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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明天 by 夏树文

文案
《所谓明天》简介:
“明天?呵,明天老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乔柯笑着道
“在我们这里~~~!”明明、天天扑上去,一人抱一边,伪天使式的笑容很欠扁
“还有我这里。”沈钧温柔的笑着走过去,把乔柯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
一瞬间的沉默,然后大笑。
“得了吧,就矫情吧你们!”


夕阳落下,一片暧昧的红色中,各牵一小鬼的两个大人,手慢慢的靠在了一起,握住了,四个人一块向前走……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欢喜冤家 青梅竹马 近水楼台

主角:沈钧、乔柯


  第一章:带衰本命年

  大夏天中午十二点半,却看不见明媚的阳光,只有灰暗的天空和呼啸的风雨,唉,地处亚热带海滨,就这点不好,容易遇上台风。
  对比那些暴露在风雨中,饱受欺凌的树木,身处灯光明亮,音乐悠扬的室内餐厅实在是件幸福的事情,如果不用面对一个脸色比窗外天空更像乌云的家伙的话。
  “脸色怎么这么臭?又被人甩了?”大老板沈钧无奈的从美味的餐盘中抬头,直面惨淡人生的代名词——他的秘书乔柯。
  立刻换来苦大仇深的白眼一个。
  如果只是被甩就好了……“乔柯,你不要弄得好像错在我?明明是你心里有别人,我不是白痴,能感觉出来,要我当别人的影子,告你没门!我受够了,咱们完了!”昨天刚被甩了,现在前女友的话又在脑中盘旋。
  妈的,这第几个了?都他妈说老子心里有人,那人是谁?老子怎么不知道!?
  烦躁的扒乱一头有形的发。“咚!”一声,额头敲在餐桌上,乔柯和每次失恋一样,低着头不说话装死狗。
  早习惯了这点的沈钧,也识相的闭嘴,优雅的拿起红酒,继续自己未完的午餐。
  “乌云”被遮住了,低气压慢慢融化在柔和的音乐里,沈钧品着红酒,眼睛眯眯的透着笑意。世界又从新美好起来,食物是如此的美味,服务生的笑脸是如此亲切,就连那对吵吵闹闹跑过来的小朋友也是如此的可爱……等等,怎么会有小朋友跑过来……
  “妈妈!我们要吃那个冰淇淋!”孩子奶声奶气的撒娇声中,沈钧嘴里的一口酒全数的喷了出来,一滴不剩都贡献给了对面那人的一头发。
  留海滴着玫瑰红的透明液体,低气压再次抬头。乔柯牙根痒痒、嘴角抽搐着对自己说:没事,反正他倒霉得够多了,没有最霉只有更霉!他习惯了,这次他忍!
  可惜对面的沈钧不体谅他艰难的忍耐,维持着一张被吓傻的挫脸,指着依旧挂在他身上猛叫妈妈的两个小鬼,没心没肺的冒一句:“你私生子!”——注意这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是可忍孰不可忍!——乔柯终于爆发了,管他妈的这里是不是什么文明礼貌的高档餐厅,管他妈对面的人是不是他顶头上司衣食父母!乔柯长腿一踢踹翻桌子,大跨一步,一脸凶神恶煞的揪住对面那人的领子往上提。
  “你他妈的眼瞎啦!?老子才24,生得出这么大的娃吗!?还有,听清楚他们叫的是‘妈’!‘妈’——女字旁!老子一个大男人,能生个鬼孩子!?自体繁殖呀!?”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尽数打在沈钧脸上,“再说,这两个死小鬼哪点像我了,你就敢用肯定句说是老子私生子!?”
  哪点像?沈钧看看架着自己满面凶光的“夜叉”再转头看看,两手撑着下巴,摆一脸无辜POSE的两个“小天使”,一样的琥珀色桃花眼,一样挺而直帅气的鼻,一样泛着光泽丰满的唇……那个……好像……哪点都像……
  眼光在眼前淡色丰唇上停顿了足足两秒钟之后,沈钧咽了口口水,对那双唇后两排白森森的牙投了降,恶势力前老实的摇摇头,“不像,一点都不像!”满口违心之论。
  “啪!”一声,把手松开,不理被丢在地上的沈钧,乔柯依旧保持着嘴角扭曲的弧度,着脸大步迈出餐厅。两个小鬼马上“妈”“妈”的喊着追了上去。沈钧也紧拍拍屁股爬起来,塞了一张信用卡给一边的服务生后,飞也似的逃出了这家自己很是喜欢的餐厅。——该死,以后不能再到这吃饭了——沈钧心情郁闷。
  午休时间,和餐厅同一栋大楼的十八层。明日公司的雇员们饱受惊吓的看着自家向来好人缘的乔秘书顶着一脸“恶狗勿近“的表情,怒气匆匆的一脚踹开老板办公室的大门,再“嘭!”的一声巨响,把之扣在了紧追其后的老板大人脸上,奇怪的是老板大人脸上没有以往的严肃表情,惨遭如此对待却只是摸摸发红的鼻头,“巨诡异、巨恐怖”的做了一俏皮的吐舌头动作后,“屁颠屁颠的”也跟进了办公室。
  员工们在把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抖了一次后,炸开了锅,就着窗外凄厉的风雨声,讨论起这一“恐怖事件”是如何发生的?
  吃错东西,神经错乱?
  被雷劈,灵魂互换?
  外星人附体?
  世界末日降临?
  奥特曼救世失败?
  星矢小宇宙灭亡?
  ……
  此时,办公室内,乔大秘书翻箱倒柜,大动土木,沈大老板抱臂靠墙看着满室狼藉,并未上前阻止下属的放肆行为。
  “乔柯,这到底怎么回事?”皱眉发问,一指某人现在作为,二指那对“锦上添花”——正用脚丫子给一地文件盖章的小鬼。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妈的,他怎么知道怎么回事!?you ask me,I ask who?
  “反正老子就是倒霉,吃饭被女人甩,开车车被拖,走路回家不但踩到屎,还在家门口被两个突然冒出的小鬼缠住,拖住裤腿叫妈!老子不让他们进门,还被三姑六婆骂没天良。说什么大人犯错孩子是无辜的,他妈的,他们无辜,老子才无辜呢……莫名其妙当了便宜爸——便宜‘妈妈’!”“妈妈”二字咬牙切齿凶狠异常,然而泛红的眼角却真让人感到一丝可怜。
  唉……叹口气,沈钧向那头被欺负了的“野兽”走过去,强忍着摸摸他脑袋安抚的想法,把手放在了那人翻找的柜子里——“那你现在又是在找什么?”
  “老子想了半天,只可能是风水问题,我老娘说我本命年倒霉要小心,老子不信,这下报应了。”口里宣传封建迷信,手下翻找不停,“上次她硬塞给我一条据说是开过光的‘保命红内裤’老子觉得放家里丢脸,某天趁你不在,就在你这随便找一地塞了——该死,忘了放哪,还他妈要找!”
  “什么!?”沈钧大吼一声跳起来“你把内裤放我这!?”
  双眼圆瞪,脸色由白到青,由青到,再由到红,终于跟手上抓着的那一小块布料变成了一模一样的颜色。
  等等……布料!?
  也活该沈钧倒霉,怎么激动之下随手一抓就抓到了这个乔柯苦寻不到的宝贝东西。
  所以,在乔柯两眼放光的跳起向红内裤猛扑,沈钧惊吓的一躲,不知踩到地上哪处狼藉,中心一个不稳,抓着一边乔柯的衣衫,重力作用下,一并向下倒,两人在空中本能的进行了一系列的高难度的挣扎后,依旧没能阻止牛顿定律的发生,却方便了一众看官……
  只记得当时,两只貌似天使本质可能为恶魔的小家伙,一脸天真的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对着掉进来的一堆苦于隔音太好听不到墙根的叔叔阿姨们道:“爸爸……妈妈……当着宝宝面玩亲亲……羞羞……”然后双双捂眼做害羞状,可爱到毙!
  一帮八卦男女听完如此劲爆言论后再把眼光移向自家两位老大,只见一片狼藉之上衣衫凌乱的秘书大人正压着他们同样衣衫不整的老板大人,四肢交叠呼吸相喷,然后秘书大人一脸被捉奸在床的表情,十指大张投降状猛地跳起,如此动作却抛出了手中一大红的物件。
  众人的目光再随此物空中展示一周后落下,“啪”的一声正中沈老板面门——赫然是一条大红色的男士性感三角小裤裤!
  “啊!”
  “呀……!”
  沈、乔二人的短暂惨叫立刻被淹没在某些双眼冒心的女士们兴奋的尖叫声中。
  于是那天明日公司八卦故事的版本从外星人入侵、地球灭亡的科幻剧转为办公室禁忌之恋、男男生子的情色耽美剧……
  ……
  时间是所有事情的良药,在一切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后,沈、乔二人各顶一张衰脸,背靠背的坐在办公室依旧狼藉的地板上。
  “喂,为什么你本命年我也跟着倒霉?”沈钧咬牙问。
  “会不会你户口记错了,其实我两同年……”乔秘书今天第一次口气里带着心虚,“不然让我妈也给你捎条红内裤?——开过光的!”
  “乔——柯!”沈老板握紧的拳头咔咔的响……

  第二章:搬家大事记

  难得的周末假日不能舒服的享受闲暇时光,还要累的半死的帮某人搬家,即便是被称为工作狂的沈老板也为此感到颇为哀怨。
  天下有他这么倒霉的老板吗?周末不是他榨员工劳动力赚取剩余价值,是员工压榨他劳动力还不能创造剩余价值——违反经济规律的事情他向来不耻!
  然而心下抱怨归抱怨,真看见那人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向他这边走来时,沈老板还是叹口气,认命的迎上去,俯首甘为孺子牛。
  “接着!”某秘书毫不客气的把手中重物一一丢给自家老大,正努力扒粘在腿上的一对“牛皮糖”时,却发现那人终于聪明一回,一溜烟跑个没影,把最烦人的两件“行李”留给了他。
  对着那一对怎么看这么欠扁的天使笑脸,以及天使嘴角流下粘了他一裤子的哈利子,乔柯双拳紧握,无语对苍天——上帝呀,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
  “对了,你要搬去哪?”打包、装箱一切OK,做完苦力正要改当司机的沈老板终于想到了这一重要问题。
  “你家!”斩钉截铁。
  “啪嗒”还没插进锁孔的车钥匙落地。
  沈老板一脸呆滞的回过身,望着那个正在把两小鬼死命塞进车的满面凶神恶煞的男人,双眼惊恐:“你……你不是说找好房子了吗?”
  换来看白痴眼神一个,无耻回答一句——“我说的房子就是你家!”不然你当他房产超人呀,一天就能找好新房,没错,他现在是穿红内裤,但还没有将之外穿的打算。
  “靠!乔柯,你也太他妈不当自己外人了!”沦为悲惨劳工的某名族企业家终于在非人压迫下爆发,咬着牙架起那无耻男人的衣领,表情比凶神更恶煞,比恶煞更凶神。
  搬去他那住,还让不让他活了,这两小鬼在公司祸害他还不够,还要打包回家!?
  可惜沈老板忘记了铁的真理——老婆是用来有福共享的,兄弟是拿来有难同当的。苦海中挣扎的乔秘书,自然不会放过他这个做了二十多年兄弟的所谓老板。
  “呵呵,瞧你说的,我两谁跟谁?”笑容欠扁。
  “丢两孩子在家,老子419都没地去!”牙根痒痒
  “419重要还是兄弟重要?”眼睛半眯,眼神危险
  “419!”毫不犹豫
  这样呀,呵呵……某秘书突然笑得温文尔雅、玉树临风。某老板一时反映不过来,对此惊为天人之笑容呆愣半秒,于是悲剧发生了……
  这半秒内易变突生,先是乔大秘书的膝盖和沈大老板的胯下猛的做了一次亲密接触。后是沈钧捂着重要部位,原地跳的时候,满是泪光的双眼,看见罪魁祸首以风的速度,迅速推开他,冲上车、关门、发动、油门、飚出、一气呵成。
  除了迎面而来的汽车尾气,和两个小鬼贴着车后窗做的鬼脸,什么都没给他留下,就连人带车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他妈的乔柯,你好歹给我留点TAXI钱,老子家也不近呀!
  某身无分文的资本家,强忍伤痛,落下一滴清泪。
  ……
  鸠占鹊巢就是这么发生的,乔大抢匪,开着从他人手中强抢来的车子,开进人家小区的院子,还依旧享受着门卫小帅哥的笑容和敬礼,有那么一瞬间,乔某还N欠扁的想学华同志停下车来,对门卫进行一下“不是开好车就一定是好人”的思想教育工作,但由于时间紧迫,无奈放弃。
  从鞋柜第三层左边数起第3双皮鞋的右脚鞋垫下,拿出沈家备用钥匙,乔抢匪堂而皇之登门入室。
  在一个人跑上跑下搬抬行李的时候,乔某人不是没有良心发现,真心后悔——真不该就这么把沈钧丢下——多么好的一苦力就这么没了,唉……
  “妈妈……宝宝们也帮你拿东东好吗?”奶声奶气的童语从低处传来,乔柯低头看见两个娃娃高昂着头一脸真诚的望着他,一瞬间,胸口有点暖——其实……这两个小鬼……也不是那么讨厌……
  “别胡闹,臭小鬼拿得动什么?”语气依旧别扭,声音却透着一丝温柔。
  两个小家伙对望一眼,悄悄露出个绝对只能用奸诈来形容的微笑,大叫一声“我们拿得动!”就一溜烟冲下楼去了,等电梯再上来时,乔柯瞪大了眼看清他们手里的东西。
  一个小鬼一手抱着昨天三姑六婆硬塞的零食,一手指着另个小鬼怀里抱的东西,在口里塞着棒棒,唇上粘满薯片残渣的情况下,依旧吐字清晰,一字一句的认真询问疑惑:“妈妈……,为什么哥哥手上那个阿姨的‘咪咪’那么大,你的却好小呢?”
  赫然被另一个小鬼抱着的是乔柯多年辛苦收集的色情海报和A片光碟……
  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乔柯心下惊恐,他明明记得把这些“宝贝”通通里三层外三层的用大白纸加朔料袋“包装”后塞到某个最不起眼的行李箱的底层,还给箱子上了锁,怎么现在会这样毫无遮拦的、绝对展现本“色”的被臭小鬼摊开来抱在怀里?怎么会的?
  乔某人欲哭无泪的看着同电梯的乘客们用看变态的鄙夷的眼光望着自己,硬着头皮挤出一朵笑花,“亲切”的走过去,摸摸孩子们的头。
  “这些东西不是妈妈的,宝宝乖,下次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要乱拿。”说完,忍着心疼,把多年的收藏都丢进了电梯里角落的垃圾桶,再抱了两个孩子出来,继续保持着虚假的笑容,眼睁睁的看着电梯的门关上,目送它远去——宝贝们,再见了。
  “妈妈……,你不要再这么笑了,弟弟吓哭了……”一个小鬼扯扯乔柯的裤脚,表情无辜,声音却带着诡计得逞的兴奋。
  “呜哇……妈妈笑得好恐怖……”一个小鬼放声大哭,扑过来,把白花花的鼻涕全擦在了乔柯的衣服上。
  乔柯望着两小鬼磨牙,收回前言——妈的,这两小鬼就纯种恶魔,半点也不可爱!

  第三章:变态和马甲

  木已成舟,米已成炊,既然“大灰狼”已经登堂入室,沈钧也懒得小白兔式的矫情。与其期期艾艾、战战兢兢,不如放开胸怀接受,做不成杀狼的猎手,也可当只相互为奸的狼狈。
  这不“狼”、“狈”二人化敌为友聚在主卧,商量怎么一致对外——对付外面那两只霸占了客厅看奥特曼的“小怪兽”
  “乔柯,那两小鬼到底怎么回事?”一人住无疑很大的三室两厅高级公寓,如今突然多了3个不该的存在,一下到没了空间——书房没床不能住人,客房小床分给了两小鬼,一想到今天晚上要和身边这家伙同床共枕,沈钧就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连带得口气也不好起来。
  “我怎么知道?上次我带两小鬼去民政局,人家让我自己出事无关证明——妈的,也就是说DNA报告没出来前,我只能倒霉的带着他们。”想起这事他就郁闷,那帮三姑六婆看着他把两小鬼带去又带回,更坚定了那是他私生子的信念,天天耳边叽叽呱呱,左一句“作孽”右一句“可怜”才害得他好好的家不能回,大老远跑这来和男人挤被窝。
  某人越想越哀怨——要是没和女友分手就好了,至少晚上能抱软玉温香,但是就算是女友,怕也不愿意接受带着“拖油瓶”的自己入住吧。
  “喂,别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等报告出来就好了。”看着乔柯呈灰色的气场,沈钧放缓了口气,不忍心的拍拍他的肩安慰,“再说,你也不是孤军奋战,还有我,不是?”
  还有……他?
  呵……是……是呀,他两二十多年的哥们,从出生就认识,风风雨雨一块经历到现在,要是连彼此都不剩了,那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存在……
  如果……只是如果,能有个女人能和沈钧一样无怨无悔的一直陪在自己身边那多好,而且沈钧也不会在乎他心里是否有别人——妈的,话说回来,他心里那个“别人”到底是谁?
  乔柯烦躁的抬头却不期然正撞进沈钧凝视着他的眼里,那一瞬,好像有什么凝结了乔柯的呼吸,脑袋里一阵嗡嗡的响,什么有的没的都不记得了,眼里只剩下那两抹幽深的。
  乔柯没再动,沈钧也没说话,就这么时间安静下来,慢慢的有些话好像要从胸口升腾上来一样,是什么呢?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突然一琼瑶剧台词从空中劈下,硬打进两大男人中间,刚刚还很柔和的两双眼,同时瞪圆了棱角,雷劈触电一般,两人猛地分开,结果是一个重心不稳弄翻了椅子屁股摔作两半,一个是用力过猛腰闪得扭曲。
  两人哀号着怒瞪向刚才雷人声音的来源,只见主卧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大开着,客厅电视的动画剧场已经结束,奥特曼换成了柳七郎,正握着名妓徐东东的手,上演十八相送。而那一对小鬼不光看得津津有味,还学着电视里的POSE,一个沙发上低头,一个沙发下抬头,深情凝望,上演一出《雨霖铃》。
  面对这一幕,刚刚才气红了脸的两个大人,转瞬血色尽退,一脸煞白,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又都渐渐浮上两朵可疑的红云。
  “呃……那个……”
  “嗯……我们……”
  同时开口,同时闭口,二十多年第一次对这人尴尬,却又哪里只是“尴尬”了得?干脆一个眼光躲开,一个笑容僵住。
  “小鬼怕是饿了,我给他们弄吃的。”
  “那我去给他们收拾一下房间。”
  擦身而过,各自忙碌,只留下两个小鬼你看我我看你,莫名其妙、受宠若惊。
  ……
  “对了这两小鬼叫什么?”餐桌上沈钧突然问。
  “我叫明明。”左边的小鬼站起来敬礼。
  “我叫天天。”右边的小鬼举手回答
  乔柯埋头苦吃,懒得理两个小鬼耍宝,却哪知两小鬼一下同时向他扑来,一左一右抱着他,甜甜的同声宣布——
  “我们是妈妈幸福的明天!”
  喉咙里一口饭立刻卡住,乔柯咳嗽得昏天暗日,差点以为活不到明天。
  沈钧却幸灾乐祸,看着三只活宝偷笑,于是报应来了。
  “我们还有英文名哦……”
  “哥哥叫MJ,我叫BT——M明明,T天天。”
  马甲和变态!?——沈钧一惊被刚入喉的汤呛住,同样咳得半死不活。
  果然,这两个小鬼带来的绝不可能是幸福只可能是悲惨的明天——沈、乔二人心底同时哀叹。
  至于沈、乔二人真实的第二天是幸福还是悲惨,这点明日公司的员工们可以给你解答。
  ……
  “哎,你看见没,咱老板走路的姿势好奇怪。”女职员A指着闪到腰的沈老板,笑得一脸暧昧,“真没想到他老人家居然愿意屈居人下。”
  “不是吧,我看今天乔秘书老是坐不住,板凳上移来移去的,刚刚还偷偷跟总务部要了一软垫垫着,明显受伤的人是他。”女职员B偷瞧一眼确实PP受创的乔秘书办公室的方向,小声反驳。
  “你们不知道了吧,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互攻!”女职员C一脸资深人士表情的插嘴,立刻换来A与B满目崇敬——一语惊醒梦中人呀。
  听着女孩子们的“欢乐”对话,看着周围的粉红色气场,男职员D哀叹着捂额——老大,你们这么“性福”,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单身汉好过,真是嫉妒死人了……

  第四章:同一屋檐下

  众所周之,乔大秘书的臀部遭受了重创,伤势严重导致其多日“坐立不安”,也其奠定了在明日公司员工心目中“总受”的位置。
  话说仅是因为那日不慎从椅子上摔下,绝对是伤不致此的。
  算起来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沈、乔二人的夜生活。没错,就是“夜生活”!
  灯瞎火、暗夜无光,怎么生活?自然是睡觉啦——沈老板和乔秘书,同床共枕,却依旧只是CJ的纯睡觉。
  那乔大秘书的伤是如何来的?这就要怪他们睡觉都有一个坏习惯,喜欢“滚床单”。
  沈老板不知是幼儿时期缺乏安全感还是什么的,睡着后特别喜欢人的体温,做着梦就会无意识的往温暖的一方滚,抓住了,就八爪鱼一般缠上去。为这点其没少被419对象抱怨——又不熟,弄得那么“甜蜜”,多矫情!
  乔秘书其实和沈老板类似,也喜欢往温暖的地方钻,但不同于某人的一睡就着、雷打不醒,睡眠一向很浅的他,就是在迷蒙间,仍能保持一分理智——知道要是不想第二天看见自己和男人“热情相拥”的恶心场面,当下就不能“放纵”。
  故而沈沈老板滚进来一分,他就滚出去两方。本就不大的双人床,经不住两滚,乔秘书就屁股着地,掉下去了。
  “啪!”这不,乔某人第N次“平沙落雁”
  “呃……”痛苦的呻吟一声,已经逐渐习惯了这种自虐方式的乔某,放弃了挣扎,闭上眼继续睡,反正爬上去,也会再掉下来,就在地板上睡得了。
  不过睡地板归睡地板,乔秘书也知道地凉容易得风湿的道理,于是大手一拉,身子一卷,本来还半挂在沈老板身上的一床被子就全被他瓜分了去。
  ……
  “啊啾!”沈老板是被冻醒的。手摸摸身边,没人,知道那家伙肯定又掉下去了。
  迷迷糊糊的下床,绕过去,果然看见那个被子大盗把自己裹得跟个蚕宝宝似的在地上睡得正香。
  “噗……”沈老板忍住笑意,弯腰把乔某人抱起,再轻轻放到床上。
  那天的月亮特别圆,月光特别亮,没拉窗帘的主卧被清辉撒了一地,水色的光晕打在沈钧脸上,表情显得是那么柔和而……深情。
  他凝望着乔柯的睡脸,看着他眼睑下淡淡的一圈青灰,眼神里某种情感控制不住的溢出。
  这几天真是苦坏他了,白天忙公司、忙两小鬼,晚上还不能好好睡觉……
  手慢慢伸向那张因为无防备而少了几分帅气棱角、多了几分恬静安逸的睡颜。
  却在碰触前又硬生生停了下来,悻悻然收回。
  开门、关门、开门再关门。
  沈钧去了两小鬼卧室。原该睡熟的乔柯却在这边睁开了眼。
  ……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子被鸟吃。无论谁吃谁,今天沈家大宅的各位起得都出奇的早。就连老是耍赖赖床的两个小鬼,也一大早的就冲进“妈妈”怀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妈妈……,叔叔欺负我和弟弟……”明明滴着泪扑在乔柯怀里,用边说边用小白牙咬乔柯的领带。
  “他抢我和哥哥的床……”天天接着哥哥的话控诉,把流了一脸鼻涕的脑袋埋在乔柯衬衫里使劲蹭。
  “他勒我脖子!”
  “他压我肚子!”
  “呜哇……”
  “哇呜……”
  乔柯板着脸扒下哭闹不休的两个孩子,一手一个递给一脸尴尬的沈钧。
  “呃……我真没欺负他们,只是抱着他两睡了一夜”不知为什么沈老板的声音有些心虚。可能是因为小鬼们哭泣的脸,让他想起了N年前抢某乔姓小朋友棒棒糖时的情景——这脸,这表情,太像了!
  虽知本尊绝对不会和他算这陈年旧账,沈老板还是忍不住抬眼偷瞧乔柯,瞧见乔柯满脸“同志,我相信你!”的革命表情,这才放下心来。
  当乔柯把手帕往他手里塞,意思是,你先应付着两小鬼,他去再换一次衣服时,心情大好沈同志,立刻上前主动承担了党的掩护工作。
  等乔柯再从房间里出来,两小鬼早已云消雨霁,正笑靥如花的扒着沈老板,奶声奶气的撒娇:“叔叔……买嘛……买嘛……”
  “你又答应给小鬼买什么东西?都说小孩子不能太宠了,想当年咱棒棒糖都很少得吃。”乔柯皱眉。
  听到“棒棒糖”三个字,商海见过大风大浪的沈老板此时却再次心底生波。
  挤出一朵笑容,颇有两分谄媚的答道:“不是买什么吃的,是小鬼让我去买张大床,这样就不用跟他们抢了。”
  买床?乔柯掐着下巴想想,如果是沈老板出钱,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当下点点头,表示赞同。
  当天晚上沈老板订购的KING SIZE 豪华双人床就被人抬进了沈家。
  那时正值晚上8点半,沈老板有应酬无法脱身,负责接待送货方的自然是成功地遁的乔秘书,当然还有他屁股后面跟着的两小鬼。
  ……
  “小朋友,怎么只见你们爸爸,妈妈不在家?”在乔秘书去厨房准备水果饮料的时候,送货的大叔一边装床一边和身边两个可爱的小朋友聊天。
  瞧这娃,长得真好,母亲定是个大美人,不过这主卧怎么不见有结婚照咧?
  “在呀,刚刚那个就是我们妈妈……”小朋友一脸天真的回答
  呀?妈妈?“那你们爸爸呢?”大叔不假思索的问。问完才觉得古怪,怎么叫个大男人妈妈?难道是入赘?
  “爸爸……?”两个小朋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歪着脑袋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就是和你们妈妈一块买这床、睡这床的那人。”不忍心看孩子伤脑筋,大叔自动帮着解释。
  “哦,你指沈叔叔呀!”小朋友恍然大悟,笑得天真。
  叔叔?也男的?“那个沈叔叔和你们妈妈什么关系?”又是不经脑子的提问,话刚出口大叔就后悔了,他那么三八干嘛,这是人家私事,但……要人一点也不好奇,真的好难。
  不过这次两位小朋友却答得爽快,异口同声:“妈妈是叔叔的小秘!”
  小蜜!?大叔钉床的的锤子一歪,差点敲到手。心有余悸的擦擦汗——果然,难怪没有结婚照。
  ……
  完工时,乔柯爽快的付钱,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大叔看他的眼神透着三分的别扭。
  KING SIZE……哎……年轻人为了生活也不容易呀……
  于是又多了两分同情。
  开门送人,正好碰见沈老板回来,两小鬼异常热情的喊着“沈叔叔”冲上去就抱。
  于是大叔望向沈某的眼光呈现三分不屑两分鄙夷。
  沈、乔两人对此一头雾水。
  大叔出门,走两步,停下,想了想,又绕回来。站到沈钧面前,从自己带一堆宣传单里抽出一张,塞他手里,表情依旧带着厌恶。
  转身再走,摇摇头:哎,不赞同归不赞同,生意还是要做的,他的生活也不容易呀……
  沈、乔二人满眼疑惑的看着那背影渐行渐远,再把眼光移回到沈钧手里的宣传单。
  顿时四眼圆瞪,只见米色的宣传单上一排醒目的大红色标题:
  同志情趣用品大甩卖!□用具一律5折!

  第五章:身世的谜团

  乔大秘书心心期盼的NDA验证报告今天终于出来了,怀抱着一颗死刑犯拿到特赦令时的兴奋心情,乔秘书边看边高兴的大声朗读。然而正到关键处,却突然销了声——他拿着报告书,双目圆瞪几乎要掉出眼眶,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刚刚还含笑听自家秘书“念书”的沈老板,见到如此情景,脸上的笑霎时消失了个无影无踪,“腾”的从沙发上站起,顶着泛白发青的脸色,猛地一把抽过已成呆滞状的家伙手中的报告书,却没有直接看。他抬头望一眼还坐在沙发上的两个小鬼,本就修长的眉眼半眯着,眼中一片火光。
  刚刚还满脸有恃无恐,笑容欠扁的两小鬼,一下抱做一团,小身子抖抖,小心肝颤颤,眼泪半挂眼眶里,还不敢流下了——呜哇……沈叔叔好可怕……
  沈钧深吸一口气,打开报告,却在下一秒变成了和某乔姓秘书一样的表情——这,这怎么可能!?
  ……
  “老妈!我不是你和老爸亲生的!?”沈老板还在发呆的时候,乔某人却活了过来,抱着电话口水狂喷……
  有人像他这么失败吗?24岁了才发现自己可能不是爸妈的种……乔大秘书双眼有些湿润。
  沈老板放下报告书,走过去搂住那人的肩,知道他坚强,却依旧想给他个依靠——报告书的结果是乔柯和两小鬼是兄弟,还是同父同母的那种,而乔柯的父亲明明在十二年前就过世了,有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九岁大的孩子?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乔柯不是他爸妈亲生的。
  虽然对结果很惊讶,但沈钧不能否认他在那一瞬间他是感到欣喜的,而如今看见乔柯眼里的伤,他突然觉得那样的欣喜是在乔柯受伤的心上再捅一刀……虽然乔柯并不知道。
  “他奶奶的,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口!死小子,你是想气死你老娘我,还是自己不想活了!?”电话里传来乔母暴怒的吼声。
  呵呵,乔妈妈还是那么有精神……沈钧额头有一滴汗水滑落
  “可是……DNA……”乔柯的声音变小了,面对从小就怕的老妈,他一点气势也拿不出来,明明证据确凿,他还是心底发虚……会不会……还有其它的可能?
  “DNA!?好呀,你想跟老娘做亲子鉴定是吧,来呀……老娘拿着菜刀等你!做出来如果你还是我的种,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嘭”一声,电话被火爆的乔妈妈砸了。
  沈钧、乔柯在这边对着嘟嘟声,大眼对小眼
  “呃……你说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这家DNA验证不准……”乔柯拿着电话傻乎乎的问沈钧。
  “可能……吧?”沈钧也不敢肯定,乔妈妈的语气怎么听也不像有问题,但听说这家机构是权威,出错的概率……
  “你说我这周末要不要回家做鉴定……?”乔柯继续问
  “呃……”回去做了,出来结果还是母子,乔柯就死定了,出来结果不是母子,那……沈钧看看乔柯,“你还是自己定吧……”
  乔柯烦躁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应该是他爸妈的种才是,老妈的花粉过敏他不是也遗传了?还有他和老爸一样左脚小拇指短了一截。最最重要的是这张脸,谁见了都说他和他爸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还能有错?
  但是……乔柯看了一眼两小鬼……就算不愿意也要承认,这两只小恶魔和他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还有DNA报告为证明……
  还是说当年老爸没死透?……不对呀……他和老妈亲自送人去的火葬场,看着老爸化成灰的……难道他老人家还魂诈尸?
  乔柯狂抓头皮:靠!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头快要爆了。
  “喂,别想了,不明白就不明白吧,这其实也没什么”看不下去乔柯再折腾自己的脑细胞,沈钧在他身边坐下,柔声安慰:“不管真相如何,咱们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不就是多了两小鬼吗?咱又不差那点伙食费。”
  沈老板没注意到他用的是咱,不是你,在不知不觉中他把自己也划进了乔柯的未来,就好像那是如此的天经地义。
  “要是你真不放心,那就在周末回去一趟吧。”胳膊绕过去,揽住乔柯的肩,沈老板一脸哥俩好的表情,拍拍胸脯:“无论如何,你不会孤军奋战,还有哥们我!”
  乔柯转头望向沈钧,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担忧还在、害怕还有。但却感到了几分释然。
  “也还有我们!”难得安静老实的天天和明明,又突然闹起来,伸胳膊抬腿往两个大人怀里钻一人坐一大腿上,一块儿把乔柯的左手沈钧的右手拉过来,叠在一起,再放上自己的小手。发誓一般大叫:“我们永远一块儿……!”
  童言童语逗乐了两个大人,他们放声的笑,却悄悄的抽出了手,放下孩子,各自忙各自该忙的事情去了。
  永远,太遥远,他们只能用尽全力保证明天,只是明天……

  第六章:拜见大家长

  周末,乔柯从来没有像这样讨过厌周末的来到,不过就算再讨厌,该来的还是躲不过。不是说你自愿加班,这个周末就能从日历上消失。
  当乔柯被沈老板强迫拖出明日公司的时候,他满心的哀怨。
  “喂,你有没有经济头脑?我这是免费加班,自愿给资本家大爷你当廉价‘猪仔’。”
  “少贫嘴,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早死早超生,懂吗?”
  可是他还不想死……
  灰头土脸的买好礼物,带上两只拖油瓶,乔秘书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沈老板屁股后头,坐了当天火车回娘家去。
  “死小子,回家也不按点,老娘做的好菜都凉了!”门铃刚按下,门还没开,就已经听见乔妈妈精神劲儿十足的声音。
  门打开,乔妈妈手举在空中,打算揪着不孝儿子的耳朵进门,却突然发现面前笑容满面站着的是别人的儿子。
  “乔阿姨,好久不见。呃……这是我和乔柯给您带的脑白金。”祭上礼物,目标攻占敌人的双手,使之不能再对我方战友发动攻击。
  沈钧?是呀,她怎么忘了,这两小子就没分开过……哪怕这么多年了……
  “小钧呀,还带什么礼物,都这么熟了,来来来,进屋坐。”乔妈妈立刻从凶神恶煞变成和蔼可亲。——死小子有外人在,就暂且放过你——偷用眼睛再剐一眼缩在沈钧背后的自家儿子,乔妈妈乐呵呵的接了礼物就要把人往家里带。
  面对乔妈妈显得过于客套的热情,沈钧心口有些苦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乔阿姨把他真当成了外人,不再和过去一样会右手揪乔柯耳朵左手揪他的?
  “妈……”乔柯发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件事我要和您说……您听好别生气……我这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
  “行了,有啥话进了家再说!”乔妈妈生硬的打断乔柯的话,却没有再回头看自己儿子,只是自个儿大步就往客厅走,背影有那么一丝苍老与僵硬。
  “认真的”?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吗?
  乔妈妈没有去餐厅饭桌,而是在客厅的藤椅上坐下,低着头,听大门关上,听脚步声靠近。左手握住微微有些颤抖的右手,最后还是眼神坚强的抬起头来。
  呀!?这……这是……?
  “死小子你私生子!?”乔妈妈差点从藤椅上跳起来。她……她……她看见她家死小子带着两个缩小版死小子站在自己面前。
  用力眨眨眼,不会是因为太过期望所以她老年痴呆产生幻觉了吧?本以为是那个要来了,却怎么是这样,怎么可能?
  再用力眨眨眼,还在,是真的!——乔妈妈对着两小鬼看看,又转头看看那个一直默默站在自己儿子身边的男人——这个也在,也是真的!两个都是真的,这怎么可能!?
  “妈……”乔柯哀怨的叫一声,你不要表现得那么惊讶好吗?这不是我私生子,倒是是你私生子的可能性大些……
  乔柯终究没敢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只是沉默的走上前,把那张从权威机构而来的DNA检验报告塞到了老妈手里。
  乔妈妈维持着瞪大的眼睛看一眼报告,然后,原以为不能再大的眼睛又大了一圈。
  “咔嗒”老藤椅发出一声痛苦而尖锐的“呻吟”。一瞬间沈钧为那对乔妈妈掌下的把手默哀——这样响,怕是裂了吧——不自觉幻想某天这把手可能会变成自己的骨头,沈钧背后一阵冷汗。
  “怎么可能!?”乔妈妈大吼着站起来,报告书一丢,风一阵的冲进自己卧房,翻箱倒柜一阵后又一阵风回到沈、乔二人面前,她手上拿着乔柯的出生证明。
  乔柯认真的查看的证明,还有一些他小时候的验血报告……没错呀,他的确是他爸妈的种……但是……那两小鬼……是怎么回事?
  他的问题,乔妈妈也想知道,当然聪明乔妈妈比他更早的猜到了“答案”。
  “唉哟……唉哟……妈……你……你干嘛……放手……疼!”乔柯的耳朵终究难逃厄运,被乔妈妈扭了九十度揪在手里。
  “好样的啊,臭小子长大了,胆子包天呀,在外面做了好事不敢认,伪造DNA报告回家来骗你老娘我!?你当我老年痴呆了呀!?”表情是满面怒意,但仔细看眼神,却能发现乔妈妈并没有真的生气。
  “不,不是的!妈……他两今年九岁……我,我不可能十四岁就制造了他们……”乔柯含泪解释。痛……痛呀……
  “是的,乔阿姨,DNA报告是我和乔柯一块去领的,他真没作假。”沈钧也连忙上前帮着解释。却哪知“哎呀”一声,自己的耳朵也沦陷在乔妈妈掌下,享受到了乔妈妈多年不成给过的和亲儿子一样的“待遇”。
  “你的话也能信?你小子小学三年纪就开始帮着臭小子伪造老师评语来骗我,你当我忘了?”有前科的人,总是难让人信的,活该沈钧倒霉:“再说,DNA能伪,年龄还不能伪?这两孩子是九岁还是七岁谁能肯定?”
  七岁……当年乔柯十六,刚上高中,因为某些原因曾一度放浪叛逆少年轻狂,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过去,若是那时,真有可能……
  一下,乔柯和沈钧都不再挣扎,虽然明知道自己没有造假,却对那段过去都有着难言的心虚——一切都怪那时自己不该……
  乔妈妈手底下的两人,眼神不期然碰了一下,都迅速的避开了。
  就这么天天、明明看着自家“妈妈”“叔叔”惨遭虐待,被人一手揪着一只耳朵往餐桌处拖。都心下怕怕的摸摸自己的小耳朵,然后对看一眼,颤微微跟过去,大气都不敢出。
  餐桌上乔妈妈笑得开心,一个劲的往两“孙子”碗里夹菜。两个小恶魔看着自己面前如小山高的菜堆,再看看猛扒白饭的“妈妈”和沈叔叔,各自从自己碗里挑出一根鸡腿,夹了放过去。
  沈、乔二人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依旧不敢吃,小心翼翼的抬眼偷看乔妈妈。乔妈妈先是板着脸回望,最后还是破了功,笑开了,一人碗里再夹一筷子青菜。——这下有荤有素了。
  “吃呀,光看着干嘛?我疼孙子,也不至于虐待儿子吧?”乔妈妈笑着说,一瞬间沈、乔二人不光鼻子酸,连眼睛也有点红了。这句“儿子”不像是对乔柯一个人说的呀,虽然不大可能……但,是不是也可以奢望……有那么一天……
  呵,傻想些什么呢,吃……吃菜……
  乔柯猛咬一口鸡腿,沈钧大嚼一嘴青菜。乔妈妈满意的看着,算了,这么多年他们还这样一块儿已是不容易,自己又何苦为难,而且真为难又有用吗?再说,她现在已经有孙子了不是吗?还要奢求什么?
  那天晚上,乔妈妈亲自送几个孩子出门,临走前,除了送给小恶魔们一堆零食外,还单独对沈钧嘱咐。
  “小钧,你爸妈都在国外,常年也见不着一面,你和死小子都是大男人手艺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什么时候想吃好吃的家常菜就回乔阿姨这,我给你们弄。再说邻市又不远,就两三小时车程,火车、高速哪样不方便?……而且……乔阿姨一个人在这住也怪孤单的,你不来,连死小子也少回家了……”话说到这,声音已经透着浓浓的落寞,死小子是她唯一的儿子呀……
  不过乔妈妈毕竟不是普通人,迅速又从落寞中抽离,精神劲十足的拍拍沈钧的肩:“就这么定了,以后每个周六你和死小子回来一趟,就算不看你们,我也要看孙子,不是?”
  难得乔妈妈恩宠,沈钧哪敢说不?连忙点头,保证一定回来……呵呵,受宠若惊。
  至于两个小鬼到底是谁的种,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不管是弟弟还是儿子,乔柯和他们是脱不了关系了,四个人的明天还是要和已往一样一块儿过下去。
  一块儿,没错,谁都没有注意到,既然两小鬼的身份尘埃落定,那么乔柯也可以搬回自家,若是怕那堆三姑六婆闲话,完全可以拿那张“伪造”的DNA证明堵上。
  很多东西都在四个人的相处中被或许是无意或许是有意的忽略了。比如那张KING SIZE大床,其实根本不必要换,再买一张小床不就好?何必要被两个孩子忽悠得团团转?
  但无论意识到没意识到,在一起幸福就好。
  乔妈妈看着那两大两小渐渐远去的身影:是呀,幸福就好。
  只是那两傻小子,要开窍还远着吧……乔妈妈若有所思。

  第七章:都是好朋友

  既然两小鬼已经正式确定为乔家一员,那么随之而来的麻烦事自然不少。什么办户口呀,找学校呀,入学等级考试呀……不光忙得两个大人焦头烂额,两个小鬼也叫苦连连。
  好不容易一切都OK,把两个小鬼送进了市第一重点小学。乔柯“呼”的大松一口气,以为总算清闲了,却不知道这只是麻烦的开始。
  小鬼上学的第一天,乔秘书就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两小鬼在学校和人打架了。
  拿开电话,乔秘书痛苦扶额:就知道那两臭小鬼不会让他省心。
  急匆匆的坐沈老板的车往学校,一路上看着来往接送孩子放学的爸爸妈妈们,此刻身心具疲的乔柯,第一次深刻的感觉到为人父母的不易。想起因为自己某些见不得光的私心,而一度被冷落的母亲,乔柯心下一阵内疚。
  算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以后多孝顺些就是。摇摇头,甩掉脑海里有的没的,乔柯昂首挺胸,大步迈向四年级老师办公室,准备慷慨赴死。
  刚踏进办公室大门,两小鬼就哭啊啊的冲过来,抱着乔柯使劲蹭。连那位漂亮的小老师,也一脸尴尬的对他连说抱歉。
  咦?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不是应该是两小鬼灰溜溜的站在墙角,老师指着他鼻子批评他教育方式有问题,这样的批斗大会吗?
  乔柯望一眼站在身边的沈钧,他两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
  沈钧摇摇头,表示他也不大明白现在的状况。
  沈、乔两人都没想到老师叫他们来学校的原因,不是两小鬼惹是生非,正好相反,是才转学过来的他们被人欺负了,狠狠的欺负了。
  怎么可能?小恶魔也有被人欺负的时候?谁那么厉害,魔王大人?
  乔柯用一脸看天方夜谭的表情看着对他解释此事的小老师。
  “明明和天天因为入学考试成绩优秀,所以我们直接安排他们进了四年A班,而非他们年纪该在的三年级。”小老师和沈、乔二人面对面坐下。
  乔柯点点头,这点他知道呀,那又如何?
  “他们因为年纪小长得又可爱,一到A班就很受同学们的欢迎。”说着小老师有点脸红,因为她也没少揩这对可爱小朋友的油。
  这很好呀,迅速融入集体嘛。乔柯更不解了,等待小老师下文。
  “不过班上有那么一个男生比较调皮——呃,您也知道的就是和同学们相处一直不大融洽,但是我们又不大好过多干涉孩子们的事情……”
  哦,就是一个小霸王,还是关系户,不能处分不能退学,只能看他无法无天的那种。乔柯点点头,表示明白。同时抬眼偷瞧身边依旧保持温文笑容的沈老板——别瞧这家伙现在人模狗样的,当年也是这样无法无天,不知干了多少坏事。心下翻着别人的老底,乔某人却忘了当年自己是怎么和某沈姓“小坏蛋”狼狈为奸,共同欺压一众善良小朋友。
  “这孩子是单亲,向来讨厌关于母亲的话题,班上也不知哪位同学却问了明明和天天他们母亲……”说到这,小老师偷偷抬头看一眼乔秘书,再望一眼他身边的沈老板,原来就微红的脸一下更红了:这两位家长长得还真是帅呀,而且……
  小老师顶着一脸可疑的红晕,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乔柯。
  照片上是他和沈钧一人抱着一个小鬼,在游乐场买气球,两小鬼拿着气球头靠着头,笑得无比幸福。嗯,这是上次出去玩的时候照的,两小鬼怎么把这个带来学校了?
  “那个……明明和天天指着您,说是‘妈妈’。”说完这话,小老师又红着脸把头低下去。
  我就知道……乔柯心里哀号,不知道为什么两小鬼就跟吃了秤砣似的不肯改口,无论是“哥哥”或者“爸爸”
  乔柯尴尬的对小老师笑笑,并不打算解释,这要解释起来太复杂,而且其中很多东西,到现在他还是一头雾水。
  到是小老师也贴心,望望他和沈钧,点点头,表示她明白,并没再多问。
  一下乔柯心里的哀号更大了:你明白点什么呀?……
  “那个男孩看见了,就过来嘲笑明明和天天,说他们有个人妖妈妈……”说到这小老师看了看沈钧的脸色,果然变得很难看,倒是乔柯的没多大变化:“明明和天天和他说理,他却动手把两孩子打了。
  说完,小老师摸摸明明和天天的小脑袋,真是可怜的孩子……
  事情由来已经清楚,乔柯沉默不语,沈钧却想了想后开口:“那现在那个孩子呢?”
  “班上的同学看不过去,都帮着明明天天。那孩子又多打了几个人……这事闹得有点大……现在他父亲也来了学校,正在校长室,看来这次是要动真格的了,弄不好会被退学……其实那孩子,也挺可怜,本就人缘不好,现在更是被班上孤立了,谁都不和他说话……或许转学对他来说更好些。”小老师深深的叹口气,都是自己班上的学生,谁出事她都不想看见,即便是“小霸王”
  沈钧却在听完了小老师的话后眼睛半眯,凌厉的眼光射向两个小鬼,刚刚还一脸委屈状的两个孩子,立刻心虚的低下了头。
  果然!沈、乔两人立刻肯定了心底的猜测:就说两个小鬼不会那么容易被欺负,这根本就是两小鬼头下的套,故意不还手,故意被打,故意拉同学下水,目的就是要彻底报复那个说他们“妈妈”是人妖的“小霸王”。不然他们二打一,就算不能赢,也不会被欺负成这副模样,瞧那一人一边的熊猫眼,简直是破坏美感。
  和那个一直脸蛋发红的小老师告了别,沈、乔二人问了校长办公室的位置,表示接下来的事情老师不用操心,他两会解决后,沈钧就一手牵一个小鬼出了门,在去校长室的路上,边走边作教育工作。
  “知道以智取胜是很好很聪明的做法。”沈叔叔目不斜视往前走,却是在对两个小鬼说话。
  这话一出,刚刚还像被抓了小辫子抬不起精神的两小鬼,立刻昂首挺胸一脸自豪。
  “但是凡事不能做得太绝,那孩子也不容易,没有妈妈,你们该知道没妈妈的苦吧。”沈叔叔突然停下来,居高临下的看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抬头望他,上齿咬着下唇,眼里慢慢有泪水的光泽。
  孩子们的眼很清很好懂,沈钧知道他们明白了,叹口气,声音放缓一些,“那等下知道怎么做了吗?”
  两个孩子,低下头,默默的点一点。
  “还有呀,打架要有技巧。一样是伤,自己的要那种看起来严重实际上容易好的,还不能留疤。给对手的要打在不外露的部位,最好是完全看不出来,但是能让他痛个十天八天”乔某人也走过来,在两孩子面前蹲下,同样进行“教育”。
  一听这话,原来脸色还有些沉重的沈钧一下笑出来:真是的,这人……
  “你们呀,居然让眼睛受伤,一看就是菜鸟,得,回去让沈叔叔教教你们,这方面他是绝对的高手。”乔柯抬起两孩子的小脸,用手小心的擦去那两只小熊猫眼角的泪珠。
  小熊猫看看他,又抬头看看沈叔叔,沈叔叔笑容温和的对他们点点头,两小家伙立刻破涕为笑,又放肆的扑进“妈妈”怀里撒娇。
  就这么,进行了一番“素质教育”后,四人来到了校长室。果然看见年纪半百的校长和一位西装革履面容严肃的年轻绅士在说话。一个相对于同年纪孩子来说过于高大的小男孩垂着头站在一边,脸色有些发青。
  对校长表明来意后,沈、乔二人并没有自己去解决问题,而是把主动权交给了孩子,看着明明和天天走向小男孩。
  “那个……我们和好吧,不打架了”明明先开口
  “我们也没有过妈妈,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对不起。”天天先道了歉。
  小男孩有些惊讶的看着两个孩子,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被打的先来对他这个打人的道歉。
  “那个,你没有妈妈……我们妈妈虽然不能分你……但是这样好了,沈叔叔分你一半……”两小鬼边说边回头看看沈钧,眼里颇有些舍不得。
  弄得几个大人哭笑不得,尤其是沈钧,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噗……”却是小男孩先笑出来声:“我才不要呢,我有我爸爸就行了。”说完高傲的翻个白眼。
  “那你是说原谅我们了?”明明问
  “那我们以后能做好朋友吗?”天天笑
  两只小手同时伸到的小男孩面前。
  好朋友?总是凶巴巴的他从来没有交到过朋友……看着前面的两只小手,小男孩心里又酸又苦又带点甜的,不是个滋味。最后他抬头,看看周围的大人。
  两小鬼的家长一个在研究办公室墙上的字画,一个真正弯腰系鞋带,都没在看他,也好,不然多丢脸。
  校长爷爷还是和以往一样笑得慈祥,而自己的爸爸……他向他点了点头,嘴角是难得的微微勾起。
  一瞬间,小男孩眼眶有些发红,相对的他伸双出手,用力回握两个孩子,像想掩饰什么似的大声宣布:“行,以后咱们是好朋友!有我罩着,保证学校里再没人敢欺负你们。”
  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满意的看着双手交握的孩子们,看一眼脸红到耳根子的小男孩……沈钧心底叹口气,这孩子其实很单纯呀,将来怕是要被这对小恶魔吃得死死的了。
  就这样一场风波很宁静的被平息了,小男孩还是被记了过,不过至少没被退学,班上的孩子们也因为明明天天的关系不在那么排斥他了,三个小鬼真的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校园里总是能看见他们粘在一块。而后来一次家长会,小男孩的父亲走到沈、乔二人面前,递出名片,语气平静但真诚的眼神能看出,他那句“谢谢”的深度。
  “以后如果遇上什么麻烦,我能帮的一定会帮,那孩子……交个朋友不容易。”想着男人的话,沈钧把名片放进自己的皮夹里。
  脑海里浮现名片上的名字:夏净云——同一行业上唯一能和沈家抗衡的夏氏企业的老板。呵……希望自己永远不会有需要他帮忙的一天。
  沈钧看着正带着两孩子走在前面的乔柯,眼神突然有些深。

  第八章:恰同学年少

  时光如流水般的过,日子一天天平凡而忙碌。
  某栋商业大楼的18层。明日公司的员工们趁着午休时间聚在一起,聊聊八卦放松一下紧绷了半天的神经。
  “你们觉不觉得最近沈大老板的老毛病又犯了?”女员工A揉揉发酸的肩膀,“唉哟”她都快被文件操死了。
  “何止,简直是变本加厉!”女员工B连忙表示赞同,“他自己工作狂,也不让我们活了!”
  “会不会是和沈秘书闹矛盾?不然怎么每天脸臭成那样?”想来也只有第一机要秘书乔柯能有这样的大本事左右老板的心情,他们两可是那个……什么……阿那塔?男员工D擦擦额头上的汗,最近天气变得有些热了。
  “就是就是,八成是吵架了,刚刚我还看见乔秘书拿了两张红请柬进老板办公室。啧啧,只怕等下更有我们罪受了——心情不好,还要看见别人结婚……”说到这女员工C突然停了下来,想想老板的乔秘书也真可怜,无论再怎么相爱,这辈子都别想发请柬了……
  一下子,茶水间里一阵沉默,刚刚还对沈老板的浓浓不满这下都化作了同情,一瞬间,连他那些“非人”的压榨好像都可以理解了。
  ……
  但事实却和众人想象的完全不同,沈老板并没有和乔秘书吵架,只是那天家长会后,他就没来由的烦躁,直觉告诉他怕是什么倒霉的事情要近了。
  乔秘书也发现了沈老板的不正常,那人虽然过去有些工作狂倾向,但还不至于那么严重,现在他连周六日也不放过,要么留在公司加班要么抱着大堆文件回家里。就连去乔妈妈那里也是边吃饭,边签文件。
  神经绷太紧了,再这么下去非得断掉不可!
  把手里的文件放下,再把两张请柬推到那个连头都没抬的人眼皮底下。该给个理由让他出去走走了。
  在看见大红色的请柬时,沈钧的脸色真的青了一下,但皱眉翻开后,却大松了口气:什么嘛,百年校庆搞的跟结婚似的,真不知道L高这任领导是怎么想的?
  嘴角轻扯,总算有点笑容。
  你打算去?沈钧抬头用眼神问乔柯,乔柯点点头。
  “那你去吧,我还是……”话没说完,就听“啪嗒”一声脆响,原先还好好在桌面上的茶杯突然掉到了地上——碎尸万段。
  沈老板看一眼地上茶杯的尸体,再看一眼他那位笑得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秘书,优雅的弯下身子。
  乔秘书捡起一片碎白瓷,笑着对沈钧说:“抱歉,一时手滑。”手上的白瓷和那一口白牙同时发出冷森森的光。
  沈老板咽口口水,说到一半的话硬生生的转了个弯:“我还是……呵呵……还是和你一起去。”
  乔秘书的满意的点点头,把收拾好的碎片丢进垃圾桶。听见背后沈老板低声抱怨,钱包又要缩水。笑得是越发的春风得意。
  临出门前,还对沈老板回眸一笑,说会告诉总务处迅速把新茶杯送来——暗示某人不要想后悔,不然茶杯就是他的下场。
  沈老板苦笑着目送自家越来越放肆的大秘书出门。也好,他是该放松一下了,别老是没事吓自个,他不好过,下面员工也跟着被摧残。
  “哎,校庆捐款的支票,该填多少好?”
  ……
  周六,风和日丽适合出门,沈、乔二人一早就带了两小鬼开车去了邻市,把小鬼头交给乔妈妈照看后,就一块步行去了自己的母校——L高。
  到得有些早了,校庆大典还没开始,两个老校友在无聊之下决定先自己在校园里逛逛。
  还是那条僻静的紫藤花长廊,还是满目葱葱翠翠的绿,两人相伴走在之上,还真有些时光倒流的错觉。
  记得那时就是在这里,这个拐角,年轻的自己拉着稚嫩的他,对他说:“乔柯,你是我这辈子最亲的人,和我妈一样。”
  他笑着给自己一个爆栗,说:“老子才不想当别人妈咧。”
  造化弄人,乔柯还是当了别人的“妈”,只是他们还是“最亲的人”。
  沈钧望向身边的乔柯,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乔柯回望他,眼中也是深深的笑。一切又像是在当年。
  如果那时他和他把那话说了,如果那时他没有突然的离开,是不是事情都会不一样,一切会更好些,像他心心期盼的那个梦一般。
  “乔柯。”沈钧突然停下脚步站到乔柯面前,树木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乔柯看不见,却本能的感到紧张,握成拳的手心沁出汗来,却没说话也没回答,只是静静的等他的下文,那个或许在他心底等了多年的下文。
  “我其实……”一瞬间沈钧有股冲动想把一切都说了,然而就和当初一样,话到今天也没能说全——拐角另一侧的吵闹打断了一切。
  “夏净云,不要以为你有钱就了不起!我他妈的要的不是钱!”一个暴怒的男声传入耳膜,他喊的名字却是沈、乔二人所熟悉的。
  “那你要的是什么?”还是冷冰冰的声音,可以想见那人面无表情的脸。
  “我要什么!?我要的是什么你不知道!?从那个女人没死前到现在,那么多年,我的隐忍我的付出,你他妈的敢说你不知道为什么!?”几个问句却几乎是半生的情与苦
  “齐清,我早告诉过你,不要对我抱有期待,我除了钱什么都不能给你!”夏净云的声音也有些提高了,仔细听冷淡下压抑的还有深深的无奈:“我以为你早知道,两个男人很难有好结果……”
  两个男人很难有好结果……
  一句话像白日里一道霹雳,把沈乔二人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那么一丁点勇气全打了个烟消云散。
  沈钧沉默着后退,和当年一样后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不在面对面的看着那人,只在一臂之隔的身旁沉默。
  乔柯对着只剩一片灰暗树荫的空旷,慢慢的闭上眼,不看空荡荡的眼前,不看空荡荡的心,缩回名为暧昧的空荡荡外壳,心甘情愿继续做那只什么都没察觉的小乌龟。
  就这么,二人默默的退出这个充满回忆的长廊,就好像从没来过,就好像那些少年往事都是一场退色的梦。
  这边落寞退场,那边看不见的角落,那个向来无情的男人,却深情的把面前泪流满面的男子圈在怀里。
  “对不起,齐清,我不知道除了钱,还能给你什么。我也不敢让你期待什么,我只是希望我们就这样过完一辈子——简简单单,在一起就好。”把他的头压进自己胸口,任泪水湿透衬衫,“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证这辈子除了你再没别人。”
  呜咽还在继续,手却圈上了男人的背。
  “我知道我很自私,但是答应我,再多苦再多痛都不要从我身边离开,好吗?”
  齐清在男人臂弯中默默的点了头。
  ……
  老天就是这样,一样的苦,用不一样的方式,在两边折磨着所有的人——所谓造化弄人。
  那一天,沈、乔二人异常平静的参加了校庆典礼。在校长致词时,看着那位不知为何原因眼眶发红的年轻校长,听着那不久前让记忆深刻的声音。沈钧抽出支票,在原本写好的数字后又加了一个零。
  虽然你要的不是钱,但这不是他给的……

  第九章:海边惊魂上

  人的直觉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例如在鸟屎落下之前,你总会直觉的抬头,然后被充满蛋白质的排泄物正中面门——倒霉有时就是这么突然又不突然。
  乔柯接到沈妈妈跨洋打来的电话却是很突然的。
  那是美国时间周六的下午五点,下午茶交际应酬的好时间,却是大洋彼岸的这头周日的清晨六点,正是睡大觉的私人时间。
  昨天还在为出差去了的工作狂老板处理善后工作而拼命熬夜的乔秘书。睡眼朦胧的滚两滚,摸起KINGSIZE大床边上的叫个不停的室内电话。
  “唔……喂……?”近似乎撒娇呢喃的一声问,让电话对面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这声音……是……乔柯?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阿钧的房间?还一副刚睡醒的样子……他们最后……还是选择了在一起吗……?
  ……
  “小柯呀,我是你沈阿姨,沈钧在吗?让他接一下电话……”乔柯就要再次睡着的时候,沈妈妈终于开了口,却没问乔柯的出现,只问沈钧在吗?——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姨呀……沈钧不在,他去S市出差了……要名天才能回来……您打他手机吧……”打个呵欠,出口的话是如此自然,乔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此刻的出现是多么的不平凡,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就想看家的媳妇对前来串门的婆婆汇报不在家的老公去向一样的自然。
  也就是因为面对的是那个记忆里一直很温柔的沈妈妈吧,若这电话是沈爸爸打的,只怕乔柯现在早已经跳起来,哪里还有闲情迷蒙中考虑二次睡去……
  不在……呼……沈妈妈吐口大气,其实她真怕那答案是“在”。
  “这样吧,小柯,你帮沈阿姨通知我家阿钧一声,就说林家二丫头念完书过两天就回国,让他帮忙照顾一下……还有……你沈叔叔的意思是小钧也老大不小了,玩够了就该准备收心,沈家这一大片家业还等着他继承……”
  其实这话是说给乔柯听的,一是告诉他现实有多难,他和沈钧终是……二是出于沈妈妈的私心,在自家老爷正式动作前,先给两孩子打打预防针吧……哎,那么多年,最后还是这样……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呀。
  磨难有时能教会人一切,善良沈妈妈就学会了接受,学会了理解,心下不再有怨、不再有恨,只有浓浓的心痛和担忧。
  “……”这次轮到电话这头长久的沉默,沈妈妈没有催,耐心的等着,知道那孩子现在心里一定不好受。
  林家二丫头,是林二小姐吧?那个和沈家有婚约的林家的小姐。想来沈家的上一任主母,沈爸爸的原配也姓林,还有沈钧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他被逐出家门的前女友也是林家人……呵,终于轮到沈钧了吗?该来的还是躲不过……或许说根本不能躲,躲了,就是和他大哥一样的下场。
  沈妈妈这个暗示也太明显了,可笑为什么要对他暗示?他和沈钧什么关系?屁!他们屁关系都没有!
  “沈阿姨,你放心,我会转告的。”通过电话线传来的声音是意想不到的平静,沈妈妈叹口气,挂了电话。孩子们真是太不容易了,一切都怪她,她太怯懦,不然事情不至于这样……
  放开手中的电话任它响着嘟嘟声,挂在床头柜上摇摆。乔柯成大字型平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版,再也睡不着了。
  ……
  算了,睡不着就起床。
  乔柯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今天天气好,老子心情也好,带两个臭小鬼出去玩!——乔大秘书笑得格外明亮。
  迅速穿戴好拉起两个还睡得天昏地暗的小鬼。乔秘书送上温馨牌笑容一个:
  “来……宝宝们起床了……‘妈妈’带你们去好地方玩……”
  顿时两个小鬼头也不昏了眼也不闭了连胳膊腿都不弯曲了,直挺挺的坐起来,抱一块发抖——妈妈……今天吃错药了?
  “妈妈……你要带我们去哪?”明明今天第N次用颤音说话,坐在极速行驶的车内,一双小手死命扒住腰上的安全带,听着坐在一边的弟弟牙齿打抖的声音,成功的下个一个转弯前,勇敢的把话说完。
  “呀——————————————!”转弯,和前N次一样是用来尖叫和“飞行”的,不是用来“打抖”和“说话”的。
  “‘妈妈’带宝宝们去游泳。”乔秘书依旧笑如春花,回头一看,两个孩子都眼带漩涡的昏过去了。
  呵呵,小孩子就是好睡眠呀。——某“新好妈妈”下评语。
  车还在高速行驶,不过却没有被开罚单,太快,拍出来的照片永远缺那么一个角。
  到了目的地海滨浴场,乔秘书把还在得瑟的两孩子抱下车。
  蓝色的天,望不见边的大海,还有那白色细软的沙滩。两个孩子一见就忘了之前的惊魂,高兴的在“妈妈”怀里欢呼。乔柯望着两孩子纯真的笑脸,呵呵的笑。
  小孩子真好,总这么无忧无虑……
  给孩子们买了游泳圈,乔柯自己也换上了大红色的泳裤——没错,是大红色的。
  自从两孩子出现,他就没穿过其它颜色的细小布料。不过现在想来或许没必要,因为他已经不讨厌两个小鬼,相反的感激他们的存在,有他们陪伴他能忘了寂寞忘了孤单。
  走,游泳去!
  “哇!”大叫一声,一大两小扑进大海,激起好大一片浪花。
  ……
  “哥哥,我不想带这个小鸭游泳圈,好傻哟……”天天对明明小声抱怨。乔柯在离两个孩子不远处的浅海游得畅快。
  “不会呀,我觉得很帅!”明明回答。
  “那是因为你的是奥特曼!”天天大声辩驳,“哼,就知道你是长男,妈妈对你偏心!”可怜的乔秘书怎么知道奥特曼和唐老鸭对现在小孩心理的不同影响,莫名其妙被扣上了一顶“封建家长”的大帽子。
  “那你想怎么办?”明明对弟弟有些过意不去,但是奥特曼就和妈妈一样,即便是弟弟也不可以让的。
  “脱了它,像妈妈一样光着游也很帅。”其实乔秘书是有穿泳裤的,瞧,红色的,多明显。
  “可是你不会游泳呀。”明明合理的反驳,却遭到弟弟无视。
  “不会可以学,老师不是教我们要有自学能力吗?而且不是还有你在吗?我学不好你拉我一把就是了。”
  明明歪着头想想也对。于是天天就这么脱了小鸭游泳圈,于是悲剧发生了。
  事实告诉我们再聪明的孩子想法都是天真的,他们永远小看危险。父母带孩子游泳一定要小心陪伴,哪怕一分钟的离开,也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惨剧。
  当乔柯转了个弯面向孩子准备游回来时,眼前的情景差点让他心跳停止。
  天天整个身子溺在水里,小胳膊小腿拼命挣扎,小脑袋很艰难的才浮出一下水面,吐出个痛苦的泡泡又沉了下去。明明急坏了,想伸手去拉,无奈隔着游泳圈,手短够不着,而且第一次游泳的他完全控制不了方向,被天天打出的水花推开,一点点向深水飘去。
  乔柯像疯了似的向回游,恨不得化身美男鱼去救两个孩子,要是晚一步,可能就是一辈子的悔恨。
  然而就是美男鱼也没有分身术,能同时顾及两个方向。乔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天天,这边比较急!而明明,只能祈求好心人的出现。从来不信上帝的他第一次,希望上帝保佑。
  用尽全身力气,游回天天身边,乔柯挣扎着把在水底乱抓的天天托上水面,溺水的孩子力气特别的大,好几次扯着乔柯的腿往下拖,惊得有些乱了分寸的他,也咽了好几口水,脚也好像有些倒霉的抽筋倾向,有那么一瞬,乔柯以为自己可能会抱着孩子死在这里。只是那样,不知那人在他坟前会不会说出心里的话。
  不过最后,孩子毕竟不是大人“对手”,乔柯的顽强,在他正式抽筋前救了孩子和他自己。满身狼狈的爬上沙滩,把孩子平放,捏开他的嘴,口对口大口的做人工呼吸。当孩子吐出的海水溅自己脸上,品味着那种苦涩,看孩子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乔柯泪流满面。
  有脚踩细沙的声音,乔柯顶着泪痕回头。
  “妈妈……”是也被救了的明明哭着跑过来。乔柯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泛滥,一把拥住两个孩子,紧紧的,紧紧的。

  第十章:海边惊魂下

  泪总有干的时候,呼吸慢慢平静。乔柯放下两个孩子慢慢站起来,向救明明回来的好心人伸出手。
  “谢谢你。”
  炎旭看着前面带着泪光微笑着向他伸出手的男人,明亮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好像连带微笑也变成金色的了。
  一瞬间,炎旭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他知道他迷上这人了,哪怕他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哪怕他可能已经结过婚。
  伸出去的手久久没有回应,乔柯有些尴尬的缩回来。这时炎旭才发现自己竟然愚蠢的看呆了。
  虽然很想去抓那只已经放下去的手,但是这样岂不是更尴尬?炎旭懊恼的低头。这一低头,却差点让他当场爆鼻血!
  “你……你裸泳!?”
  乔柯顺着炎旭的眼光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那条大红色的泳裤已经从它该存在的部位消失了。
  妈的!一定是刚刚救人时被那小鬼抓掉了!难怪一直觉得下面通风得舒服。
  虽然很想立刻遮着重点部位狂奔跑掉,但深知那样只会更丢脸的乔柯,强忍着羞耻,硬在脸上挤出一朵笑花,同时摆个健美先生的POSE,撒谎不打草稿:“呵呵,我是在国外长大的。”
  桃花眼带笑,均的蜜色肌肉带着水珠,上下重点部位的凸显,炎旭终于忍不住了,一注鼻血喷出来,在乔柯发现前迅速的用手掌捂住:太刺激了,这人太大胆了!
  “我在这旁边租了一个小木屋,你要不要来……擦擦防晒油?”炎旭暗示意味十足的试探邀请。
  从来没对某人以外的男性产生过任何幻想的乔某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好!”无论去哪里都好,他妈的他现在只想要个遮。
  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强忍着背后群众的刺来的怪异目光,乔柯沉默着走在炎旭背后。然而死里逃生的两个小鬼却依旧不肯老实。
  “妈妈……你不穿裤裤好BT耶……”天天童言无忌。
  乔柯回瞪一眼。“你才是BT。”也不想想这是谁害的?
  “但是我们有穿马甲呀。”明明据理力争。
  乔柯恶狠狠呲牙:“你本来就叫MJ”
  两小鬼沉默。没错,天天和明明的给自己起的英文名正是BT和MJ。
  ……
  所谓小木屋却不是那种四张木板搭起来的简单小屋。木屋有两进,有桌椅有冰箱的的客厅,还有里间一个小房。
  炎旭给两个孩子准备了冰淇淋小人书,安顿在客厅后,就领着乔柯进了小房。
  刚关上门,还在四处看的乔柯就被一把压在了墙上。
  两片唇迅速的袭击,太用力撞疼了牙齿。
  被强吻了!?乔柯这辈子都没想过他会被男人强吻。不,不只是强吻这么简单。妈的,这变态在摸他的JJ!
  举臂挥拳,快速有力,难以躲避。
  炎旭一下被揍出一米远,今天第二次为乔柯流鼻血。不过上次是看的,这次是打的。
  “对不起,我没能忍住,你太性感了。”炎旭擦着鼻血真心的道歉。
  性感个屁!
  乔柯拳头上的青筋再次暴起,大步跨向炎旭,一脚踩在他脸上,把他刚要爬起的身子再次踩平,然后迅速弯腰一手撑地,一手就去扒炎旭的泳裤。
  不是吧?这么热情!?还是说他喜欢□?
  看着乔柯那张靠得很近的帅气面庞,暴怒中的他,男性荷尔蒙铺天盖地。一瞬间,炎旭觉得如果对象是他,就算被M好像也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遂连反抗的没有,直接闭上了眼,一颗小心肝又是害怕又是激动的跳个不停。
  可惜等了很久都没再有动静。疑惑的睁开眼,发现那人已经穿上了自己的泳裤,大步就要出门。
  “等等!”他叫住那人,“你有伴了吗?”路上他听两个孩子叫他‘妈妈’想来八成也是圈内人。
  乔柯停住脚,眯着眼睛回头看他,眼神冰冷冰冷的。
  “没有!”酷到极点的声音就像变态杀人犯。
  “那……我可不可以……”还偏偏就有不怕死的。
  “可以你个头!老子心里有人!”像疯了一样,乔柯对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陌生人的家伙喊出了心底多年的秘密。
  握拳,咬牙,转身再走。
  “可以问名字吗?”炎旭并不想放弃,那人说话的时候虽然眼里没有泪,但炎旭仿佛能看见他身边缠绕的浓浓悲哀,刻骨得让人心疼。告诉我吧,你的名字,要是你爱的那个人不懂珍惜,那么请给我一个珍惜的机会。
  “沈钧。”乔柯答,是的,那个在他心里的人是沈钧,早就知道的答案,却长久的逼迫自己去忽略。但是他好累,他不想再掩饰,就让他在陌生人的问句里坦白一次——一次无用的坦白。
  同一个问句,不同的解释,答案偏离得厉害。就像这人生,处处都在和你开玩笑,不论你是多么的认真。
  炎旭看着海风中一大两小慢慢远去的背影,轻轻笑了。沈钧是吗?我记住了。
  突然意识到那人穿走的泳裤是自己穿过的,炎旭再次捂住鼻子,看来他今天注定失血过多。
  ……
  乔柯回到家是晚上八点,安排两个累摊了的小鬼洗漱睡下,他一个人留在客厅发呆。
  本以为出去玩就真能心情好,海风会带走一切。却发现,当周围再次静下来。心底那些事儿还是会浮上来,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怎么办,好想他。想告诉他,他今天差点死在海里。想告诉他,他今天差点被个男的上了,想告诉他,他妈妈打电话来让他放手,想告诉他,他不想离开他,他喜欢他。
  想,太想但只是想。乔柯瞪大眼盯着茶几上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伸手。
  “嘟嘟嘟嘟……”乔柯差点跳起来,电话自己响了。
  抬眼看钟,九点半,他已经发了足足一个小时的呆,到了每天沈钧的电话时间,难怪。
  电话还在响,乔柯却把头埋进了臂弯,选择了忽略。
  沈钧你到底为什么要每天按时打电话,说的却都是些琐碎小事。这么多年,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别说我知道,我只想听你说。没错我是胆小鬼,那你他妈的为什么就不能勇敢一次!?
  十一声,电话断了。乔柯的魂也断,睁着空洞的眼抬头,这时电话却第二次响起。泪水止不住,有一颗从左眼漏下来,左边,心脏的位置。乔柯心里对天发誓,只要电话响十声,他就接,把一切都说了。
  默默的数
  一、二、三……
  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漫长
  ……八、九、十!接!
  “沈钧!告诉你,他妈的老子爱你,很多年了!”
  沉默……
  “嘟……嘟……嘟……嘟”电话没有接通,那边没等这最后一声。
  乔柯捂着眼,仰天大笑。

  第十一章:那句对不起

  无论心是否伤过,日子还是得照样过。第二天,周一,乔柯还是朝九晚五的到明日公司上班,尽他大秘书的职责。
  十一点,沈老板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二人在小小的茶水间不期而遇。
  “对不起……”
  “对不起……”
  见面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还是讽刺的异口同声。
  沉默……
  乔柯心底苦笑:他还是知道了,就算自己因为私心没把乔妈妈的话转告。呵,沈钧其实你根本没有必要为这事对我道歉不是吗?我们只是朋友,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沈钧望着乔柯: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不肯接我电话,我能在心底期盼,其实我在你心中也是不同分量的吗……呵,但是就算不同又如何,我难道就能挣扎点什么?
  相对无言,干脆挫开身子,擦肩而过。
  他们的关系其实就像那两句“对不起”,看似相同,却是陌路——对不起,或许永远都只能是对不起。
  ……
  明日公司员工们这两天的日子不好过,非常的不好过。不是因为沈老板的工作狂,而是因为弥漫在整个公司上空的低气压。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沈老板和乔秘书之间出问题了。虽然他们表面上和以往一样平静。但是交谈时错开的眼神,嘴角虚假的微笑,还有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一瞬间的失神、苦笑。
  哀伤感的弥漫让员工们心里很不好受。其实无论平日里怎么八卦,他们都是很喜欢这家小小的公司,喜欢明朗的大秘书,喜欢工作狂却温柔的老板,都真心的希望他们能幸福快乐。然而他们的小小心愿都没能送到上帝的耳朵里。
  公司里开始会出现一位长发飘飘,笑容温和的淑女,等待老板下班后,相携离开。而乔秘书的专线也变回和以前一样有各色女子打来。
  ……
  这天,沈老板难得没和林小姐出去约会,在家里打扫卫生,在清理垃圾时,从垃圾桶里发现一条颜色鲜亮的橘色泳裤。这骚包的颜色绝不是他和乔柯的风格,而且更为惊人的是这是一条穿过的泳裤!
  “轰”一声,沈老板头顶一座活火山爆发了。
  乔柯竟然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带男人回来,还玩他妈的穿泳裤的变态游戏!难道那天他不接自己电话,不是他想的那样,而是正在和男人玩这个!?
  沈老板的想象力一发不可收拾,当下被自己的妄想气得鼻子冒烟。
  扔下垃圾,就大步流星的冲到客厅。然后在看到那个正在指导两个小鬼绑鞋带的乔某人时,却只憋了出了一句低沉:“乔柯,我不管你在外面那些男男女女的关系,但请记住一点,不要把人带回来,他妈的这是我家!”
  还扯着鞋带的手停下来,乔柯面无表情的回头望他。
  这是……他家!?哈哈,沈钧,你这是在下逐客令吗?老子什么时候带过419对象回来,自从搬到这,他唯一的对象就是自己的右手!你他妈的找借口也不用这个!好呀,女主人还没进门,就要把我扫地出门。我乔柯也不是那么不识相的,这房子留给你们二人世界,我和两小鬼过自己的生活就行,不需要你!
  “呵,你放心,我今天就找搬家公司,明天就从你的家搬出去。”咬重“你的家”三个字,乔柯笑得阳光明媚。
  看着那笑容,沈钧没有再说话,紧握着拳,冲进房间,抱着换洗衣服,又进了浴室。不久就听见哗哗水声。
  任花洒的水流打在自己脸上、身上。衣服都没脱的沈钧,无力的靠着浴室的墙壁滑下。
  他妈的,沈钧,你这个白痴。这么多年,乔柯身边来来去去的对象少过吗?你他妈的现在吃个醋算个鸟?你有什么资格?
  拳头砸在地板上,红色的血液混着透明的水流被冲走。
  乔柯,你要离开了吗?丢下我一个人……
  沈钧低着头,无声的笑,脸上纵横交错的不知道是水还是泪。
  等沈钧洗净了心情,换好了衣服,再次人模人样的出来,客厅里却没有了乔柯的身影,只留下两个小鬼孤单的坐在沙发上,艰苦的和鞋带作战。
  沈钧,走过去,弯下身子,帮他们用正确的方式把鞋带绑好,然后微笑着摸摸两个孩子的头。
  “沈叔叔今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们要乖乖在家听‘妈妈’的话。”
  说完,转身离开。
  两小鬼待在空荡荡的客厅,你看我我看你,刚刚妈妈好像也是说他不会回来了,让他们听叔叔的话。这下好了,他们都不回来,那我们晚餐吃什么?
  歪歪脑袋,两小鬼一致把眼光投向了电话。
  呵呵,电话是个好东西,可以做很多事情,例如叫外卖,例如……呵呵……别的什么。
  两小鬼笑得有些邪恶。
  ……
  沈钧出门到底还是和林小姐见面去了。两个人坐在高级酒店配套的咖啡厅内,瓷勺轻轻搅动咖啡,卷起一圈圈苦涩。
  停下搅动的手,林小姐抬头看对面一脸严肃的男人,轻笑出声。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有心上人了——还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放手的对象?”
  男人犹豫了一下,却还是点了头,小声说句“对不起”。呵……最近这句话的使用频率有些过高了。
  “秘书?”林小姐问。
  男人一楞,随后笑了,笑容比咖啡还苦上几分。是的,又是秘书,他们沈家好像还真有对秘书出手传统。自己的母亲在被父亲正式开始长达十八年的包养以前也是他的秘书。还有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爱上的也是自己的男秘书……清楚一切的林二小姐会这么问,不奇怪。
  “这路会很难走,你不后悔?”林小姐优雅的笑着,品味着男人的每一个皱眉。
  男人好像很疲惫,低下头,双手揉着太阳穴。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走这条路的可能……只是我不想再骗人了,骗自己,骗他,骗你们……”
  这是个胆小鬼,为爱而懦弱的男人。林小姐在心里下了评语。
  聪明的她,知道和这样的男人结合,她是很难幸福的,哪怕他英俊潇洒、温柔多金,哪怕他才华横溢、门当户对。只要他爱的人不是她,那么总有一天隐忍会被压抑的情感逼碎,而无论是结婚前看未婚夫玩逃婚,还是结婚后看丈夫玩地下情,都不是她感兴趣的。
  “放心,我理解。”林小姐意料之外的开明,“我不是姨母、也不是姐姐,我讨厌悲剧。”
  男人惊讶的看着前面笑得淡然的女子,一时无法言语。她真是个好女人,只是自己注定没这个福气。
  绅士的按下电梯,送林小姐出去。却在电梯门开的一刻,两边都是一呆。电梯里是一男一女,女的甜美可爱,正是乔柯喜欢的类型,而男的正他妈的是乔柯。
  “阿钧?”林小姐疑惑的轻呼,唤回了沈钧神游的魂。他尴尬的笑笑,和林小姐一块步入电梯。
  电梯在缓缓下降,密闭的狭小空间内,诡异的沉默。
  只一层,乔柯就带着那女人出去了。沈钧看着楼层显示继续发呆:这里和下面5层都是客房,呵,他们是来开房的……
  哎……林小姐叹口气,受不了身边男人哀伤的气场。
  “路好不好走要试过才知道,你再不追,人就走远了。”
  沈钧依旧有些呆楞的看向林小姐,然而在下一个红数字跳出时,却眼神一亮,飞快的按下了开门键,连“谢谢”和“抱歉”都没说,就扔下林小姐冲了出去。
  林小姐看着电梯慢慢闭合的门把男人的背影遮去。呵呵的笑了。
  可怜的她呀,刚失恋还要给人当红娘。

  第十二章:有缘似无缘

  沈钧在楼梯间拼命往上爬的时候,并不知道,乔柯打发了女人,自己一个人站在电梯的显示牌前,看着下降的数字,在数字变了3变就停下时,乔柯的眼神是绝对的只能用危险来形容。
  好呀,22楼,他妈的沈钧和那姓林的是来开房的!
  乔柯咬牙,青筋冒起的拳头,猛的捶上旁边一台电梯的向下键。所以当沈钧以最快速度,气喘嘘嘘的爬上来时,乔柯前脚刚进了关上大门的电梯。
  面对空无一人的走廊,沈钧疯了似的一脚踹一个房间的大门,大喊着:乔柯,出来,我爱你!
  他不知道在三层楼的下方,乔柯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当酒店保安先后将抓狂的两人“请”出酒店时,一切只能感叹造化弄人。
  “老马,告你,我刚刚在22层遇上了一个疯子,那小子踹开每个房间的门大喊,沈……什么来着,我爱你。”换班后酒店的员工餐厅,老张和同保卫部的老马聊今天的八卦。
  “是吗?我在25层也抓到一个!”老马表示惊奇。
  对看,沉默……
  “呃……你说这两家伙会不会是一对?”老张一猜就中。
  “怎么可能,两个都是大男人。”可惜被老马嗤笑着否定了
  “我看他两顶多是一块来闹场的。”
  “嗯,说的也是。”
  ……
  老天是最爱恶作剧的孩子,踏破铁鞋的总让他无觅处,慕然回首才让那人出现在阑珊处。
  ……
  黄昏的酒吧,灯光阑珊。沈钧顶着一脸青紫坐在吧台买醉。一杯杯的喝,头脑却越来越清醒。
  靠!想喝醉怎么也那么难!“啪嗒”一声手里的玻璃酒杯被狠狠的摔了个粉碎,溅起一地晶晶亮亮。
  酷酷的酒保小哥连头都没抬,只是在慢悠悠的擦完杯子后,在沈钧的账上又加了几个数字。
  摇摇晃晃的下了吧台,沈钧觉得自己的心情很不好,他妈的非常的不好。
  该死的乔柯,好呀,你能找女人419,别他妈的以为我不能!
  女人,女人哪个好呢?呃……不……不要女人!今晚上我要男人!找一个他妈的经得起老子□的男人!老子要发泄。老子要发疯。老子要咬人。老子要哭……
  对着酒吧角落里一个背对着他低着头的男人走过去,沈钧决定去搭讪,管他是不是长得和猪头一样,去他的,老子不在乎!
  “喂,你!……”沈钧开口,那人回头。
  咦,这“猪头”怎么长得这么像乔柯?不,不对,乔柯没有熊猫眼!而且乔柯现在不可能在这里,他在风流快活呢,沈钧大笑,笑得很苦。
  “你他妈的怎么在这里!?”咦,怎么暴怒的声音也像乔柯?
  “乔……柯?”沈钧伸出手摸上那个突然站起来,凶巴巴提着他领子的人的脸,不可置信的问。
  “不然你以为是谁!?你那个该死的天上砸下来的林妹妹!?。”乔柯咬牙把他撞在酒吧墙上。
  痛!——是真的,真的是乔柯!
  沈钧大笑,笑到眼泪落下来。
  “笑!你他妈笑屁笑!”乔柯继续怒吼,闭着眼,把脸撞上去。
  唇对唇,用力咬。破皮了,血的味道,拼命的吸吮。
  沈钧用力一翻身,反着把乔柯撞到墙上。大腿挤进乔柯双腿之间,上下摩擦。一手抓住乔柯的头发上扯,逼他抬头,一只手掐着他下巴,让他开口,舌再次闯入。没有了平日沈老板的温文尔雅,现在的沈钧就是头野兽,就想用最凶狠的方式把心爱的猎物,拆吃入腹。
  激吻到快要断气,才稍稍分开,重重的喘息,沈钧眯着眼狠狠的盯着乔柯,咬牙切齿的的吼:“乔柯,你给我听好了,我——沈钧,爱你!从你十六岁开始,老子就玩完的爱上了你!”
  乔柯笑了。
  “你他妈的终于肯说了,我等了你快十年了,你他妈的混蛋!”笑容淹没在泪水里。
  沈钧把脸凑上去,伸出舌头,一颗颗泪的舔。
  “哭,你要敢的再哭,老子就□你!”厚重的呼吸打在耳垂上。乔柯带泪笑得花枝乱颤。
  “还不一定谁□谁呢!”说完,用力往前一撞,撞翻了一张挡道的沙发,把沈钧整个压在地上。
  双手用力一拉,扣子弹射出去。乔柯对着敞开衬衫下沈钧的锁骨,狠狠的一口咬上。
  “唔……”一声痛呼。
  “不好意思两位,本酒吧没有特设的公开sex场地,只有密闭包房。”还是那位酷酷的酒保小哥,他拿出一串钥匙,递给被打断的两人:“二位要是不介意,可以移步。”
  乔柯一把抓过钥匙,拉起地上的沈钧,就开始飞奔。
  酒吧小哥没有回头,只是对身后的人口气淡淡的加一句“419包房”。
  419?哈哈,这肯定的是他这辈子最爽的419,被拖着狂奔的沈钧想。
  开门,拥抱,接吻,上床一气呵成。
  扑倒在床上,踢脱鞋子,撕扯彼此的衣物。两人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渴望过肌肤相亲。
  像两只困兽一样相互呲咬,相互抚摸。
  当感觉到沈钧的手指,沾了润滑剂插进自己的□时,已经完全□的乔柯几乎跳起来,如果他没有被沈钧压着的话。
  “靠!又是你在上面?”几乎是不经大脑的叫出来。话才出口,乔柯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又?”沈钧停下动作,半眯起眼,低下头用鼻子蹭蹭他的鼻头,声音里全是笑意,“你是说上次根本不是我的春梦,你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被我吃了?”
  “靠!别说你完全不知道!”乔柯难得的脸红,别扭的转过头去,“你要是真不知道,你那时逃个什么……”
  一句话冲毁了之前两人的疯狂,留下的只有无奈的哀怨和浓浓的怜惜。
  “对不起……”沈钧低头去吻乔柯并没有泪的眼角。
  对不起,当年他还太年轻,宁愿相信那是一场美梦,也不愿意去面对现实。因为心会怕,怕一切揭开之后,弱小的自己没有足够坚强的臂弯,能帮他遮挡风雨。怕无情的风暴会把他带走,再也找不回来。就是现在,他也怕。但是他已经无法忍耐,他想尝试一下,尝试勇敢的去保护他,保护他的爱,若是失败了……大不了……大不了和大哥一样——一辈子为爱而疯狂。
  “对不起……但这次我不会再逃了,也不会对你放手的……”手掌覆上他的,他回应着十指交握。
  “我不要你放手,这次我们一起努力。”转过脸,坚定的回望。
  沈钧笑了,低下头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轻吻,温柔得和当年的记忆一样……
  那一年,乔柯十六,沈钧十八……

  第十三章:往昔岁月上

  沈钧是私生子,沈妈妈曾经是沈爸爸的秘书,后来怀了沈钧,正式被沈爸爸包养安排在了乔家住的小区。
  沈妈妈是二奶的事情在小区并不是个秘密,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一个只有周末才偶尔出现的男人,明眼人都能猜得出来。所以沈妈妈刚搬来的那段日子并不好过,背后闲言闲语,当面白眼相对。
  只有一对新婚的小夫妻对沈妈妈特别照顾,那就是作为邻居的乔氏夫妇。乔家人不带有色眼镜看人,他们知道住在对面的女子并不是什么传说中的狐媚惑人、为金钱出卖色相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她只是一个为爱而默默付出、沉默忍受苦难的可怜人。
  所以沈钧一出生就和乔家特别亲厚,等到乔柯也落了地,两个孩子就没在分开过。一块哭一块闹,一块玩一块笑,一块被乔妈妈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满院子跑。
  因为有了乔柯,没有爸爸没有兄弟的沈钧,童年才不感到寂寞。对乔柯,沈钧一直是一种接近亲情的爱,但是随着年龄的变大,随着青春期的到来,好像这种感情慢慢发酵、慢慢变质了。
  记得那年夏天,特别的热,乔柯穿着L高天蓝色的新生制服,站在紫藤下,抬着头,眼睛笑得弯弯的看着他,对他说:“阿钧,我又追上你了。呵呵,一个小学,一个初中,一个高中,等你先上了大学,也要等我去找你。”
  就那一瞬间,对着那张阳光下的笑脸,沈钧心跳猛然加速。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常常在一起时,会对着他的笑脸发呆,对着他的嘴唇咽口水,对着他的颈项和锁骨脸红。而不在一起时,则回对着雪白的墙壁傻笑。
  沈钧知道他恋爱了,不,正确来说是他暗恋了,暗恋上了一直以来当成是弟弟的存在,无望的感情。
  ……
  “哎,重死了……”乔柯扛着喝的烂醉的沈钧进了沈家大门,“阿姨,快来帮帮忙,我快撑不住了……”
  ……
  家里久久没有回音。
  乔柯差点想用脑袋撞墙,他怎么忘了,沈妈妈陪沈爸爸出差去了,这两天沈钧吃住可都是在他家。
  要不,带沈钧回家?
  沈钧傻笑着呵一口气,酒气扑鼻。乔柯皱眉,不行,这样回去,还不要被老妈打死?
  于是只能继续迈着艰难的步子拖着沈钧往房里挪。
  好不容易到了床边,正打算吧沈钧抛上去,却自己脚下一个不稳,一并跌到床上。好在床是软的。
  “呵呵,小鸭子,你长得好可爱。”压在乔柯身上的沈钧,摸着乔柯的脸傻笑。
  乔柯翻个白眼,小鸭子?我还小鸡呢。
  “长得和乔柯好像,是只漂亮的鸭子。”沈钧继续傻笑。
  乔柯脸色立即变了,妈的,这混蛋的意思是,我是出来卖的“鸭子”?
  “乔柯很帅、很可爱、很开朗、很聪明、很善良、很……”
  喂喂喂,不要再“很”了,明知道那人是醉话,乔柯的脸还是变了个通红。
  “我很喜欢乔柯,很喜欢,很喜欢……”说着说着,笑变成了哭,苦涩的泪,一滴滴打在了乔柯脸上,乔柯呆住了,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哪种喜欢?”
  “那种要一辈子在一起,谁也不让的喜欢……”沈钧满是醉意的眼里有泪水、有苦涩、还有认真。
  他低下头,慢慢的吻上了乔柯的唇,一点一点轻轻的吸吮,浓到化不开的温柔。
  乔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知道这样不对,却一丁点儿也不想反抗。不恶心,被他吻一点也不恶心,相反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他几乎能感觉那种震动胸腔的力度。
  乔柯慢慢的闭上了眼,张开嘴,轻轻的回吻他。
  沈钧很满足,笑得很满足,舔舔自己的被唾液湿润的唇,对着还在为刚刚一吻脸红发烧的乔柯说:“果然,专业的,好棒!”
  “……”喂喂喂,老兄你醒醒,这是我的初吻好不好?一时间乔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好好,好棒,好像乔柯耶……”沈钧又在胡言乱语了,像只大狗一样抱着乔柯的身子乱蹭,时不时还亲两下舔两口。
  喂喂……你不要乱蹭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有反应的!——挣脱不掉身上人形粘皮糖的乔柯在心里又是无奈又是羞涩的大叫——我警告你哦,你再敢亲我一下,我就把你给“吃”了,反正……反正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可是沈钧听不见乔柯心里的挣扎,就像挑衅一样在乔柯脸上“啵”的又一口,还好大声。
  乔柯心下哀号一声:妈的,老子拼了!用尽全身力气,猛的一翻身,把沈钧压在了身下,自己则跨坐在他腰间,双手拉着他的领子,把他的脸提近,笑得邪恶:
  “你自作孽不可活,老子决定现在把你吃了!”一句话很有气势,却换来沈钧傻笑着点头一个。
  乔柯的脸又红了,他感觉到沈钧腰间那顶着他的硬块了。再看一眼沈钧依旧很傻很无辜的笑脸。
  乔柯的心快要爆了:他在挑衅我,他一定是在挑衅我!这时候再退缩,我就不是男人!
  用力的把沈钧的皮带抽出,但是在脱裤子时,乔柯的手已经有点打抖了,红这脸面对那个从沈钧内裤里跳出来的“大家伙”:这……这该怎么办?要……要舔吗?
  乔柯小心的偷瞧一眼沈钧:靠,我拼了!
  闭上眼,张开嘴,低下头,一口含住。
  唔……味道有点怪……有点腥……
  试着转动舌头和挤压喉咙,立刻听见沈钧舒服的叹息。一瞬间,乔柯想:值了!
  嘴上的活越发的卖力,刺激得沈钧大口大口喘气,终于忍不住了,爬坐起来,拉扯头发,把那个埋脸在他双腿间的脑袋抬起来。
  看着那人疑惑着吐出他的东西抬头看他,淡色的嘴角粘着被刚刚滑出的东西打上的一点白浊。
  沈钧咽一口口水,沙哑着嗓子说:“我也帮你……”说完不等乔柯点头,就把乔柯的身子反过来,拉开衣裤,一口含了上去。
  “呃……”乔柯急促的一声呻吟:我的天呀,太……太棒了……
  就这样,乔柯在上沈钧在下,两人保持69的姿势边喘息边互助。
  当未经人事的乔柯眼前一白,颤抖着射出来的时候,沈钧的家伙依旧持久硬挺。
  沈钧把口里的东西咽下去,把乔柯翻过来压下,眼里都是火光——欲火的光芒。
  “对不起,我忍不住了……”喷在肌肤上的鼻息都是火般的炙热。
  喂,不带这么整的,你作弊……浑身无力,平摊在床上,任人宰割的乔柯欲哭无泪:老兄你说实话,你是真的醉了吗?怎么还记得润滑呀?
  看着沈钧在手上涂满润肤乳,手指一点点往自己□里挤——乔柯觉得自己被卖了,而且他还愚蠢的帮卖他的人数了钞票。
  当巨物挤进狭小时,乔柯痛得哭了,当沈钧低下头,吻他的泪,在他耳边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我爱你”三个字时,他在泪光中带了笑,举起双臂用力的回拥身上的男人。

  第十四章:往昔岁月下

  第二天,居然是乔柯先醒了过来——痛醒的。
  揉着自己发酸的腰,摸着痛得要死的PP,乔柯对着身边睡梦中还一脸满足傻笑的男人呲牙。
  突然很想恶作剧的恶整这家伙一下。于是他忍着痛,保持着扭曲的嘴角,自己给自己清理好,再穿戴干净,轻轻的帮床上睡得和死猪一样的男人也套上衣服,把现场弄得像一场春梦之后,就悄悄的退回到门口。
  “嘭!”的一大声“敲门”,又沿原路返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来叫沈钧起床。
  果然,沈钧睁开眼,看到衣带整齐的他,瞪大眼跳起来,猛的掀起被子,把头钻进去,看见自己也穿着衣服但仍能闻到一股子情欲味儿时,再钻出来的脸红得发光。
  他……他居然做了那样的春梦……还好真实……
  盯着沈钧别扭的表情,乔柯拼命的忍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抱怨:“喂,你怎么还不起床,赖在被子里干什么?说着做状就要去掀被子。”
  沈钧哪敢让他发现被子下的“秘密”,立刻紧紧的抱住被子,一脸被人强迫,“我不依”的小媳妇样。
  乔柯终于忍不住的爆笑出声,沈钧看着他的笑脸,一头雾水的跟着脸红。
  ……
  日子还在照过,只是乔柯有了一样新的娱乐,就是没事就往沈钧身上挤,有意无意的小小勾引一把,看沈钧面红耳赤的说话不顺畅,然后他在心里得意:小样的,我看你还能憋多久?
  这天中午,乔柯和沈钧吃完午饭又和往常一样在学校的紫藤长廊散步,乔柯又再次起了坏心,叫着热,一把拉开衣领,解开几颗衣扣,露出锁骨和半片蜜色的胸膛,回头用桃花眼对沈钧笑得那个甜。
  “阿钧,你渴吗?”
  沈钧盯着他在胸膛上做擦汗状来回轻抚的手,咽一口口水,红着脸说:“渴”
  “那我去买水。”说完乔柯就要跑开,却被沈钧拉住了胳膊。
  “小柯,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终于忍不住了吧,要表白了吧。乔柯心里笑得甜蜜。
  他回头,眼睛笑得眯眯的,望着沈钧,看紫藤下清风吹动他的刘海,露出一双满是深情的眼。
  说吧,说你爱我,然后我告诉你,我也爱你。
  “小柯,我其实……”
  “沈钧!不好啦!你家出大事啦!”远处大喊着跑过来的同学打断了两人的告白。
  家里出事?难道沈妈妈她……!?
  两人的脸皆是“刷”的一白,哪里还记得自己的那一点粉色心情。当下只想脚下生翅,直接飞回家去。
  然而到家,才知道出事的并不是沈妈妈,却是沈爸爸,或者确切的来说是沈爸爸和沈钧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
  “啪!”一声脆响。嘴角带血。
  沈钧和乔柯拉着手冲进家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沈大哥被沈爸爸的保镖们架着胳膊按跪在地上。嘴角被沈爸爸扇肿了,一根刺目的血痕流下。
  “不孝子!连你亲老子的人,你也敢动刀子?你怎么不连我一块杀了?”沈爸爸的怒吼在整个室内回荡,这时沈钧和乔柯才发现,沈妈妈坐在客厅的角落里哭,不远处的地上掉了一把染血的刀,而沈爸爸的左胳膊已经一片血红:“要不是我帮美穗挡刀,要不是下飞机得急忙,还没遣退保镖,你现在就已经杀人了!杀人知道吗!?十恶不赦!”
  “你才是杀人犯!是你害的庭文!不是你逼他离开我,他又怎么会吃安眠药自杀!?”被压在地上的沈大哥又一次拼命的挣扎,愤怒的吼叫已经压过了沈爸爸的声音,“我要你也尝尝失去心爱的人的滋味,呵呵呵呵……”沈大哥笑着望向沈妈妈的方向,眼神近似疯狂。
  庭文?——李庭文!?大哥的秘书——男秘书。
  眼中浮现那张总是温文尔雅、笑容近人的脸。沈钧的心大大的颤抖了一下,他……他和大哥是……爱人?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要害我的庭文……我们都已经决定放弃沈家的一切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刚刚还在大笑的沈大哥,突然哭起来,他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庭文,庭文你不要死……没有你的世界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死”这个字,惊得沈钧后退一步,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暗,现在却如此近的发生在眼前。一瞬间他看见父亲的脸好像变成了夜叉,大吼着:“男人和男人谈什么爱!?沈家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丑闻!”向他扑来,对,是向他而不是向着大哥。
  “爱男人有什么错?男人女人有什么不同?一样是爱,你为什么不懂!?”大哥疯狂的吼叫,又一次尝试向沈爸爸攻击,却又被保安压趴在了地上,无力的扭动挣扎。
  是的,有什么不一样?爸爸,你为什么不懂?沈钧恐惧的回头,看紧紧拉着自己袖子的乔柯。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乔柯那张稚嫩的脸变成了李庭文温文的笑。心下一惊,抽回手来。
  乔柯看着空了的手掌,觉得心也一下空了。
  沈妈妈还在哭,满是人的客厅却一下让人觉得空旷,寂静。突然手机响了,是沈大哥的诺基亚。
  庭……庭文?我的庭文!
  盯着那个摔掉在不远处的色。沈大哥挣扎着在保镖身下爬行。伸长的手臂一点点的近了,他几乎就要微笑,沈爸爸却一脚重重的踩下。
  眼睛微眯,那一刻沈大哥的盯着沈爸爸脚底的手机,眼是浓浓的。
  沈爸爸脚下的诺基亚卡了一下,还是顽强的抖动起来,音乐继续在室内流淌。
  一切好像又变回了几秒以前,有声却让人感到诡异的寂静。
  沈爸爸低头和仰着脖子盯着他的大儿子对望。
  ……
  沉默,沉默之后沈爸爸退让了,转过头,收回脚。同时还示意保镖们松手。
  沈大哥几乎是欣喜的扑上去的,接了电话。
  却在下一秒,眼神变成了空洞。
  “你……说……什么?抢救无效……”小声的呢喃,“抢救无效是什么意思!?”疯狂的大吼!
  看着沈大哥变得危险的眼神,保镖们都做好了再次扑上去,制止他情绪失控下的伤人的准备。
  然而沈大哥却再没有什么攻击,他只是丢开电话笑了,哈哈哈哈哈的大笑。
  疯了——沈钧亲眼看见,父亲在自己面前把大哥逼疯了,理由只是因为他爱上的是一个男人……
  ……
  再悲哀的故事,都会有个结局。大家一直以为沈大哥的疯狂只是暂时的,他却至始至终没有再好起来过,医院里常常能看见他对着的空气温柔的笑,说:
  “庭文,其实我身体挺好,你不要老是皱眉,皱眉不适合你。”
  “其实我们这样很好,不是吗?再也没人想来分开我们。”
  这个故事里唯一受益的人或许是沈妈妈,沈爸爸对外宣布了和大儿子断绝父子关系,取消他的继承权,却把苦守了十八年的沈妈妈接回了主宅,正式续弦给了她一个名分。而沈钧也成为了沈家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将来整个庞大的沈氏集团的主人,而相反的,他也将脱离一个普通高中生的生活,坐一个星期后的飞机去美国接受所谓的精英教育。
  飞机场。乔妈妈和乔柯来给沈家人送行。临上飞机前,乔柯拉住了沈钧的胳膊。
  “阿钧,你有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乔柯盯着沈钧,眼里全是认真。
  沈钧却逃开了,低着头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乔柯的手慢慢的滑下,瞪大的眼里有透明的光泽闪动。
  “中国C市前往美国纽约的飞机ZXXCY开始登机了,请乘客们出示登机牌登机”
  要上飞机了,乔柯没有再开口,默默的看沈钧转身,跨步。
  然而沈钧只走两步,就突然跑回来,一把紧紧抱住乔柯,把头埋进他肩膀。
  乔柯挺直着背站着,听着两个人剧烈的心跳,等着他开口,却哪知,等到的是一句
  “对不起……”
  ……
  沈钧还是走了,乔妈妈看着自己僵立着无声哭泣的儿子,没有开口安慰也没有开口指责。其实两家大人早发现这两天两个孩子的眼神不对劲,沈大哥的事情,让他们第一时间就敏感的猜中了原因,却也因为一样的理由选择了沉默。
  那个悲剧吓坏了两个孩子,同样也吓坏了两边大人,没有人愿意再失去一次孩子。所以只要两个孩子不自己说破,那么他们也装作不知道,一切就当成一场少年的绮梦,梦醒了一切都好了。
  可是两边大人到底还是低估了孩子们的执着,沈钧在美国只待了两年,就用最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以自己太年轻为由拒绝了父亲在家族企业安排的位子。提出要回国自己创业积累经验。而乔柯,在疯狂堕落自我麻痹了一年后,突然想通了似的奋发努力,考上了国内名牌大学,也只用两年就成功毕业。
  就这样,分离了整整四年的两人又走到了一起,以老板和秘书的身份相携相伴到今天。

  第十五章:开始新生活

  乔柯到底还是又一次被沈钧吃干抹净,一大早爬起来,摸着自己发酸的腰,乔柯对沈钧呲牙。
  妈的,在下面还是那么痛。眼睛危险的眯起来:下次这滋味也要让你尝尝。
  神清气爽的沈钧一看乔柯那双半眯的桃花眼,就知道这小子心下肯定又不想好事了。不过他不怕。
  笑呵呵的揽过乔柯的腰,低下头偷个吻:亲爱的,劝你还是别想有的没有的,平日里让你得逞些小无伤大雅的诡计,那是我装傻宠着你,但这事我是不会让步的。想撂倒我?呵呵,你还太嫩。
  谁都没有说话,但是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沈钧想,或许他该给这家伙一个下马威了,夫纲是必须要振的。
  沈钧别有深意的笑笑,乔柯本能的觉得危险,床上示弱的后退一步,可惜还是迟了,沈钧一手插到他腋下,一手向他腿弯前进。
  他妈的,这混蛋想干什么!?
  乔柯又惊又气,抬腿就踹,然而“唉哟”一声哀号,扯动伤口,一下就没了力气。那一脚不痛不痒的在沈钧结实的胸膛滑过,老老实实的落入了他的臂弯。
  沈钧得逞的笑,保持姿势先是跪坐,然后再猛的一个站起。乔柯只觉得自己身子被突然提起、腾空,本能的环住那人颈项。等他反映过来时,才发现这是“公主抱”,他妈的他被沈钧用公主抱,抱在怀里。
  “你把老子当女人!?”乔柯暴怒大吼!
  沈钧无视,抬腿就抱着人往包间配的小浴室走。乔柯奋力挣扎,沈钧笑容欠扁:
  “亲爱的老婆大人,为夫要为你做清理,那东西留在里面,你可是要拉肚子的。”
  “他妈谁是你老婆!?”乔柯面红耳赤。
  “嗯,没错,两小鬼‘他妈’就是我老婆。”沈钧同意的点点头,乔柯鼻子冒烟。
  “还有哦,老婆大人,你别在乱动了,已经有东西漏出来了。”一句话,乔柯的脑袋炸了,他的确感觉到随着动作,两腿之间有粘腻的液体滑下。一时间,乔柯的脸色彩纷呈,有青、有白还有红。
  在浴室沈钧还是没忍住,把乔柯又吃了一次。不是他不老实,也不是他不懂怜香惜玉,实在是帮乔柯清理时,乔柯那又像痛又像舒服的表情太性感,还有那咬着下唇不肯呻吟的倔强,只发出的闷哼,更像猫爪子,抓得他心痒难耐。
  看着前面走路都打飘的乔柯,沈钧有些心虚,不然下次背对着来清理?只怕乔柯迷人的腰线在前,在看见粉色的后穴,流出本自己属于自己的液体,他更是会兽性大发。那只能让乔柯自己清理了,但这样多不体贴,而且想象一下……
  当是时,沈钧的脑海里出现这么一幅画面:乔柯红着脸,皱着眉,抬起一条大腿,手滑过前方往下,修长的手指插入闭合的**,扭转,抽出,白浊滴溅……
  “哎呀!”沈钧抱头惨叫,吃了乔柯一个爆栗。
  乔柯红着脸,怒瞪他,这混蛋又在想什么了,盯着他发呆,却一脸的色情!
  沈钧心虚,只好厚着脸皮尴尬的给“老婆大人”陪笑。
  乔柯懒得理他发疯,抬腿要走,这都出来一天了。
  等等……一天!?糟糕!两小鬼!
  他和沈钧都在这儿,那两小鬼岂不是一天都没人做吃的!?
  只顾自己胡天胡地寻开心的两个的人,总算是想起了家里还有两可怜孩子。
  不过当他们满怀内疚的到家时,却发现内疚根本是多余的,两只小恶魔生龙活虎好得很呢,而且有些好过头了!
  只见原来整洁的客厅一团乱,两个小鬼开心的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周围把他们包围起来的是克士、麦当劳、肯基的外带全家桶——空的,还有一地的碎鸡骨头、薯片残渣。
  四周的家具到是没怎么少,但沈钧发现自己一些常用的日用品从原来的摆放的地方消失了。例如,他那瓶放在玄关玻璃柜里的木质男士香水。
  而房间的状况简直让沈钧觉得自己家被洗劫过:客房为两小鬼买的整套卡通家具、书房的台式电脑还有主卧那张KINGSIZE 大床,全都不翼而飞。而拉开衣柜,沈钧发现他和乔柯的衣物也全不见了,连内裤都没给他留下一条。
  这很明显不是小偷的手笔,哪家小偷会扛着大床抓着内裤穿家过户?那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只能是客厅的那两只小恶魔了。
  “喂,小鬼,你们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柯抓住两个正把油手往他身上蹭的孩子,声色俱厉的问。
  两孩子却笑得天真:“妈妈不是说今天要找搬家公司搬家吗?但是你今天又不在,所以我们就帮妈妈打电话叫搬家公司过来了。”说完还嘟起嘴有些不满,他们那么乖,妈妈不但没夸他们,还那么凶,“而且我们有不放心你和沈叔叔,特地留下来等你们回来哟。”两小鬼抬头望乔柯,眼里写满了“我们是乖小孩”,乔柯顿时无语。
  听了两个孩子的解释,想起昨天乔柯的气话,沈钧哭笑不得,他弯下腰,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轻声问:“那为什么要连叔叔的私人用品也一块搬了呢?”
  “叔叔不也是妈妈的东西吗?”两小鬼问得天真,问的认真。这下连沈钧也无语了。
  两个大人对看一眼,又悄悄把脸转开,都有些脸红。
  好吧,反正现在这个家是没发住人了,那么干脆这次就换沈钧搬去乔柯家。
  呵,换个新地方,以新关系开始新生活或许也不错。沈钧望着乔柯和地上的两个孩子不无温柔的笑。

  第十六章:三姑和六婆

  其实乔柯家的条件并不比沈钧家的差,一样是三室两厅的宽敞空间,不过不同于沈钧高级公寓相对独立的私人空间,这个小区的邻里关系是很密切的,换句话说,就是谁家有闲话,就有一堆闲着发慌的三姑六婆跟在后面八卦。这也是当初乔柯忍受不了,非要逃离这里的原因。
  如今乔柯带着两孩子去而又返还带了个男人回来,可见这次的八卦又有得说了。
  还在上楼,就被两边冒出头来的大妈们左一句“原来如此”又一句“人心不古”磨得耳朵起茧。沈钧笑得尴尬,对乔柯的过去和对自己的将来生活抱有无限的同情。
  而乔柯则是沉着脸,考虑等下一到家,是不是就把那张两小鬼的DNA证明和它与沈钧的工作证都贴大门上,用来堵一阵子老女人们的嘴。
  而两小鬼则是看看楼上瞅瞅楼下,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突然拉着“妈妈”的袖子“哇哇哇”地大哭。
  惊得沈、乔二人是不知所措加手忙脚乱:这两小鬼是又怎么了!?
  哄呀、劝呀都没有用,两小鬼这次掉眼泪就跟发洪水似的挡都挡不住。
  终于楼道里的三姑六婆们看不过去了,一个个楼上楼下的跑过来,大发母性。
  就知道大男人带不好孩子!心中不无鄙夷。
  “呜哇……姑姑阿姨们是坏人!”等周围的人聚得差不多了,两小鬼单调的哭声中加了实质内容:“妈妈辛辛苦苦养我们,你们还要说他坏话,还有沈叔叔,人家好不容易不用当单亲家庭的小孩了,你们又鄙视人家,呜哇哇哇哇哇,你们是坏人!”
  此话一出,女人们刚对两个男人的鄙夷全变成了石头,卡在自己喉咙口,上气出不来,下气进不去的直难受。
  孩子的眼泪就是最宝贵的钻石,谁拿着大锤去锤钻石,那就是作孽!而且,话说回来别人家的事始终是别人家的事,只要不妨碍到自己,自己又何必去找人家麻烦?罢、罢、罢!
  “宝宝们乖,姑姑没有歧视你爸爸、妈妈的意思,咱……咱……咱刚刚只是在看个新鲜。”年纪已经五六十岁的“姑姑”眼角皱纹扭成花,直接帮沈钧晋级,直升为孩子们的爸爸。
  “是呀是呀,这都啥年代了,我们怎么会还这么老土不开放。我们在两边看,是因为最喜欢的宝宝们回来了,咱开心呀,开心!。”四十多岁的“阿姨”,骗小孩眼都不眨。
  “都是街坊邻居,谁不想家家都和和睦睦、美美满满呀?咱不八卦,真的,以后都不八卦。”最八卦的那位三十多的“姐姐”坚称自己绝不八卦。
  终于两小鬼收了泪,歪着脑袋看大家:“那你们以后也不会欺负我们妈妈和沈叔叔?”
  “不会不会,谁有那功夫欺负人呀。”
  “就是,就是!”
  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两小鬼终于破涕为笑。可爱倒毙的笑脸,立刻虏获了这群超龄“姐姐”“阿姨”“姑姑”们的欢心,一堆糖果又成了小鬼们的战利品。
  目瞪口呆的看着两小鬼在这么几分钟内就把当初逼走乔柯的大麻烦给搞定了,沈钧心里叹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两小鬼将来一定大出息呀。
  不过归根到底,无论是否八卦、是否真心接受,乔柯的这帮邻里其实各个都是好心肠。呵呵,乔柯也是有福的人呀。
  就这么沈钧无风无浪的住进了乔柯家,用异常公开的方式,二人正式开始了情人式的同居。
  说情人式的同居,也不可能天天是葡萄美酒夜光杯的浪漫,日子还是油盐柴米酱醋茶的过,只是生活琐事中多了一分只有自己能感觉到的甜蜜心情。
  沈钧绑着围裙,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餐桌旁坐着等他的一大两小,笑了。这才叫生活,呵呵,老婆、孩子、合家饭。
  吃饭时,他给乔柯夹了一个鸡腿,立刻看见两个小鬼,眨着心心眼望他,笑着再给小鬼们一人夹一鸡翅,两小鬼却还不满意的撇撇嘴,沈钧无奈,鸡腿就两个,给了乔柯一个,剩下一个给他两谁都不对。
  而乔柯从碗里抬起头看看他,再看看两小鬼,低头一咬,用嘴把碗里鸡腿上的肉分了两半,明明、天天一人一份。
  沈钧立刻觉得这次轮到自己别扭了,好像被爱人拒绝了,满心不是滋味。却哪里想到,乔柯把剩下的一个鸡腿也夹了,和之前一样,用嘴咬成两半,一半还放自己碗里,一半却给了沈钧。立刻沈钧眉开眼笑。满足有时就这么容易。
  不,并不满足,人都是贪心的,明明很幸福了,却希望能更幸福。沈钧也是凡人,在这点自然也一样。
  看着两小鬼每天甜甜的叫乔柯妈妈,沈钧有些慕。这天趁乔柯被公司琐事绊住,沈老板自己先回了家,在路上去了一趟玩具店,买了两套奥特曼仿真装备,还得到了商家免费赠送的超大棒棒糖两个。心满意足的回家,准备诱拐两个小鬼。
  “明明、天天过来,看叔叔带了什么好东西。”标准的大野狼对小白兔诱拐台词。
  “哇,是奥特曼!耶!”小白兔们果然上钩。
  “等等!”抬高手,看小白兔们一跳一跳,沈钧笑得胸有成竹:“答应叔叔一件事情,叔叔才给你们。”
  一下小白兔们安静下来,狐疑着斜眼望他:“什么事?”肯定有阴谋!
  胸有成竹变成了讨好:“那个,从今往后叫我做‘爸爸’,好吗?”沈钧有些脸红。
  就这样?切,还以为是什么呢,一点也不好玩!两小鬼在心里失望,面上却一点也没表现出来,相反对望一眼,鬼头鬼脑的装作为难的样子。撑着小脑袋,努力的想呀想。
  沈钧很紧张:好不好?快点说吧。
  然而答案出来了,沈钧宁愿没知道:两小鬼一致的摇摇头。沈钧的肩膀塌了下来,但很快又再次振作,从身上再掏出那两根赠品棒棒糖。
  “那再加上这个呢?”
  这次两小鬼相望一眼,噗嗤一笑,点了头。
  呵呵,好在贪心的幸福得到很简单,一套玩具两根棒棒糖。
  ……
  “沈叔叔,我们告诉你哦,我们不是被你收买了,是因为妈妈喜欢你,不然换了别人就算是奥特曼加小怪兽再加整个糖果店,我们也不会答应叫他爸爸的。”两小鬼在玩具堆里含着棒棒糖抬头。
  沈钧温柔的揉揉他们的头:“怎么又忘了,是爸爸,不是沈叔叔。”他当然知道幸福的源泉的根本不在外部,还在自己。
  “哦,爸爸。”
  ……
  就这么,当乔柯回到家时,看见当初打死不肯对他改口的两个孩子,却对沈钧左一声“爸爸”又一声“爸爸”叫得甜,嫉妒得直咬牙。
  不过,老天是公平的,就再沈钧得意了两天后,它也让乔柯振了一次男人的雄风。
  那天沈钧又和往常一样,哼着歌在乔家阳台上洗衣服,正巧邻居家王妈也出来晒衣服,就和沈钧搭讪聊起来。
  “小沈呀,我说嘛,这媳妇还是女的好吧,你看你们家乔小子,饭让你煮、衣服让你洗、孩子还让你带的,没点贤良淑,要是个姑娘呀……”王妈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乔柯冷着张脸从沈钧背后转出来。
  气氛一下就僵了。
  沈钧笑得尴尬,刚想说些好听的缓和一下。却听见乔柯开了口:
  “什么女的贤良淑?媳妇!?哼,大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是他媳妇啦?我告你!他是我媳妇!”说着一手揽过沈钧的腰,还用手把他的头压在自己肩上,挺直了腰背,气势汹汹怒瞪王妈,“他,洗衣、做法、带孩子,你说哪点不比姑娘贤惠!?”
  王妈看看乔柯,再看看乔柯怀里双手泡沫没地放,一脸尴尬加惊讶的沈钧。憋了老半天,才不服输的冒出一句:“他……他身子骨架太大,抱起来一点也不小鸟伊人。”
  一句话顿时逗乐了在场的所有人,连其它家听到声音出阳台来偷望的,都笑得人仰马翻。王妈只得悻悻然红着脸退回家去,乔柯也拉着沈钧关了水龙头回家,省得被人看笑话。
  才进屋,乔柯就看见沈钧双眼晶晶亮的看自己,那眼里的柔情读得他脸直发烧。
  “看,看什么看呀?做我媳妇委屈你了不成?”乔柯嘴巴很硬,其实在悄悄心虚。
  好可爱,沈钧觉得乔柯好可爱,一个半点也不女气的大男人怎么会可爱成这样?但是沈钧不敢和乔柯说,说了只怕乔柯又要抓狂。
  看着乔柯那张透红的脸,沈钧突然想恶作剧,于是,走过去,抱住乔柯,把脸埋进他怀里。
  “讨厌啦……老公,人家又没说觉得委屈……”
  乔柯立刻被雷得透透的。

  第十七章:性福生活上

  新生活一切都很幸福,却不那么“性福”,就和一切普通家庭的父母一样,孩子在身边的沈、乔二人出现了做爱难的问题。
  其实这事要放在其他家或许还好解决,晚上等孩子们睡了,把门一反琐,房子隔音好,两大人想怎么滚床单不都行?向左滚,向右滚,躺着滚,坐着滚,甚至站着滚,爱怎么滚就怎么滚。
  可惜这是乔家,住这的是两只不知为何开锁能力奇高的小恶魔。
  那天,沈钧好不容易把两孩子哄睡了,把“老婆”也哄妥协了,晚上锁上门,一个恶狼扑羊,退下人皮就要干那野兽事儿。然而就在他分开乔柯修长的双腿,听着爱人美妙的呻吟,得偿所愿的一把插入那处紧致,刚舒服的叹口气,准备正式开动,却听见一声如爆在耳边的脆响,本能的感觉不妙。忙拿床单裹紧老婆和自己,一回头,果然看见两小鬼,睡眼朦胧的推开他们本来锁得死死的门。一个喊着“妈妈”一个叫着“爸爸”,就要走过来撒娇一起睡。
  当时沈钧的表情可叫精彩,那个扭曲绝对不是一个“爸爸”看儿子的表情,根本就是人类在看外星人侵略地球!
  又惊、又恐、又怒、又怨……“唉哟”!……又痛!
  沈钧含泪抬头,看看把他踢下床的乔柯。
  唔……KINGSIZE你都能把我踢下来……这脚力……真是痛……
  乔柯回瞪他,那意思是他没往他要害踢已经是对得起他了。
  沈钧欲哭无泪:老婆你要是踢的是我命根子,只怕你下半辈子就没有“性福”可言了。不过貌似现在要让自己性福也很困难。
  沈钧看着两个孩子爬上床,霸占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乔柯身边的位子,再看一眼已经在床单下穿好裤子,现在打算开始纯睡觉的乔柯。沈钧一脸哀怨的出了门:软玉温香在前,自己却只能和浴室的冷水相伴,这日子还让不让他好好过了!?
  有一就有二,两个大人可算是不敢轻易就在家做爱做的事,毕竟被抓奸在床的感觉,真不怎么好。但他们也不是没有挣扎过,晚上就是纯睡觉,也会换把锁试试,要真有哪把开不开的,或许他们的明天就有希望了。
  不过老天不开眼,锁是换了一把又一把,从西式到中式,从明锁到暗锁,没一次能阻止小鬼们的入侵,就在锁店老板却打算把他两吸收成会员时,两人终于选择了放弃。
  在第N次偷偷上旅馆解决生理问题后,沈钧抱着乔柯哀叹:“哎,没法活了。话说我们明明是‘合法’夫妻,为什么有家不能回,只能出来偷情?”
  乔柯竖起牙齿就在沈钧锁骨上狠狠一咬:这家伙都是些什么用词?“夫妻”“偷情”?靠!又把我当女人!你小子皮痒了!?
  没错,被迫多日禁欲的沈钧,的确是皮痒了,乔柯留下的一排齿痕对他没有一点威慑作用,相反却让他体验到了一种变态的“痛并快乐”。
  呵呵,老婆的牙齿,我身上的印记。想着,沈钧几乎是立刻兽性大发,再次扑向乔柯。
  靠!再这么下去真的不能活了!又一次抵抗无效,被狠狠吃掉的乔柯,在旅馆摇晃的床上,听着吱呀的木头摩擦声混合着自己的喘息,心里对沈钧之前的言论做了非常的肯定。——老让这家伙禁欲,再一次爆发出来,就是久经沙场的自己也难免有一天经受不住“操劳”,骨头散架,死在床上。
  肉体相交的两人,对看一眼,心灵也一致了——这事,得想个办法!
  于是那天,许久不用的沈家大宅又从新开了门,送床的大叔又再一次光临,还是一张KINGSIZE,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大叔都懒得问上一张床去哪了:知道这些有钱人,就是能折腾,什么中国龙阳十八招,外国意大利吊灯,还有最近流行的色戒回形针,花样多了,用得猛了,就是再结实的床也要散架。
  哎,现在的年轻人,牛奶喝的多了,体力咱比不了。
  大叔一边安床一边感慨。沈、乔小两口就坐在一边笑,笑得那个甜蜜呀,那个……呃……一脸诡计得逞后的兴奋。
  就不信两小鬼还能梦游着过几条街?今天晚上,呵呵……终于是属于我们的、“安全的”二人世界,还是在“家”里!
  “一共XXXX元……”两人还在傻笑,大叔已经完成了本职工作。
  “哦……”沈钧一时有些反映不过来,然后才傻笑着掏出钱:“这个给你,不用补了。”财大气粗,他今天心情特别的好。
  大叔却眼神怪异的看看钱,再斜眼看他。然后摇摇头,叹口气,翻找了一下自己跟着带来的货物包,把两个东西拿出来,放到沈钧的手里,这才收了钱。
  “年轻人,做生意靠诚信,放心,我不会泄露客人隐私的,不用拿小费打发我。”大叔挺直腰板,正气凌然,“等价交换,你的钱我不多拿你的,这两东西就当卖你。”
  说完大叔背起包就要走,在路过乔柯时,却停下来拍拍乔柯的肩,特别认真的说:
  “小伙子,要是他真心爱你,你也真心爱他,那么你们怎么享受人生,大叔我不多嘴。”
  停了一下,回头瞪一眼沈钧,然后继续:“但是要是他强迫你,或者用孩子之类的威胁你,小伙子,你还是要拿起法律武器自我保护,虽然这年头,对男人构成强奸,但是他的癖好,你可以告他性虐待。”
  沈钧无奈的看着在正气歌中远去的大叔背影,再看看手里的东西,苦笑:大叔,你说我啥癖好呀?这两东西是你硬塞给我的好不好?而且……你要是真正义,为什么还要两次三番的做这种情趣商品广告?
  生意场上向来顺风顺水的沈钧自然不知道大叔的生活所迫、无奈营生,他只知道和乔柯开些自以为无伤大雅的“色情”小玩笑。
  扬扬手里的情趣手铐和色皮眼罩,沈钧对乔柯扯扯嘴角:“不然今晚上我就让你收集证据?”
  本以为乔柯肯定又会被气得鼻子冒烟,却哪里知道,乔秘书却风情万种的看沈老板一眼,有些邪气的笑笑,靠近了,答一声“好呀。”还不忘往沈大老板的耳朵里吹口气。
  沈钧立刻惊讶地捂着耳朵直发愣。
  好……好呀!?乔柯居然说好呀!——立时沈老板脑海里出现了这么一副画面:他的亲亲小秘书浑身赤裸的被手铐束缚在床柱上,修长结实的大腿朝着他大开,摆成一个M字,淡色的双唇张开呼出热气,嘴角是一缕银丝,眼睛则被色的皮质眼罩遮住,但是依旧可以想见那之下的桃花眼微雾,眉头轻皱。
  沈钧觉得自己要喷鼻血了。乔柯却还火上焦油,灵活的舌头伸出来,在沈钧捂着耳朵的手上沿着手指色情的一舔,说一句:“想要了?那还不快去洗澡,我……在床上……等你……”
  沈钧浑身一颤,飞奔向浴室。
  乔柯握着到手的两样情趣用品,看着沈钧的背影,邪笑:呵呵,沈钧,被你“压榨”加“意淫”这么多次,现在该是报仇的时候了。

  第十八章:性福生活下

  沈钧迅速洗了个战斗澡,就急不可耐的往房间跑。果然看见乔柯已经“准备”好了正在等他。
  乔柯只穿了空心浴衣靠坐在床上,右手被束缚着举起,宽大的浴衣袖口滑下,挂在手弯处,露出一节诱人的小臂,左手则拿着那个色皮眼罩,对他轻扬,一双桃花眼有些邪气的半眯着笑,挑衅味儿十足的勾引他过来。
  虽然和想象中不同,但一样很诱人。沈钧心花怒放,扑过去,接了皮眼罩就要帮乔柯带上。却被乔柯制止了。
  “等等,先给我个吻。”乔柯开口。心情大好的沈钧自然是乐于服务。
  低下头,含住他丰满的双唇,轻轻的吸吮舔弄,和以往一样的甜蜜而温柔。乔柯却不满的皱起了眉。用自由的左手,猛地压下沈钧的脑袋。啃咬,挤压,冲撞,抵死纠缠,浓烈异常的法式湿吻。
  唇舌交流间能听到“荡漾”的水声,还能感觉多余的唾液漏出嘴角,顺着脖子下滑的线条。太淫靡了,这样的刺激让沈钧昏昏然:怎么办,他好像等不及那什么“爱的SM”了,他现在只想就直接吃了乔柯,越快越好。
  吻,不仅仅只是吻了,还有身躯的紧贴摩擦,四肢的暧昧交缠。沈钧感觉到乔柯的左手滑过他的脊背,沿着肩胛向下,经过手臂来到手腕处摩擦。沈钧甜蜜的等待着十指相扣的一刻,却被一个突然的翻身压下……
  等等,翻身!?——乔柯被铐着怎么可能翻身?
  “咔嗒”一声响,这才是手铐锁上的声音。沈钧瞪大眼,看着现在他被铐在床柱上的右手,再看一眼面前笑得一脸得意的爱人,明白过来:靠!乔柯你使诈!
  “呵呵,亲爱的,今天轮到我来为你服务,你就老实的躺着,不用动,好好享受就行。”乔柯淫笑着,拿起眼罩,蒙上了沈钧的眼。
  就在眼睛被蒙上的那一刻,沈钧恐慌了——不是讨厌SM、不是害怕可能被上,而是那种看不见乔柯的感觉让他心慌。
  虽然四周都是他的气息,虽然知道他就在自己怀里摸索,但从看不见的那一刻起,沈钧感觉不到真实,梦,他怕这是梦,就像当年他刚去美国时,因想念而夜夜做的美梦,梦再美醒来都是一场空。这样的美梦比噩梦更可怕。
  原来恐惧一直没有消失,只是他和乔柯胆小的选择了逃避,选择了只看幸福的一面,相爱、同居、孩子。却忽略了那个明知随时可能发生的暴风雨。
  只有这一刻,肌肤相触却看不见对方,这恐惧才冒出来。是不是他们的关系也是这样,现在盲目的碰触着,却不知道激情过后是否还能相守。
  乔柯觉得沈钧不对劲。反映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无论怎么挑逗,他感觉不到沈钧的兴奋感,不是说他无能不坚挺,男人的下半身都是野兽,哪能又揉搓又舔弄的内有半点“起色”,又不是有隐疾。只是他挺是挺了,但他发出的气息不是幸福的快感,而是……哀伤?
  “沈……沈钧?你怎么了?”停下手,乔柯放弃了难得的机会,这样的沈钧让他害怕,让他心慌。
  沈钧没有说话,牙关紧咬,身子却有点抖。乔柯急了,这下是真急了,掐在沈钧的下巴,逼他抬头:“说话呀!你他妈的,你到底是怎么了!?”
  “乔柯……”如他所愿,沈钧开口了,声音是不正常的低沉和沙哑,与情欲无关:“你把眼罩拿开……你想怎么样都行,让我看着你,我想看着你!”
  乔柯愣住了,一瞬间他觉得他明白了,拿下眼罩,果然看见沈钧眼里深深的痛,恐慌还有被逼的几乎的疯狂。
  打开双臂深深的拥抱这个心爱的男人:不怕,不怕,我在!
  “咔嗒”一声,锁开了,沈钧大力的回拥乔柯,翻身压下,疯狂的亲吻,抵死的缠绵。仿佛只有这样的激情纠缠才能证明彼此是真的存在。
  赤裸的身躯在大床上相拥摇摆,眼罩和手铐被冷冷的丢在远远的墙角。SM他们不需要,迷惘和束缚他们同样不要……
  ……
  激情过后,沈钧和乔柯肩并肩平躺在一起。
  “乔柯,我们不躲了好吗?”沈钧转头深深的望着乔柯。
  乔柯也转过脸来,温柔的笑着回望:“好,我们一起面对,无论明天需要面对的是什么!”
  十指再一次相握,额头抵着额头,两人相视而笑。
  够了,只要有这个人相随相伴,无论他们的明天是成是败,这辈子都够了。

  第十九章:暴风雨前奏

  说要一起面对,但也不可能一股傻劲,光着膀子就往刀口上撞,万事都得有个准备,才能多几分胜算,不是?
  所以那个周一,明日公司的员工鼓励大会开得非常特别,大老板和第一机要秘书一同站上了公司的最高点——某张大厅里的办公桌。
  居高临下面对众人,眼神扫视一周,众人倒吸一口气。这是怎么了?又变天啦?
  “抱歉各位……”惴惴不安的众人怎么也没想到大老板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一阵安静后,有些压抑不住的哗然。
  难道公司破产了?不会呀,上周五她才核对了财务报表,公司业绩良好,没有半点问题,别说破产,按正常而言,已这样的上升趋势,今年年底公司大概就可以申请上市了。
  难道老板犯法了,经济犯罪,要“进去”了?也不对呀,没听说有什么窃取商业情报的风声。偷税漏税被发现?呃……不应该,他们的账面一直很平。
  众人还在乱猜,沈钧一句话打散了所有的疑云。
  “对不起,是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公司可能将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个人原因……?
  众人的眼光一致从老板的脸上慢慢的滑到了大老板和第一秘书不知什么时候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沈、乔二人不知为何一下都有些脸红,头皮也麻麻的。不过交握的手一直没有放开,只是握得更紧了,掌心里都是汗。
  哦哦,老板要出柜了。员工们都一下恍然大悟。是哦,如果记得没错,他们的老板其实是那个“传说中”的沈家的小开,第一顺位继承人耶。
  要是那个沈家对明日出手的话……好像的确是——必、死、无、疑!而且下场怕是只能比破产和坐牢更惨吧。
  突然想起当年沈家闹得沸沸扬扬的上一位继承人,员工们看向老板的眼光多了几分同情还有几分佩服。不过同情归同情,佩服归佩服,要是老板完了,他们大概也差不多了。不由得各个出一身冷汗,仿佛失业的大牌就要挂在自己脖子上了。
  “大家不用担心,我没有一定要拉大家共同淌浑水的意思。大家要是不愿留下,我会付给一年年薪双倍的遣散费……呵……在公司还能付得出这笔钱的现在。”大老板苦笑一下,不过很快又振作了起来:“大家要是愿意留下和我一起打这场仗,我当然更会尽全力去拼去赢。”老板眼中射出精光,
  “而且……其实赢面也不小,一、老板是沈家仅剩的继承人,二、夏氏集团也站在我们这边。”这话是乔柯说的,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夏氏集团,那个业界唯一能和沈家抗衡又一神话。天,它是怎么和老板勾搭上的?不、不、不,是怎么和老板联系起来的。沈、夏两家不是类似对头吗?
  不过……这么想来也对,和夏氏作对的是沈老爷子,要是夏净云帮老板把老爷子拉下了马,呵呵,那么两家矛盾就可以化解,他们再联合一下……哇塞,整个市场不都是他们的。垄断!可以直接垄断!
  员工们歪着脑袋开始分析形式:这要是现在离开,的确是比较安全,而且能拿一笔不小的“退休金”。但是要在市场不怎么景气的现在再找一家这么好的公司,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老板,貌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是留下,虽然危险系数有些大,但是如果老板赢了,那么他将来是沈家的帝王,他们这些一同打拼的不就是沈家的功臣,以后的大好“钱”途呀……呵呵……想想就要流口水了。
  不如……
  员工们你看我我看你
  ……拼一把!?
  一同抬头:“老板,我们不走,跟你一起打天下,不论生死!”
  那口气,那阵势,就是当年改朝换代的农民起义。
  ……
  其实乔柯说夏净云站在他们这边是三分真七分假。当初夏净云的确是给了沈钧名片说会帮忙,他们也派两小鬼打进敌人内部多时,现在夏家那小子听两小鬼的话比听他爸的话还多。但是,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这么大的事情,夏净云的态度他们实在是没底。
  “不如这样,要是姓夏的不答应,我们就拿他和齐清的事情威胁,逼也要逼他答应。”乔柯笑得有些疯狂。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若是他们的幸福非得牺牲其他人,那么即便会内心不安一辈子,他也会去做这个坏人。
  沈钧拍拍乔柯的肩,让他稍安勿躁。
  “嘟嘟嘟”电话接通了。“喂”电话那头夏净云的声音还是和以往一样冷冷的,没什么感情。
  “那个,夏老板,我有些事想和你商量……”这是沈钧第一次叫夏净云为“夏老板”。夏净云皱眉,心下有几分明了:麻烦来了!
  然而当沈钧把事情说完,夏净云却只是沉默了两秒,就声音平静的答应的。只有一个字的“好。”却让沈、乔二人几乎高兴得跳起来。
  就说嘛,夏净云这种大商人敢打敢搏,毕竟是有大利益的事,麻烦点也值得,不是?真好,这下不用做小人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夏净云的性子最讨厌麻烦,若是往时换了别人,再大的利益他也一样不理,连热闹都懒得看,但是这是他们……一是两家孩子们有些关系,二是自己也不免生出些可笑的惺惺相惜。
  那两人……终于要开始了吗?即便是面对这样的压力……呵,他们真有勇气,不像他和齐清……不,是不像他。
  夏净云放下电话,有些疲累的靠着沙发,仰着头吸气。齐清走过来,用手轻轻抚开他皱紧的眉头。
  “怎么了?”齐清问。
  夏净云却深深的望着他,然后抓住他的手,拿开。闭上了眼,摇摇头。
  “……”齐清沉默了,手慢慢放下却忍不住二次开口:“说吧,什么事,你这样我会担心。”话是微笑着说的,笑容却有些苦
  “……真没什么。”夏净云又叹一口气,最近的齐清越来越敏感了,“我只是一时脑袋不清,‘好心’答应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夏净云不知道,他这一时的头脑不清,也避免了他和齐清遇上麻烦,当然更不知道他现在答应帮解决一个不小的麻烦,将来别人却会帮他解决一个绝对只能用“大”来形容的“大麻烦”,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老天告诉我们,好人总是有好报的……

  第二十章:醋海翻波澜

  这一年是不平凡的一年,全球经济动荡,连远在东方的中国也没能躲过,被金融风暴波及,业内不够规模的中小企业纷纷倒闭。除了依旧鼎立的沈、夏两大家族,可以说光景一片萧条。但凡是都有例外,一家刚上市的小公司也在这场风暴中挺了过来,而且越做越大蒸蒸日上——这便是沈钧的明日。
  这个月的报表出来了,又是一片大好,明日公司的员工们在员工大会上士气高昂,欢呼雀跃。
  好成绩当然有大老板的正确领导,也离不开明日公司员工们为了自己与老板的美好明天,拼命的冲杀。但话说回来,也太顺利了点,沈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故意放水?……怎么会?
  员工们心下奇怪,却怎么也想不通。
  沈钧和乔柯两位当事人,却对此事有些心虚。当初大义凌然的说要面对,甚至在“弟兄们”面前都“发了大誓”,但是真的处理起来,两人还是选择了一贯的乌龟作风,只要沈老爷子没过问,他们也不自找麻烦。
  所以……或许……其实……远在国外的沈老爷子直到今天都不知道儿子不光离经叛道,还勾结了“敌人”准备了随时向他开炮。
  当然日子也不是一点风波都没有,这天沈钧桌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大束红玫瑰,贺卡的署名是一个叫炎旭的家伙。
  沈钧拿起贺卡莫名其妙,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去年一别分外想念?什么叫在Lady Bay Beach(澳大利亚著名裸泳海滩)想起初会,难耐思念回国相见?还今日下午前来拜访!
  什么和什么嘛?他根本就不认识一个叫炎旭的家伙,也没去过澳大利亚。这花送错地了吧?
  沈钧一笑置之,乔柯却见了醋意大发。
  “好呀,沈老板好魅力,哪家千金又倾倒在你的西装裤下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酸呢?沈钧无奈的笑笑,答一句:“送错了。而且不是什么千金,一男人名字。你看!”沈钧老实的把贺卡递给老婆大人检查。
  然而乔柯只是厌恶的扫一眼,就往转手把这东西丢进了废纸娄,继续醋香满屋:“哼,还真是个男的。沈老板了不得呀,男女通吃,老少皆宜。”
  男女通吃,老少皆宜?我这都成话梅了。沈钧哭笑不得。
  “我说乔柯,你别瞎想,我是真的不认识……”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开了。
  女员工A抱着今天的第二束红玫瑰进来,又放在了沈钧的桌上。
  乔柯鼻子开始冒烟了,送错?送错一次还不够,还要两次?好呀你沈钧……
  “老板,送花的小弟还让我转达,那位焱先生现在已经在楼下9层的咖啡厅等您了,问您是否有空过去一趟。”女员工A,偷望一眼老板身边的乔秘书,表情担忧,但心底却好奇加八卦:呵呵,这下有好戏看了,等下要不要约了姐妹们一块偷偷跟去看戏呢?
  “这个不用……”沈钧话没说完
  “去、去、当然要去……”却被乔柯笑着用声音压了过去。
  沈钧苦笑。行,这样也好,当面把误会给解了,省得这人别扭。
  就这么,沈钧带着脸臭到发的乔柯下了九层,在侍者的指引下,看见了那个坐在窗边等待,名叫炎旭的男人。
  嗯,很阳光很甜美的样子,要是换成个性别,刚好是乔柯喜欢的类型。沈钧默默在心里评价,而后又小小偷笑了一下:不过现在是吃醋的对象。
  正要继续往前,然而却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乔柯突然不动了,疑惑的回头。
  “你……?”正要开口问,却突然听见椅子移动的声音。
  “沈钧!?”一个惊喜的声音从刚刚的方向传来,那个叫炎旭的男人,一脸欣喜的跑过来,张开手就是大大的一个拥抱。
  不过抱的对象不是沈钧,而是已经愣住了的乔柯。这下变成沈钧的脸发臭了。
  大力拉开那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粘皮糖。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在下才是‘沈钧’!”礼貌的伸出手,沈钧的笑容有扭曲。
  握吧握吧,等下我捏死你!
  然而炎旭却没有理他,只是瞧一眼就把眼光又放回乔柯身上,表情有些疑惑。
  乔柯知道炎旭在回忆,脸不由得发烧,当初他就是在这个陌生人的面前,会错意的把对沈钧的爱说了出来。
  居然脸红了!?——沈钧心底的怒火一下飙升百分之两百——乔柯居然脸红了,他妈的?他们真的认识!而且居然是见到会脸红的关系!
  等等,那么说来刚刚那张贺卡上写的东西是对乔柯说的了?一年前?海滩?游泳?……!——沈钧立刻想到了一年前他和乔柯互通心意的那天晚上,他在垃圾桶里发现的那条别个男人的泳裤!
  好呀,就是这家伙!呵呵,果然是乔柯喜欢的类型!!——沈钧心想或许要叫服务员驱散一下群众,这里等下可能要发生凶杀案,他要忍不住了!
  沈钧胡思乱想的空档,炎旭却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原来这个男人就是他喜欢的人呀。炎旭看一眼沈钧,眼底有些失落有些嫉妒,却只是对自己笑笑,回头对乔柯伸出手:“那我能问你的名字吗?”
  知道他明白了,乔柯有些尴尬的笑,伸出手回握:“乔柯。”想了想加了一句“明日公司的机要秘书。”意思是他跟炎旭最多只能是公事关系,连私人朋友都不要当,可能……是怕误会和麻烦吧。
  炎旭苦笑,他不是那么不识相的人,从刚刚到现在,乔柯身边那男人的表情和气场,都告诉了炎旭,他们已经有情人终成眷属,现在根本没自己插足的地。炎旭盯着乔柯的眉眼:当初要是不是被那事突然绊住,马上开始追求,是不是今天就会不同?而后苦笑,算了,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炎旭,耀阳金融的副总监。”同样是官方的回应,让乔柯安心,却最后还是忍不住加一句:“以后有什么资金上的问题可以直接找我,对你,我想交个朋友。”要是公事能拉近关系,即便是朋友也好。毕竟爱不是说忘就忘的,就算这爱源于普通人看来可笑的一见钟情,他却是认真了。
  耀阳金融!?一句话,在沈、乔二人心里打个响雷。他们C省最大的地下金融!炎旭是它们副总监!?
  立刻乔柯脸上的笑容灿烂了,连沈钧从看见两人握手开始就打算扑过去咬的牙也闭上了。他们同时意识到这人不能得罪,非但如此,还应该拉拢,因为以后和沈家的战争,像耀阳金融这样的暗处势力可能要比站在明处的夏氏更有用。
  但是这口气憋着实在不是滋味,沈钧看着乔柯当着自己的面和对面的炎旭谈笑风生,而炎旭一脸受宠若惊的欣喜表情,沈钧又一次告诫自己,这个活该被他踩死的家伙,不能杀!
  不过既然不能踩死炎旭,就踩乔柯吧,他实在受不了了。想着,桌子底下沈钧的皮鞋往乔柯脚边挪,找到位置,用力踩下,还狠狠扭了两扭。
  还在说话的乔柯,眼睛一下瞪大,然后拼命控制面部表情恢复正常的面对炎旭继续微笑。然后在炎旭不注意的时候抽脚,怒瞪沈钧一眼: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做这种女人才做的事!
  然而轻松还不到一分钟,继续和炎旭谈笑的乔柯脚上二次疼痛。乔柯无奈:行,我忍!你爱踩就踩去吧!
  那天晚上,沈钧怒冲冲的把乔柯拖回沈家,听了解释后还依旧不消气的把乔柯一把扔上床。沈家的KINGSIZE大床又一次充分发挥了功用。
  不过第二天一早起床,沈钧就发现自己报应的受伤了,左脚脚面上两个特大号牙印,正是床上还在熟睡的某人的杰作。

  第二十一章:所谓的明天

  然而人的好运都是有限的,在遭遇了一切能想到不能想到的助力后,麻烦终于还是自己找上了门。
  还是沈妈妈,还是跨洋电话,这次接的是沈钧。
  “妈,你和爸说,不用再给我找对象了,无论哪家千金都不适合我。”沈钧声音很平静,但他握着乔柯的手,却用力得让乔柯吃痛:该来的终于来了……
  “……”沈妈妈在电话线那头沉默,久久才再次出声:“……难道你要一个人终老?”
  “不是一个人……”听到儿子的答案,沈妈妈身子一震,这……这孩子是来真的了。
  “妈,对不起,就让儿子自私这一回……”沈钧的话,让沈妈妈想落泪。虽然看不见儿子的表情,但只是声音,就已经能告诉她,儿子内心的酸涩还有……坚定。
  罢、罢、罢,自私懦弱了那么多年,只为偷一点幸福的自己,也是该坚强起来的时候了——就当为了儿子。
  我可怜的孩子,只要你能平安幸福,妈妈……妈妈就无所谓了……
  小心的擦擦眼角漏出的泪,沈妈妈轻笑出声,对着电话,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我知道了。儿子,小柯在你旁边吗?让他接一下电话。”
  沈钧有些楞然,有些犹豫,张口想找理由推拒,却终究是没有说话,把电话交到了乔柯手上。只是姿势从交握着手,变成了拥住那人的背:别怕,无论如何,我在你身边。
  “沈……阿姨?”乔柯的声音还是有些心虚有些颤抖。
  “小柯,我家阿钧就麻烦你照顾了。”沈妈妈的话是乔柯意想不到的,他惊讶到张大了嘴。“阿钧的事情,你们放心,沈妈妈会帮顶着。”
  ……
  放下了电话,沈妈妈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赵美穗勇敢点!这么多年看孩子们隐忍着来换你的幸福——够了,现在该是你努力来还他们幸福的时候。
  绕进厨房,端出茶点,沈妈妈上了二楼,去了沈爸爸的书房。
  “阿天,我有话对你说……”
  沈爸爸正在看公司的业务报表,听到妻子的声音才放下东西抬头,摘下老花镜,揉揉发胀的眼角,却揉不开紧皱的眉头。
  美穗的表情真糟糕,明明笑着却像要哭出来一样。……哎,那么多年,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多泪水?
  沈爸爸心下叹气,等着妻子开口。
  “阿天,孩子的亲事,咱们就不操心了好吗?现在已经不是父母包办的时代了,就让他自己选择,自由恋爱吧。”
  沈爸爸,站了起来,眉头紧成了“川”。原来是为这事,那两小子终于动手了吗?
  看着丈夫向自己走来,高大的身影把娇小的自己完全笼罩,沈妈妈身子有些颤抖,但终究是站直了,仰头直视丈夫的眼睛:
  “还有家族的事情,我觉得阿钧还太年轻当不了大任,其实旁系也有不少才俊。阿天,你要是急着找继承人,可以也考察考察他们。至于……至于我,我想回国,和阿钧住一段日子……”
  是的,回国,回到站在风口的儿子身边。
  沈妈妈知道,这么多年两孩子一直不敢说明,有当年沈大哥的原因,但是更多的或许还在她。她苦等了十八年才换来的幸福相守,孩子们不敢去打破,因为知道沈爸爸最爱面子,最容不得沈家出丑闻,若是孩子们闹了事,她的立场却在孩子一边,那么换个主母对沈家也不过是一纸离婚证书的事,而她才过不到十年的幸福却又成了一场梦……
  不过,梦就梦吧,她要站在孩子们身边,一是帮孩子们断后路了牵挂,二是不想看着自己儿子成为第二个沈铭,乔柯成为第二个李庭文。或许……或许……阿天会看在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上,下手不那么决。
  回国?你是在威胁我?沈爸爸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但在看见妻子睁大了直视自己的眼里,全是滚动着就要漏出来的泪水,沈爸爸大叹一口气,眼神又放柔了。
  一把拥住妻子:好吧,好吧,威胁就威胁,他是真的怕了她。
  “你不用回国,阿钧那么大了难不成还要吃奶?你去照顾个啥?乖乖的在这照顾我这老头子就行。”沈爸爸,温柔的擦去妻子滑下的泪,哄小孩似的搂在怀里,一下一下的轻拍着背:“至于继承问题,我也觉得阿钧太年轻,不过不用找别人,老头子我自己还能再撑两年,就然他再历练两年好了。”
  沈爸爸没有提敏感的恋爱问题,还说让沈钧再历练两年,沈妈妈的泪这下哗啦啦的全涌了出来:阿天,谢谢你,谢谢你为了我愿意再给孩子们两年的时间,虽然只是两年,但已经够让我知道在你心里我还是有分量的,你还是真心爱我的呀。
  其实沈妈妈不知道,固然沈爸爸是真的很爱她,但是再放过沈钧两年却是早就决定好了的事情,沈爸爸的固执,若非他愿意,谁都无法威胁。
  想起一年前的某天,沈爸爸就接到了林家打来的道歉电话,说林家二丫头觉得自己和沈钧非常合不来,闹死闹活的不答应亲事,林家歉然的把两家从小定下的亲退了,沈爸爸答应了,心底却万分疑惑。
  林二丫头是自己看着长得的,性格温和,怎么会突然闹死闹活到非退亲不可,那么大动静?再说性格不和……她和阿钧一个娴熟聪敏一个俊雅温柔,怎么会合不来?这事有蹊跷。
  第二天,沈爸爸就瞒着妻子以去西雅图出差为名一个人悄悄的坐飞机飞回了国。按照记忆中儿子的地址找到了沈钧家,又按当年沈妈妈给他留门的习惯,在鞋柜第三层左边数起第3双皮鞋的右脚鞋垫下,找到了沈家的备用钥匙。在拿到钥匙的那一刻,沈爸爸笑了,笑容里有记忆里的甜蜜。
  然而在打开门之后,沈爸爸的脸却立刻冷了,客厅里什么都有,电视、冰箱、空调……却少了一些日用品,还有生气。
  是的,这房子没有生气,像是匆忙之间被主人抛弃了。沈爸爸想起当初,大儿子沈铭偷偷带着李庭文私奔,家里也是这个样子,只少了日用品和人。
  好样的,沈钧!我还没对你和乔柯出手,你就带着他奔了?
  沈爸爸鼻子要冒烟了,然而又突然想起现在只会对空气说话的大儿子,一下心又冷了,背后出一层冷汗。扶着额头,想仰天长叹:老天爷,你告诉我,我沈天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你让我失去一个儿子还不够,现在难道还要来第二个?
  “咚咚咚”敲门声,沈天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疑惑着去开门,迈步中觉得自己又苍老了几岁。
  是小区的管理人员,他们刚刚在楼道新装的显示器里看见好像有动静,过来瞧瞧。这时沈爸爸才知道儿子不是私奔而是搬去了和乔柯同住。
  一瞬间,沈爸爸有些欣喜,然而又突然反映过来,他居然对儿子和男人同居的事实感动欣喜!
  “……”
  对自己无言良久,沈爸爸无奈的笑了:罢了罢了,自己果然老了,下不了狠心了。好吧,就这样吧,只要那两小子自己不闹事,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给沈钧三年时间,三年由他性子,其它的三年后再说,那时他要真有本事,就把我打下去,我也就不再理了,要是没本事,我也给过他机会了。
  ……
  “好、好,乖喔,不哭不哭……”沈爸爸依旧在哄老婆,“我说,你也不是小姑娘了,怎么还这么多眼泪?就和当年一样,一点进步都没有。”
  沈爸爸抱怨,沈妈妈却在他怀里哭着笑出来:“还不都是你害的?”
  “是是,美穗说得有理,一切都是为夫的错。”
  就这么,一切出乎意料的平静收场。
  沈钧再次接到沈妈妈电话时,他和乔柯正带着两小鬼在夕阳下散步。
  电话响了,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怀着一颗不安的心等待着沈钧接通电话。
  乔柯表情严肃,就连两个什么都不清楚的小鬼也一脸紧张的睁大了眼睛,拉着“妈妈”衣角,抬高头看“爸爸”接电话。
  一瞬间,面对这一大两小相似的面容,沈钧有些不合时宜的想笑:“喂?”电话通了。
  当电话结束,沈钧是真的笑了出来,发自心底的高兴:“妈说爸爸他答应再给我们两年时间。”
  然后一副很自大的样子摇摇头,做可惜状:“唉,可惜我们一切都准备好了。好吧,就暂时先放过他老人家,两年后的明天我们再对他开战。”
  乔柯立刻噗笑出来:“得,两年后的明天你自己上战场吧,我呀,那时就不知道在哪了。”
  “在我们这里……!”两小鬼向“妈妈”扑去,一人抱一边,小恶魔的笑容却异常的可爱
  “还有我这里。”沈钧温柔的笑着走过去,把乔柯的手放到自己胸口。
  ……
  一瞬间的沉默,然后大笑。
  “得了吧,就矫情吧你们!”
  夕阳落下,一片暧昧的红色中,各牵一小鬼的两个大人,手慢慢的靠在了一起,握住了,四个人一块向前走。

  后记:两年以后的故事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许多事情发生。
  例如,沈爸爸还没等到出手,就突然中风瘫痪,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沈钧,只花了很小的代价就顺利接掌了沈家的一切。
  在医院里,沈钧抱住守在父亲床前的母亲。
  沈妈妈在他怀里擦去眼角的泪,挤出笑容:“没事,阿钧,我没事。虽然现在他不会说话了,也不能写字,但是我看得懂他的眼神,我知道他想要的、他想说的。而且我们现在依旧在相爱相守,这样就够了,不是吗?”
  ……
  例如,沈钧把在国内多年治疗无效的大哥,送去了美国,在旧金山环境优美的医院里,穿着白大褂的李医生,绕过小花园走向自己的新病人。
  沈大哥回过头,自从得知李庭文死后,就没再哭过也没再和空气以外说过话的他,却对着第一次见面的主治医生,落下泪来,唇开了合、合了开,终于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
  “庭文……”
  ……
  再例如,夏净云和齐清的事情终于还是曝光了,不过这次夏净云却没有放手,顶着巨大的压力,异常坚定而公开的把齐清接回了夏家。夏家小子却又打又闹的反对齐清的入住,不过在乔家两小鬼一人一边在他脸色狠狠的留下了“爪印”后,终于低了头。
  ……
  还例如,多年不回老家的乔妈妈在老家的邮箱里发现了一封迟到了多年的感谢信,是早年一对国外的夫妻寄来的,感谢她和乔爸爸当年在蜜月旅行时给国外医疗机构捐献的精子和卵子,说他们的精子和卵子居然在冷冻了十多年后被成功配对,为这对不孕不育的夫妻带来了两个可爱的孩子。
  想起现在跟在乔柯身边,总是甜甜的叫自己“奶奶”的两个小鬼,乔妈妈把手上的信一扔,其实“奶奶”也好,“妈妈”也罢,只要大家的明天能过得好,这一切又有什么所谓呢?
  薄薄的信纸随风飞舞,信纸上那家医疗机构的名字却赫然是“明天会更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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