梦想抱你个满怀
无论路上遇到多少荆棘和障碍我都不怕
我存在就为了你的爱
你一直都活在我心海
每一天睁开眼看你和阳光都在
那就是我要的未来
我要你的爱
我的明天只为你存在
我存在只为了你的爱
看了大概一个小时的书,终于从氨基酸提升到基因重组,整个人就已经疲乏不已了。迟岳则是整个人向后一躺,倒在后面的床上,大喊我要休息。我笑着指着他说你的肚子都露出来了,他毫不在意还说随便你看记得给观赏费就好。我起身问他要不要水,迟岳点点头,我就跑到厨房去倒水。
我现在真的不是一般地开心,因为很少能看到迟岳在学校以外的样子,而且只有我看到,一股优越感油然而生。看着他这些从未见过的表情,深深觉得这种幸福感能够持续就一点就好了。
我把水端回去的时候,看见他正在打电话。
“恩……啊……没什么……对……好……回去给你短信。”说着话的时候嘴角还扬起一丝微笑,那是幸福的表情吧。我没有见过他对我有这样的表情,我大概知道那是谁了。
“你女朋友?”
“恩……”迟岳撂下手机短短回应了一声。
我坐到床边把水递给他,他起身接过去然后一口气喝干,我把杯子放到一边,他又倒回床上闭目养神。
不甘心。无名的妒火涌起,没有经过头脑身体就已经行动了。我欺身跨到他的身上。迟岳眼睛猛然睁开,看到我的身子往他身上压,连忙伸出双手抵住我的双肩不让我再靠近。我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使劲把身子往下压,但是他双手死死抵住我,我完全压不下去,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我们俩的双眼注视着,我看得出他眼神里的坚定,还有微皱的眉头,还有他死死的抵抗,我彻底明白了,这个人,永远也不会像我想的那样接受我,他是普通人他是正常人,他和我是不一样的。慢慢放松了浑身的力气,从他身上起来,坐到床的一边。
迟岳也直起身来,坐在床上沉默了一阵,尴尬的气氛漫延着。过了一会,他从床上起来,一句话不说地收拾起东西。我就一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也不敢瞧他。直到他穿上鞋开门离开,我才意识到要说点什么,连忙换上鞋追出门去。
在楼门口叫住他,我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非常错误的行为,一定要说些什么,否则什么都没有了。
“对不起!!!!!”他被我抓住,无言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真的是非常的对不起!!!我……”不停地道歉。
抬眼看到他看我的眼神,那是失望是厌恶还是什么?唯一知道的,那就是这一切大概真的是没有希望了。我渐渐松开手指的力量。迟岳盯了我一会,跨上车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间,我明白这次是彻底的结束了。
想借着这次的事情做一个干净利落的了断,偏偏命运就是那么折磨人,连静静地忘记都不能满足。
高考前回学校拿准考证,大家兴奋地互相询问对方的考场。因为高考是要全市打乱顺序安排在那么多的学校里考试,两个人能在同一个学校考试就很少见,而且如果能留在自己熟悉的母校考试就不会那么紧张啦。我一看自己的考点,竟然在遥远的城乡结合部,不过也有好处,离家不算太远,而且位置偏人不太多考试那天不会堵车不会吵人,以前就有市中心的高中在高考那天因为门□通太过拥堵结果造就上百家长携手拦路的壮观景象。我跑过去问老马的考场在哪,结果他竟然就留在本校考,某易也在离我们学校不远的另一所学校考试。阿川也在别的学校,小仁儿也没有和我们谁是同校的。迟岳从身边走过去,我紧转过身,不想跟他打照面,也不想再说什么,就这样坚持到毕业离开就好了。某易叫住迟岳,去看他的考场,老马也凑过去。我刚想离开那里,就听见身后某易惊奇的声音。
“哎?你也在那啊,真好啊,跟小风一个学校考啊。”这一叫可把我叫傻了,听着后面某易催促的声音,我只好慢慢回过头去,若无其事地回应。
“哦?是吗……”某易拿过我的准考证,和迟岳仔细的比对,然后又啊地叫了一声,连旁边凑过去瞧的老马也吃惊地捂住嘴。
“真幸运啊!你们竟然在同一间考场考啊!?”
我听了基本上是愣在那了,迟岳也吃惊地去瞧准考证,然后又瞧瞧我。
“好啦,我回去了……”我要回自己的准考证就离开学校回家去了,不想再在他眼前多呆一分钟,那样会让我想起上次的事情,会让我无地自容。现在什么都不去想,我只想先把高考过去再说。
高考终于来临了。形容它是人生的转折点真的是一点都不过分,就是因为如此重要,大家都格外紧张。这一点从我一进考试的那学校大门就感受得到,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的凝重,很少说话,都在转换心情,连上厕所时里面都挤满了抽烟的哥们,都是紧张的表现。要说我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早在之前我就想通了,自己的水平到了一个什么状态,考成什么样我也认头,昨天已经提前熟悉了考场,今天并不是手足无措。
进了考场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着高考开始。身后涌来一阵阵的清凉油味道,我不禁为身后紧张的女生担心。悄悄扭头往左后方看,看见迟岳胳膊支在桌子上闭眼想着什么。我转回头来,暗暗缓了一口气,在心里喊了一声加油。监考老师进场,为期两天残酷的高考正式开始了。
第一天考试结束的时候,我整个人在椅子上放松下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舒缓一下了。现在不想去回想考完的两门,要把全部精力留给明天最后的理综和英语。老师收走试卷我正准备收拾呢,迟岳走了过来。
“考得怎么样?”我浑身一哆嗦,实在是没想到他会过来主动说话。
“还行……”我边应着声边低头收拾东西。因为我想快点离开,既然决定要彻底放弃了就不要再这样若有似无了。
“还行啊……”趁这工夫我收拾好了东西,低头说了句先走了就匆匆忙忙地跑出教室。现在什么都不能多想,一切等明天全部结束了再说,更何况我们也没有什么再度的机会了。
第二天一样考得很顺利,没什么怯场紧张的情况,不会做的题就跳过去,反正把自己能得到的分拿全了我就满足了,自己几斤几两重自己也清楚。最后一门英语的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长出一口气。是啊,终于结束了,这三年,甚至是这十几年奋斗的征途终于结束了。考完我立刻离开了考场,心里想着这样残酷痛苦的高考一年绝对不要再经历一次了,不管考成什么样,有学校就去上。
因为还要准备估分,所以考完还得先回母校待命。到了学校,陆续回来的同学相见分外激动,终于解放了,大家兴奋地东聊西扯。某易在一边挺放松的,老马貌似也对自己很满意,还问我什么时候摆摊去卖已经没有意义的参考书。一会儿就看到回来的迟岳,我紧跑去跟阿川说话,装作没看到他。
校长和老师都做了一番寄语,然后就是等发下来参考答案自己估分。估分后就是填报志愿,之后就等成绩下来接收录取通知书了。回家估分我意外地估到520多分,这确实是从来没有过的成绩,当然,这只是估分,也许结果会很打击人也说不定,但是也给了我不小的信心。关于专业,在高考前我就曾经跟老马某易小仁儿他们讨论过,他们大都倾向选择好学校,专业无所谓,但我认为要念就念自己喜欢的专业,要是连自己都不喜欢那学着有什么意义呢。最后我下了决定,选择了个偏向于文科又有我喜欢的美术的专业,建筑学。然后填报志愿上所有第一志愿都填的建筑学,又选择了一些成绩靠谱的学校,没有选择服从分配。
最后一次回学校就是填志愿。老马选了本市最好的一所大学,应该是没太大问题,某易也报的同一所大学,连专业都一样。阿川和沫沫估分成绩都在上线分左右徘徊,没怎么敢报本市的学校。老马看了我的志愿,然后说果然符合你的风格。某易也觉得这专业倒是真的挺适合我的。
我填好大致内容准备离开的时候,迟岳来了。我避开他的视线,等到他填写志愿的时候才偷偷去瞧他。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从今以后就要各奔东西,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了,也许再没有机会见到他,所以现在我努力把他的身影死死地印在我的脑海里,充满我的心底,然后,就抱着这样的回忆悄悄离开也是一种挺好的结果。我使劲把他的身形面孔牢牢记住,包括他生气皱眉头的样子,没心没肺傻笑的样子,被别人揭短脸红的样子,沉默忧郁的样子,还有他最令我动心微笑的样子。等我把他所有都留下深深留下印象之后,对着他的背影,默默地祝愿他,长舒一口气,悄悄离开曾留下众多美好回忆的校园。
迟岳,请你一定要幸福。
原来我也会沦落至此,当年看《玉观音》对里面那句“请你一定要比我幸福”嗤之以鼻,没想到现在我自己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不过,我是真心的希望,你一定要开心愉快,一直幸福下去。
成绩下来的时候我都有点傻了,530多分,是高中三年从未有过的好成绩(当然是跟自己比)。最后留在了本市稍低一档的学校,如愿进了建筑学专业。老马果然600多分,进了本市那所最好的大学,但是专业被分配到了他不是很喜欢的机械。某易估分出现了失误,最后成绩才570多,没能留在本市,去了离我们这不到2小时火车的B大城市。小仁儿也留在了本市,跟老马一个学校,阿川和沫沫都没到一本上线分,去了南边上大学,俩人隔得还挺远。
后来卖参考书时才听他们说,迟岳考砸了,只有400多分,刚刚好能进二本,也留在本市,不过在很远的郊区,跟我的学校正好在反方向。听到这个消息我也挺难过,不过我真的再也没见过迟岳,我们真的就失去了联系。因为害怕从高中同学那里听到他的消息,我也渐渐疏远了其他人,偶尔半年一次去找老马小仁儿见个面吃个饭,也从来没有提过关于迟岳的话题。我就一个人在新环境重新开始,他应该也无忧无虑地开始新的生活,就像平行线一样两人没有交集。
我渐渐认为就能这样忘掉有关他的一切回忆。
尾声快要迎来进入大学以后的第一个冬天,跟同学无所事事地压马路。逛衣服的时候正巧看见了一副毛线手套和一条围巾的套装,因为我想起来迟岳冬天从来不戴手套围围巾,他的手指被风吹得指节有些突出。以前我也曾叫他戴着,他就围了条细围巾装装样子,还恬不知耻地向我汇报他是多么虚心接受群众的意见,结果没两天脖子上又空空如也。我在那手套围巾上摸来摸去瞟来瞟去,店主看我一副犹豫的样子使劲向我推销,最后我头脑一热,当做生日礼物买下来了,他的生日快到了。但是买完我也没有送出去,而是把它埋在了柜子深处,既然已经分开没有必要再去扰乱别人现在的生活,我只是希望他能自如轻松地过每一天,他和我在一起最后那几个月他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笑容,都是沉默尴尬忧郁,那不是我喜欢的迟岳应该有的样子,既然是我造成的这种结果,我就一定要离开他,让他回到原来的那个迟岳,那个总是散发着迷人魅力展现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的迟岳。
过年我搬了新家,也请了几个高中挚友过来玩,也参加了一次他们组织的高中同学会,但是都没有见到迟岳,我也为了避免与他碰面,推掉了不少高中同学的邀约,手机也换了新号码,为此,听了不少老马和小仁儿的数落,最后只能偶尔去找老马吃顿饭聊个天以作补偿。后来从娜姐那里听她们聊天知道迟岳又新找个新女朋友,他本校的同学。我也没再仔细听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总之,直到他现在大概是很好我就欣慰了,即使自己心里有点点隐痛也没有关系,这样就好。
大二结束以后,实在是受不了老马的轮番轰炸,终于答应他去参加他组织的同学聚会,没办法,得卖主办人一个面子嘛。一群人在KTV见面然后K歌,我一开始还担心见到迟岳怎么办,也不敢问老马他来不来,不过到大家开唱都没有见到他的影子,我也就放心了,跟许久没见的同学聊起现在的事以前的事。老马让我们先唱,他去大厅迎接几个迟到的,几个女生纷纷点起歌来。
当前奏响起,我微微一愣,那是我以前非常喜欢的一首歌,《两个人不等于我们》。
醒来只有我一个人分不清黄昏或清晨空气微冷有什么在流逝慢慢降温一颗心在往下沉毕竟这是太短的梦彼此终于退回陌生我加上你两个人并不等于我们你想我吗?
会偶尔想我吗?
是这样吗?
飞扬的会落下你爱我吗?
如果诚实回答可是爱也不是解答空屋子里没有回声但我记忆有你指纹我加上你两个人却不等于我们你想我吗?
会偶尔想我吗?
是这样吗?
飞扬的会落下你爱我吗?
如果诚实回答可是爱也让人疲乏你知道吗?
我心快要融化是这样吗?
压抑的会爆发你爱我吗?
爱我就懂我吗?
告诉我善意的谎话告诉我善意的谎话好让我相信我不是太傻我只感觉到眼泪在往外涌动,为了不当大家面出丑,我紧走出包厢去找卫生间。抑制住了差点爆发的情绪,看看镜子里的样子,眼眶还有些微红。就这样回去好像也不太好,我打算去大厅看看老马,跟他聊两句。为了不让人看到发红的眼眶,我低着头快步向大厅走去,结果在狭窄的走道转角跟人装了个满怀。
“对……对不起……”我急忙低头道歉,走得太急没有注意到拐过来的人。
“……”
我好像一直没听到对方说话,但是对方也没离开,我就忍不住抬头去看。
毕竟这是太短的梦彼此终于退回陌生我加上你两个人并不等于我们你想我吗?
会偶尔想我吗?
是这样吗?
飞扬的会落下你爱我吗?
如果诚实回答……
哪怕是告诉我善意的谎话好让我相信我不是太傻……
《任风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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