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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结束之外 by 鱼ㄦ

  结束之外 (1)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小麒就觉得眼前这个人要不是一辈子的好友,就是一辈子的敌人。
  刚进来这学校报到的第一天,小麒的心情其实是一点也不开心的,自己的成绩的确是没有多好,可是也没有真的很悲惨啊!天知道家里那个老头子心里是在想什麽,竟然叫他拿着明明还是可以上个前十志愿的成绩来申请这间高中—这间在山上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前面看不到古人後面看不到来者甚至他怀疑这附近到底有没有他熟悉的小七的男校—而且自己不答应那老头还在家闹断绝关系。
  本来是不想理会无理取闹老头的耍赖,在都市待久了谁想去山上当和尚啊。但是早也吵晚也吵,吵到最後本来都不管孩子们事情的母亲大人也出马了。
  「为了我们的耳根子清静,你就去那学校吧。」小麒还来不及抗议只为了自己耳根子清静着想就想把自己的儿子丢去深山的残忍行径,就听到母亲甜笑着温柔的威胁:「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的小美给拆了。」
  开玩笑!小美可是陪自己征战南北多年的摩托车,虽然它已经很旧了,可是有着革命情感的同伴怎麽样也不能拆了啊!我答应过小美要陪它到世界末日的咧!因为这样所以自己就屈服了。
  身为家里的末子加上一点也不重视儿子的家庭,还有放纵老爸耍赖的母亲大人,他只能用小小的叛逆做反抗—所谓的反抗也只是国一的时候用私藏的压岁钱去买了台摩托车开始骑,结果老头知道之後还拍他的肩膀说他真乖巧,这麽早就想要帮助家业,让他脸上一整个囧字写不完。
  虽然他也无所谓高中到底读什麽学校,但是当报到的时候发现因为学校在山上所以全校强迫住宿,因为学校在山上所以身上可以带的钱用磁卡管制,因为学校在山上所以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他看到这些规定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是去读了中部山区的某间学校。差别在於那间是小学,而他要读的是高中。
  唯一让小麒看的顺眼的是,因为学校在山上,所以对於骑摩托车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要被条子抓到就好。这一点当然没有写在校规上,是报到处的学长说的。如此一来,小美就可以跟在自己身边,不用担心让它单独在家里可能随时会被母亲大人支解掉了,小麒感动的拿着校规想着。
  报到并不是开学,他本来还想反悔,但是陪在身後母亲的甜笑一直让他整个头皮发麻,他只好把手上的毕业证书跟其他有的没的文件给递了出去。然後领回一付宿舍的钥匙,以後要陪伴他三年吃喝玩乐的储值卡,还有一把大锁。
  ……大锁?这学校是鼓励打架吗?他用疑问的眼神看着递给他这东西的学长。
  「它绝对不是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个用途。」学长从文件中抬起头之後看到小麒疑惑的脸,笑着解释:「那是宿舍中柜子用的大锁,每个人一付,每个人都不一样的。学校在山上,东西难免会被偷,所以这是保护你自己的东西用的。啊,如果弄丢了,重新申请要壹仟元唷。」
  什麽叫做『东西难免会被偷』?小麒忍不住皱了眉头。反正这是锁东西用的不是打架用的。随口说了声谢谢,准备转头跟着母亲大人去看宿舍长什麽样子的时候,身後传来学长的声音:「啊,顺便跟你宣传一下,社团介绍正在你左前方那个穿堂过去的空地举办,可以去参考参考。有任何问题的话可以来找我,我在戏剧社。」
  他回头对着学长笑了一下算是致意後就跟上母亲大人的脚步前进宿舍。社团这种麻烦的东西,如果校规没有规定一定要参加的话,他绝对不参加。学校在山上已经够无聊了,加上学校是男校也已经够糟了,为什麽自己还要在这种无聊的山上跟一群无聊的男生做着看似和平但是其实真的很无聊的活动?
  宿舍是四人一间,每一间宿舍都有独立的卫浴,虽然床铺是很普通的上下铺,不过房间的整体空间很大,还附加阳台。小麒觉得很满意,要是无聊的山上住的品质也很糟的话他一定会想抓狂。
  「小麒你在这边等一下,我去叫你姐打电话给你爸,叫他帮你把你的家当送过来,你今天就开始住这边了。」说完母亲大人转身就往外找寻正在看社团介绍的愚姐之一。
  「啊?什麽!喂喂!什麽叫做今天开始住?还没开学耶!」看着没有理会他持续往外走的母亲大人,小麒只好虚弱的说了一句:「………跟爸说要带我的小美过来。」呜呜,小美,从今天以後我们真的要相依为命了。
  他默默的走到了阳台,运气还不错,宿舍这边的阳台面对的是学校内的景色,而不是周边看起来可能要上千年才会有改变的山景。与其看怎麽也不会改变的又连连相逢到天边的景色,还不如看一群像虫在校园中蠕动的画面来的好。
  正笑着自己把自己也归类到跟虫一样等级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後传来脚步声。「母亲大人,爸有没有要带小美过来……?」原本以为是母亲大人回来,回头一看,却是个不认识的人正打量着宿舍内部。「啊,抱歉,你也是要住这宿舍的人吗?」发现自己弄错了之後,小麒尝试笑着跟那人打招呼。毕竟会在这时候这地方出现,绝大多数的可能就是未来的室友嘛!
  那人听到小麒的声音之後,这才转头看向小麒的方向。两个人眼神对上的那一瞬间,小麒觉得眼前这个人要不是一辈子的好友,就是一辈子的敌人。要不就是非常麻吉,要不然就是不对盘到翻。
  「嗯,我也是住这间房的。我叫吴礼。口天吴,礼节的礼,叫我阿礼就可以了。」说完伸出手等着小麒的反应。
  靠,这人是几岁啊,15岁的人谁在握手的啊。然後他刚刚说他叫什麽?『无理』?怎麽有人叫这种名字?他是被他老头**了吗?虽然脑中的旁白很多,小麒还是回应了阿礼,毕竟是自己先开口的:「我叫臣胤麒,君臣的臣,赵匡胤的胤,麒麟的麒。名字很难写,叫我小麒就可以了。」至於握手就免了。
  得不到回应的右手,还是坚持在空中。小麒瞪着那只右手跟右手主人脸上挂着的笑容,这人是怎样?坚持要握手吗?他得了跟人打招呼不握手就会死的病吗?小麒自认为自己把『不想握手』这一点表现得很清楚明白了,他是在坚持什麽?
  「你什麽时候要搬进来住?」不握就是不握。
  「今天。」右手仍旧撑在空中。
  「喔……你该不会也是被你母亲大人给丢过来的吧?」原来母亲大人不是异类。小麒仍旧是没有想要回握的欲望,只是忍不住瞪起了眼前的右手。
  「并不是,反正在家里也无聊,不如先住进宿舍来。」阿礼回应的笑容很灿烂,跟第一次讲话的人有需要笑得这麽灿烂吗?小麒心里想着,眼睛继续瞪着那白白净净的右手。「你呢?」
  「我?母亲大人刚刚决定今天把我抛进来。」这才发现,阿礼整个人都白白净净的,很有那种跟自己不对盘的书生气质。呜哇,我跟好学生最没缘了。虽然我也不是坏学生。
  「哦?那就是我们从今天就要开始相处了?请多多指教。」举在空中的右手越来越有在那个位置的必要性。
  「嗯,对啊。」说完小麒仍旧是瞪着阿礼的右手看,而阿礼也是直盯着小麒笑。
  校园中社团介绍活动的声音从小麒身後的校园传来,在没有了对话的两人之间流窜。本来只是没有特别想要握手欲望的小麒,不知不觉的发现自己变成了『靠干嘛你要握手我就要跟你握?』的意气之争。面对阿礼莫名灿烂的笑容,小麒就是不想要握他的手。
  果然是跟自己不对盘的人物,真糟糕,要不要跟母亲大人说想要换宿舍呢?
  「小麒,你爸说你的家当他收完了等等送上来,至於小美下次你回家再骑来………你们在干嘛?室友?」小麒的母亲一进门就看到诡异的景象。又不是时间静止了,眼前这男孩子干嘛一直把手举在空中?
  小麒抓了抓头,听到小美不能马上跟自己团圆已经够闷了,这人怎麽坚持了十分钟还是用这样的笑容看着我?啊!!!真讨厌,要握手就跟你握,这样可以了吧。「嗯,他叫吴礼,也是今天要住进来的室友啦。多指教啦。」烦躁的伸出右手打算敷衍的握一握就好,没想到却被对方紧紧的握住。小麒看向阿礼的笑容。
  「嗯。请多多指教。」
  「……你笑容怪怪的。」笑笑笑笑个屁啊!没必要笑得跟训兽师一样吧!
  不结束之外 (2)
  报到结束那天之後,小麒冲去找报到处的学长,半是要求的问着能不能换房间,结果得到的消息竟然是:「唔,今年报到率很不错耶,结果宿舍难得都快住满了……」学长翻了翻宿舍表,「哦,就你那间是住两个人,另外两个不来读了。宿舍要调很麻烦,反正升上二年级房号会重新抽签,一年没差啦,学弟。」说完还拍拍小麒的肩膀。
  一年?!一个小时我都快喘不过气了,一年?!那我宁愿去跟老头断绝关系!
  「别说这个,学弟要不要来戏剧社?」
  「不要。」说完小麒转头就走,到离校门最近的穿堂坐着等自家老头载行李过来。
  这下可好,不能换房间,而且还没其他室友,要跟这个笑得跟驯兽师一样的人相处一年?我是被当成什麽动物了吗?自己不过是懒得配合他而已,那种坚持真是令人讨厌。小麒忍不住抓抓自己不怎长的头发。
  不行,自己这种坚持不了硬不下心肠的个性是最大的弱点,这次进到这个学校就是一个教训—虽然这次是有人质被威胁着—接下来一定要展现自己不随便屈服的个性!
  小麒带着这样的决心,来回的搬着自己的家当。当一切就定位,小麒正开心的开着电脑戴着耳机听音乐的时候,阿礼才正在进行搬入行李的动作。小麒只是瞄了一眼,就当作没看到的继续盯着电脑萤幕,没有打算帮忙阿礼。
  直到小麒听到很大一声『哐当』的时候,才随意的转头过去看了一眼。结果竟然看到阿礼正拿着他自己的大锁锁住小麒的柜子。搞什麽鬼?小麒拔下耳机,大声的问着。
  「喂!那是我的柜子,你锁啥锁啊?」
  阿礼一愣,仔细的看了上面的名字:「我只是在测试锁能不能用…而且上面写的是『吴礼』啊。」转身看向另一边的柜子:「你的是这边。」
  啥?是自己搞错?这下糗大了。「唔……好吧,抱歉,那你帮我打开,我把东西搬过去。」
  「喔好…………」说完就开始在自己的身上到处摸索。
  小麒看着阿礼的动作,总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不会吧!储值着自己一个月生活费的磁卡还有我的衣服我的家当都在里面啊!
  「唔。」阿礼停止了摸的动作,抬起头来对小麒笑着说:「钥匙不见了。」
  还真的料中?「啥!?不见了?!那你笑屁啊!我的东西怎麽办!?」
  「大概是被我妈拿走了吧。我打电话回去问问。」说完阿礼就拿起手机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带着抱歉但是感觉不到诚意的笑容说:「我妈以为是家里的摩托车大锁钥匙带走了,她说帮我寄来,不过要等开学後了,因为她跟我爸今天就飞去国外度假了。」
  小麒觉得自己快晕倒了,这人是哪来的天兵?「那我怎麽办?我的磁卡跟钥匙都在里面耶!」
  「怎麽会放在里面?这种东西不是应该要放身上吗?」
  「我没打算锁柜子啊,谁知道会有人锁上去。」就算是自己一开始就把东西放错柜子,但是把柜子锁上变成这样的结果的不是我!小麒瞪着阿礼:「距离开学还有一星期,这样我会饿死的。既然是你的锁,你乾脆去重新申请就好了啊!」
  「要花壹仟元。我的磁卡只有八佰元。」阿礼一贯微笑表情冷静的回覆。
  天哪!天哪!!!眼前这个人到底是那个年代的人啊!!怎麽会有人身上不到壹仟元的啊啊啊!小麒差点就要大叫出声,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脑中快速的运转着任何一种可能的解决方式。
  「你先打电话回家求救呢?」
  ……要是家里的老头跟母亲大人会救自己的话早就打电话回去了。这种状况之下求救说不定还会被母亲大人冷嘲热讽,然後老头一定会装疯卖傻的开始焚香跟祖先道歉养出了笨蛋儿子。姊姊们?她们都是属於母亲大人那一挂的,唯一能理解自己的三哥,能够解救自己的三哥,在这种家庭中唯一跟他站在同一条线的三哥,正在国外读着他的大学啊!!!
  「有用的话我早就打了。」小麒灰心的坐了下来,人家说天无绝人之路,可是老天爷啊,现在我没路了啊。
  阿礼看着小麒绝望的表情,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小麒马上怒瞪了回去。「你笑屁啊,都是你的错耶。」
  「嗯,抱歉,我不该拿自己的锁去锁自己的柜子,结果锁到你的东西,抱歉抱歉。」阿礼一边笑一边没有诚意的对着小麒道着歉。虽然小麒也自知理亏,但是看着阿礼这样笑,他觉得自己怒气快要升上来了,阿礼这几句话内容根本就是拐很大的弯在说明明错的是自己嘛!
  「那到开学前你的生活就让我负责吧。」阿礼止住了笑声,老神在在的开始把自己的东西放进不会住进来的室友柜子中。
  「你不是只有八佰元而已?」两个男生用八佰元?两天就用光了吧?
  「嗯,现在是只有八佰元,没问题的,不过是过一星期而已。」阿礼依旧是灿烂的笑着,说话之间的自信却难以忽视。
  很灿烂很灿烂的笑,看起来很像在发光。小麒心里这样想着。可是他怎麽看都怎麽觉得这笑容很怪,但哪里怪又说不出来。既然都有人说让他负责了……
  「先说好,我禁不起饿的,现在时机虽然不对,宵夜就免了,但是早中晚餐我都要吃到。」不是自己故意拿乔,而是精神压力的关系—在这种家庭长大怎麽可能不会有精神压力!—小麒小时候就把自己的胃给弄破洞了,那之後就只能乖乖吃好三餐,不然随时随地可能又要送回医院去。「啊,我可不要每一餐都吃面包喔。」
  「这没问题啊,我也是奉行三餐正常的人。」阿礼的笑容依旧是很灿烂。
  「………你的笑容………」看了好想要打下去……。
  「怎?」
  「……没事。既然你说都给你负责,那就看你的罗。」
  「没问题啊。」依旧是灿烂的笑容,「话说回来,你的储值卡在里面表示你的门禁卡也在里面罗?」
  「啊!没错!」怎办?我可不想连出入宿舍都还要跟这个人同进同出啊!小麒差点就喊出心里的想法。
  「这个是很简单……」阿礼话还没说完,就传来敲门声。靠在门边的阿礼顺手就开了门,刚开了一点就回头跟小麒笑着说:「刚好可以救你的人就来了。」
  「救人?发生了什麽事情吗?」
  「咦?学长?」看见探头进来的人,小麒才发现是报到处的那个学长。
  「啊,学弟。」发现是白天的那个学弟之後,学长又开始笑着问:「要不要加入戏剧社啊?」
  「不要。」怎麽又是这句?小麒忍不住翻翻白眼。这学长可以帮我什麽?小麒用眼神问着阿礼。
  阿礼收到了小麒的疑问之後,「学长,小麒把自己的门卡锁住了,这一间不是有两个人没来住吗?他们的门卡可不可以用?」
  「这个就是『救人』?这简单啊。门卡是可以出借的没问题。晚一点过来我寝室拿吧。」学长很轻松的就答应了。
  「咦?」
  「对喔,都没跟你自我介绍到,我是二年丙班陈建纬,今年度的宿舍长,有问题都欢迎来找我啊。我寝室在3375,就在你们楼上而已。」
  啊?运气这麽好?小麒望着眼前伸出的右手,楞楞的握住,然後楞楞的任学长上下的晃着。「学弟学弟,要不要加入戏剧社。」
  「不要。」直觉的回应之後,忍不住笑了。「学长怎麽老是问这句话?」
  「因为戏剧社都没人来参加啊……」刚刚还笑着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还装起了哭声。「好啦好啦,学弟你来参加戏剧社啦………」
  「陈建纬!你又在骚扰学弟了,不要到处丢人现眼!想来的学弟说不定都被你吓到不敢来了!」从学长的背後冒出一只手,一把就把快要扑到小麒身上的学长往後拉走,一边抓着学长的领子往後走一边念着:「你先去把你宿舍长的事情做完!不要只会拉人进社团……」
  走廊上回荡着学长的装哭声,和另一个学长的碎碎念声音。小麒望向阿礼,而对方只回应了一个耸肩跟一样灿烂到不行的笑容。
  「原来他是宿舍长啊……」
  「到一个新的地方先去认识最有力的人是基本常识。」
  「是吗?」
  「当然,这样日子才会过得很方便啊。对了,我先去个地方,晚一点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吧。」说完阿礼就笑着走出了门。留着小麒一个人觉得自己刚刚似乎看到驯兽师的笑容『进化』成了奸商的笑容。
  不结束之外 (3)
  过了一个半小时,时钟上那最短的那根针也快指向了地上,小麒决定先来去跟学长拿门卡。他关掉电脑,把仅剩的家当—三哥买给他的—手机塞在口袋中,慢慢的踱上了三楼。
  宿舍的一楼是交谊大厅、电脑室、阅览室等等的公共设施,二楼是一年生的住宿区,正中间有一个附带咖啡厅跟电视的小型交谊厅。三楼四楼的构造跟二楼一样,五楼则是一整层的大型放映室,小麒记得早上报到的时候还有拿到这一年预定要播放的电影列表。
  『也是啦,』小麒一边晃着一边想,『一个月只有两天不在这宿舍渡过,学校又在这种山上,娱乐设施不多的话会让人疯掉的吧。』
  一年级住宿的楼层入住的学生还没有很多,看起来满冷冷清清的。走上三楼,大概因为有暑期辅导的关系吧,留在宿舍渡过暑假最後一星期的学长不少,交谊厅处处都是或是聊天或是努力作业的人。
  小麒看了这些学长之後,『我真的要在这地方渡过三年……』的实感总算更加的强烈了。刚进学校第一天就发生了这麽多事情,一直到现在才真的有要在这个学校读书的感觉。
  希望这未来的三年一切都好。至少不要像今天一样。
  小麒看着3375的牌子伸手敲了敲:「学长,我是2375的臣胤麒,我要来跟你拿……」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门开了个小缝,「啊,学长,我是小……咦?」一只手伸了出来就把小麒给拉进房里去,然後一阵混乱之後,「咦?」小麒发现自己被压倒在下铺的床上,眼前的学长很正经的看着自己,「学……学长?」
  现在是怎麽回事?为什麽自己的双手都被按住?为什麽学长的脸在我的正上方?小麒疑惑的看着也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学长。
  「小麒学弟………」
  「是?」学长声音听起来很是哀怨……难不成又是?
  「你加入戏剧社好不好?」一瞬间眼前正经的脸又开始装成哭泣的表情,还自以为很凄美的趴在小麒的身上,「戏剧社今年真的都没有人加入啦!虽然学校没有倒社这回事,但是都没有人加入的话就得不到经费了啦……好痛!」伴随着学长的哀嚎是一声看起来非常大力的敲头声。
  「陈建纬!你可以解释一下你现在是。在。做。什。麽。吗?让我一个人在排打扫的轮班表然後你一个人在这。边。玩。些。什。麽。呢?」另一个学长的声音听起来真是恐怖!小麒忍不住从旁探头看到底是谁发出的声音。
  「嘿……嘿嘿………我在拉学弟入社……喔!好痛!你打人不能轻一点吗?」建纬摸着自己的後脑杓,觉得一定肿了起来。转头一看到个怒火冲天的脸,「维……维尼?有…有话好好说,我只是偷懒一下而已啊……啊!好痛!好痛!不要再打了啦!」卷成圆桶状的纸张打起来似乎还是很痛。看着建纬学长被他口中的维尼学长狂打,小麒瞄了一下,这位维尼学长也不是真的生气,其实表情无奈的在打人。
  「哦?你是刚刚的学弟,要来拿门卡吗?在那边的桌上,你自己拿就好了。」维尼学长一边打人一边招呼着小麒:「你一定又被这笨蛋要求入社了吧?别理他!」建纬学长抗议的声音又被维尼的敲打给压了下去。
  「呵呵……」看着这状况的小麒也只能傻笑的拿走门卡,却不知道该留着解救看起来只是假装哀嚎的建纬学长,还是继续跟像是随手在打人的维尼学长讲话。
  「学长,我来领走我室友去吃饭了……两位在干嘛?」从门边冒出来的阿礼看着眼前像是没内容的闹剧场景,不是很有兴趣的随口问着:「算了,不干我的事。小麒,你要去吃饭了吗?」亮了亮手上的储值卡。
  虽然今天是第一天,但小麒第一次觉得阿礼出现的时机太好了。「要要要!我肚子饿了。」时间到了六点,差不多肚子也饿了。
  急急忙忙的跑出门,两个人走向餐厅的时候,小麒顺口问着阿礼:「另一个学长也是什麽职位的吗?」
  「没,维尼学长只是单纯很倒楣的跟宿舍长同一寝就被拉去做苦力的吧!」阿礼看着餐厅的菜色一边随口回答着,「嗯…菜色还不赖耶,自助餐形式的餐厅比我想像中的好很多。选菜吧。」
  毕竟是学校餐厅,小麒跟阿礼各选了满满的一盘菜色,算了算也才花了90元。
  「一餐就花了90元,这样八佰元没多久就用光了吧。」小麒一边吃一边问着阿礼。毕竟跟填饱肚皮有关,不好好计算不行。一餐九十左右的话,八佰元只能吃上九餐,扣掉今天这餐,最多只能再撑两天。
  「这你倒是不用太担心啦!吃饭的方法多着是呢!」阿礼一边咬着肉一边含糊的说着。
  隔天早上是阿礼叫小麒起床的。
  「小麒,七点了,起来吃早餐吧。」一把拉开宿舍房间内的窗帘,小麒的房间窗户向着东,清早的阳光就这样照进来,让还在半梦半醒的小麒忍不住抬起手遮住眼睛。
  「………好亮………」看样子要想办法在床尾也弄个窗帘,不然每天都会被这种阳光晒醒。「……你是几点起床啊?」一付神清气爽的样子,看起来已经起床很久了。
  「我?五点半吧。」阿礼坐在他自己的电脑前,萤幕上花花绿绿的不知道在看着什麽。
  五点半?小麒记得前一晚他十二点多睡着之前,阿礼还在看着不知道什麽的书,看到他要睡还很好心的关掉大灯只用书桌的小灯看书。这样说起来阿礼不就睡不到五个小时?这样精神会好喔?小麒坐起身来呆楞楞的看着阿礼的背影想着。
  发现身後没有动作的声音,阿礼纳闷的转过头来:「你在干嘛?不梳洗就直接去吃饭吗?」
  小麒「喔。」的一声之後才下床开始一天的准备。
  早餐两个人花了65元。剩下六百多了。
  「这样真的够吗?」咬着火腿蛋小麒忍不住又问了一次,虽然说现在花的钱等到磁卡回到手上会还给阿礼,但是……小麒开始考虑要不要跟那对恶质夫妻低一下头……「……还是我打电话回去求救?」虽然真的很不想。
  先吃完早餐正看着报纸的阿礼,听到这句话之後拿下看书时才戴上的眼镜,挑着眉问:「你不是不愿意打电话回去求救?」
  「唔………」是非常不愿意。
  「不愿意的话无所谓。就乖乖让我负责吧。」说完再戴上眼镜专心的看着报纸不知道哪一个专栏去了。
  不用打电话回去求救虽然让自己放了心,但咬着蛋的小麒老觉得刚刚好像有听错成什麽乖乖给谁养的错觉………。
  小麒看着时钟,这一次阿礼又不知道去哪一个半小时了。其实也不是特别去注意阿礼在做什麽,只是除了早餐外,连续四餐下来,每一餐前阿礼都会消失一段时间,然後回来就是招呼小麒去吃饭,但是阿礼自己却没有吃。只是坐在小麒的对面不是在看着好像很艰深的书,就是在玩掌上型电玩。
  所以六餐下来两个人花掉四百多,也就是剩下的钱大概还有一百多,两餐大概就会空了吧。看着又来招呼自己去餐厅吃饭的阿礼,小麒正在想阿礼接下来该怎麽办。
  「阿礼。」小麒唏哩呼噜的喝着馄饨汤,这一餐又花了40元。眼前阿礼又说他不用吃,看着不知道是什麽书,旁边还搭配着英文字典。
  「嗯?」阿礼头也没抬的继续查着单字。皱着眉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天书一样。
  「储值卡剩下不到一百了吧?」现在是第四天中午,距离开学=拿回钥匙还有三天,阿礼要怎麽继续呢?
  「嗯……说的也是呢。」依旧跟着英文奋战,没有抬眼看向小麒,回答像是在敷衍般的。
  唔,既然现在的金主大人不在乎,那食客太客气好像也不大好意思。小麒摸摸鼻子,不心软不心软要坚持要坚持,继续喝着馄饨汤去。「你到底在看什麽书?」
  阿礼没有回答,取代的是把看起来很厚重的书立了起来让小麒看看封面。封面上写着「Differential Equations」,然後一堆数学符号。
  这什麽书?小麒皱着眉头,看着放回桌上的内页上密密麻麻的英文。这……这不会是高中用书吧!怎麽自己从来都不觉得高中是会上这种这麽艰深的书?但是等等,连自己这种成绩都可以申请进来这学校了,没道理这学校的程度会这麽高啊!至少自己印象所及,虽然现在是一纲多本,但至少都还是用『中文』当教科书内容啊!!
  「这该不会是高中课本吧?」照自己的程度看来,看来似乎不用太辛苦,自己应该就会被这学校给踢出去了。
  「喔,当然不是。目前没有高中在教微分方程的吧……」
  「………那你干嘛看?」敢情其实自己跟个数学天才一起吃饭一起住同一间房吗?
  阿礼倒是没有回答小麒这个问题,只是敲了敲桌子叫小麒快吃饭,自己则还是皱着眉头很认真的在查着单字。等到小麒吃完了饭提醒了阿礼之後,阿礼才拿下眼镜伸了个懒腰。
  「对了小麒,」一边伸懒腰,阿礼一边揉着自己的眼睛。「你要加入戏剧社吗?」
  「啊?怎麽你也问这句话?」这种对话也会传染的吗?
  「因为建纬学长一直在鲁你………」
  这事倒是真的。从报到之後到现在,每天晚上建纬学长就会在固定九点多的时候出现在小麒的房间,如果小麒不在房间,建纬学长也会很神奇的知道小麒在哪,然後不断的重复:「好啦好啦!学弟加入戏剧社啦!!!」然後这固定的戏码不到三分钟,维尼学长就会出现领走烦人的宿舍长。
  维尼学长的名字当然不是真的叫『维尼』小熊的维尼,学长的名字叫「汤晨宇」,瘦瘦高高的,跟吃蜂蜜吃到胖的熊一点都不像。「维尼」的绰号听说是因为学长的才七岁的妹妹非常喜欢那只熊,不仅每次打电话来一直跟学长聊维尼小熊,每次来宿舍都对着学长大喊维尼之後努力的把学长当树爬。於是就这样被当成绰号定了下来。
  「不想,」小麒皱了皱鼻子,「跟一群男人一起活动有什麽好玩?太麻烦了。」
  「喔……这样啊……」阿礼站起来拿着书,看着小麒将餐盘收拾的身影:「今天下午三点之後的时间借给我吧。」
  「啊?为什麽?」动作一顿,小麒疑惑的看向比他高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的阿礼。
  「你不是很好奇我每餐饭前都在做什麽吗?」
  小麒除了惊讶怎麽会被阿礼知道外,皱着眉疑惑的发现,阿礼的笑容,好像又『进化』了!?
  不结束之外 (4)
  小麒看着眼前彷佛被***炸过的房间呆住了。
  被纸淹没的桌子,被纸淹没的椅子,被纸淹没的地面,如果不是刚刚被纸堆绊倒的脚还在刺痛,小麒会以为自己进入了The Paper的世界中………。
  下午三点整,小麒乖乖的坐在房间的椅子上,虽然电脑上开着BBS跟网页,可是小麒的注意力一直在注意阿礼的一举一动,根本没有在注意自己到底开了什麽东西。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怎麽想也不可能阿礼真的这两天都只有吃早餐而已。还没有开学,所以大部分的学生都很悠闲的到处晃,或是运动或是读书。当然,阿礼想做什麽当然是他家的事情,只是,阿礼一天当中就只有这两餐的前一个半小时总计三个小时不在房间内。
  难免还是会好奇的,而且阿礼消失还可以顺带吃饱,到底是消失去干嘛了咧?
  背後的椅子『咿呀—』的发出声响。小麒被这一声吓的差点把心脏从喉咙里吐了出来,他急忙的喝了口水顺了顺气,才转头看向阿礼的方向。
  阿礼正关掉自己的电脑,转头过来的时候被小麒的表情吓了一跳。这一个大男生干嘛眼睛闪亮亮的看着自己?「三点了,我们走吧。」
  喔喔!就等这一句啊!小麒在心里开心的呐喊。「去哪?」好奇的猫可以得到什麽?
  「去吃饭。」
  於是就来到了这间环保人士应该会抓狂的房间。小麒好奇的盯着桌上那一堆纸,到底是怎样堆可以堆成这种山状然後又不会崩塌。不过纸不是重点,重点是,阿离带自己来这边干嘛?刚刚不是说要带我来吃饭—虽然现在才下午三点。
  纸堆後面忽然传来唏嗦唏嗦,小麒惊讶的望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桌子後面有坐着一个人,只是因为那人穿着一身白袍趴在桌上,所以小麒一开始没有发现到这个人。那人一边伸懒腰—造成一部份的纸崩—一边打呵欠的时候发现到了小麒跟阿礼的存在。
  「唔,你来了。我已经写到…………喔,找到了,我写到第四十五项证明用定理,你要接下去证明还是做後面的计算?」那人发现阿礼之後,急急忙忙的在桌上翻找着纸堆,再抬起头来询问阿礼的时候发现了小麒的存在:「这位是?」
  「我室友。」阿礼接过他手上的纸之後只简短的用三个字介绍完小麒就低着头专心的看着上面的字了。
  「喔………喔…………」像是忽然想起来的拉着长音:「我理解了………原来是从今天开始啊………」
  蛤?什麽东西?小麒发现眼前两个人明明讲的是中文,可是他一个字都听不懂。本来想问问阿礼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小麒发现阿礼自己不知道从纸堆的哪里拉出了椅子,正很专心的在写些什麽。
  「你跟他认识了很久了?」
  「……如果认识四天叫做久的话。」无声无息忽然出现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吓了小麒一跳,他发现自己最近很容易被吓到,山上果然灵气太重神经都会跟着发达吗?
  「咦?那我也只比你少一天而已啊………」那人抓抓自己的头发。原本就已经乱的很的头发现在跟鸟巢有的比。
  「请问……你是谁?」
  「……原本似乎是这学校的数学老师,不过刚刚多了一个身份,」他转头拿了一叠上面写的密密麻麻数学式的纸。「负责你们晚餐的金主。」
  「蛤?」金主?
  「简单来说,他,」指着阿礼,「在帮我写论文,代价是负责你们的晚餐。」
  「论文………」小麒看着满地密密麻麻的纸,看起来相当的复杂,还好不是自己要去帮忙。刚刚他说比自己认识阿礼少一天,所以第二天开始消失就是在做这个?
  「他很厉害耶,第一次进来这教室第一句就说:『老师,有没有兴趣早一点离开这学校?』」数学老师低头看着满地的算式,「然後竟然帮我拟了微分方程的论文大纲。听说他早上在另一个老师那边帮忙解决电脑问题。」
  原来如此。这就是消失的秘密?难怪他说『吃饭的方法多着是』,原来是用这种方法。这种方法还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的到。小麒在纸堆中挖到了张椅子,看着两个埋首不知道在写什麽的人,忽然想起来,每天早上醒来,阿礼的电脑萤幕都是些花花绿绿的图案,那个似乎是股市?只是台湾的股市没有这麽早开始的,不知道是哪一国的。
  从哪个角度看来,阿礼都是个怪人。很怪的人,很怪的强人。从他会做的这些事情看起来,跟那个他一开始以为是驯兽师的表情兜不起来。小麒看着又戴上眼镜专心写着算式的阿礼,凑不出固定面貌的阿礼,到底还有哪些其他面貌?
  有趣,小麒发现自己对阿礼这个人有兴趣极了。
  领走晚餐的基金之後,阿礼跟小麒在餐厅里吃着饭。
  「会在这种山上当老师的大概只有两种。一种是来等退休的,一种是刚出社会被派来的。」阿礼一边咬着青江菜一边跟小麒解释着。「前者就不用理会了,他们只想好好的混薪水等退休金。後者意气满满,想快有些作为可以申请请调回到都市去。」
  「所以常老师是属於这种?」看到阿礼点了点头之後,小麒又问了另一个问题:「那你早上都去哪?」
  「历史科的季老师那边啊。不过那边是打杂的,不是帮他儿子解决电动的问题,就是帮他把教材建档。早上我有其他想做的事情,不想花太多脑袋。」
  打电动过关原来是不需要花脑袋的事情?「那你早上是在看股市?」
  「嗯……对,不过我不是看台湾的,那是英国的。」看到小麒正想开口,阿礼直接笑着抢下了话:「我有个弟弟都在英国。」
  「……………你有没有带身份证?」
  「干嘛?」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谎报年龄。」哪有十五岁的人会这麽多事情啦!「干嘛把自己操这麽忙?」
  阿礼又挂上了灿烂的笑容,跳过这个问题笑着反问小麒:「今天这麽多问题?真反常。怎麽?对我有兴趣?」
  小麒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向阿礼的笑容。这笑容真是越发的刺眼,小麒低头喝着汤边想着。
  开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收到阿礼妈妈寄来的钥匙前,每一餐还真的都是阿礼负责,而且没有一餐有漏掉,开学前一晚还因为大致上论文需要的定理都证明完毕,常老师开心之馀还多奉献了宵夜的资金。
  因为其实也无聊没事做,小麒就跟着阿礼四处奔跑,才发现之前以为他消失的这几个小时阿礼还挺忙的。因为自己都帮不上忙,所以小麒也只是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的找阿礼聊天。这几天的聊天下来,小麒知道了阿礼是长子,家里总共有四个小孩,最小的才九岁。阿礼的爸爸热爱礼义廉耻,所以他们四兄妹的名字就是以这个为命名。
  「咦?那你家最小的不就很可怜?」所以他们根本就是被**了吧。小麒听到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哪有人会把自己小孩的名字中取个『耻』字,何况阿礼他家姓『吴』耶……念起来多难听啊!
  阿礼也没有回答,笑着说:「可是我家小弟很可爱。」语气中满是溺爱。
  小麒也发现阿礼的数学很强,可是英文弱到一种丢人的地步。当小麒发现阿礼连『That』都需要查字典的时候,下巴差点没掉了下来。一句连自己这种很普通成绩的学生都能够理解的英文,阿礼可以一个单字一个单字全部拆开查完字典之後,还是看不懂这意思。问题是他看的那些数学书都是原文的啊,那他是怎麽看懂的?
  「数学只要看懂那些符号就好了啊!」阿礼理直气壮的说着:「………所以我只能帮忙证明定理啊……」後面这句话气势弱到不行。
  「那你英国的网页怎麽看懂的?」最好英文这麽烂也可以看英文网页。
  「电脑有网页翻译的功能啊。反正我只要知道我在看哪只股票就够了。唉,要是有现实生活也能用的翻译软体就好了………」
  「学弟学弟!!要不要………」
  「不要。」看到熟悉的人物出现,小麒想也不想的就直接打断来者的问句。「已经九点了啊……」跟阿礼聊一聊就忘了时间,阿礼说了声『差点忘了…』就坐回电脑前继续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图表。
  又被拒绝的建纬学长垂下肩膀,「又被拒绝了……这次连问句都没讲完………」语气相当的自怨自艾,整个的表情跟肢体动作让小麒还差点看到建纬学长头上有狗耳朵下垂的幻觉。
  「学长,你干嘛一直执着问我这问题?」也没看到学长缠着别的学弟,单单就只找自己的这件事情颇让小麒疑惑。
  「因为啊,」建纬学长拉起小麒的手,用闪亮亮的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小麒:「戏剧社一直都缺适合演出女生角色的人。」
  「………」小麒瞪了一眼因为这句话而把嘴中的红茶喷到电脑萤幕上的阿礼,默默的挣脱掉建纬学长的手,走到寝室内的电话旁,按下3375的数字。
  「维尼学长,请来领走贵寝室的巨大不可燃垃圾。」
  不结束之外 (5)
  开学典礼当天,小麒有点傻眼的看着学校把这种无聊的典礼当成庙会在办的场景。操场上的舞龙舞师是怎麽回事?操场旁那一整排的民俗摊位又是怎麽回事?
  难怪报到当天有说开学当天并不上课,还邀请学生的全家人一起参加。本来小麒还在疑惑开学典礼不就是叫做『校长』的老头子致个词,然後就分班发课本开始上课了吗?干嘛要弄到家人可以来列席参观。
  家里那恶质夫妻今天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小麒坐在操场旁的阶梯看着根本是庙会的操场,母亲大人跟老头来了之後,除了把亲爱的小美送到之外,还大发慈悲的帮自己又多储值了几千元在储值卡中。
  自家老头算是白手起家,小时候苦过的老头当然不会让孩子们跟着苦,小麒的姊姊们还有参与到老头苦的最後那一小段时间,自己出生的时候老头已经开始快活了。从小老头就到处疼他,姊姊们倒是看不过去的拼命欺负他。母亲大人每次都是在一旁看着,除了事态太超过,不然母亲大人都不出面。这次要不是老头闹得太夸张,不然也不会被强迫来读这学校吧!
  但,现在想想,来读这学校也没什麽不好。至少到今天为止还挺开心的。
  母亲大人今天来了知道这几天小麒跟阿礼发生的事情之後,思考了一会儿,就去总务处给小麒多储值了些钱。小麒本来还很纳闷怎麽母亲大人忽然要对自己这麽好,好到有点发毛。问自家老头家里最近有没有发生啥事老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怎麽?我虐待过你吗?」母亲大人瞪了小麒一眼:「你把欠阿礼的钱还了之後,多多请人家吃饭啊。」
  「啊?为啥?」没事干嘛一直请对方吃饭?
  「我说了你也听不懂,你好好跟阿礼打好关系吧!对你只有好没有坏。」说完就跟着老头去逛小麒觉得无聊的很的园游会了。
  打好关系?怎样算是打好关系?小麒抓抓自己的头发,现在这样的关系不错啊!虽然刚刚去看了分班表,自己跟阿礼并不是同班。看到的那一瞬间有一点点失望,不过也只有一点点,同不同班也没有什麽太大的差别。
  不过宿舍至少这一年是同一寝,这样应该可以在一年後达到母亲大人所谓的『打好关系』吧?!………大概吧。小麒苦笑。自己的确是脑筋不好,要懂上一些事情总是比人家慢,所以才老是被姊姊们给欺负。
  才正笑着自己的时候,身後忽然被撞了一下。还没转头看是谁会撞上坐在楼梯上的自己时,就听到个稚嫩的声音在身後响起。
  「我不哭我不哭,我不会哭我不会哭。」但是声音带着满满的哭音。
  小麒转过头,看见个穿着水手领上衣跟短裤的小朋友,清秀的脸蛋看不出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正拍着自己膝盖上的沙子,脸上强装着坚强不哭的表情让小麒觉得又可爱又好笑。
  「小朋友没事吧?」因为是家里的末子,总是很想要个弟弟。小时候看到同学的弟弟跟同学撒娇小麒一直都很慕,虽然每次小麒的同学总是说:『弟弟并不是一种可爱的生物……』但他就很想要啊!自己没有的东西总是觉得很美好。
  小朋友听到小麒的声音,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嗯,我不痛,我不哭。」眼泪积在眼睛内,但他很努力的不让他落下,扯着笑容对着小麒说:「小八答应礼哥说跌倒不能哭的。」
  嗯?礼哥?嗯?不会吧。小麒看着对着自己笑着的小朋友,他刚刚似乎听到了他说『礼哥』,嗯?不会这麽刚好就是自己认识的阿礼吧?但是他记得阿礼他家就四个小孩子,这小朋友说他叫小八,应该不是吧!?应该没有人排行老四但是叫小八的吧?
  小麒正要开口问的时候,熟悉的声音就传来了。「小八,你跌倒了?」抬头一看,还真的是阿礼。
  阿礼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完全没发现小麒也在现场,蹲下身子拍着小八有点渗出血的膝盖,皱着眉头说:「刚刚不是才跟你说不可以跑太快的,现在跌倒了吧?」虽然话语很严厉但是声音掺着满满的担忧。
  浓浓的担心语气让小麒觉得很新奇,平常的阿礼一直都很平稳的说话,这样子的阿礼让小麒好奇的在一旁不出声,反正是阿礼先没发现自己在一旁的。
  看到阿礼出现的小八,本来面对小麒还努力忍住的眼泪,就这样的滴了出来,他皱着鼻子往前就往阿礼身上扑了去:「呜呜啊———,哥哥——,小八跌倒了——,小八本来很勇敢都没有哭喔啊啊啊啊啊啊————」讲到一半终於哭了出来。阿礼听到小八哭了出来之後,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拍着小八的背小小声的安慰着。
  这一哭倒是把小麒弄慌了,他也不管刚刚才决定在一边看看阿礼不一样的表情,伸手就开始拍拍小八的头。「啊,乖乖,小八不哭,刚刚是哥哥不对,我不要坐在这边你就不会撞上哥哥了……」
  阿礼这才发现小麒在旁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小八,你看,你再继续哭的话,这个哥哥也要哭了喔。」一边说还一边对着小麒灿笑。
  啊?小麒挑着眉看向阿礼。是谁要哭了?但是听到阿礼这麽说的小八停下了哭泣声,抽抽噎噎的转过来看着小麒,害的小麒忙装出快哭的表情。小八吸了吸鼻子,伸出手就往小麒的头上拍。
  「哥哥……嗝……不要哭喔,都是小八不对,呜呜……嗝……你不要哭喔……只有小八痛痛而已……呜呜呜呜………」哭了一阵子的关系,让小八说话带着停不住的嗝声。
  好……好…好可爱喔!!!小麒觉得现在他彻底的明白什麽叫做「萌」的感觉啊!看着小八就好想要伸出手抱住。不过才刚伸出去,就看到阿礼瞪过来的眼神,小麒只好缩回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麽溺爱啊!小气鬼。
  费了一番功夫才让小八停止了哭泣,小孩子易哭易笑,一会儿的时间小八就开心的在操场附近的沙堆中晃了。小麒跟阿礼则坐在离小八不远的楼梯上一边注意着小八的状况一边聊着天。
  「小八好可爱喔………」小麒还闪着萌的气息,眼光停在小八东跑跑西跑跑笑得很开心的脸上。
  阿礼听到这句话先是满足的笑了,但是发现了小麒的眼神之後,沈下声音:「停止你的眼神,不要动我家小八。」
  小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讲这麽难听?我又没有要『动』他,你也太小气了吧!」保护过度过度保护,小麒摇了摇头,问了个他好奇的问题:「我记得你家只有四个孩子不是吗?」
  「是啊。」
  「那为什麽他叫小八?按照礼义廉耻的排序下来,他的名字不是………」
  「小八是小名,他叫做吴佳耻。耻的日文发音跟八的日文发音很像,所以他的小名就叫做小八。」
  「……为什麽要用这种小名?」如果要这麽避开这个字的话,一开始不要取这个名字不就好了吗?吴佳耻……吴家耻?到底是吴家爸爸在**,还是吴家爸爸真的这麽不会取名字?
  「那你就要问我那对脑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爸妈了……」阿礼微笑着,「但是小八很得人疼。」
  後面这句话跟前面好像兜不上,只是在耀自己弟弟有多可爱吗?………虽然小八真的很可爱。阿礼忍不住眼神又开始跟着小八飞舞。
  结果扣除掉典礼的时间外,小麒一直黏在有小八出现的地方,一直到小八跟着阿礼的父母回家,这两个人已经变成玩在一起的朋友了。
  「小麒哥哥再见,下次再跟小八玩喔!」小八空出没有被父母牵着的手努力的跟小麒挥舞着。
  「掰掰!!!小八不要忘了哥哥我喔!!!」跟小孩子讲话讲久了,连带的连小麒的声音都带着童音。
  「………你还是离我家小八远一点比较好。」
  「………小八~不要让你坏心的哥哥拆散我们喔~~~」含着眼泪努力的跟着已经看不见的背影挥手。
  阿礼翻了翻白眼,现在是在演哪一出八点档吗?「我看你乾脆加入戏剧社好了。」这麽爱演,进去可以演个够,还可以跟建纬学长搭配。
  「学弟要加入戏剧社吗?」建纬学长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两人身边。
  「吓!学长你是在我身上装了追踪器吗?怎麽我到哪你就出现?」小麒觉得学长根本就不该是戏剧社的社长,乾脆他去创个徵信社还比较适合。
  「你这句话真是伤了我的自尊心,我哪有可能作这种事情啊,我只是对『戏剧』这两个字比较敏感啊。」笑着打哈哈的学长看起来一点也不是这种意思,小麒决定回去之後彻底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看着小麒不信任的眼神,建纬学长无辜的快解释:「我是来帮常老师传话的啦!阿礼学弟,常老师请你每星期三还是继续帮他的忙,条件就跟之前谈好的一样。」
  「喔,好啊。」
  「论文的事情?」小麒好奇的问着,他以为帮忙常老师写论文单纯是为了那时候的三餐而已,原来并不是一时的?
  「嗯。」阿礼又开始露出了他习惯的灿笑,「谁叫我很『好用』。」
  至於有多好用,小麒开学後一个月,就彻底感受到了。
  不结束之外 (6)
  学校开学过後,小麒慢慢的开始适应高中生活。
  过了迎新活动跟选社团之後,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月,小麒他们也开始准备迎接高中生活的第一次期中考。
  在这之前,小麒发现阿礼的人气还真不是普通的高。
  虽然跟阿礼不同班,也不知道他在班上跟别人互动的模式,但因为学校是全体住宿制,所以光从每天晚上别寝室的人来找阿礼的频率就可以知道了。
  虽然都是来拜托阿礼作事情的。
  数学问题的,跟电脑问题是小麒观察一周下来,来问阿礼的大宗。偶尔还会有老师跑来跟小麒讨论股市——明明阿礼看的是伦敦股市,但老师来讨论的是台湾股市,小麒实在不知道这两个差这麽远的国家股市是有什麽关连。
  每天晚上,2375这寝室就像是便利商店一样,加上阿礼又晚睡,常常都是小麒要睡了但是来求教的人都还在寝室内的状况。一开始是还好,反正刚开学大家都忙,阿礼也的确是个好学生的样子,小麒老觉得不能因为自己不怎爱念书也要影响别人不念书。
  一两个星期之後,小麒渐渐的有些不高兴了。大概是因为问久就熟稔了起来,阿礼的那些同学待在寝室的时间拉长了。也不一定真的是来问问题,有时候就只是来找阿礼哈拉。尤其一年级的宿舍中只有阿礼跟小麒这间是只有住两个人,空间比其他的房间要大,同学们真的在这边哈拉也不至於真的很拥挤。
  但小麒其实并不是真的那麽好入睡的人。小时候常常被自己的姊姊恶整,当小麒睡眠状况正准备进入熟睡的时候,就会被一阵刺耳的闹钟铃声吵起。一个晚上至少闹个两三次,连续一个月下来小麒差点要被母亲大人带去医院诊断精神状况。母亲们询问姊姊们到底是为什麽作这种恶作剧,姊姊们的回答让小麒从此认定凡是叫『姊姊』的都是恶魔。
  『这是怕他以後当兵的时候没办法适应,现在先让他习惯半夜要被吵起来耶!』理直气壮还振振有词,脸上是正大光明还加用心良苦。
  妈咧!我才小学五年级你们是在训练什麽啦!小麒精神恍惚的躺在床上心里无力抗议。
  从那之後,小麒的睡眠一直都是浅眠状态。睡觉的时候一旦环境不配合,小麒就会一直处於没有睡着的状态,更糟的还会开始作随时惊醒的恶梦,精神状态就会越来越恍惚。母亲大人曾经也以为收惊可以改善症状——毕竟也算是被『吓』出来的,但从北到南,从西到东,只要听闻有效的都去试过了,仍旧是没效。
  小麒并没有跟阿礼特别提到这些,大概是阿礼自身礼教就好,就算原本用电脑在听着音乐,看到小麒要睡觉,就会主动的转换成耳机的模式,大灯跟窗帘也会帮忙拉上。但开学之後,阿礼的其他同学越待越晚,常常到了小麒的睡眠时间了也不见有离去的迹象。说话声音虽然有放小,但唏唏嗦嗦的听在小麒耳里反而更是一种折磨。
  一天两天三天,小麒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入眠过,只能在午休时间搜寻着校园内没有声音的地方躲着,捂着耳朵逃避在脑中盘旋不去的耳鸣。就在小麒觉得这样下去自己真的要进医院,一定要跳出来抗议的当晚………。
  ………没有半个人来找阿礼。
  「咦?」小麒看着电脑上的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照前几个星期的惯例来说,现在寝室中至少应该还要有三个人在排队等着阿礼不是吗?怎麽今天没有人来?
  「怎了?」刚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的阿礼,听到小麒的这声疑惑,一边擦着还滴着水的头发一边问着。
  瞧见阿礼滴水的头发,小麒很顺手的拿起放在一旁的吹风机递过去:「就你那些同学啊……平常这时候不是应该来了吗?」
  「我叫他们不要过来了。」胡乱的用吹风机把头发吹个半乾之後,笑着将吹风机递回给小麒後接着说:「你会睡不好不是吗?」
  这下换小麒目瞪口呆了。「你……怎麽知道?」小麒不记得有跟阿礼说过这件事情,因为原本看起来也没必要说的关系,所以小麒一直都没有主动说的。
  「这不用『知道』吧……」阿礼苦笑着:「你这一个星期晚上一直在呻吟,看起来好像一直在作恶梦,所以我大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推你一下。大概推测就可以知道是他们的原因,所以我就叫他们晚上别过来寝室,有事全部都在学校解决………怎?」
  「没,我忽然觉得我真没用。」垂下肩,又有胃病又有神经质的睡眠,加上普普通通的人生,普普通通的成绩,没有太多的特长,小麒看着眼前这个数学好人气高,看起来到处吃得开又处事圆滑的阿礼,突然的就感叹了起来。
  「蛤?」阿礼诧异的笑了一声。「想这个干嘛?你的英文比我好太多了。」
  「谁知道那是不是你故意虎我的………」然後考试在来个全科满分这样。
  「期考之後你就知道了……」尾音还没落下,熟悉的声音又冒出来了。
  「学弟学弟!这是我第三千四百七十五次的问句!」建纬学长的头又从门口冒了出来,今天这个时间算是晚了,不知道是哪儿耽搁到了吧,有些红血丝的眼睛让小麒有点介意。「要不要加入戏剧社啊?」
  刚刚还在的自卑感还留存着,面对建纬学长的这个问句忽然迟疑了起来。
  没有意料中爽快而直接的回应,建纬学长跟阿礼都楞了一下。「学弟!!莫非你今天要答应我了?!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维尼!!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小麒答应了耶!真不枉费我问了六千八百九十二次!!!」刚好经过的维尼学长就这样被他强扯了进来。听到建纬学长的话,维尼学长一脸怜悯的看着小麒,像是非常不赞同小麒的决定。
  次数是会无性生殖吗?小麒翻了翻白眼,建纬学长真不愧是戏剧社社长。「学长,我没有说我答应加入啊。另外,我跟你也还认识不到一个月,哪来这麽多次?」
  「这是一种心灵上对小麒学弟你重视的表徵。」一脸正经的胡扯完,建纬学长又垂下其实不存在的狗耳朵:「学弟,你在欺骗我的感情吗?欺骗学长的感情是不对的,你要就去欺骗维尼的感情,反正他无情无义无血无泪你要就去欺骗他的不要欺骗我的………」
  「停————!!!」喊停的是维尼学长,「是哪张嘴说我无情无义无血无泪的啊?!」双手正将建纬学长的嘴巴无限制的往左右拉开。
  「哈哈哈哈,」看到眼前的景象,小麒忍不住大笑了出来。刚刚的自卑感像泡泡一样一下子被戳破消失了。「学长,好啦,我就去看看吧。」
  「缩椅哩素要嘎路罗妈?」维尼学长仍在开发建纬学长的可能性。看着小麒仍是停不了笑意。
  「没有,我没有说要加入,我只是说要去看看而已。不过要等期考之後。」或许,这是突破的第一步也不一定,如果真的『天生我材必有用』,那我也应该要努力去寻找才有用吧。
  「来参观也没关系!你来参观的话一定就会加入的啦!!」建纬学长挣脱了维尼的『摧残』之後,开心的抓着小麒跳,「呀!!好开心!!!小麒终於明白了我的爱了!!维尼!我想要开香槟来喝!!!!」
  「没有人想要你的爱吧?」维尼学长翻了翻白眼,压住建纬学长的头阻止他继续跳,「另外,未成年喝什麽酒!」
  在精疲力尽的期考後,望着贴着全年级成绩的单子上,小麒明白了阿礼那句话的意思。
  吴礼,数学一百分,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星星符号,那是代表全年级最高分的符号。
  吴礼,英文三分,旁边有一个色的星星符号,这个则是全年级最低分符号。
  「某种程度来说,你真的是天才。」小麒向对着自己笑得很灿烂的阿礼摇着头说。
  不结束之外 (7)
  「小麒学弟!!!!」才刚探一下头,就被建纬学长发现,夸张而兴奋的声音响遍整座表演堂,让小麒有点窘。「我终於等到你了!!快进来参观吧!我们正在决定校庆要演的戏的角色分配喔!」
  「喔………」被建纬学长强拉进去表演堂,果然看到六七个学长正在舞台上围成圈圈坐着。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本东西,像是在讨论又像是在吵架的喧哗着。「讨论?」这还真不是一般的『讨论』。
  本来是想要来看看戏剧社的采排的,结果原来连角色都还没决定啊!小麒在心里有点可惜的想着,然後有点萌生退意。「既然学长你们要讨论,那我就先………」
  「咦?阿礼学弟,你怎麽会出现?」小麒的话被建纬学长硬生生打断,小麒有点无奈的转头看着正走进来的阿礼。
  「……我是路过的而已。」脸上还是那个灿烂的笑容。虽然小麒已经不至於看到这个笑容就想打下去,但还是每次看到都会疑惑的想问:『你究竟是在笑什麽?』
  「既然路过怎麽可以不来参观呢!之前也跟你邀请过只是你也拒绝我了。还好我被拒绝习惯了,才能像这样不屈不饶的得到小麒学弟的同意。」
  「我可还没同意要加入喔!」想起建纬学长说社团缺一个演女主角的人他就觉得很头大,明明自己长相就很普通,路上随便抓都一把,自己不属於那种可爱型,也不是粗犷型,要说美型也谈不上,充其量就是清秀一些,到底建纬学长是从哪一点觉得自己很适合演女生角色的?小麒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可是很相信我自己的眼光的!」建纬学长将手插着腰非常自信的说着:「我们这次要演睡美人,学弟,你来当我们的女主角吧!」
  「啥?」话题会不会跳太快?小麒皱着眉头看着建纬学长。而且还是演『睡美人』?「而且干嘛要找这种有女主角的戏码?反正也只有男生,不会找都只有男生的戏就不会尴尬了啊!」
  「那你告诉我一出没有女主角的戏码吧!」
  「唔……我想不出来。」事实上是自己看的戏也不多,怎麽可能会知道有哪一个戏码是没有女主角的。
  「对吧!」骄傲的对着小麒下巴抬高笑着。「对吧!」这次换对着阿礼笑,阿礼回他一记白眼。「对吧………啊,好痛!」正要笑最後一声的时候被从舞台上後方走出来的维尼学长丢出来的东西砸中。「维尼你干嘛打我啦!」
  「白烂社长,我可不记得我们是要演睡美人喔………」维尼学长指着打学长的凶器,「不是说要演我写的剧本吗?」
  「维尼学长写剧本?」是怎样?周遭的人都这麽厉害是故意凸显自己的平凡吗?小麒有点傻眼的想着。
  「可是演你的剧本我就是演坏人………」建纬学长不满的说着,「不然让我演男主角!」
  「别傻了,你不够高。」维尼学长无视建纬学长被击倒的模样,看了一眼小麒:「你都跟小麒差不多高而已,这样演男主角很难看,我以写剧本的身份拒绝你演男主角。」
  这一番话让建纬学长忍不住掩着面碎碎念:「太过份了太过份了……我又不是故意长不高的有需要这样人身攻击我吗?」
  「你就认命继续每天喝你的牛奶去吧!」推了推建纬学长的头,维尼拿着另一本剧本递给小麒:「你先读读剧本吧!原则上我无所谓你演什麽角色,不过我旁边那个很烦人的小狗希望你演。阿礼学弟有兴趣一起加入吗?」
  「我?」阿礼微笑的看着维尼学长:「我只是路过而已……」
  建纬学长拍拍阿礼的肩膀:「戏剧社没有『路过』这种东西………」附带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狐狸笑容。
  在交谊厅解决完同学的电脑问题之後——不让同学进到寝室来的妥协方法,阿礼回到寝室就看到小麒屈膝坐在椅子上正专心的看着剧本。
  相处到今天也已经一个多月,阿礼发现小麒很单纯,很好懂。比起他以前要面对的那些人都好懂太多了。想笑就笑想怒就怒,单纯又直接,跟自己这种把所有事情都用笑掩盖住的习惯相差太远了。
  但也没办法,情势所逼,不这样就没办法活下去呀!与其想自己能够更单纯,不如还是换来家里的平安要好。
  「有趣吗?看你看得很认真。」阿礼看着看剧本看到皱眉头皱鼻子的小麒说:「你该不会真的要去演女主角吧?」
  「唔……」发现阿礼回来之後,小麒习惯性的拿着桌上的茶杯倒了杯红茶递给阿礼。
  阿礼本来并没有喝茶的习惯的,一开始大概是小麒不好意思煮了红茶只有自己喝,就分给阿礼一杯,然後在阿礼说了一句好喝之後,只要小麒有煮,阿礼就一定会分到红茶。
  「不想去演女主角,可是故事很好看,维尼学长真是厉害。」递给了阿礼之後,小麒这麽说着。
  哦?故事好看?「故事在讲什麽?我懒得看,你讲大纲给我听吧。」只要跟数学无关的书,他十分钟内保证睡着。
  「你很懒耶……」说实在的,虽然没看过其他戏剧的脚本是多厚,但是眼前这本快将近100页的内容,他真的很疑惑这剧到底要演多长。「故事内容啊,就是女主角小春跟男主角豫阳是青梅竹马,然後小春从小就是在坏蛋明逦家当丫嬛,豫阳是在他家当武师的,不是舞龙舞狮的那个舞狮喔,是教武功的师傅……嗯?好像不对,啊不管啦反正就是那种职业……对了,这故事是在民初……小春跟豫阳从小虽然打打闹闹但是都互相喜欢彼此……」
  讲话颠三倒四的。阿礼在心里笑了一下,不过接下来他认真的听着小麒虽然很东拼西凑但很认真的在讲大纲给他听的声音。
  「……战乱之後小春跟豫阳分散了,结果小春就嫁给了也落魄的明逦,但是小春一直被明逦欺负,过了20年之後小春跟豫阳又重逢了,为了要救小春,豫阳把明逦给杀了,两个人就一起逃亡…………怎了?」小麒疑惑的看着面容扭曲的阿礼。
  先跳过小麒那种蹩脚,一听就知道绝对没有对过谁说过故事的说故事法,但是……问题是这剧本哪里好啊!?不过就是不知道那个系列的八点档,普通的很令人……。话说回来,男校演这个
  不结束之外 (8)
  经过建纬学长不辞艰辛厚着脸皮死皮赖脸的轰炸後,演出名单总算是确定了。
  女主角小春当然是由还是很不情愿的小麒扮演,原本建纬学长的坏人明逦角色硬是被维尼学长分配给了不想被鲁到精神耗弱的阿礼,而真正的男主角则是阿礼跟小麒都还没有见过的耗子学长。
  「他啊?因为他也是美术社的,现在八成全身脏兮兮的在美术社那边画图吧!剧本丢给他了,等到要开始排演他就会出现了。」维尼学长到小麒寝室通知排演日期的时候解释着:「你们先把剧本读熟吧,这样比较好对戏。」
  小麒好奇的问着:「其他的学长……被我们这样抢走大角色不会抗议吗?」
  「不会啊,谁敢?」维尼笑着回答:「第一,没人想演女主角。」一边说还一边拍拍小麒的头。「第二,这个反派角色比较不好演,而且一定会惹人厌,那堆人只想演受欢迎的角色。」阿礼听到这句翻了翻白眼小小声的说:「难怪这麽重要的角色还这麽阿杀力的送我这个刚加入的人演。」
  「演的好的话他们就知道这种反派角色其实也可以很受欢迎的,可惜他们现在不知道,算他们吃亏吧。」
  「耗子学长演男主角,那建纬学长呢?」
  「………他正在闹脾气说什麽都不想演。」维尼苦笑的说着,但是後面补上一句:「虽然不演也是没差啦。那你们慢慢看剧本吧,考试刚结束,当成消遣吧!虽然这故事的确是很老套……」说着最後一句的时候眼光还看向阿礼,说完维尼学长就离开了寝室。
  吓!敢情自己批评这故事老套被建纬学长拿去跟维尼学长告状了?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啊……话说回来,这下苦恼了,该怎麽背剧本?阿礼苦恼的抓着头,随便一本书都可以让自己睡着了,更何况是这种要背起来的东西呢?
  「你剧本拿来吧。」小麒向阿礼伸出手。阿礼疑惑的回望着小麒,把剧本给小麒干嘛?「你不是看书会睡着?我帮你把你的台词抓出来啊。啊,不过要是太多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怎麽突然这麽好心?」阿礼挑了挑眉。期考前就没这麽好心,老是任自己睡在书桌前,结果成绩除了数学之外其他都满凄惨的,让老师对他哭笑不得。
  「我妈叫我跟你打好关系……啊,不是啦,反正我也要读剧本啊,帮你贴重点标签也只是顺手而已。」一边接过剧本,一边从抽屉拿出标签纸。「我是怕我挑出来之後你还是会睡着……」
  事实上,尽管小麒帮阿礼把台词的部分都挑了出来,阿礼一读还是睡着了。
  「………这真的是某种才能啊………」看着只读了两页就睡着的阿礼,小麒无奈的摇头笑着。
  「小春!你跟我走!不要再在那个人的身边了!」耗子学长一伸手就将小麒强拉到身边去。
  「豫阳………」小麒带着泪望着耗子学长的脸。手被拉的好痛,小麒一边抚着手臂一边想着。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好心收留你的!」阿礼带着怒气拿下大厅上挂着的剑——木片包上锡箔纸的东西——大声叫着,「好!你们要一起走,就一起上黄泉路吧!」
  「嗯………这边是还不错。」维尼喊了声「卡」,让正在表演台上的三人停下了动作,「阿礼的怒气表现越来越好了!看不出来你才刚练习演戏两周喔。不过小麒你的表情像是痛到哭,而不是伤心到落泪啊……」
  「唔……」是真的很痛啊……小麒含着泪在心里想着。
  「好!那休息一下,三天後我们就要上台了。耗子学长跟阿礼都已经试装好了,小麒你过来试一下装好了。」
  小麒跟着维尼学长去试装的时候,耗子学长跟阿礼攀谈了起来。
  「阿礼你以前真的没有演过戏吗?刚刚那一幕你的表现很有魄力耶!」
  「不,我是真的没有演过戏。」因为没有这种闲时间作这种事情。「话说回来,耗子学长不是美术社的吗?怎麽也来戏剧社轨一角?美术社不是也有展览要忙?」这学校还真的是很喜欢活动呢,期考结束之後就是各社团的成果演出,然後这个活动之後就又接着第二次期考跟运动会。
  耗子学长参加两个社团,虽然不知道在美术社那边耗子学长要负责的是什麽,不过至少在戏剧社这边是主角,高中的学业也都还要兼顾,不管怎麽想应该会忙翻天,可是耗子学长好像很无所谓的轻松自在。
  「因为他成绩很烂,而且在美术社都画没人看的懂得抽象画啊……」没有演出任何角色的建纬学长从旁边经过一边说一边笑着离开表演厅。
  耗子学长没有回应,眼神直追着建纬学长的身影,直到表演厅的大门关上才开口说道:「我是追着人来这边的。」眼神跟嘴角都带着笑,让阿礼不禁一愣,「美术社那边还好,我只是出图的社员而已,不过建纬说的也是真的,我成绩很烂。」
  「喔……」看着耗子学长的眼神,阿礼有些明白了耗子学长的话又有些不明白。他很早就有耳闻在男校或是女校都会有这类型的人出现,他自己是不明白,但也没有很排斥。毕竟生活是他们的,喜好是他们的,没有其他任何人可以有干涉的权利。
  不过喜欢那样吵闹的建纬学长………阿礼深深的觉得,这世界上真的是什麽人都有哪。
  再两天就是社团展,今天跟明天学校停课。阿礼跟小麒两个人结束完排演,走出表演堂才看到原来已经是黄昏。火红的太阳正在学校的背面缓缓下沈,不知道谁提议的,两个人买了冰就坐在操场旁的看台上一边看着夕阳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哎,话说回来,除了你家四个小孩子的名字外,我对你家还真是不了解耶。」四周慢慢的暗了下来,操场只剩下还在锻链着身体的田径社社员外,只剩下不知道是什麽的虫叫声。「你每天都很忙的看东看西,到底是在忙什麽?」
  後来小麒才知道,原来阿礼当初所说的『好用』还有另一层意思:只要给钱,阿礼能够作的到的都会去做。这大概也是当初说八百元已经很足够的原因吧。这所在山上的学校,老实说学费也没有很便宜,加上住宿费用的关系,如果真的要省钱,读一般的高中不是更好吗?
  「赚钱啊。」吃完冰的阿礼看着浮在空中的第一个星星,「我家跟你家不同。你家是靠着你精明的妈妈好转起来,我家则是两个大人都很没用。不是我自夸,我家开始好转起来,是从我国一开始帮父母赚钱开始。」
  「哗。」国……国一,自己国一的时候到底再做些什麽?小麒忍不住的回想,除了玩乐耍脾气跟躲姊姊们,小麒还真的想不出自己有做过任何有建树的事情。「怎麽赚啊?」
  「一开始我也没有方向,跟唯一的叔叔借了个五万元之後,一半当摆摊的成本,一半在做了三个月功课之後开始投资股市。」接过小麒吃完冰棒木棒後起身跟小麒一起绕着操场走回宿舍,「结果事实证明,我从以前一开始就是适合『数字』有关的工作。摆摊的两万五惨败,股市的两万五反而翻啊翻啊翻到支持二弟出国读书。」
  「就是在英国的那个?」
  「嗯,他是我家最会读书的人,所以跟爸妈讨论过後,虽然小义会很辛苦,不过还是让他国一就出国了。」
  「股市这麽好赚?」小麒想到自己家母亲大人不是靠股市,而是靠她个人的魄力,让老头的传统制鞋厂一整个翻掉,在销售方式跟促销方式及未来方向全部都跟之前的不一样。不过那也是自己出生前的事情,母亲大人不爱说这一段,这些都是姊姊们在欺负自己的时候骂自己太幸福时说的。
  阿礼笑了一笑,「当然是有起有落啊,功课是一定要作的。现在加上让小义在英国帮忙看伦敦股市,一个早上我就要把台湾跟英国的部分都决定好……」阿礼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学校并没有禁止学生带手机,只有要求只有放学後才能使用。
  小麒现在才发现,阿礼的手机甚至还是白的萤幕,不禁让小麒开始在想,阿礼的家庭状况是不是并不像他的笑容般那样的宽裕。他稍微去问过那些找阿礼帮忙的人,阿礼虽然收费,但都收得很便宜,少少的三四十元所以让他的『生意』很热烈,甚至也会有看到学长来找他问数学的重点。
  「廉廉怎了?今天不是周末怎麽打电……廉廉你别哭冷静点,把话说清楚……啊?你说什麽?什麽时候的事情?嗯……嗯嗯,叔叔知道吗?嗯嗯……好,廉廉你别哭了,大哥马上跟学校请假回去,晚上帮大哥开个门喔,先去把脸洗一洗,晚餐记得要盯着叔叔吃掉,不要两个人都一起倒下。」
  光听内容,小麒就觉得事情一定很严重,他看着阿礼皱着眉头将电话切断之後,拿出其实只有放着学校用的储值卡的钱包,小麒开口问着:「发生了什麽事情?听起来好像很严重?」廉廉应该是阿礼家唯一的女孩子,小麒记得才小学五年级而已。
  「唔……小麒,我晚上要请假回家,不知道要处理几天,说不定後天的表演不上了……」阿礼再看着小麒带满疑问的眼睛,叹了口气:「小八被绑架了。」
  不结束之外 (9)
  「啥!」小麒惊讶的问着,他刚刚有没有听错?「小八被绑架了!?」
  「嗯,我爸妈这半年去英国陪小义了,他跟廉廉现在借住在我叔叔那边。刚刚廉廉讲的不清不楚,不过小八失踪已经半天了。我要马上过去叔叔家,等等会跟建纬学长请假,後天能不能回来我还……」
  「我陪你去!」阿礼话还没说完小麒就急急忙忙的喊出来。
  「啊?」阿礼傻眼的看着小麒。「你说啥?」
  「我说我陪你回去!我有车,等等回去收一下东西就可以马上出发。」
  「这个……」这世界上还有一种深山海边都愿意去的小黄,应该会比机车要快的吧……「我家在台中,这里是苗栗。而且最重要的是,刚刚我说的你没听到吗?後天的表演可能不上了,我不知道要处理几天,你是主角之一,现在要找代演的也找不到了吧!」
  「唔……」这倒真的是个问题,就算这只是一个学校的社团展,但小麒也不喜欢这种不负责任的作法。「那你要随时把状况跟我说喔!我也担心小八。」
  「咦?发生这种事?」建纬听了阿礼说的话之後楞了一愣,拍了拍阿礼说:「学校跟宿舍这边你放心,我去帮你请假跟说明,你放心处理家里的事情。至於你的角色……」建纬学长看了看在身後坐在书桌前听他们说话的维尼学长,「就让维尼帮你负责吧!」
  「啊!?」
  「建纬学长,我……」小麒还是想要说些什麽,「我也想跟着去,我有车可以马上载他走。可是……」
  「你的话就比较难了,小春的台词跟戏份太多,跟明逦不一样。」在後方的维尼学长苦笑说着,「强迫建纬代替你演是可以,但是两天内他也背不起来这麽多台词,更何况要整个全部一起重新排戏。」
  「喔……」小麒有些失落的垂下肩。他不大知道自己是因为小八被绑架感到难过,还是不能陪阿礼而感到失落。不过不管哪一种,他现在就是失落。
  「我知道你担心小八,我会用手机跟你保持联络,别担心。何况说不定不是绑架,只是场……误会也不一定。」阿礼轻松的笑着说。
  又是这个笑容。小麒在心里默默的想着,怎麽看都知道阿礼是强装着轻松,用着跟平常一样的笑容要打淡现在这种担心的气氛。尽管自己不过是才认识一个多月的室友,但也不是真正的陌生人啊……小麒有种被拒绝在外的感觉,不是很好受。
  帮阿礼叫了计程车,陪着阿礼在校门口等的时候,小麒塞给了阿礼一张仟元大钞:「学校管制现金,这是我家老头偷藏在我的行李袋上的,你坐回台中少说也要好几佰元吧,先借你!」
  本来想拒绝的阿礼,看着小麒认真的表情,『不用了』三个字却说不出口,心里倒是叮咛着自己这壹仟元能不用就不用。「……谢谢。」
  看着小黄驶到眼前,小麒看着阿礼上车不忘了再叮咛一次:「阿礼,一定要联络我喔!不然我会夺命连环扣你!」
  走回寝室,小麒没有如同往常的坐在电脑前上网,拿着剧本坐在床上望着对床发着呆。他知道自己脑袋笨,总是比别人晚好几步明白事情,所以现下的落寞跟着急,究竟是担心小八的安危,还是担心阿礼的状况,自己真的没办法分辨清楚。
  应该是住宿当室友的关系,每天相处的时间比以前通勤的时候跟同学相处的要多,聊天也聊的比较多。虽然阿礼总是忙着解决别人的问题或是专注在看起来是在赚钱的方面上,虽然阿礼总是用那个笑容应付及回避所有的问题,但小麒总是有种其实认识很久的错觉。
  尽管初见面的时候印象实在是不怎麽样。小麒轻笑着。
  「唉呀。」小麒抓了抓头,现在还是背好台词比较重要,人都不在眼前了,到底状况会怎样只能靠手机知道了。
  小麒再度拿起剧本,可是看不到三页就放弃了。他忍不住站起身想上楼找学长聊聊,反正都不能专心自己背剧本了,乾脆来找帮阿礼演出的维尼学长对戏好了。
  但是当他推开跟往常一样没有锁上的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竟是建纬学长跨坐在躺在床上的维尼学长腰上的情景。本来似乎在谈笑的两个人看到小麒忽然推门而入也呆住了,三个人之间呈现诡异的静默状态。
  「……抱歉,打扰了。」说完小麒就急忙的退了出去直奔回自己的寝室。
  自己刚刚看到了什麽?自己刚刚看到了什麽?还好两个学长身上都穿着衣服,也没有作什麽奇怪的动作……嗯?会出现什麽奇怪的动作?哇!我不知道啦!小麒坐回自己床上後脑袋一片混乱的乱想着。
  当寝室的电话铃响的时候,小麒被吓得差点从床上摔了下来。「喂?」
  「小麒学弟?刚刚你找我有事?」话筒传来建纬学长的声音。听起来就跟平常一样,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一幕的关系,小麒老觉得建纬学长的语气好像很紧张似的。
  「唔,我本来是想找维尼学长对戏的啦,不过如果你们……在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了。」小麒说的支支吾吾的,因为实在是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
  「喔,原来是这个啊,我叫维尼下去你寝室跟你对戏好了!等他一下喔!」说完也不等小麒答不答应,就挂了电话。
  「唔……可是我现在不想对戏了……算了。」
  「我不知道小麒学弟你有没有误会,不过刚刚你看到的画面跟你原本预期想的画面绝对不一样。」维尼学长一进门就说着。
  跟自己原本预期想的画面绝对不一样?可是自己根本没有预期看到什麽画面啊?「学长说的『预期想的画面』是什麽……」维尼学长的行为莫非是欲盖弥彰?
  「……没事,建纬只是在帮我伸展身体而已。」维尼学长顿了一顿,有些尴尬的回应着。「好了,我们先来对戏吧,从第八页那边开始……」
  面对面跨坐原来可以伸展身体啊……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小麒决定等阿礼回来之後再问他的意见。
  现在时间十一点四十六分,小麒瞪着手机,而後者依旧是毫无动静。
  怎麽还没联络?小麒心急的不断来回的看着手机跟时钟,刚刚为了怕漏接电话,洗澡的时候还特地把手机用塑胶袋包着挂在浴室内的门把上,也不敢把水声开太大声,就是怕漏接掉阿礼传来的任何一个讯息。
  就在小麒烦躁不安的决定去煮花茶来安定心神的时候,手机终於如愿的响起了。小麒急急忙忙的接起来喂了好几声之後才发现那是简讯的声音。他笑了声自己笨蛋之後按着简讯的选项。
  『用宿舍的电话打我家电话吧。    阿礼。』
  宿舍的电话也可以打外线,不过电话费照算,由寝室内的人平分。
  翻找了一阵子小麒总算是找到了阿礼家的电话,打了过去。在嘟嘟嘟的拨号等待声响的时候,小麒觉得自己莫名的紧张。
  「喂?小麒吗?」
  「嗯!是我,状况怎样了?」听到阿礼熟悉但疲惫的声音小麒悬在半空中的心沈了一下,一整晚提着的心,总算有接触到地面的感觉了。
  「状况?我才刚把廉廉哄去睡觉而已。」话筒那边传来阿礼用手抹脸的声音,想必是累了:「小八的状况……其实还没有接到什麽绑架勒赎的电话,失踪到现在二十个小时,还不能去警局报案……啊,不过我有先跟警察通报协寻了……」
  「喔……」因为每天见面,不曾用过电话讲过话,从听起来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熟悉声音,让小麒觉得很新鲜,莫名的心跳加快。
  「嗯……小八的状况大概是这样,你别担心了。有新的发展我再打电话给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排演不是吗?整个戏份要重排很辛苦的,乖去睡吧。」大概是才刚哄着自家小妹去睡觉,跟小麒讲电话的内容也不自觉的用起了哄人的方法。
  「嗯……」小麒吞了吞口水,问了句刚刚一直想问的一句话:「你……还好吗?」
  「我?」阿礼听了这个意料外的问题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呵呵,很好啊,小八的事情还不确定是走失还是被绑架比较麻烦外,都还好啦。」
  小麒几乎是可以想像中阿礼用什麽表情在跟自己说这些话,下午的那个被拒绝的感觉又浮了上来,忍不住冲动的低吼:「不要再那样笑了。」
  听了这句话的阿礼停住了笑声,静静的等着小麒继续往下说。
  说出口了之後小麒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麽,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啊……不,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顿了一下,小麒决定豁了出去:「你每次都是用笑来掩饰很多东西,我虽然脑袋很不好,不知道你在掩饰什麽,不过我就是知道……」怎麽说的像是绕口令一样?小麒急起来说起话就更没有条理:「啊……我……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麽。」听着小麒慌张的声音,阿礼微微的笑了。
  「啊……」被阿礼这句打断之後,小麒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麽了,「那……我要去睡了,你也去睡吧,明天有任何状况要再跟我说喔!一定喔!」
  挂完电话,小麒躺在床上,脑袋乱哄哄的厘不清自己刚刚在说什麽。
  不结束之外 (10)
  坐在冷清的客厅中,阿礼缓缓挂上电话的话筒。突来的十二声钟响让他望向叔叔家中古老的钟。
  那是爷爷家唯一剩下来的东西,机械式的古老立钟,钟摆左右的摇晃着,就像是阿礼现在摆荡的想法。
  『这钟,』他想起了爷爷最後说的话,『不去帮它拉链子的话,它就不会继续走了。阿礼,你要当帮你爸爸拉链子的那个人……』
  那时他才多大?小三?小四?还是更小?他忘了,他只知道他楞楞的听不懂爷爷说的话,爸爸哪来的链子可以拉?又怎麽会拉了才有办法往前走?
  直到他小五那年,小八因为被送去急诊而被诊断出严重营养不良为止。
  他一直都知道家里不富裕,小康也称不上,虽然不到贫苦人家。但他却第一次发现,原来两个大人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不会支撑家里的支出。他们不是不会照顾孩子,毕竟自己跟弟弟妹妹都平安长大,只是他们习惯让孩子用最好,却没有做好金钱分配,一旦经济来源出了问题,就会一下子崩坏。
  他看着才五岁的小八,躺在急诊室的临时病床上打着点滴,小手紧握着自己睡的不安稳的脸,他终於懂了爷爷想要对他说什麽。
  虽然他始终不知道爷爷为什麽会对那麽小的自己有信心,或许那是没办法的选择,但他知道,这一夜开始,他不努力长大不行了。
  那一天开始,他开始帮爸爸整理帐务。小学六年级的暑假,一起毕业的同学都为了国中的准备而上补习班,阿礼也很努力的念书,只是他看的全部都是财务管理跟股市入门的书。然後一路走到今天。
  阿礼重重的将自己埋进叔叔家软的不像话的沙发中,用手摩擦着脸叹了口气。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不要再笑了。第一次有人叫他不要再为了掩饰什麽而笑了。
  那一夜之後,为了要说服叔叔借自己这个还在读小学的侄子一笔钱,他花了一年半在叔叔的事务所帮忙,同时还要处理爸爸公司的财务。每个同学下午放学後玩游戏的时间,对他而言,就是对着各式各样的客人笑着。
  有心疼自己还小却要帮忙工作的客人,也有觉得他是小孩子就瞧不起的客人,在自愿或勉强听自己讲解产品内容的时候,通常表情都会转成不可置信,然後不管刚刚是否还在称赞自己乖巧跟聪明,这时候就只会叫自己去找大人来,又或是莫名其妙的恼羞成怒大骂着自己。於是他笑,适时的表现出自己是孩子,隐藏自己的想法,隐藏自己的恐惧。
  努力作功课的股市资产慢慢加的同时,他也不用继续待在叔叔的事务所中可以专心的帮忙爸爸的公司。虽然爸爸在这段时间也被训练的必须要振作,抛开以前不切实际的想法,但已经养成的习惯,却怎麽样也改不掉。
  遇到什麽事情,遇到了什麽人,都是先展现笑容的习惯,他自己从来也不觉得哪里不好。在他仍旧不习惯的商场上,不直接展现出自己的情绪才是最保护自己的作法。摆到跟一般人的交际,阿礼也一直相信这样也是最好的。
  一直以来,从来也没有人发现,连自己的家人都深深的相信阿礼的笑容是因为阿礼的个性好,就如同他的名一样:「有礼」。一直以来,连自己都快相信,这已经是身体的一部份。
  却被一个才认识一个月左右的人给全部看穿。
  阿礼望着仍旧左右摆动的钟摆,缓缓的思考着,内心那莫名的激动是所为何来。
  被刻意调晚的闹钟叫醒的小麒,把闹钟按掉之後脸又蒙进了被子中。
  一整晚脑袋不断的轰轰作响,结果根本就没有睡着,小麒感觉着脑中的耳鸣,叹着这一天大概又要浪费掉的时候,建纬学长大力的推开门:「小麒!快起床!快来排练吧!」
  小麒没有比现在更想咒骂为什麽宿舍的门都没有锁。他开始考虑把开学给的那把大锁锁住房门。
  「学长……你不是没有演出?为什麽是你来叫我?」头探出了被子但没有任何起床的意愿。
  发现小麒脸色不好的建纬学长伸手探了探小麒的额头:「嗯……还好,没发烧。你脸色真不好看。维尼已经去排练啦!不知道为什麽耗子今天很勤奋的一大早就找他去了。」
  「排演杀掉明逦那一幕吗?」
  「你怎麽知道?」
  「他们昨天晚上就一直在排练这段……」
  从来也没有来过自己寝室的耗子学长,大概是从建纬学长那边得知维尼要代替阿礼演出明逦的角色,昨天晚上自己还在跟维尼学长对戏的台词的时候,他就兴冲冲的跑过来说要排练这段戏。少说这一段在小麒眼前至少重复了五次……
  建纬学长皱了皱眉头:「我怎麽不知道他这麽喜欢这一段故事?不管怎样,快准备准备起来排练了!」像是忽然想到某件事般,「对了,阿礼昨天有打电话给你吗?情况怎样?」
  「学长,你声音好大,我没睡好一直耳鸣……」顿了一顿,想起了昨天自己莫名的那句低吼,想了一晚上还是没想出原因。「他平安到他家了,没有接到勒赎电话,正在准备等着警察协寻……」
  「嗯,希望平安落幕什麽事情都没有。」这几年动不动就是撕票,光是『绑架』两个字就很让人心惊肉跳。
  「嗯。」小麒从床上坐起身子,「小八一定会没事的。」
  他再度下意识的把视线望过去放在舞台边的手机。
  没响。
  今天已经过掉一半,小麒却觉得好漫长,心里忍不住怪起了阿礼,明明说好要保持联络通知小八的状况的,怎麽都没有任何电话过来。
  「那你就打过去好了。」维尼学长看小麒这麽心不在焉,忍不住将小麒的手机拿到小麒眼前。「你今天已经看了它二十几次了,这麽在意就打吧,不然你排戏也没办法专心。」
  小麒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之後:「可是我不知道他手机号码。」
  「那昨天你怎麽知道他到家了?」
  「他传简讯给我的……」
  「……那不就有电话号码了?」维尼学长翻了翻白眼,像是受不了般的离开了舞台边。
  小麒再度觉得自己真的是脑袋不灵光。敲了敲自己的笨脑袋,小麒按下了阿礼的手机电话。
  「您所拨的这个号码现在无法接听,请稍候再拨。The Number You Dial…」嘟嘟嘟了三响之後,手机传来制式的回应。
  「咦?」小麒连拨了四次都是同样的结果。阿礼明明答应都会随时把手机带在身上,随时跟他说小八的情况的啊。阿礼也不像会是随便说说的人……
  「怎了?」在舞台边闲晃的建纬学长看到小麒皱着眉头,关心的问了一声。
  「阿礼的手机没人接……」
  「会不会正在忙所以就没接到了吧。」建纬学长拍拍小麒的头,虽然两个人差不多高,建纬总是忍不住想拍拍这个学弟的头。一堆人都觉得小麒学弟长得很普通为什麽会被他硬拉来当女主角,他可是很自满於自己的看人眼光的,明天登场一定要连一起演戏的人一起吓到!想着想着,建纬学长又拍了拍小麒的头。
  虽然觉得很奇怪建纬学长干嘛一直拍自己的头,小麒的心思还是在那个说要联络自己但现在却没有回应的人。
  「别想太多,说不定是找他弟弟找太累了睡着了没听到也不一定。」维尼学长走近,抓住了还在拍小麒头的手,「先来排练吧,剩下半天而已了。」
  结果到了隔天中午,阿礼还是没有联络。
  小麒尝试在前一天晚上的时候打了阿礼家的电话,都没有人接,手机也是没有人接。小麒慌了一个晚上,一直到快天亮了才睡。有点恍惚的神智跟苍白的脸色让一向好脾气的建纬学长对着小麒大骂。
  建纬学长骂了什麽其实他也没什麽印象,脑中震天的耳鸣盖住了所有的声音,还有那响了一晚的电话等待音。
  他呆呆的让建纬学长带去换装简单的上妆,恍惚的也没有听到当他出现在後台的时候引起的惊呼。他刚刚有去校园晃了一圈,才发现,原来这不是个单纯的社团展,爱办活动的学校又寄信给学生的家长们,还有附近学校,出动校车去载所有要来参加的人,弄得一整个声势浩大。
  他像游魂的逛过校园,并没有太多感想。不过他看到了站在後台门旁的姊姊们。
  「咦?为什麽你们在?」
  「咦啥?爸妈没空来,所以我们代替他们来给你捧场啊。」说话的是读博士的大姊,以前欺负小麒最严重的姊姊,上了大学交了男朋友之後,大概是为了要展现她稀少的温柔风情连带的也开始对自己好了起来。
  「不过我们到现在才知道你演女主角耶,哈!好好笑!你演女主角耶!」二姐夸张的指着自己笑着。「不过,你的妆好烂……」
  一旁的建纬学长听到了只好苦笑:「我们不过是普通的学校社团……」
  「这我也知道,」二姐不耐的挥了挥手,「我手痒了,麒仔你过来,我来重新帮你上妆。」小麒的二姐是化妆品专柜的小姐,这是她的老本行。
  小麒楞楞的点头,顺从的跟着二姐走回後台的化妆室。小麒的大姊紧盯着小麒的脸色,直到他们消失在门後。「我家的笨小弟给你们添麻烦了吧!」
  「不……多亏他答应演出女主角……」不然今天就开天窗了。
  「不过……他今天的脸色是怎麽回事?」她这个小弟笨归笨,个性倒是很乐观,整天挂着的笑容是他的招牌,也是这样他还有办法熬过她年少无知时期的虐待……咳咳,只是今天那个脸色,怎麽说都不像自己家的小弟……
  「唔……这个说来话长……」建纬学长自己也不知道该怎麽说明,毕竟他哪会知道小麒怎麽会把自己搞成这样,才短短两个晚上而已……他也没想到原来小麒跟阿礼感情这麽好啊……
  话还没说完,化妆室内传出了椅子倒地的声音,伴随着:「我去接你!你等我!」的声音,小麒头发还夹着发夹,身上穿着民初农家的女性衣服就这样冲了出来。谁也没有打招呼的就直接往外冲。
  「喂喂喂喂!麒仔!」
  「怎麽了?」女主角就这样冲了出去,建纬学长根本来不及拦住,他傻眼的问着後面追出来的小麒二姐。
  「我哪知道啊,他刚刚接了通电话之後就冲出去了。」耸了耸肩,她也是第一次看自家小弟这麽慌张。「不知道他要冲去哪。」
  「……」建纬学长觉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女主角跑了女主角跑了女主角跑了……而现在——
  距离正式演出只剩下两个小时。
  不结束之外 (11)
  「啥!?」
  阿礼傻眼的听着话筒另一边的人大声吼了一句:「我去接你!你等我!」之後完全没有等他的回应就自顾自的关掉电话。
  本来他只是趁着搭火车回苗栗的火车上打个电话告诉他小八没事了,也才要顺便问问现在表演的状况,怎知道电话对面的小麒才刚听完他正在回苗栗的火车上,就急忙的说要来接他还直接挂电话。
  跑来车站接自己?他有没有搞错?他今天的身份可是女主角,这样乱跑看样子建纬学长会崩溃了。
  阿礼叹了口气,听到火车的广播说即将到达苗栗车站,他拿下了少少的行李等着下车。
  小八的失踪最後证明并不是绑架,傻傻的小八因为抛不下睡着的旅客就傻傻的跟到了嘉义去了。跟叔叔一大早接到小八打来的联络电话後就带着廉廉往嘉义冲,确认小八真的平安无事之後才真的放心了下来。
  既然平安回到台中之後,叮咛了小八一整天不要再跟着陌生人走之後,阿礼就准备回苗栗了。
  自己并没有刻意要回来演戏,毕竟当初因为紧急状态已经麻烦了维尼学长代替自己演出,才两天的排演时间想必一定排的又累又,这时候又冲回去把角色拿回来演,感觉上好像辜负跟浪费了维尼学长的辛苦。
  所以自己才会乾脆准备要回到学校之前才打电话通知,忘了演出时间到底是几点,不过应该也差不多了吧。阿礼低头看了看表,走出火车站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二十分,不知道几点开演呢。
  「阿礼!!!」远处传来小麒的声音。
  阿礼顺着声音的来源转头看了过去,他没有看到意料之中小麒的人,反而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穿着民初衣服活像走错时代,长相清秀还施着淡妆,头发绑着现在没什麽人在绑的两条辫子而且看起来发量很多的女生,坐相不好的在摩托车上跟他挥着手。
  「……」阿礼犹豫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小麒但又不是很想承认的人……
  「阿礼!我小麒啦!」大概是注意到自己的装扮跟以往不同才会造成阿礼那皱着眉头犹豫的表情,小麒更大声的向阿礼说着自己的名字。
  然後就看着不是很情愿的表情走近的阿礼,在近看了小麒的脸之後,笑得不可收拾。
  「你也真是太过份了!」小麒不悦的一边穿梭在大街小巷中,一边大声的对後座的人抱怨着。「我可是好心来载你耶!」
  「对不起对不起,你的整个打扮真的是……哈哈。啊,抱歉。」
  止不住的笑声虽然被呼啸的风声给冲淡,但是还是很清楚的飘进了小麒的耳里。
  「喂!你客气点!我都还没跟你算你昨天晃点我没有打电话给我的部分咧!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担心小八!」说着说着,小麒忽然觉得紧张的那条弦忽然松了下来。
  尽管刚刚在火车站的时候,阿礼已经简短的跟小麒说自己没有打电话给他跟小八平安的事情,但是现在这样一边想着昨天整天自己是真的很担心的心情,情绪一整个不悦到……想哭。
  连小麒自己都被这种情绪给吓到了。
  搞什麽!我是男生啊!哭什麽哭啊!不过就是担心了一整天结果对方也没有什麽在意而已我干嘛哭啊!小麒在心里这样骂着自己却越骂越控制不了情绪,眼泪竟然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唔……抱歉,让你这麽担心小八真的很抱歉,我没有即时打电话回来让你放心这件事我也道歉……小麒?」一直没听到小麒反应的阿礼,纳闷的问了问前方的人。
  「………干嘛?」小麒很克制很克制自己的声音不要发出抖音。刚刚一下子混乱的心情让眼泪掉了好几颗,他好不容易才让眼泪止住。
  虽然小麒的车速真的是快的惊人,风吹过耳边的声音很大。但阿礼总觉得怪怪的,小麒的声音就是让阿礼听出来有不对劲的地方。是哪儿不对劲呢………
  「小八的事情真的很抱歉,应该早一点跟你说他没事的。」停了一下,前面的人依旧是没有回应看似专心的在飙车回学校,他想起了小八好像也常常这样,闷着不说自己不开心,阿礼一边笑着觉得小麒真的跟小八是同一个等级,一边习惯性的就将手往前抱住。
  没有预期阿礼会有这种举动的小麒,吓得差点连龙头都抓不稳,机车左偏右拐的差点就摔到路旁的水沟去。
  慌慌张张的紧将车子稳住後,发现环着自己腰的手还在原来的地方,「你、你你……」
  「我怎样?哇塞你刚刚是怎麽回事?我差点被甩出後座。」这反应也太夸张了。
  「你把手放我腰上干嘛!!!!」
  「不抓着你的话我会被甩出去啊!」
  「我是说在那之前!!!!」阿礼不是很聪明的吗?怎麽现在对话听起来像是鬼打墙。
  在那之前?「喔喔,因为我看你好像不开心,就打算要抱着你安慰一下啊。」
  「蛤?这是哪门子的安慰法?」
  「是吗?没有安慰到吗?」阿礼把手收回来改抓後面的把手无奈的说着:「可是安慰小八很管用耶,我想说你跟他是同一个等级的……」
  「你把我当小孩子看啊!!!!」
  「哈哈哈哈哈哈,是差不多啊!!!」
  不愧是自称曾经想学坏但却因为身体因素没办法彻底学坏,小麒从车站一路奔回在山顶上的学校竟然花不到一个小时。
  「不过过程真的是精彩万分啊!」转弯压车用脚当煞车甚至差点翻车的经历全部都在这一小时内综合体验了。
  「下次你拍一部台湾版的『TAXI』叫『欧拖卖』好了。」笑着拍着小麒肩膀的阿礼,停顿了一下笑得更大声的说:「怎麽样都比你现在样子好!」
  他妈的他妈的我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啊!原本那个每次都温温和和的笑着的阿礼到底去哪了!小麒愤恨的看着眼前笑得乱七八糟的人:「吴礼!你个性转变的也太大了。」
  好不容易止住笑声的阿礼,笑着对着小麒说:「因为有人要我不要像是要隐藏什麽的笑啊,所以我就照我本意的笑了。」
  听出来是在讲自己那晚说的话,小麒忽然窘了:「是、是这样吗?可是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值得笑得吧。」
  阿礼静静看着小麒。
  「像小八失踪的那时候,明明你应该要很慌的,但是干嘛还要微笑的叫我不要担心?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有这麽困难吗?我是不知道你的成长背景啦,我也知道我们也只认识一个多月,但是好歹因为住校的关系每天都在相处,没有必要这麽见外吧!」
  一口气把那晚上想讲的话讲完,脑袋一整个像是死结被打开的清爽。
  「我讲完了。我想讲的就是这样!啊!时间快来不及了,快去表演堂!!」说完伸手就拉着阿礼往前奔去。
  专心往前奔走的小麒,没有注意到阿礼嘴上的越来越向上扬的弧度。
  「对不起!我回来——」话还没讲完,小麒就被比自己稍微高一些的建纬学长给扑上。
  「小麒—————还好你回来了———」建纬学长一脸快哭出来的扒着小麒不放。
  小麒这才发现,建纬学长身上也穿了一件跟自己一样的服装,脸上一看就知道是二姐的手艺,除了没有自己头上这顶假发之外,其馀的都一样。
  「学长要代替我上场?」这样也好,乐的轻松。
  「才不要!我根本就没有背你的台词。我是打算叫维尼窜改剧本,说女主角是哑巴。」建纬学长理直气壮的说着:「你的台词很多耶,哪有可能短短两个小时就背完啊……啊!阿礼你也回来了!小麒你真的是冲出去接阿礼?」
  「对啊。」
  「那干嘛不说一声再走!这麽急着冲出去我还以为你怕了不想上台了。」
  小麒抓抓自己的头傻笑:「我忘了。呵呵。」
  「不管怎样!你快去准备上台了!」建纬学长把小麒往後台的准备室推去。
  一往前推,才发现小麒还紧紧拉着阿礼的手,「啊,阿礼,小八没事吧?!哇!现在没时间,既然你在这边表示没事了,现在我先处理小麒唷!等等再来问你。」说完就硬把小麒扯进去。
  阿礼微笑着看着小麒被建纬学长扯了进去,他只小小声的说了:「好的。」之後,就打算要到表演堂前面去找位子坐,才一抬脚自己的手就被人拉住,转头一看,原来是维尼学长。
  「学长?」
  「你可终於回来了,不过没那麽简单就让你坐到观众席去喔!」
  「啊?」不会吧……
  「我不要再跟那个疯子演戏了……」维尼学长皱着眉头不知道在碎碎念什麽,一把扯住阿礼,就往另一边的准备室拉去。
  虽然临时又把明逦的角色丢回给阿礼演出,但是阿礼虽然偶尔小小的忘词外,一切都演出得很顺利,只除了——
  剧情已经到了最後,豫阳准备要带小春走,结果遇上了明逦。明逦看到豫阳出现气的拿下放在大厅上的刀往两人砍去。
  不知道是因为家里刚经历一些事情,加上奔波回来学校马上就被扯上舞台,当该到明逦说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好心收留你的!」的台词时,却发现阿礼没有举动。
  阿礼发呆的这个举动不仅让同在舞台上的小麒跟耗子学长愣住,连台下的观众也察觉到台上的不对劲。
  『阿礼?』距离阿礼最近的小麒小小声的问着。『阿礼你还好吗?』
  发现阿礼还是没有什麽动静,楞楞的看着小麒发呆,耗子学长做了个眼神决定要自己演下去,就当耗子学长一把抓住小麒的手就要往後台退的时候,阿礼这时候忽然往前一抱。
  阿礼抱住小麒,忽然大声的喊:「你不能跟他走!」
  说完之後三个人都一愣,阿礼喊完这句话似乎也清醒了,但却也不知道该怎麽接下去,舞台上忽然静默一片。
  耗子学长虽然是追着建纬学长到戏剧社,但也好歹有过几次的演出经验,回过神之後,他拿起了手上的假剑准备直接就往阿礼身上砍,阿礼直觉反应就往後退去。
  「明逦!放开小春,不要再接近小春了!」
  阿礼楞了下,拿起手边的假刀,大声的吼出:「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好心收留你的!」
  在耗子学长机智的协助之下总算顺利的把剧拉了回来,台前台後的人全部都捏了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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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的这一段的戏....一v一a
  一直想写这段,但是写出来老觉得怪怪的Orz
  不结束之外 (12)
  「我差点被你吓死。」建纬学长在後台大力的拍着阿礼。「还好一切顺利落幕,快收一收,晚上来去庆功吧!」
  说是庆功,其实也只是在社办买很多的零食跟饮料一起吃喝而已。尽管学校在偏僻的山上,学校除了门禁也没有很严格的控管,所买来的饮料当中还是看不见酒类制品。
  「吼!社长!没有酒算什麽庆功宴!」一旁的社员起哄着。
  「不行!我们是清新健康自然的戏剧社!喝什麽酒!要喝酒全部都给我 18 岁之後!」
  「………法律规定是20岁喔,建纬学长。」阿礼小小声的在一旁吐槽着。
  阿礼一边吃着点心一边听着耗子学长说的抱怨。听着听着他曾经以为买来的果汁中掺了酒类,而耗子学长在藉酒抱怨。但事实上,耗子手上的那杯液体,真的只是果汁。
  分心听着耗子学长的抱怨,眼睛一边在不大的表演堂中找着小麒的身影。刚刚还注意到他正在跟建纬学长不知道在咬什麽耳朵,一个转头,就看到他推开表演堂的门往外走了出去。阿礼随手抓了个还不是很熟的其他社员当替身继续听着耗子学长的抱怨,自己跟着走出了表演堂。
  小麒不在外面,阿礼想了想,没有急着去找小麒,他坐在表演堂外的阶梯上,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斗,这三天身边的周遭的事情快速的进行後,总觉得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但其实,才三天而已。
  「喂?」阿礼接起震动中的手机,手机的另一头传来装的软软的声音。「小八?还没睡?」
  跟小八讲完今天舞台的一些趣事之後,他一边再度叮咛小八要注意安全并且哄着小八睡觉,一边看着小麒从远处走近。当小麒走到阿礼眼前时,阿礼正好切掉通话。
  「你怎麽在外头?」
  「本来要找你,不过刚好小八打电话来……」
  「小八!我要跟他讲话!!小八小八!」小麒甚至伸手准备要去拿阿礼口袋中的手机。
  阿礼皱着眉头,「我好不容易哄他去睡,不要吵他。还说你跟小八不是同等级的,刚刚他也吵着要跟你说话。」
  「真的吗!?小八好贴心!不枉费我这麽喜欢他!」
  挑了下眉,「你们不过才见了一次面而已。」
  「只见过一次面不能喜欢吗?」小麒在阿礼身边坐下,没看到阿礼听到这句回答後愣住的表情,「诶,跟我解释小八这几天的失踪这件事怎麽回事吧,中午你讲的太简单了……阿礼?」
  阿礼压下心中猛地发酵的某种东西,回过神的开始跟小麒讲他接到小八电话之後的事情……
  「所以小八就这样呆呆的去到了嘉义还呆呆的跟那个人住了一晚啊?太危险了吧!」
  「嗯,小八戒心太低了,这样很危险。」小八的想法得再教育一番,这次算是幸运,遇到的也是呆呆的学生,所以能很单纯的落幕,其他状况还能不能这样简单收场就不知道了。
  「……呐。」小麒目光锁着天上的不知道那个星星,也不管阿礼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就迳自的说着:「跟我说你的故事好吗?」
  「故事?」
  「嗯。好奇啊!我想听阿礼怎麽变成现在的阿礼的故事。」
  「那回宿舍吧,我想喝你煮的茶。」那个发酵的东西似乎又在酝酿了。
  捧着茶杯,小麒窝在自己的床上看着对床的阿礼。听完了阿礼的成长历程之後,他沈默了一小段时间,在心底忍不住感谢起自己家里并不需要这麽辛苦。
  他只是一时好奇,加上这几天自己脱口而出的一些话,忽然让自己很想知道阿礼的成长故事,所以才冲动的提出要求的。听完之後的现在,他觉得阿礼很辛苦,才十几岁已经要负担全家人的家计,也难怪他的表情不管面对谁几乎都是那固定的笑容。
  小小的年纪就要闯进大人的世界,强迫着自己要快速长大,这样的孩子只能速成的学到用笑容保护自己,或许该说是麻痹自己。
  但就算理解了阿礼为什麽只有笑容後,他还是觉得这样不对。人的情绪怎麽能全部都用笑容带过?
  小麒小口小口的喝着热茶,心里盘算着该怎麽回应阿礼的故事。
  断断续续的讲完自己以前的事情之後,阿礼也是第一次从自己的角度看曾经走过的这些过程。尽管这些事情的开端不过是四年前,但他却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好久。
  第一次这样自己谈论自己的过去,也是第一次他完完整整的跟不是亲人的人说这些事情。以前没有人对自己的过去有兴趣,但并不是他不想讲或是不愿意讲,而只是没有人问过。
  虽然他对於自己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说出了这些事情有些惊讶,但也没觉得什麽不好。看着眼前小麒的表情,他知道小麒不会因为自己的这些过去就对自己感到同情。
  他最不喜欢别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他知道自己以前的生活会被归类到「苦」那边,但阿礼不觉得有到需要被人「可怜」的地步。或许是自尊心太高,或许是自卑感作祟,阿礼真的觉得用「笑」面对一切轻松的很多。
  相处一个多月下来,阿礼知道小麒个性很简单,脑筋也很直接,直来直往但又不令人讨厌,情绪也是很直接的表露在外,跟自己比较起来,是另一种类型的受欢迎。
  「唔……」小麒犹豫的开了口,看到阿礼的视线投射到自己身上,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硬着头皮说了出口:「我的回报是我说自己的……不不,这是我朋友的故事……」
  阿礼楞了下,之後花了很大的力气才不让自己笑出来。阿礼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讲这些事情是要什麽回礼,也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小麒问了,那自己就当成在讲故事般的讲出来罢了。
  阿礼不着痕迹的抹去因为憋住笑却反而挤出的眼泪,看着眼前明明不擅长说故事的小麒抓着头思考的样子,他忽然有种想要拥抱小麒的冲动。
  这冲动的念头来的快又猛,虽然阿礼并没有真的执行这动作,但总算是让阿礼明白,酝酿了一个晚上的东西究竟是什麽了。他知道这冲动跟拥抱小八的意义差很多,没有意外的他一点也不讨厌这代表的意义。
  把他纳入成自己的家人这个念头,他一点都不讨厌。
  想破头要怎麽把自己的故事伪装成「朋友」的小麒,当然不会明白也没有发现阿礼跟平常不一样的笑容,自顾自的把自己的故事编成别人的故事。
  「唔,他……嗯,他以前原来想要去学坏,我、他拿了他存了很久的压岁钱买了一辆摩托车,不过因为钱还存不够所以只有买50CC的车,啊、可是车、车很可爱喔!虽然叫小美可是很耐操,小美都陪我、呃我、我朋友东跑西跑……阿礼你在笑什麽?」
  「不……没事,你继续说。」学坏吗?阿礼实在没办法想像小麒学坏的景象。
  「喔……他、对他有一天想要去跟着飙车,嗯?为什麽是飙车?因为飙车看起来很帅……阿礼你到底在笑什麽?」小麒看着在对床憋笑到抓着床垫的阿礼,忍不住问出口,「……我真的很不会说故事吗?」
  「不、不是你不会说故事………小麒你继续说,我想听你………朋友的故事。」总不能直接了当的说这时候的小麒很可爱吧,虽然说怎麽想都没办法想出来小麒去当飙车族的样子。
  「喔……不过我、我朋友他不知道怎麽去参加,就跟警察打听了常常有飙车族出没的地方。」听到阿礼噗哧笑出来,他睨了阿礼一眼。
  小麒当然知道竟然去跟警察问飙车族在哪出没是很蠢的一件事情,可是当时他也才13岁,很直觉得式的觉得警察一定会知道。说起来他家那管区的警察也很宝,不知道是觉得小麒没胆去飙车,还是觉得小麒就只是好奇去问,警察还真的去翻了资料,跟他讲在哪一条路上有很多飙车族。
  『所以你不要太晚经过那一边喔,很危险。』
  『喔,好,谢谢警察伯伯。』小麒笑着回答,但心里却是因为晚上就可以过去参加飙车而兴奋。
  『不客气,不过我是哥哥。』有点咬牙切齿的回应。
  「然後呢?你………那个朋友後来有去飙车吗?」阿礼忍着笑问着。
  「有、有啊,他去了,可是都等不到人也没有飙车族出现,所以他就回家了。」
  「警察的情报错误?」
  「不是,」他觉得他接下来讲的话阿礼一定会笑,「因为我要、呃我朋友要上床睡觉了。」
  「噗,你、你朋友是等了多久?」
  「我…我朋友等了很久耶!从晚上七点等到十一点,等了四个小时耶!还好那时候是夏天,不然冬天很冷的。」
  「七点?」飙车族有这麽早在出没吗?
  「对啊,因为那时候才吃饱饭。」小麒很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那……等到十一点是因为……?」其实阿礼差不多知道原因了,只是还是想确认一下。
  「因为,」小麒咬着唇,心里对自己做好被耻笑的准备。「十二点要睡觉,十一点要先回家准备……睡觉……阿礼!没这麽好笑吧!」
  小麒看着阿礼忍不住笑,夸张的笑到差点从床上摔下来。他一边意外的发现阿礼的笑点还颇低的,一边看着阿礼的笑脸,虽然笑得太夸张,但是这样开心笑着的阿礼,让小麒觉得很开心。
  开心於自己能逗阿礼笑,开心於阿礼的笑容,看起来是真的开心的笑。他忍不住,跟着阿礼笑了起来。
  不结束之外 (13)
  「所以後来你、朋友就没有去学坏了吗?」好不容易止住了笑,阿礼问着小麒。
  应该不会有飙车族是乖乖的在家吃完晚餐而且还固定十一点就要回家准备睡觉的吧!?阿礼花了很大力气才阻止自己再度笑出来。
  「我、我听他说他後来看开了,自己胃不好三餐要定时、加上精神方面也不好睡眠也要定时,他也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变坏的资格。」
  「……你朋友的身体真不好。」隐隐约约可以知道小麒的身体看起来很健康,是因为处於在他有乖乖的力行健康生活之下。实际上一不注意胃跟精神状态似乎就会非常的糟。
  「变坏也只是想要反抗他的姊姊们,结果反而被笑说:『你有看过一定要定时吃三餐的流氓吗!?你有看过一定要十二点睡觉的流氓吗!?你当的成流氓的话,我就能当上选美第一名了!』」小麒尖着嗓子学完姊姊们的声音之後,淡淡的笑着说:「都被讲成这样了,我、我朋友的学坏行动就只剩下未满18岁就骑着车到处跑。」
  惨的是,在那之後某一天要出去闲晃,心情大好的顺道帮老头送了一次货,那老头竟然就感动的痛哭流涕说自己的儿子长大了,在街坊邻居中不断的说着自己的儿子多有心,年纪小小的竟然就想要帮忙家里云云。
  结果每次小麒一出门,就会听到邻居欣慰的说小孩子长大了就会想很乖等等的话语,让小麒烦躁的有一段时间连出门都不愿意,冷落了小美一阵子。小麒的学坏活动,也就在那时候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现在想想那一段时间的想法很可笑,可是那时候的自己可是认真的想要对抗些自己都不知道为什麽要对抗的『东西』。
  头顶上传来了温暖的抚摸,小麒抬起头来,看到阿礼又是一脸笑容的用手拍着自己的头。
  小麒渐渐的可以分辨,虽然都是挂着笑容,但阿礼的每种笑容都还是有所分别的。像现在这个笑容,感觉就很温暖,跟之前说起小八事情溺爱的笑容很像。
  「拍、拍我做什麽?这是我、我朋友的故事,不是我的啊!」发觉阿礼对自己的笑法跟宠爱对阿礼很重要的家人一样的时候,小麒很开心,但又有点莫名的不好意思。
  「谢谢你说的故事啊。」看着不擅长说故事的小麒给自己说着故事,阿礼心里满满的温暖,只好用大手弄乱小麒头发的动作,去压下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那一夜之後,小麒总觉得好像有什麽改变了,但又好像什麽也没改变。
  阿礼跟平常一样,还是那样的笑容应对所有的人事物,有时候会让小麒以为之前看到阿礼不一样的笑容是自己的幻觉。
  但有时候阿礼跟小麒在一起的时候,小麒又觉得阿礼对自己的笑容又有些不一样。以前觉得没有笑意的眼睛,现在笑意渗入了眼睛,还多了一些小麒看不懂的光芒。
  不过既然看不懂,小麒也没有打算硬要懂,或许有一天阿礼会把他看不懂的那个光芒解释给自己听吧。
  阿礼虽然知道小麒对自己而言是特别的存在,但却也没有打算要做些什麽。有时候他也会问自己,小麒对自己来说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是不是除了『家人』这样的感觉外,还有些什麽。
  他发现自己意外的有点胆怯於自己的答案,有点胆怯於自己内心真正的那个想法一旦被挖掘出来之後,自己会做出的举动。於是这问题,他只问了自己一次之後,就再也没有去深究过。
  有关於自己看着小麒就会不自觉得微笑,跟三不五时会想拥抱小麒的冲动。
  或许是这两个人缘分本来就太深,每次到了要换寝室的时候,两人总是签运好得让人以为是作弊似的分到同一间寝室中。尽管从二年级开始两个人不再占据一个寝室,但两个人总是睡着同一张床的上下铺。
  曾跟他们同寝室的人发现,阿礼很习惯性的,会在晚上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就帮小麒拉上学期初阿礼特地帮小麒装在床尾的小窗帘,遮住他入睡时会照到他的灯光。而小麒也很习惯的在煮了红茶之後为阿礼留一杯,不管阿礼在不在寝室内,留给他的那一杯永远都保持着温度。
  这一些太顺手的习惯动作,总是被同寝室的人笑着闹说两人也太有默契或是感情也太好的时候,小麒总是说:「好朋友不就是应该会这样子的吗?」而阿礼总是笑着什麽也不回答。时间久了也看习惯了後,也就没人再笑着闹了。
  三年级准备要升大学了,大家正都烦恼着要选择什麽科系的时候,就只看到阿礼很悠哉的晃来晃去。
  「阿礼你决定要填什麽科系了?」
  「嗯。」
  「填什麽?」小麒凑过去看阿礼的志愿表上的字。「应用数学系?你怎麽会填这个?我以为你会填商学院的科系耶!」怎麽看都觉得阿礼会去当商人。
  「我本来想念中文系,但是我爸妈希望我念医科。」阿礼叹了口气,先别说医科要念七年学费要缴七年,要花上一大笔钱外,他光想到那堆医学名词全部都是英文就止不住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而且他也不相信自己的成绩能够考上,英文老是考10分以下的人应该没办法考上医科吧。
  「中文系?你什麽时候对这个有兴趣了?」如果一开始阿礼想填的就是数学系的话那小麒还比较能明白,毕竟阿礼数学的理解能力真的很了不起,要不是甄选当天阿礼拉肚子挂了病号,不然就会是他代表学校去参加奥林匹亚的数学竞赛了,而小麒也相信阿礼一定会拿个什麽名次回来。但是中文系……怎样也想不通阿礼会想念的原因。
  「因为不用念英文啊。」阿礼很理所当然的回答。
  「现在有很多学校毕业条件都有英文检定这项唷………那不填医科改填应用数学系的原因是?」
  「因为是应用数学系是理科,符合我爸妈不让我念文组的需求而且也不是我不想念的医科。」顿了一下,阿礼急着翻找着学校科系介绍资料。
  「你在翻什麽?」
  「看哪些学校需要英文检定才能毕业,我要把那些学校先排除掉……」
  最後阿礼以推荐甄试的方式上了某国立大学的应用数学系,而小麒竟也神奇的考上了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科系。
  「你怎麽会填数学系?」老师看着小麒的成绩结果疑惑的问着。
  「因为我不知道要念什麽就把全寝室的人填的志愿也跟着全填了一轮……」小麒的这个答案差点让老师把他掐死。
  阿礼知道小麒也上了同一个科系的时候楞了下,虽然心里对两人的缘分牵扯的这麽深有点讶异,但还是很开心又可以跟小麒同在同一个地方过四年。高中三年小麒跟阿礼都没有同班过,但是这大学只有一个班级,不管怎样都会是同班同学了。
  因为大学仍旧不是在各自出生的城市,两个人商量了下,就决定一起租层公寓住。一方面分摊房租比较便宜,一方面反正两个人互相照应习惯了。
  大学缤纷灿烂的生活,两个人都各自在自己有兴趣的领域上扩展了视野。
  小麒上了大学後顺着高中时的决定继续参加了戏剧社,都不是演主要的角色,但却都意外的受到观众的欢迎,在校园里小小的有知名度。
  而阿礼则依旧是忙碌於自己家里的事业,没有参加社团,只有很偶尔被小麒拉去戏剧社客串演出,每天依旧是在花花绿绿的数字中渡过。
  因为各自的忙碌,大一的时候两个人反而相处的时间不多,尽管不管在外头都晚,两人 都一定回住的地方过夜,但两个人交谈的时间硬是比在高中的时候少了许多。
  阿礼知道因为两个人都各自忙於自己的生活,这种情况的发生也是很自然的状况,但他心里头就是有种说不出口的烦躁。
  他发现一段时间没见到小麒率直的笑容,他竟然会有想念的感觉。但跟想念久未见的小八又是那麽的不同。慢慢的,阿礼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这样的感情叫做什麽了。
  喜欢。
  这两个字闪进脑海中的时候阿礼排斥了一阵子,拼了命的找其他的可能性来说服自己,却怎样也没有办法解释他越来越想拥抱小麒的那份冲动的原因,也解释不了他越来越想把小麒的笑容藏起来的欲望是从何而来。
  挣扎了好一阵子,到最後阿礼只好认输,承认了自己喜欢上了小麒。但是已经把小麒当成自己的家人这麽久的时间,阿礼实在是不知道该怎麽让小麒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情。
  尤其阿礼也知道小麒的个性要是听到自己的告白,一定也会笑着说:「我也喜欢阿礼。」但後面一定会附带着:「我也喜欢小八,我也喜欢廉廉,我好喜欢大家!」
  阿礼光是想像就止不了自己的苦笑,想着想着,阿礼竟然开始投入之前他最不屑的网路游戏世界中,逃避着任何会想念起小麒笑容的时刻。
  小麒发觉不到阿礼的想法,只是觉得惊讶阿礼会迷上网路游戏,虽然偶尔抱怨回到住的地方却都没有人感觉很寂寞,但也没有特别干涉阿礼的生活。
  日子就在小麒没有察觉阿礼心意的紧绷感中渡过,却在二年级开始,他们一起住的公寓中搬进了同班同学的茗茗开始有了微妙的改变。
  不结束之外 (14)
  茗茗是大学同班同学,在男生为多的应用数学系中是值得保护的女性生物。但实际上,由於她的行事作风跟一般女孩子太不一样,爱笑又不计较小节的个性,班上不管男生或是女生都很喜欢她。
  更重要的是,课堂上的笔记她抄的又快又详细,考前只要得到她的笔记,通常成绩都考得还不错。只是她给不给笔记,就完全看交情跟利益关系。
  在班上她第一个熟稔起来的人就是小麒。
  上大学後的小麒,不知道是不是脱离了山上的偏僻,或是离开了男校的关系,阿礼觉得小麒表现得特别活泼,活泼得像是高中时候都是压抑出来的开心。
  阿礼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麽样的因缘际会之下认识的,当他带着帮小麒买的早餐走进教室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已经笑闹在一起了。而那时候一年级才刚开学不到两周。
  那个时候的阿礼还没有真的意识到「喜欢」这件事情,只是看到这两个人亲腻的笑着甚至不告诉他为什麽而笑的时候,阿礼心头上有着陌生而若有似无的刺痛。很久以後他才明白那感情叫「嫉妒」。
  在後来阿礼逃避小麒的那段时间里,只要他有去上课,尽管他每次都挑没人想坐的讲桌前,但小麒一定会坐来他身边,而茗茗也一定会坐在小麒的後面。
  阿礼曾经以豁出去的心态问小麒是不是喜欢茗茗,结果惹来小麒一阵笑,甚至怀疑起是不是阿礼喜欢茗茗却不敢说才都躲着他。
  阿礼这才发现,小麒对於感情,迟钝到一种天才的地步。
  「咦!?小麒你当过学生会会长?!」冒出惊讶声音的是刚成为新室友的茗茗。
  这天是茗茗刚搬进来这公寓两周後的某个晚上。茗茗搬进来那天下午小麒才刚帮她搬完数量很少少的不像是在搬家的行李,那晚上就听说茗茗好像马上就经历了些灵异事件。
  这『灵异事件』那晚阿礼也在场,小麒知道有这件事情後,也吵着想知道。因为两个人住进来这公寓一年多从来也没遇过什麽灵异事件,怎麽茗茗才进来不到一天就遇上了。
  但刚好遇上了期中考只好一直往後延。刚好阿礼这周末也在,三个人就着谜样的毛笔字,喝着茗茗泡的红茶,天南地北的聊起天来。
  「嗯,莫名其妙的当上了。」
  说起来读那高中的人真的很多都是怪人,自己对於倒楣的签运抽到代表班级当上候选人这件事情他已经够无言了,没想到他自暴自弃的『政见』竟然意外的受到欢迎。
  「什麽政见啊?」茗茗好奇的问着。「我还以为是阿礼当过学生会长呢。」毕竟阿礼的成绩比较像是好学生哪。
  「我对会长这个职务一点兴趣也没有,学生会太浪费时间了。」听到茗茗忽然提到自己,阿礼挑起了眉。「更何况我成绩除了数学之外都很差啊。」
  成为室友这两个星期,阿礼刻意的几次找茗茗聊天之後,了解了茗茗个性大而化之,也是个对感情迟钝的人。可以确定的是,现在她的心思都在那个『灵异事件』主角上,而小麒对茗茗来说,似乎只是个『相处很开心的好同学』而已。
  大概是放了心,阿礼慢慢的也觉得茗茗可爱了起来。
  「这种说法好像小麒成绩很好?」茗茗皱鼻,听到班上前三名的人这样讲心情有点不是滋味。
  「平均起来是比我高没错。」
  「这还真是令人意外,」茗茗一直以为阿礼所有的成绩都该是很好的,不过毕竟应用数学系也只有注重数学,说不定其他科阿礼真的很差吧。「小麒你还没说你当年的政见是什麽呢。」
  「……三餐要定量,睡眠要定时。」小麒睨了眼在一旁噗嗤笑出声音来的阿礼。
  「啊?」听到这回答,茗茗呆呆的回问着。她以为她听到的是小麒的生活作息准则吧!?搬进来发现小麒的生活作息是如此规律之後,她笑了好一阵子,这样的小麒,在大学生中快成为异类了。
  「当年礼堂中的所有人也都跟你一样反应,然後就是安静了好一阵子,害我以为我的自暴自弃式的政见奏效,结果投票结果竟然是我胜出了。」所以说那学校的人其实都是怪人,这种什麽内容都没有的『政见』竟然还会被接受,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还记得礼堂那个诡异的安静,在他补上『完毕。』然後匆匆逃下台之後,爆成大笑声响了很久。连平常很小鸟依人,几乎是班上同学偶像的女导师,也很没有形象的在台下笑到不断的擦眼泪。
  後来他被教务主任叫去,很严肃很认真的询问了要不要重新发表政见,小麒连思考的时间也没有的直接了当就拒绝了。本来以为这样莽撞的行为会得来一阵责骂,意外的却让教务主任楞了下後大笑,还大力的拍着他的肩膀说:「有前途!小子你很有胆识!」
  什麽有胆识啊!在投票结果开出的那天,他瞪着那票数瞪了一个小时,最後终於觉悟再怎麽瞪也不会减少之後,才掩着脸觉得这整个学校都疯了。
  茗茗楞了会,随後爆出她特有爽朗的豪气笑声。茗茗的笑声很有感染力,本来还在感叹自己读的高中都是些疯子的小麒,不知不觉的也跟着笑了起来,连带着阿礼也是。
  「你学校的人也太宝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没办法否认学校的人都是一群疯子啊!」本来就是因为不想要去选学生会长所以候选人用抽签的,结果当选了之後小麒班上的人也傻眼了,在往後的一年一边帮忙学生会的事情时也总会一边怪小麒干嘛要当选。「我根本就不想要当选啊!!」
  「哈哈哈哈,那,」茗茗顿了下,「你们也是那时候开始感情就很好吗?」问这句话的时候还特别看了下阿礼。
  阿礼感受到了茗茗的视线,没有逃避的注视回去。他不大明白茗茗问这句话的意思,也并没有跟茗茗讨论到这方面的事情,而因为大学生习惯各自忙碌的关系,也没人注意到阿礼跟小麒的互动模式。
  「我们感情一向都很好啊,」小麒顺手的将阿礼的肩膀抱了过来,「好朋友感情本来就是这样啊!」
  「这样啊……」茗茗有点拉长音的说了这句并且直盯着两个人看。
  小麒没有注意到茗茗眼神的意思,倒是阿礼看懂了。心里一惊,记下了要找茗茗来聊一聊。
  「茗茗。」阿礼当晚等小麒睡了就找上了茗茗。
  「嗯?」茗茗从电脑前抬头,「是阿礼啊。要喝茶的话我桌子上有,不过好像有点冷了。要不要帮你加热?」
  「我自己来。」
  茗茗喝茶的习惯跟小麒很像,只是小麒偏爱红茶,而茗茗虽然什麽茶都喝,但是偏爱的是中国茶种。
  「茗茗,我对小麒不是……」
  「喔,你是要找我说这件事情啊。」茗茗打断了阿礼的话,并且自顾自的往下说。「其实我不介意耶,以前有很多朋友就是这圈子的人所以我都看习惯了。只是小麒这麽迟钝,你只打算当他的朋友吗?」
  本来打算继续往下说的阿礼呆呆的张着嘴不知道该怎麽反应。他原本想继续说下去的话是『我跟小麒不是你所想的关系,我们真的只是朋友』,就算自己再怎麽无所谓被知道,他只是不想要小麒这麽早就知道这件事情。
  或许自己是在逃避面对当小麒知道这件事情会有的反应,但怎能怪他如此胆小。在他的成长过程中没有东西能够让他如此的胆小,即便是瞬息万变的商场,他根本没有胆小逃避的时间,放弃或是继续都需要立即的判断。
  感情的这块是他陌生的部分,给家人的爱他不需要任何胆小的时间,他只会傻傻的给出去这个动作。但小麒不是他真正的家人,真的给了,也不知道小麒是会接受还是鄙视的丢开。只是单纯的当朋友并不是真的那麽不好的选项,真的。
  「你……」怎麽会知道?阿礼不觉得自己有表现得那麽明显,虽然之前自己把自己的感情解读成家人的情感,但应该只是会被误认为是感情太好的朋友不是吗?
  「虽然小麒老说我不像女生,但事实上我觉得我的直觉还挺准的。」茗茗自己动手倒了杯茶,「大学生都是自己忙自己的,已经没有像是以前国高中生的年代一样玩在一起。我本来也都没有注意到的,以前顶多会觉得你在面对小麒时候的语气跟面对我的语气有很大的不同。但是跟你们住在一起之後,就可以感觉到不只是语气,阿礼你连眼神其实也都很明显。」
  「眼神……」
  「或许你自己没有自觉吧,但我每次都觉得你都是用恨不得把小麒揉到自己身体里的那种眼神看着他。」当然偶尔茗茗会发现眼神当中有参杂些更露骨的东西,不过她想不用提阿礼自己也会知道她看得出来吧。
  「……」
  阿礼真的自己没有自觉到,看样子他比他自己想像的还不会伪装感情,甚至可以称的上不会控制。
  「那你……怎麽看小麒?」
  真是含蓄的问法。茗茗笑着心想。「小麒是我很好的朋友。就这样。」看着阿礼似乎是听了这句话松了口气的表情,忍不住坏心了起来,「但以後会变成怎样,我也不知道。」
  不结束之外 (15)
  听了这回答,阿礼看向茗茗。茗茗耸了耸肩,笑着喝了口茶。
  「很多恋爱啊,都是突然蹦出来的。」随手敲了敲键盘,「谁也不能保证明天醒来之後我是不是就忽然喜欢上你,或是喜欢上小麒,不是吗?
  也或许我等等煮个开水煮到一半,或是刷牙刷个几下,想起你的脸就忽然爱上你了也不一定啊。」
  阿礼皱了皱眉,「我不会这样。」
  「哦?那你是怎样发现自己喜欢上小麒的?」
  「……」能回答因为看到你跟小麒很要好才真正的意识到吗?阿礼下意识的拒绝做这样的回答。
  「你今天会过来找我聊这些事情,不也是想知道我是怎麽知道你喜欢小麒,还有我喜不喜欢小麒不是吗?」茗茗顿了下,「虽然好像都是我在说话啦……」
  阿礼瞪着茗茗。说是直觉的话这直觉也未免太准了点。茗茗的成绩并不是特别突出,不过也都让自己保持在学年前十名内。只是对於『这方面』好像太过聪明了点。
  「阿礼,你一直都用那张笑脸不让别人知道你真正的意图,今天看到你除了笑脸外的表情真的算是我赚到了。」茗茗很开心的吐了吐舌头,「未来就是要意想不到才更有趣,所以,以後请多多指教啦。」
  阿礼难得的感到挫折感。
  虽然说自家环境是那样,不过阿礼觉得自己小时候开始的贵人运就很强。开始觉悟要帮忙家里,叔叔的事务所刚好就有个机会让他进去;以为小八真的被绑架了,结果隔天醒来就接到跟小八在一起的人打来的电话,事情平静落幕。
  加上还算是会看人脸色的分辨力,让阿礼一路一来都还算是顺利。
  他难得的觉得遇上茗茗有种看不清楚的挫折感。他看得出来茗茗的兴趣不在小麒身上,可是她的态度也表示得很暧昧。加上茗茗的个性跟小麒很处的来,选修的课程也都很相近……阿礼拿起课表,这学期跟小麒重叠的课程除了必修之外,好像没有其它的了。
  他的选课一直都有目标,自己来念大学也是要个学位证书,他自己也有打算继续念上去——如果可以的话。所以他的选课一直都是以朝数学研究为主,除了既定的必修课程外,他选修的都是冷门艰涩到不行,同班一起上课的都跟他一样是数学狂热份子的学长姐。
  但是小麒不一样,小麒的选课就跟他的个性一样。除了规定的必修课程之外,阿礼那时候看到小麒的选课,又是横跨中文系,又是观光系,甚至他还看到小麒去上自己最不擅长的英文系的课。
  『你课选得这麽杂啊?』开学那时候他看了小麒的选课单之後就这样问了。
  『嗯,反正扣掉必修学分之外还有这麽多学分,不浪费钱又可以去学有兴趣或是想听听看的课不是很刚好吗?又不用多花钱……』还在学校网页上查着别系课程的小麒,没有回头的这样回着阿礼。
  『你还要选其它的课?』阿礼看着小麒电脑上的页面,『基础日文?你还要修语文?』
  『嗯……日文应该也很好用才对。我家老头也有些曰本客户……』
  不知道是不是认识得越来越深入,阿礼越来越能够理解哪些话是小麒的真心,哪些只是随口说说的。像是每次小麒总是抱怨他家的老头怎样无理怎样爱闹,但是在很多小地方总是会向着家里,小麒的选修日文跟选修英文,阿礼知道都是为了他家的公司而选的。
  选课的课程差异不小,小麒有参加社团晚上会在家的时间也不多,表示两个人见面的时间真的并不多。阿礼抹了抹脸,他记得上次他有意无意的问了茗茗的课表,虽然不是每个课程都一样,但语言系的好像都有……
  阿礼忽然惊觉自己脑子一直在课表上打转。开学都已经过了一、两个月了,期中考都还考完了,怎麽自己开始在意起课表跟小麒的重叠程度?他摇了摇头,推想大概是茗茗最後那句「所以,以後请多多指教啦。」让他忽然在意了起来吧。
  他明明觉得茗茗对小麒不是那个意思,却又总是被茗茗的笑容还有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给动摇了自己的「认为」。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很容易被动摇,他从茗茗的话语中第一次发现原来自以为隐藏很好的感情根本是赤裸裸的被看见,而他也是第一次感谢小麒如石头般的迟钝。
  真多的第一次,阿礼苦笑着想。但也不是所有的「第一次」都是他想要的,他开始思考,他眼前有什麽路能够前进。小麒总是笑他,什麽事情都习惯条列式的思考,生来就是理工科的料,却被家境推去行商。
  他是已经承认了自己喜欢上了小麒,但,他还没有确定到底有没有要让小麒知道。他不知道小麒会不会接受,接受的话或许後面还有困难,不接受的话那就连现在和乐融融的局面都没了。
  如果他胆怯,可以保有现在还能在小麒身边嬉闹,但却要有心理准备小麒身边会多出一个『她』……但若他踏了那步,却什麽也没有的话怎麽办?
  心中有很多的挣扎,但是不把这问题确认,好像没有下一个选项可以走了。这念头闪过脑中,阿礼不禁笑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玩着电玩游戏似的,不斩断眼前的路障就没办法进入城堡打魔王。
  不过他清楚的知道,现在他眼前的路障,是他自己的心。
  「茗茗,你有没有空?微方这边的笔记我看不懂……」低着头看着笔记的小麒,随意的敲了敲茗茗的门就走了进去,才抬头准备要接下去问的时候,看见茗茗的小桌子上趴了个没见过的人,他吓了一跳:「吓!这是谁?刚刚啥时有人走进房子了?我怎麽都不知道?」
  这公寓他的房间是最靠外面的,只要有人出入在客厅活动的话他都能够听到,除非他睡着了,不然他是不大可能不知道来了个人,而且还是个大男人。
  小麒听到茗茗低声的嘀咕了句他听不清楚的话,冲着他忽然展开了笑容:「要问笔记是吧?那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小麒知道每当茗茗笑容特别灿烂的时候,通常都是有条件交换。而且茗茗绝对不会浪费这种机会,绝对物超所值一滴不漏的利用到底。如果能够不用跟茗茗有条件交换的状况的话小麒都会避免——因为之前的经验太累了。
  但是明天临时的微方小考让他很紧张,这一段课程他在上课的时候很认真听但是就是听不懂,虽然靠交情得到了茗茗的笔记,但还是一片模糊。他本来想要去找阿礼,但偏偏阿礼今天是阿礼固定回台中家里帮小八跟廉廉上课的日子,回到这里也已经过了小麒的睡眠时间了。
  「我觉得你的笑容很有算计的感觉。」皱着眉看了穿着直挺西装的男人,「反正我大概可以知道你要讲什麽,可以啊,这个人等等睡我房间吧。不过你真的要教我这边啦!」还好自己的房间有多一个床垫,不然他也没有兴趣跟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那就先解决你的问题吧!哪里看不懂?」
  还真是转变的快啊,小麒呆了呆,回过神马上走上前开始问起了问题。
  「所以说,这男人是你们之前说那个的古人?」小麒戳了戳这男人的西装。
  微方的问题问了一个段落,小麒自然而然的把话题带到眼前这男人身上。茗茗虽然称不上美女,但算是可爱,加上个性大而化之,还挺受欢迎的。当然她的笔记也是优点之一。偶尔会传来某个系的人对茗茗有好感的消息,但总是没看到茗茗有跟谁交往。
  之前曾私底下偷偷问了,结果茗茗的回答是:『跟谁交往太麻烦了。』
  那个讨厌跟人交往的茗茗现在竟然会为了个『古人』跟自己交换条件,想必这个男人,『很特别』罗!
  「是啊。只是我也不知道他怎麽又会出现,还穿着西装呢。」她也跟着戳了戳那男人另一边的袖子,想了想忽然笑了出来:「小麒,你不觉得他穿这西装看起来还挺像牛郎的?」
  「牛郎?不会啊,哪里像?」
  「不说这个,小麒最近你们社团要公演了?」看小麒点了点头,茗茗又继续问下去:「你这次演什麽啊?」
  「路人甲乙丙。」小麒抄着茗茗笔记上额外的注解,一边随口回着。
  「演三个人?」
  「嗯,演三个长得一样的路人角色。」他抬起头笑了,「这次是喜剧,所以连路人都很搞笑。茗茗要来看吗?」
  「看那天我有没有空罗!你邀阿礼了吗?」
  「还没耶,最近他很奇怪,连我都很难找到他。」平常就算是晚上晚一点回到住处,两个人都会互相跟对方说自己在哪儿,可是最近阿礼,不是去网咖,但也都没有跟自己说他在哪。「你有听说什麽吗?」
  该不会跟自己上次说的那些话有关吧?「没啊,最近我也都没跟他交谈。小麒你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那他就拜托你罗!」
  小麒的课业上是没什麽问题了,不过隔天倒是发生了些『问题』。
  不结束之外 (16)
  上了大学之後,阿礼还是习惯性的早起。小他三岁的小义还在国外念书,不过以前需要阿礼一个一个关照的股票,慢慢的小义已经可以自己接手试着了,阿礼也慢慢的让小义操作。现在其实已经不大需要阿礼每天早上起来看盘做笔记,但是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改不了。
  这一天他也是一如往常的早起,一如往常到厨房去加热牛奶喝。
  看了看时间小麒也该是起床的时间,而且今天还有小考,早点叫他起床问问有没有需要教他的地方。阿礼想了想,多拿了一杯温牛奶就往小麒房间走。
  小麒一直都没有习惯锁门,阿礼也没想太多就打开了。
  结果门一打开,阿礼就呆住了。小麒没有睡在他平常习惯的床上,反而是睡在他特地从家里拿来的厚软地毯上。其实这没什麽,现在天气不算冷,加上以前在宿舍的时候如果小麒不是在睡在上铺,一星期七天有三天室友会发现他睡在地板上,睡在下铺的时候小麒就常常会睡滚到地板上了。
  但让阿礼看呆的就是,小麒这次不是单纯的躺在地毯上,他躺在一个阿礼没有见过的人的怀中。
  说小麒躺在那人怀中好像也不大对,这两个人的姿势比较像是那人被从床上睡滚下来的小麒给压住。虽然说小麒的床垫不算高,但这样摔了下来还压住人,竟然两人都没有醒来。
  阿礼盯着都还在熟睡的两人,呆了一会儿,默默的将门关上。没有握着门把的那只手,撑着两杯温牛奶又回到了客厅的桌上,阿礼楞楞的坐着看着牛奶从有雾气到失去了温度。
  「咦?阿礼你在干嘛?」茗茗准备要出门打工时,忽然看到呆滞的阿礼:「干嘛在客厅发呆?」
  「嗯……没事。」阿礼像是忽然醒了,拿起没了热度的牛奶喝了两口,欲言又止的说了:「小麒……的房里有人……」
  他这才发现他竟然就只是发着呆,脑袋中没有任何的想法,什麽情绪也没有,就是呆住了。
  这句像是猛然提醒了茗茗:「啊!对!苍宇!我忘了……」急急忙忙的就往小麒房里去。
  苍宇?这好像是茗茗说过的那个古人的名字。阿礼起身跟在茗茗身後。就看到茗茗跨进了小麒的房间,粗鲁的将小麒摇醒後,再将被压在下方的苍宇摇醒。
  光看摇晃人的方式就知道谁比较受茗茗重视了,阿礼默默的看着茗茗的动作,看见小麒迷糊的醒来迷糊的看着自己,他顺手的将小麒拉回他自己的床上坐好。
  「我、我怎麽了?」
  「你又睡到摔下去了。」阿礼指了指刚被叫醒也一脸迷糊的人,「我刚打开门,就看到你睡在他身上。」
  「啊!?我?不会吧……」小麒抓了抓自己的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能是半夜觉得有点冷就往温暖的地方靠去了吧……」
  看着茗茗跟苍宇对着话,阿礼觉得自己心里乱糟糟的,叫小麒快去刷牙洗脸之後,用了想提早去学校找资料这样的烂藉口匆匆的出了门。
  阿礼踏着脚踏车迎着吹过来的风,脑袋意外的空白一片。对於早上看到的那一幕,现在想想其实什麽也没有,被压在下面的苍宇很明显的就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而小麒也就是一贯的睡昏头摔了下去,只是这次有个肉垫……
  所以自己到底是在在意什麽到底是在震惊什麽?阿礼再度发现自己的脑袋还是空白一片,阿礼甩了甩头,决定不要再浪费时间为了这事情发呆。就算才正在烦恼自己要不要踏出这步,要不要有个什麽结局,现在还是别分心於担心别人的出现……
  他摇了摇头,在心里对着自己大叫:专心骑车啊!!吴礼!!
  结果阿礼好不容易稳定的心,在晚上他回到住处,看到穿好睡衣的小麒拖着自己的被子坐在他房间门口等他的时候又被搅乱了。
  「哎、阿礼你、你回来啦?」有些尴尬微笑的小麒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你在干嘛?」
  「我在想……」
  「我拒绝!」
  「……我还没说出口耶你怎麽知道我要说啥?」小麒楞了下不服气的说着。
  「你睡相好的话就不用担心会再发生今天早上那样子,所以只要你多练习不要摔下床就好了。」开玩笑,与其让你躺在我身边让我煎熬,那我宁愿你还是把那无辜的人当肉垫对我的心脏比较好一点……虽然看到你躺在他身上也是某种煎熬……阿礼在心里补上抱怨。
  「……可是我不想要,苍宇是陌生人耶!」
  「可是,我房间只有双人床。」为了可能会过夜的小八或是廉廉,阿礼房间的床铺买的是双人床。虽然棉被寝具等等都有两套以上,不过这可不是为了要造成现在这种煎熬而特别购入的啊。
  「我知道,不过反正我自己带我自己的被子啊!加上我们都认识这麽久了,同寝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上了大学之後就没有同一间房间过,顺便来回味一下啊!」听了阿礼的理由,小麒很开心的反驳。
  阿礼叹了口气,看样子老天爷喜欢欺负他这个还在迷惘的羔羊,他只好打开自己的房门,让小麒开开心心的蹦跳进自己房里,默默的庆幸隔天自己没有排任何课,就算今天睡不着了,也不至於影响到成绩。
  阿礼很忍耐着不翻过身,但是身体一直僵着同一个姿势让他难过的想大叫,他望了放在桌子上的夜光时钟,半夜三点多,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已经躺在这床上四个小时没移动了。
  为了配合小麒的『怀旧』行动,他难得早早的跟着小麒爬上了床,背对着小麒躺着陪小麒聊天。聊到小麒没了声音,平稳的呼吸也传了过来,阿礼还是不敢有所动作。
  除了怕自己的翻身会吵醒浅眠的小麒,他也实在是不想转过去面对小麒的睡颜。就算知道自己并不会做什麽,但是他可不想因为这种原因而彻夜无眠啊!只是身体的各个关节都在跟自己哀嚎,彻夜无眠跟骨头散掉,这两个选项偏偏自己都不想要啊。
  但是阿礼最後还是翻身了,只是转过去面对到小麒的正脸时,他後悔了自己怎麽顺从了身体的哀嚎而转身。
  就着微薄的月光,还有已经适应了暗的眼睛,小麒无防备的睡脸就在眼前。既使认识了这麽久,但阿礼这时候才发现,他从来也没有认真的看过小麒的长相。
  眼前这人,五官虽然不算细致,但却各有特色;闭上的眼睛,醒着时是充满着朝气的大眼。眼下的那比想像中长的睫毛,却是阿礼的新发现。一直都被阿礼欺负的鼻子,仔细一看虽然小小的但是算是挺的。一直都笑着的嘴唇,尽管是在暗中,阿礼却也觉得自己看到了粉嫩的红色,比例恰当的上下唇,阿礼想着平时总是从这口中吐出爽朗的笑声。平时总是抓起的浏海,现在柔顺的贴在额头上,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热了,额间有些薄汗浮着。
  阿礼忍不住伸出手帮小麒拨了拨有点被汗湿的浏海,让自己的注意力不至於老是停留在小麒的唇上。
  老天爷啊,在自己还在迷惘是不是要告白之前,就先给了个偷袭的机会是要惩罚什麽呢?阿礼苦笑着在心里哀嚎。
  看着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的小麒,阿礼这时候真是慕极了小麒天真又淡然的个性。认识了四五年,他从来没看过小麒明白的表示『想要』什麽。
  读书的名次?小麒说他天资本来就不好,撑着能升级的成绩就好。学生会长的风头?小麒当学生会长的那年,副会长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间还比正牌会长多上三倍。演戏的角色?除了第一次的演出是『女』主角外,後来小麒都是主动要演些不起眼的小角色,说这样比较能够得到乐趣。虽然反而让他有了小小的名气,他自己本人倒是毫无知觉。
  一般学生都想要的东西小麒都说他不在乎,阿礼真的很好奇,小麒如果执着起来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状况。
  而他最好奇的是,小麒会『为了什麽』而执着。
  小麒忽然不知道为了什麽,皱了下眉头,小声的嗯哼了一声,让阿礼注意力从乱想中被拉了回来。他停止手上拨动小麒浏海的动作,还以为小麒被他吵醒了。紧张的等了一会儿,发现应该只是小麒的梦境让他发出这声音,阿礼松了口气。
  这时候你要是醒了,我很难跟你解释我为什麽要盯着你哪。阿礼苦笑着想。
  看着小麒依旧紧闭着的双眼,估算了现在这个深夜小麒应该已经真的熟睡,不会被自己吵醒後,阿礼忍不住顺从了自己的冲动,半撑起自己的身体,很轻很轻的,探头轻轻的吻了小麒的额头。
  人生有很多冲动,也有很多会令人後悔的冲动。在看着小麒的睡脸,发现自己会止不住笑意而再度转身背对着小麒的阿礼,慢慢开始进入睡眠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这应该是个不会後悔的冲动。
  当然,因为他转身了,也就没有看到忽然睁开眼睛望着自己後脑杓的小麒的表情。
  不结束之外 (17)
  小麒楞楞的直盯着阿礼的後脑杓看着,对於刚刚意料外的举动震惊的不知道该怎麽办。
  他不是装睡,他的身体也不会允许他这麽长时间没睡觉——尤其早上还是在没睡饱的状况下被叫醒。刚刚他的确是聊天聊到睡着了,只是被有东西在搔弄自己的头发的感觉给吵醒了。
  因为知道自己身边睡的是阿礼,所以他也没有多想什麽,或许是阿礼也睡糊涂了手摸到了自己的头发吧。小麒也没有睁开眼睛,很自然的嗯哼了一声之後慢慢的等待再度进入睡眠。
  就快要睡着的时候,小麒忽然感觉到床又下沈了点,接着就是一个湿润的触觉印在自己的额头上。还在迷迷糊糊的想着这是什麽的时候,感受到了阿礼的气息,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闭着眼睛撑了会,确定阿礼转过身之後他才睁开眼睛。脑中则是不断的回荡着:「咦咦咦咦咦!!!」的声音。
  对於这方面,他并不是真的那麽的不明白。高中时代建纬学长跟维尼学长,到後来也偷偷的跟阿礼证实了这两个人是一对。知道了之後虽然有一小段时间不大能接受,阿礼那时候说了:「他们又没碍着你什麽,人生是他们在过的,他们都有觉悟的让你知道了,你怎麽会没有接受的觉悟?」
  想想也对,加上学长两人也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若不是小麒笨到直接去3375寝问的话,根本也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是小麒自己硬要去知道的,根本就没什麽理由立场不去接受。
  但是当自己成了『当事人』的时候,一切就变得相当的微妙了。
  他不懂阿礼的这一个动作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不习惯思考,除了课业的证明题外,他都是有疑问就会闯去问。所以有些人对他还满头痛的,但他倒是觉得这是最不浪费时间的作法。
  所以他刚刚有冲动想要直接问阿礼为什麽要亲自己的额头,却在准备要张开眼睛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他直觉的觉得不适合直接问,而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这一迟疑,就失去了最恰当问出口的时机,所以他现在瞪着阿礼的後脑杓,也没有勇气拍醒阿礼。感觉好像会被误会是装睡,这样自己还要解释,感觉太麻烦了。
  但是有疑问放在脑袋里的感觉太难受了……
  「所以你来问我?」
  茗茗挑着眉看着忽然冲进来自己房间的小麒。苍宇昨天没消失她已经很惊讶了,然後得知小麒不想要再跟陌生人同房间就跑去睡在阿礼房间更让她同情阿礼——跟喜欢的人同一间房间同一张床也太折磨人了。
  现在小麒又跑过来说要找自己商量事情,而且还说是没办法找阿礼询问的事情。这可真是稀奇了,『没办法找阿礼询问的事情』感觉起来就是件很有趣的事情。茗茗扬起嘴悄悄的笑了。
  「所以是什麽事情?」总不会才睡在阿礼房间一个晚上而已就发生事情了吧?可是回想起今天早上阿礼的反应一切正常啊,没有任何『做了什麽事情』的感觉。
  「什麽状况之下你会亲同性的额头?」小麒还是觉得开门见山的问比较快。
  茗茗差点没把才刚入口的上等金萱茶给喷了出来。阿礼真的动作了?可是……
  「啊?额头?」见小麒点了点头,「你被亲?」小麒迟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被阿礼?」虽然很明知故问不过茗茗想确认一下免得误会了阿礼……小麒这次迟疑了更久,最後还是点了点头。
  亲额头?!茗茗在心里不由得尊敬起阿礼。她当初只是觉得想要捉弄一下这个班上第一名的同学,没想到阿礼这麽胆小,竟然是亲额头……茗茗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麽?」
  「没……没什麽,我想到别的事情。咳,那你为什麽不直接问阿礼为什麽亲你?」茗茗好奇的问着。
  小麒直接问问题的风格算是有名的,路上看到有人无聊欺负狗也追着那人问为什麽欺负动物,听到别人有意无意的损着人的时候也去问事情的真假。茗茗已经不止一次觉得小麒总有一天会被这种个性给害死,最起码也会被人殴上几回吧。
  「唔……错、错失机会……吧。」
  「喂、你後面那个疑问词是怎麽回事?」
  「就、就直觉教我不要直接问阿礼……」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麽直觉会叫他不要直接问阿礼。
  「嘿………」嗯?这算是『心里有鬼』的真实表现吗?茗茗认真的看了看小麒,该不回其实小麒也并不是不知道阿礼……不、如果之前有感觉到,依照小麒的个性早就抓着阿礼问清楚了吧……「我没有亲过同性的额头,不过我想跟是不是同性应该无关吧?你会在什麽情况下去亲小八的脸?」
  「嗯?小八?」自己明明是在问阿礼的举动吧?怎麽会跟小八扯上关系?但是,如果是小八的话……小麒的眼神飘远:「当、当然是因为很喜欢小八啊……小八那麽的可爱,就算现在已经上国中了可是还是嫩嫩的好可爱……」
  「所以你会因为喜欢小八所以亲他,所以阿礼呢?」
  「呃。」所以……「阿礼喜欢我?」
  「嗯。小麒呢?」茗茗有点哀怨的叹了口气,为什麽没有伴的自己要当别人的喜鹊呢?更何况要是这两个人真的这样在一起之後,直接被闪光弹打到的人也是自己哪!
  「我也很喜欢阿礼啊,不然就不会当这麽久的好朋友了啊……」
  但是被茗茗这样一比较,忽然觉得茗茗口中的那个『喜欢』好像跟自己觉得的『喜欢』不大一样。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才正要开口问,就先被茗茗给拒绝了。
  「你不能问我你的『喜欢』跟阿礼的『喜欢』有什麽不同,因为我不是你们两个。」就算是喜鹊也不是你们肚子里的蛔虫啊……「你可以直接去问阿礼,但是去问阿礼之前,你最好也先想清楚你觉得有哪里不同。」
  於是现在小麒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带着比去找茗茗商量之前更多的疑问回来。
  苍宇那个人,现在回去工作场合上班了,晚上会不会再回来也还是个未定数。茗茗还说也说不定苍宇这个人就又消失回去古代了,也说不定又跑去哪个时代。穿越时空有这麽简单吗?小麒一直都对茗茗的这个说词很感到怀疑,能这麽简单的来去的话,那世界不就大乱了?
  不过既然茗茗还有本人也是这麽说了,小麒再怀疑下去,怕是要把两人都送去看精神科医师了。
  那,然後,现在要来思考。小麒皱着眉头直想逃避,『思考』这件事情他一直觉得很麻烦,也不喜欢。但是茗茗却又说在自己冲去问阿礼之前,要先自己想好到底哪里不同。
  他从桌上抽了张纸,拿了枝笔,想让自己像个理工系的学生般的做条列式思考。虽然他的确是理学院的学生,不过这种事情他只在证明题的时候用过。
  『一、喜欢的定义。朋友的喜欢、恋人的喜欢、亲人的喜欢……』小麒咬着笔,想了又想,决定大概就是这几种。
  『二、阿礼喜欢我……?』在最後面小麒犹豫的写下了问号,他相信,当了这麽多年的好朋友,没有一定程度的『喜欢』是不可能的持续交往的。
  你不喜欢你的朋友,就不可能陪着他听他抱怨,就不可能随着他喜怒哀乐。小麒回想起很多认识到现在的片段点滴,浅浅的笑了起来。阿礼还得要有过人的包容力呢。
  但是……小麒看回第一行,眼睛直盯着『恋人的喜欢』那五个字。
  盯了五分钟,他还是不知道该是怎样的表现才叫做『恋人的喜欢』。从自己这边看来,阿礼对待自己的确是跟对待其他人不一样,但他一直以为是因为住在一起久了,自己只是多比别人知道些他的小习惯,阿礼除了昨天那个动作外也没有其他的举动让他……
  甩了甩头,小麒决定放弃这题,继续列下一行字。
  『三、我喜欢阿礼……?』还是写了个问号。
  小麒喜欢阿礼,这个他自己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没有那种不喜欢一个人还有办法相处那麽久的圆滑个性,而且一起住了这麽久,这几年下来,跟阿礼相处的时间,都比跟自己家人相处的时间还要久了。要是不喜欢,小麒早就已经爆发了,哪还可能在这边烦恼这个问题。
  眼神又再度飘到那五个字上。
  小麒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不知道该不该自豪,对於恋爱他真的是一片空白。没有暗恋的经验也没有跟谁交往的经历,所以他真的没有办法想像到底什麽是『恋人的喜欢』。
  这样他再怎麽思考下去还是什麽答案都不会有,小麒决定还是直接冲去问阿礼比较快,至於问清楚之後该怎麽办,就那时候再说吧。
  阿礼看着再度在自己门口等门的小麒,疑惑的歪着头想着。刚刚他还去跟茗茗确认了苍宇今天不会回到这个屋子,说是要睡在工作场所提供的住处,那小麒就可以睡回自己的房间,怎麽现在又在这里?
  「你在干嘛?苍宇不是不回来吗?」阿礼盯着小麒手上的被子,不会又是要来让自己一夜无眠吧?
  「我、我来找你促膝长谈!来聊天吧来聊天!」
  「蛤?」阿礼楞楞的看着异常兴奋推着自己进房间的小麒。
  「我们好久没有聊天啦!睡前来聊一聊吧!」
  阿礼疑惑的想着,昨天不是才刚聊过吗?
  不结束之外 (18)
  「所以是要聊什麽?」
  阿礼边擦着头发,边看向玩着这星期回家要送给小八的NDSL的小麒。专心的咚咚玩着太鼓达人的小麒,脸上的表情还随着音乐皱眉跟挑眉,看起来真的跟小八等级一样可爱。
  刚刚小麒一股脑的把自己推进房里,还很自作主张的拿出自己的睡衣将自己推进浴室。阿礼不知道小麒想要做什麽,但还是顺从的洗了澡。
  最近新接了个家教的工作,对象是个满嘴外星话的国三学生,一开始上课的状况根本就是鸡同鸭讲。连续上了几次课总算是把他给唬住乖乖听自己讲课,但也让自己精神疲累。
  他舒服的洗着澡,一边想起小麒的举动。
  聊什麽?是小麒最近遇到了以前的高中同学所以要聊些回忆吗?总不会……他也有担心过是不是昨天那时候小麒的确是醒了,不过关於这个他也有想好藉口了。
  『要帮你拉被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嗯,听起来很合情合理的理由,脑袋单纯的小麒一定会接受的。
  「嗯?你洗完澡啦?那来聊天吧!」
  「嗯。」阿礼看向时钟,才晚上十点,还不到小麒的睡觉时间。他放下擦头发的毛巾,坐在自己桌前的木椅上,再问了一次:「所以要聊什麽?」
  放下电玩,已经窝在床上的小麒抬起头一脸认真的问:「阿礼,你喜欢我?」
  「……蛤?」阿礼有种亲眼看到青蛙被蛇一口吞掉的震撼,尤其是自己就是青蛙的时候……这、这问题也太直接了,而且小麒是从哪连接到这边的啊?
  「你刚刚说什麽?」冷、冷静下来,小麒的这个问题一定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问题。
  「我问,你喜欢我?」
  阿礼努力的扬起笑容:「当然喜欢啊,都当朋友这麽久了,不喜欢你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坐在我床上了。」
  「我也是这麽想的。可是,」小麒点了点头之後又歪着头看着阿礼:「茗茗说的『喜欢』好像跟你现在回答我的『喜欢』不大一样。」
  原来刚刚去问茗茗有关苍宇的事情的时候,她脸上那抹怪异的笑容是这原因啊。
  「那,你觉得茗茗说的『喜欢』是哪一种?」
  「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啊。」
  「呃……我又不是包打听。」
  「至少比我聪明啊。所以恋人的喜欢究竟是怎样的啊?」
  呜哇,小麒的白纸程度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虽然阿礼明白小麒的个性不会不懂装懂,但现在这种处境,阿礼还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小麒真的什麽都不懂。但是,他可不可以假设小麒其实并不那麽排斥……
  「小麒,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都当朋友这麽多年了。」
  「那你喜欢小八吗?」
  「喜欢啊,小八那麽可爱……你怎麽跟茗茗问一样的问题?」小麒皱起眉头。
  「唔……那、你喜欢茗茗吗?」
  「喜欢啊……茗茗很可爱也很聪明,聊天起来很有趣,相处起来也很轻松啊。」
  「那,」阿礼吞了口口水,「你会想亲她吗?」
  「蛤?没事干嘛亲她?」
  「所以我问你没事会不会想亲她?」
  「不会啊,我亲她会被她打死吧。」
  「那,」阿礼顿了下:「『恋人的喜欢』就是没事会想亲亲那个人,想抱抱那个人,只要想起那个人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微笑,只要看到那个人的笑容就满足,看到那个人眼神就会无法移开,在人群中也是地一眼就能找出那个人……大、大概是这样。」被小麒认真的眼神盯的有些不好意思,阿礼咳了一下终结这个句子。
  「阿礼你懂真多,」眼神还是直盯着阿礼的眼睛。「所以你也有这样『喜欢』的对象吗?」
  「呃。」阿礼愣了下,想了想,看着小麒的眼神转变得更温柔:「是啊。」
  就算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让小麒知道,可是这样的心情却是确实的。
  「咦?真的?对象是谁?是我认识的人吗?」
  虽然知道小麒没有太多的意思,但是听着小麒这样开心的问着自己对象是谁,阿礼心里一边苦笑想着『就是你啊』,在心脏那边也有点隐隐的刺痛的感觉。
  阿礼知道自己不想要冒险,就得要忍受这样的感觉。
  明明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可是不能拥抱,明明就有他问题里的答案但是不能说出口。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不说出口,他只知道不是现在,不是小麒什麽都不懂的现在。
  「你认识很久了。」几近叹息的吐了口气,反问起小麒:「小麒呢?没有让你有这样感觉的人吗?」
  问这句话的时候,阿礼发现自己的手微微得发抖,忍不住随手抓起毛巾,再擦了擦早已经乾了的头发。
  「我?唔……不知道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因为我不是很明白你所说的那种感觉是什麽感觉。」
  我想也是呢,阿礼在心里苦笑着想,要是你懂,那麽你早就发现了吧。连认识没有多久的茗茗都可以看出来了……
  「反正你那麽受欢迎,就一个一个慢慢试验慢慢想罗。」唔,自己这句话说的心里好酸,「睡吧,快十二点了。」
  小麒喔了声,把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後,就钻进自己的被子中。阿礼的床很软,床单又很定时的会拿去晒,睡起来很舒服很舒服。
  「你还不睡吗?」小麒瞄到了阿礼开始敲起了键盘,但是跟平常快速的敲打不大一样,今天阿礼的手怎麽了吗?好像老是打错一顿一顿的。
  「我弄点讲义给家教的学生,你先睡吧。明天你有课不是吗?乖,快睡。」
  阿礼哄人的声音很好听,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小麒这样想着,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阿礼。」
  「嗯?」
  「你昨天是不是有偷亲我?」
  「………要帮你拉被子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还好有先想好藉口……
  「喔……」嗯?那个时候明明被子一直都在身上啊……
  「茗茗!」
  「……我是不是应该开个相谈所?」看着在客厅里等着她的阿礼,茗茗觉得光服务这两个人就很忙了吧。「小麒呢?」
  「去排戏了。茗茗你到底跟小麒说了什麽?」
  「排戏……喔!他们这次的演出好像满有趣的,阿礼你要去看吗?」看了看直盯着自己的阿礼,「我哪有说什麽啊,我只是要他如果想找你问清楚,要先自己想过再去找你。结果他真的去找你啦?」
  「嗯。」
  「难怪你今天又是没睡饱的样子……对了对了,听说你偷袭小麒?昨天聊得怎样?」
  「……你是在看好戏啊?」阿礼现在明白了茗茗对小麒没有任何『意思』,看她这两天有空就往外跑,而且都是去苍宇工作的地方,就知道她是挂念谁了。「你、你不要对小麒多说些什麽喔……」
  「拜托,」茗茗挥了挥手走回自己房间:「我当喜鹊已经够歹命了我不想去当鹦鹉。」
  阿礼以为事情这样就可以解决了,感觉起来小麒还颇满意『聊天』的结果,隔天愉快的离开自己的房间。他的确是在逃避『告白』这件事情,虽然没有逃避小麒本人,但是这类型的聊天话题对他来说还是痛苦的。
  「唔……小麒。」
  「嗯?」
  「你为什麽又来了?」
  看着小麒在晚上又很准时的来房间『报到』的时候,阿礼开始怀疑他最近是不是有欺负什麽小猫小狗还是踩到哪只蟑螂老鼠,让老天爷现在给他这样残忍的报应。
  为什麽!?苍宇没有飘回古代,也不在这房子里打扰,小麒也很愉快的聊完天,到底是为什麽……
  「我来睡觉啊!」小麒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阿礼现在才发现有时候小麒也很难捉摸。
  现在的确是小麒的『准备上床睡觉』时间,但是……「可是这是我房间。苍宇没有要来跟你抢房间,昨天你要问的也问完了,为什麽要来我房间睡觉?」
  「因为我不懂那个什麽『恋人的喜欢』,我来体会跟练习的。」
  「啊?」阿礼真的听不懂……
  「唉唷!反正你就让我实验看看啊!是你叫我慢慢试验慢慢想的啊。」
  然後当睡觉的时间到了,阿礼发现自己不断的被小麒骚扰的时候,阿礼就觉得他说错话了。
  「阿礼阿礼你背对我的话我怎麽试验看一个人会不会就真的不会移开视线?」
  於是现在阿礼就算闭着眼睛也一直感觉到小麒的视线刺着自己。被一个人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真的是很难受,阿礼觉得自己口乾舌燥,正准备要起身去喝杯水的时候,忽然感觉一个温暖的气息逼近之後,自己就被抱住了。
  吓的阿礼马上张开了眼睛,就看到小麒把头埋在自己的胸膛前,双手环抱在自己的背上,双眼闭着但是嘴角噙着笑。
  「小、小麒……?」
  「嗯……右手会被压着所以有点难受,不然其实还满舒服的耶!」
  「喔喔……舒服就好……不、不对!你抱我干嘛?」
  「我在实验抱一个人的感觉啊!」张开眼抬起头对着阿礼咧嘴笑。
  天使般的睡颜,但是自己却像处在地狱。
  『老天爷啊--』在小麒收回被压着的手,舒服的抱着阿礼睡着之後,整夜无眠的脑袋唯一响着的四个字。
  不结束之外 (19)
  前一晚小麒来聊天的时候最後阿礼还是有睡了一下,但这一晚他真的睡不着。
  小麒的体温高让他忍不住频冒汗不说,睡梦中也好动的个性最让他很头大。
  尤其是动就算了为什麽手却不忘紧紧抓着自己呢?
  阿礼在小麒睡着之後尝试着要拉开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但一移开小麒就又自己放了回来,来来回回了四五次之後阿礼只好叹气着放弃,任着小麒抱着自己沈睡。
  啊啊啊!!我也想要睡觉啊!!阿礼看着小麒沈睡的脸,还有窗外渐渐放亮的天色,阿礼只能欲哭无泪的向老天爷祈祷小麒的好奇心快消退,不要再做这种戕害自己的「实验」了。
  「巴」在自己身上的人动了动,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
  阿礼艰辛的扯了扯笑容:「早安。」
  刚睡醒的小麒有些迷迷糊糊的,皱着眉头看着笑容很不自然的阿礼:「唔……你怎麽会在我床上?」
  「……这是我房间。」已经很久没体会到小麒刚睡醒的迷糊对话了,这一瞬间阿礼竟然还有点怀念。
  假设不是在这种情境下的话。
  「喔……那、我干嘛抱着你睡?」
  「这问题我也很想问你……」阿礼推了推还很迷糊的小麒:「好了,快『放开』我吧,我想去梳洗了,顺便想呼吸新鲜空气……」
  虽然说可以跟喜欢的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听起来似乎很幸福,但对阿礼来说,这种所谓的『甜蜜的处境』一点也不甜蜜啊!!
  如果说,这是『只有』一天的折磨的话那还无妨,阿礼咬着牙也还可以『忍受』过去。
  但是在晚上他看到小麒又蹦蹦跳跳的进自己房间的时候,他才想起来,小麒从以前开始,对於『实验』总是异常的热中。
  「为什麽……」阿礼还是有去跟茗茗确认了苍宇是真的不会来这房子过夜,然後也很迅速的将小麒的寝具搬回他的房间去,就是怕小麒又溜过来『睡觉』的啊!
  「我来睡觉跟实验的啊!」
  这句话我昨晚就听过了!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阿礼昏睡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才补眠补回来,但是熬夜真的对身体负担很大,他整个白天的集中力低落的可怜,想要提前研究的数值分析程式语言一个字母也没有进到脑袋里去。
  「我、我还有讲义没打完,你要不要先……」都还没有讲出後面的『先回你房间睡觉,改天再来做实验吧』,就被小麒给打断。
  「喔!没关系!你快打,我先在床上等你。」
  如果是两情相悦的话,这句话还真是迷人的邀请,但现在对他来说却是张地狱的门票啊!阿礼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如果他强硬点,说不定可以把小麒给回自己房里去,但偏偏他就是无法这样对待小麒。只好叹气的任小麒再度把他自己的棉被放上阿礼的床上,任小麒再度拿起游戏机玩起电玩,任自己去面对其实根本没有需要输入的萤幕画面。
  本来想拿出程式语言研究一下,但因为一直心惊於小麒的实验『内容』,五页的内容他看了一个小时还看不完第一页。
  阿礼第一次觉得爬上去自己的床是这麽的令人战战兢兢。
  「你、你今天要实、实验什麽?」看着小麒闪亮亮的眼神,阿礼一直觉得自己头皮发麻。
  「唔……昨天实验了抱着你睡觉的感觉,还满不错的耶,原来抱着东西睡觉感觉挺不错的。」
  「呵呵……那我是不是该说谢谢……」阿礼苦笑着吞下小麒把自己当成『东西』的苦涩滋味。
  「不客气!所以今天换你抱着我睡觉好了!我来实验一下被抱着睡的感觉。」
  阿礼连「什麽!?」都说不出口,震惊到呆呆的让小麒再度钻进自己怀中,把自己的手带到小麒的背後才回过神。
  「不要放太下面喔,我会痒……好了!我要睡了,晚安!」说完就一脸甜蜜的进入梦乡。
  而阿礼内心无限惨叫的夜晚也从这时候开始揭开了序幕。
  第三天阿礼匆匆的奔回家,动作之快後来被茗茗笑根本是在『逃难』。
  实际上阿礼的确几乎算是逃回家,直到坐上了回台中的车他才大力的吐了口气。他睡眠不足的脑袋中没有太多想法,只期待这次回家可以让小麒的好奇心快消退。
  连续三个晚上跟小麒近距离接触,阿礼只觉得自己快蒸发光了。不只是身上的水分蒸光,连脑里面的东西也快光了。
  「礼哥!」上了国中一年级的小八,身高还没开始抽高,看起来还像是个小学生,蹦蹦跳跳的从房间里冲了出来,让阿礼顿时开心了起来。「礼哥你回来了!」
  尽管几乎每星期阿礼就会为了要辅导小八跟廉廉的数学而回来一天,小八每星期都像是许久没看到自己般的开心。阿礼拍了拍小八的头,正要拿出要送小八的电玩:「小八,这个送……」
  「礼哥,小麒哥哥会来我们家玩吗?」
  顿了一下,「没有啊,怎麽这样问?」
  「啊!这是要送我的吗?谢谢哥哥!!」开心的接过NDSL,马上就打开东摸西摸,一边不在意的回答:「因为小麒哥哥今天有打电话来问说我们家在哪啊,我以为他要来玩。」
  「蛤?」他发现自己最近常常发出这种疑问词。
  「小麒哥哥没有跟你说吗?」见自己的哥哥楞楞的摇了摇头,小八也开始疑惑了起来,「可是他今天下午打电话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他会跟你一起过来呢。」
  「没有啊……」虽然觉得他今天要出门的时候笑容很灿烂,可是小麒并没有跟自己提起这件事情。
  才刚说完,门铃就响了。
  「我去开我去开!」
  看着小八蹦蹦跳跳的往门口前去,阿礼一边将自己简单的行李拿回自己房间,一边还在想着小八刚刚说的消息。
  「小麒哥哥!!你真的来啦!!」
  小麒!?听到小八的惊喜叫声,急忙的冲到客厅去,果然在客厅看到正开心跟小八说着话的小麒。
  「你……」为什麽会来?
  「抱歉没有先跟你说,不过想说来拜访伯父伯母顺道来看小八的。不会不欢迎吧?」
  这句话听的阿礼浑身起鸡皮疙瘩。小麒什麽时候这麽懂人情世故?一听就觉得绝对是有人在给小麒出馊主意。
  「啊!?我只是顺道喔?」小八有些不开心的嘟起嘴。这画面让阿礼挑了挑眉,这两个人什麽时候感情这麽好了?
  「哪有!只是礼貌上我还是要这样讲啊!小八好久不见!」说着说着忍不住就扑上去抱着小八。小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又惊又笑的与小麒打闹在一起。
  在一旁看着的阿礼,心里一片复杂。
  一直到晚上帮小麒在自己房间铺上床垫的时候,阿礼还是不知道小麒为什麽要来自己家。
  傍晚当阿礼爸妈都回到家的时候,小麒又展现了平常根本看不到的『懂人情世故』的那一面,奇妙的在晚餐的餐桌上,制造愉快的进餐气氛。
  「你今天怎麽会突然说要来?」看着刚洗完澡进到房间里的小麒,阿礼坐在自己的床上终於问出放在自己心里将近半天的疑问。
  「唔,茗茗说打铁趁热喝汤趁烫啊,刚好又可以直接面对小八,所以我就来了。」一屁股坐在铺在地上的床垫,抬头看了看阿礼,有些犹豫的问着:「给、给你带来困扰了?」
  「呃,不,我们家都很欢迎你……」张茗荃!!果然是你!!出这什麽馊主意啊!!
  阿礼一边微笑招呼着小麒,一边在心里呐喊着。小麒来自己家当然没有什麽太大的问题,阿礼很少带朋友回家,虽然小麒这次来有让爸妈吓了一跳,不过小麒活泼的个性马上就化解了这问题。只是对自己而言……
  好不容易感觉可以离小麒远一点不再那样的折磨自己,怎麽知道小麒竟然自己追了上来。还用那什麽『喝汤趁烫』的词,什麽时候有这句成语了?
  这时候阿礼只好庆幸,自己家里的房间是单人床,小麒势必不会跟自己同床,不至於会再让自己失眠一整晚。
  这个『庆幸』,只维持了小麒躺下去後的半个小时。
  「……阿礼。」
  「嗯?」坐在自己床上用床头灯看着小说的阿礼直觉的回应了小麒的呼唤。
  「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蛤!」阿礼被这句惊得差点把正在看得小说页面撕了下来。「你、你在说什麽?我床只是单人床很挤的耶……」
  「嗯……可是我想继续实验啊,而且我开始觉得有些怪怪的……」
  怪怪的?阿礼愣愣的看着小麒爬上床,本来就并不大的单人床,阿礼退了位子也还是显的很拥挤。
  「小麒……我说真的……」结结巴巴的想要跟小麒提议不要继续这个实验,现在混乱的脑袋却连一个理由都找不出来。
  「阿礼,抱着你睡跟被你抱着睡都很舒服,那感觉我觉得很特别,听着你的心跳,听着你的呼吸,都让我觉得有很满足的感觉。」没有理会阿礼的发言,小麒伸出手感觉很自然的又抱上阿礼,自顾自的说着。「今天去上课也一直都是这样的感觉,所以茗茗提议叫我今天到你家的时候我就不加思索的答应了……」
  「这就是你们上次说的不一样的『喜欢』吗?我喜欢上你了吗?」
  被小麒这句话震惊到的阿礼,沈默的思考了一段时间,苦涩的对着小麒笑着回应:「不、这不是,你只是因为没有人给过你拥抱而觉得新奇罢了。」
  不结束之外(20)
  「新奇?」小麒呐呐的问着。阿礼没有推开主动抱上的他,他看不到阿礼的表情,但是却感受到阿礼的心跳跳得飞快。「可是……」
  什麽是『觉得新奇』?就像是第一次演戏时的感觉吗?那似乎跟他所感觉到的『特别』不一样啊……
  有记忆以来,的确是没人这样拥抱过他。跟同性嘻笑玩闹的时候或许还有,但是从未有过这样像是要确认什麽似的拥抱。
  他想要反驳阿礼,但又说不出理由。
  「快睡吧,」阿礼放胆大力的回抱小麒,「今天这是最後一次实验了,好吗?」
  这或许是最後一次失眠的夜,也或许是最後一次这样抱着小麒,不管最後小麒的觉悟是如何,阿礼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忘了现在的小小幸福感。
  带着苦涩的幸福感。
  隔天小麒醒来的时候,床上只剩下自己。
  他听到阿礼跟小八的对话声从远处传来,似乎是在庭院里玩着什麽。
  薄被仔细的盖在身上,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的温度很舒服,但小麒却想念起昨晚感受到的体温。
  在那之後阿礼不再说话,而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听着阿礼飞快的心跳,他默默数着自己也同样急促的心跳,闻着阿礼身上乾净的肥味,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小麒知道自己这种实验念头在别人看来很荒谬,实际执行起来也很可笑。可是他很认真,他是真的很认真的想要知道差异性在哪。
  跟姊姊们感情淡薄,而且又是异性,根本不会聊到有关这方面的事情。疼他的哥哥现在正面临提交论文的生死关头,他也不可能打电话去烦他。
  他理所当然的来找跟他最要好的阿礼询问,理所当然的找阿礼实验他所说的事项。结果现在,自己是被阿礼拒绝了吧?
  是自己太烦人了吗?还是实验的方法不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对这个实验这麽坚持,也不知道为什麽昨晚听到阿礼那样说的时候心里觉得酸酸的。
  他只知道一件事情,就是从来不拒绝他要求的阿礼,这次主动的拒绝自己了。虽然昨晚没有拒绝他的拥抱,但是听得出来语气中很明确的拒绝小麒了这样的实验。
  被拒绝了。小麒很想厘清,究竟现在这份微酸的心情是因为被阿礼拒绝,还是不知道要找谁继续实验而起,但他现在不知道,他能够问谁了。
  午餐过後,两个人就回宿舍去了。一路上两个人还是继续不着边际的聊天说笑,只是谁也没有再提起「实验」两个字。
  当晚阿礼接到小麒说他要开始密集排戏跟同学住在学校的电话後,一方面松了口气,另一方面开始犹豫了起来。
  从这几天被小麒『骚扰』看来,小麒并没有排斥跟自己接触,甚至不爱跟人同床的小麒看起来似乎是很喜欢他这个『陪睡的』。
  虽然不敢直接连结到『喜欢』两个字,但他是不是可以悄悄的认为,小麒对他的喜欢,是比『朋友的喜欢』还要多些?
  即便是当了这麽多年的朋友,甚至同住了这麽久的时间,两人之间有些别人猜不透的小默契,但扯到感情,阿礼一点也没有自信看清楚小麒的想法。
  而他,还是胆小,不希望破坏像现在这样的关系。
  「阿礼,小麒呢?」茗茗递给阿礼帮他带回来的晚餐,顺口问了下小麒的行踪:「他还在排戏吗?已经三天没回来了耶。」
  「谢谢!」坐在宿舍的客厅中,阿礼在铺好报纸的桌子上打开晚餐,嗯,这其实是小麒喜欢的排骨便当吧。「茗茗,你便当是故意买错的吧?我明明是说要猪脚便当的……」
  「反正都是猪肉有什麽关系!不然你要跟我交换吗?」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按开电视的按钮後,拿着自己手上的素菜便当笑着问阿礼:「难得这里有厨房,却从来没看过你们使用耶。」
  「以前为了蒸包子差点烧掉这间房子,後来厨房就只剩下煮开水泡面跟热牛奶的功用了。」打开汤盖,连汤也买小麒爱喝的萝卜汤,茗茗也故意的太彻底了。
  「男生真没用。」
  「……我也没看你在用啊。」
  「冲着你这句话,你要是跟小麒在一起我摆一桌给你瞧瞧。」
  「不要拿我当藉口,又没有要强迫你煮,你这样摆明就是不想办……」
  「干嘛这麽悲观,你们谈开了吗?」
  「没有,我没胆。」
  「别寄望我喔,我不当传声筒的。就算我知道你们两个怎麽回事,别人的感情我是不会去插手的。」
  「我知道。」阿礼苦笑,他的确是想过去问茗茗知不知道小麒对自己的想法,但是他发现他真的很胆小,他连问茗茗的勇气都没有。「小麒这次排戏可能会比较久吧。去年也有类似的事情,所以也不算太特殊。」
  「喔……小麒追过去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
  这事压在心里两天,茗茗还是忍不住的问了。隔天回来她只看到小麒虽然很开心的谢谢她的建议,跟她一直狂聊有关小八多可爱的事迹,却闭口不提任何有关『实验』的事情,然後当晚收拾东西就消失了。
  「不是说不插手吗?」阿礼失笑,「没发生什麽,我只是要小麒别再找我做实验了。」
  「那如果小麒去找别人做实验呢?」
  夹着排骨的手顿住,阿礼撑起笑容:「这也是小麒的选择啊不是吗?」
  茗茗张口想要说些什麽,就听到急促的上楼敲门声音,还有隐约有人在喊着什麽的声音。阿礼才准备要起身开门看看状况,就看见小麒大力的打开门冲了进来,後面还跟着一个没见过的学弟,嘴里正不断的说着:「小麒学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麒?怎麽了?不是还在排戏?」
  小麒没理会茗茗的问句,直盯着也在客厅的阿礼,劈头就说:「阿礼!我决定了,我喜欢你!」
  茗茗老实不客气的喷出口中正在喝的汤,虽然没有溅上阿礼的衣服,不过阿礼的便当没有逃过一劫。
  「小麒学长!我……」
  「你别说了,给我滚回去!」一边说一边硬把还想说什麽的学弟推出门,推出门之後迅速的关上门还落上锁。
  「发生了什麽事?」从来也没见过小麒这麽激动,他选择忽视刚刚那句让他呆住的发言,也选择忽视他才吃一半的便当被茗茗攻击到的事实。
  「我……」确实关上门之後,小麒还跑去窗边确认了学弟放弃了离开之後,才坐回客厅的沙发上。「我…我被摸屁股了。」
  「噗。」这次茗茗又喷出了口中的红茶,只是为了要闪躲已经很凄惨的便当,茗茗换了个方向,变成小麒直接遭殃。
  「张茗荃!!你好歹是女孩子吧!又不是鲸鱼你喷什麽水!」小麒根本来不及躲开,加上又被事情烦扰,小麒忍不住大声对茗茗抱怨。
  「对、对不起。」小麒这把无名火生的真大,她算是被扫到台风尾吧。
  但不能怪她啊,小麒这两句什麽发言啊!什麽『我决定了!我喜欢你!』,喜欢是可以用『决定』的吗?!原本以为小麒充其量就是天真而已,现在觉得根本就是笨蛋一个。
  後面那句单纯是意外,茗茗没想到从一个男生口中听到他说被另一个男生摸屁股这句话,爆点有这麽大,这是意外意外……
  「我、我回房间去了,两位慢、慢慢谈啊……」阿礼的表情也没有很好看,茗茗快速的收了收吃完的便当抱着剩下红茶一溜烟就躲回房间去了。
  「张茗荃!这件衣服你要帮我洗喔!真是的,湿湿黏黏的,我先去换……阿礼?」小麒疑惑的看向抓着自己手的阿礼。
  「摸、摸屁股是怎麽回事?」
  「欸,你先让我洗个澡吧!我等等再跟你说啦!」
  小麒本以为讲了这句话阿礼就会放开他的手,结果阿礼低声不知道骂了什麽,反而硬扯着他的手走到房间的浴室中,小麒还来不及问阿礼想要干嘛,就被忽然冲泄而下的冷水吓到。
  「靠!好冷,阿礼你干、干嘛啊!」
  阿礼没有做任何预告,打开莲蓬头就直接让冷水往小麒身上冲,也不管小麒的惊叫,冲完之後拿起旁边的大浴巾丢往小麒身上就是一阵乱擦。
  「你、你在干嘛啊!」小麒奋力的推开阿礼之後喘气问着,阿礼这种几近失控的表现小麒从来没见过,捏了捏几乎被握痛的手腕,这样子的阿礼其实还满可怕的。
  被推开之後阿礼像是醒了过来,楞楞着看着全身上下湿答答的小麒。他失控了,而且他不知道为什麽失控了。叹口气後他抹了抹脸,再抬起头面对小麒疑惑的脸:「抱歉,我失控了,我去拿乾衣服给你。」
  说完留下小麒一个人在浴室自己像逃走般的走了出去。
  不结束之外(21)
  小麒愣愣的看着现在已经没有人的门边,心里脑里全被问号塞满。
  阿礼为什麽失控了?我做了什麽?我只不过是说了自己被摸屁股的事实,为什麽阿礼好像生气了?我被摸屁股阿礼就生气,那要是阿礼被摸屁股是不是我也应该要生气?咦?阿礼以前生气过吗?
  一直到小麒接过阿礼递来的衣服换上,然後坐在阿礼的床上擦着头发,小麒还在反覆的想着这些问题。
  他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头发,一边看着坐在桌前背对自己的阿礼。以前一直觉得阿礼都没什麽喜怒哀乐,脸上除了笑容还是笑容,而且笑容还是营业用的那种。小八的绑架事件之後,阿礼似乎有些改变,很明显的看到脸上的表情多了,但还是笑容为主。
  他认真的想了想,记忆中就是没有阿礼哭的画面,或是生气的画面。
  「哪,阿礼,你在生气?」
  感觉背对着自己的人顿住手上装忙的动作,浅浅的叹口气,「没有,我没有生气。」
  「那刚刚……」那个不叫生气的话叫什麽?
  「抱歉,那真的是我失控了,我跟你道歉。」不等小麒讲完话,阿礼就转过头来向小麒低头道歉。
  「为什麽?」
  「唔……」阿礼还在思考该怎麽讲比较恰当。什麽都不明的状况之下,该怎麽解释自己的行为才不至於怪异呢?
  「好吧,不管这个。」小麒站起来走到阿礼旁边,「阿礼你可以站起来,然後把手向左右张开吗?」
  尽管不知道小麒想做什麽,甚至阿礼还有些不祥预感--有关於『实验』,他还是乖乖的站起来将手打开。然後预感成真的看着小麒抱了上来,他无奈的轻叹:「小麒……不是说实验不……」
  「……果然是有差呢。」像是满足般吐口气,「果然不是谁的拥抱都是一样感觉。」
  「……蛤?」
  「那天你不是要我不要再找你做我的实验了吗?後来为了排戏大家住在一起,因为睡通铺,所以我就跟大家说我想做这个实验。」
  茗茗的乌鸦嘴说中了。阿礼将手垂放着,没有回抱小麒,静静的听小麒说话。
  「本来一群人笑得东倒西歪,还要我去找女社员做实验。因为女社员全部都拒绝帮助我的实验,所以就推派学弟了。」虽然都是被拒绝,但那时候并没有被阿礼拒绝时候的感觉。照理说被女孩子拒绝应该会比被阿礼拒绝还要难过才对,不过他想想,或许是他跟这些女孩子感情没有比跟阿礼的来得深吧。
  「於是我就跑去学弟的旁边睡觉,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抱着他。说来奇怪呢,抱着他我反而睡不好,总觉得怪怪的。昨天还是到他睡醒离开了之後我才睡着,然後昨晚学弟就提议他也抱着我看会不会好一些,结果……」
  「就被摸屁股了?」阿礼反覆的握紧放松拳头。在听到小麒抱着别人反而睡不好的时候他有些开心,但一想到小麒被摸屁股他就有些愤怒,连自己都没摸过呢!
  「对啊!」小麒皱了皱鼻子,有些嫌恶的回想:「而且还把手伸进我的裤子里耶!他大概以为我睡着了没感觉,本来只是放在我腰後的手,竟然就顺势滑进去我的睡裤中。不过他大概真的怕我醒了,只敢像滑过般的摸…………阿礼?」
  原本阿礼还以为小麒被摸屁股充其量是从外面摸,没、没想到竟然是……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全部往脑中冲,竟然有点晕眩的感觉,忍不住手还是抱上了小麒。
  看阿礼没有回应他,只是忽然回抱住自己,小麒开心的笑了,继续往下说:「果然你是特别的呢,我被摸的那时候,感觉是好生气好震惊。
  「我原本以为只是我不习惯学弟,所以抱的时候反而会睡不着。後来想想,我找你做实验也只有那几天而已,可是感觉就是差很多很多。
  「你说我只是觉得新奇所以喜欢你的拥抱,而以为自己喜欢上你。可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绝对不是因为新奇,否则就不会觉得学弟的拥抱很不舒服,更不用说他的抚摸令我觉得很恶心。」
  现在阿礼觉得在脑中的血液正在沸腾,小麒这几乎算是告白的话语,让阿礼快无法思考。就算小麒还不理解「恋人」的喜欢是怎样的,但至少现在可以知道小麒对於自己是比朋友还要高的喜欢,那,他可不可以再奢求一些……
  「所以这应该是『恋人的喜欢』了吧?」
  「你为什麽那麽执着在这上面?」
  「……咦?我也不知道耶。因为茗茗说你对我的『喜欢』是不一样的……所以,阿礼你也会想抱我?」
  「……想。」他想,他现在一定是昏了脑袋,才会回应这样的话。
  「抱我不会觉得恶心吧?」
  「……不会。」
  「嘿嘿,那应该就是啦!」小麒看起来很开心,抱住阿礼的力量又大了些。
  「不止这些……」他想,他真的昏了头。阿礼稍微将小麒推离自己,在小麒疑惑的抬起头同时,阿礼微低了头吻上小麒的唇。
  小麒惊讶的睁大了双眼,对上的是阿礼也没有闭上的眼睛。做实验的时候也没有特别注意到,阿礼的眼睛原来是这麽大?原来阿礼其实有个小笑窝,藏在浅浅笑纹的尾端。阿礼的眼睫毛长的想必会让女孩子嫉妒……
  说回来现在这动作是接吻吧?但这不像电影上恋人接吻的时候还转来转去,所以这算什麽?
  阿礼在小麒唇上停留不到五秒就离开,用着跟平常完全不同略带着沙哑的声音:「……会觉得恶心吗?」
  愣愣的摇头,「不会……但是,为什麽?」
  闻言阿礼松口气的笑了,低下头再轻吻小麒的唇:「因为我想吻你,你呢?」
  「我……我不知道……」他好不容易才明白一样东西,现在又来新的?小麒愣愣的看着阿礼又低下头吻他。
  「我想吻你,你呢?」
  「我……」感觉阿礼连声音都带着高温,扑得小麒的脸温度也逐渐升高。
  「我想吻你,你呢?想吻我吗?」像是要诱导出答案般,阿礼每吻一次就问一次。
  本来只是愣愣的接受着阿礼蜻蜓点水般的吻,渐渐的,小麒开始觉得阿礼停留的时间太短,忍不住脱口而出:「想……」
  他当然不至於不知道这是接吻,也不至於不知道这是几乎是恋人间特有的行为。所以原来阿礼对自己的『喜欢』真的是恋人的那种?
  终於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阿礼满足的笑了,悄声说太好了之後再度低头吻住小麒。
  但这次的吻不再是像刚刚三秒钟式的轻吻,阿礼伸出舌头,小小口的舔着小麒紧闭着的嘴唇。他没有强迫小麒要张口接纳他,他像是在填上所有权,一小块一小块的,将小麒的嘴唇沾染上自己的味道。
  因为那学弟的事情,冲出了小麒几近告白的话语,让他再也不想去顾虑什麽。既然小麒对自己也并不是毫无感觉,那自己就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阿礼霎时觉得他回到熟悉的领域,只要他有机会可以得到,那他就会努力去争取。既然这样,再加上小麒这样的依赖着自己,他没有理由还担心自己会被拒於千里之外。
  舔了一圈,小麒还是紧闭着唇,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阿礼。眼前的这个阿礼是谁?阿礼从来没有用这种声音跟自己说过话,也没有看过他这麽积极的表情,更不用说做这样的动作。
  他有点被吓到,但更惊讶的是,算是被『侵犯』的这些行为,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
  为什麽?是因为阿礼之前说的『只是因为新奇』?还是因为对象是阿礼?他不知道,但他不会因为这样的原因再去找别人做实验了,他不想再去经历之前厌恶的感觉。
  不过,现在他该怎麽办?小麒楞楞的看着还在舔他的嘴唇。他没养过狗,不过他看过狗主人也是这样被宠物狗狂舔,但是他没注意狗主人的嘴巴是闭着的还是张开的。
  原本想要开口问阿礼,才稍微张开了口,原本只是在外面刷着的舌头,就侵入到小麒的口中。阿礼的舌头轻轻的刷着小麒的牙齿,轻触到牙龈时候让小麒觉得一阵酥麻。
  尽管他没有经验,但没想过原来『接吻』竟然会有触电的感觉,小麒有些好奇的也伸出舌头去触碰阿礼的。
  没有意料到小麒的反应,阿礼又惊又喜。原本缓缓的在小麒口中挑拨,既然对象都主动迎接,他也不客气的开始诱导小麒学习回吻自己,引导小麒也到自己的口中。
  小麒就像个学步的孩子,有些胆怯的学着阿礼舔着他的牙跟舌。他不知道这样的动作阿礼会不会也有触电的感觉,或是现在阿礼在想什麽,他只是忽然想起来:「啊,我今天还没刷牙耶……」
  不结束之外(22)
  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阿礼的预料之外,不管是抓小麒去冲水,或是小麒的爆炸宣言,或是现在的这个吻。
  这个吻对他来说真的是很自然而行,顺着自己欲望去做的。既使这个冲动来的那麽的突然,那麽的不顾一切。
  他承认他没有去顾虑之後小麒会有怎样的反应,他只是想顺着现在的这个冲动去做而已。所以半途忽然得到小麒的回应,他真的很惊喜——虽然在第一时间点小麒没有将他推开就已经很惊讶了。
  那,接下来呢?
  阿礼的手本来只是搭在小麒手臂上,现在穿过小麒的腋下扶着他有些後仰的头,而因为这样的姿势让小麒不由自主的将双手环上阿礼的肩膀。小麒还在努力一口一口学着阿礼刚刚的动作回吻着他,原本还睁得大大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闭上了。
  那,接下来呢?阿礼问着自己。
  他不认为他今天可以冲到『最後』,也没有这个打算。他很喜欢小麒,很喜欢很喜欢。在接触到小麒的唇之後,这感觉就像个气球在心里胀啊胀的,充满整个空间。
  越是喜欢一个人,就越是在乎他的反应。
  今天的冲动他幸运的得到一个好结果,但接下来的事情——如果真的会发生,他不希望是像现在小麒是被「感觉」带着走,而是希望能真真切切在两情相悦的状态下,互相透过触摸彼此的身体而让心也合一。
  所以他主动的结束了小麒像是狗啃的吻,呼吸不稳的紧紧抱住小麒,在他的耳边,认真慎重的说:「小麒,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突然被中断还在学习的『接吻』,小麒有些不满。他没想过原来『接吻』这麽有趣跟令人舒服……听到阿礼在耳边的这句告白,他直觉的反应:「我也……」
  「不、不大一样。」
  「为什麽又不一样了?」到底哪来这麽多不一样的『喜欢』啦!
  「因为……」阿礼不知道怎麽说明,乾脆将手往小麒的腰部施力,让小麒直接体会自己才光一个吻就被触发的反应。「因为只是吻你,我就变成这样了。」其实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身体的反应果然是令人叹息的诚实。
  「什麽?」本来还不清楚状况的小麒,在感觉到阿礼特别突出的触感时,他的脑袋就像被按了停止钮,完全无法做任何的思考。
  身为一个健康且正常的青少年,怎麽可能会不熟悉这人体最正常的反应。小麒当然也知道这代表着什麽意思,他楞楞的对上阿礼苦笑的表情。
  「被吓到了吗?」
  小麒还是楞楞的点了头。
  「不一样在这里。」阿礼紧抱着小麒调整呼吸,「现在我没办法要求你不懂,因为我想要答案。但是,我会给你时间,你可以认真的想一下吗?」
  「唔……」
  「我知道你不爱思考,小麒,如果说、如果喔,我不再出现在你面前的话,你会怎麽样?」低下头,阿礼再轻轻的一吻。
  「你这什麽烂招?」
  「什麽什麽烂招?」阿礼看向又帮自己带小麒爱喝的饮料回来的茗茗,「你干嘛又买小麒喜欢的百香绿茶回来?还要整我啊?」
  小麒昨天换完衣服之後,又回去学校排戏了。考虑到那个学弟也在,阿礼本来想要跟去看状况,却被小麒拒绝了。
  在开始打算追求小麒的现在,阿礼实在是不愿意再跑出任何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变数,只是既然小麒不愿意自己出现,那也只好忍下了。但到现在过了一个晚上又一个白天,阿礼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住。
  当确定想要有个结果,阿礼发现自己原本还很浮躁的心情,一瞬间都平静了下来。『踏实』就是这种感觉吧。
  「哪有人用那种胁迫的语气告诉自己要追的人如果自己要是不再出现的话会怎样?这招根本就是威胁,一点用也没有吧?」茗茗又拿出另外一杯饮料,「这杯才是你的啦,那杯是白天上课的时候小麒叫我帮他买回来的,他说他晚上会回来。」
  「威胁?」才只是听到小麒会回来的消息,阿礼发现自己竟然马上就开心起来,这样的反应一点都不像自己,竟然只会被动的接收讯息,自己果然变得很怪。阿礼一边喝饮料一边问着。
  「不是威胁吗?」茗茗挑眉,「别跟我说你是要『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狗屁话喔,要是有人为了要试探我而说这句话,我一定当场走给他看。」
  「茗茗你的用词可以再更不文雅一些。」皱起眉,有时候真怀疑这房子其实是住了三个男的,「所以你直接把苍宇给走是因为这样?」
  「才、才不是!我在讲你跟小麒干嘛扯到我身上?」
  「可是你一脸心虚的样子。」
  「他妈的不要扯到我身上啦!」
  「茗茗,你这样苍宇真的会跑掉喔。」勉强接住茗茗丢过来的汽水罐,这罐子胀成这样,短时间不能开了,拿在手上都要担心会直接爆开了。「小麒有说今天晚上几点回来吗?」
  「我不知道啦!!干我屁事啊!」
  看着茗茗大力甩上房门,阿礼确定她跟苍宇之间一定发生了事情,不然就不会只是提到而已反应就这麽大。只是现在都自顾不暇了,阿礼实在是没心力去管他们两个的事情。
  原本阿礼想要等小麒回来,但等到了半夜一点多还不见人影,手机电话也不通,想出去找人又怕就这样擦身而过,有点浮躁的心情连阿礼自己都有点受不了,最後自暴自弃的决定去睡觉。
  他躺在床上要入睡前,一直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好笑,活像在家等老公回来的怨妇。问题是他跟小麒八字连一撇都没有。
  才刚入睡没多久,阿礼就因为忽然压在身上的重量惊醒过来。因为是无声无息的压上来,有一瞬间阿礼还以为自己被鬼压床,透过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阿礼才发现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影是谁。
  「小麒?」空气中飘着很浓的酒味,「你喝酒了?」
  小麒的烂酒力大家都很清楚,加上他身体的问题,喝醉的隔天常常都会吐到进医院,根本也不会有人灌他酒,今天是谁让他喝酒了?而且现在……阿礼看了看床头的电子闹钟,现在已经快半夜三点了,小麒这时间没睡的话明天一整天根本也不用活动了。
  「嗯。」
  「为什麽喝酒?」
  「因为睡不着。」
  「…为什麽睡不着?」小麒的回应还满正常的,甚麽时候酒力这麽好了,这麽浓的酒味表示喝了很多酒,而且这酒味是高粱哪。
  「因为我喝酒了。」
  「……」果然是不清醒,阿礼拉了拉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影,「那你坐在我身上干嘛?谁送你回来的?」
  「我自己走回来的,外面好凉喔。」小麒忽然往前趴,整个人隔着棉被躺在阿礼身上。「坐你身上是怕你跑走啊!」
  推不开身上的醉鬼,阿礼索性将放在床边的外套盖在小麒身上,一边顺口问着:「我为什麽会跑走?」
  「每次我说喜欢你你就跑掉啊!我这次不让你跑!」一边说还一边尝试要抱住阿礼,却因为隔着棉被抱不住,小麒恼羞成怒的大力槌往阿礼:「你干嘛还跑!不要动!」
  被打得有点无辜的阿礼,无奈的伸出手主动抱住小麒,「我没跑啊,我被你坐着怎麽跑啊?」
  「是这样吗?」小麒歪着头想了想,「可是你的脸在哪?」原本趴着的身体又坐了起来,往上一边坐着前进一边往前摸索。
  感觉上身上的人正用着几近蠕动的方式前进,让阿礼很不好受,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体起了些反应,只好大手一抓,把身上的那只虫直接往前拉,让小麒直接跟自己面对面。
  「…你是在叫我吃了你吗?」阿礼有些咬牙切齿的问着。好歹自己也是活蹦乱跳的正常青年啊!这麽伤身的事情老是发生还得了。
  「吃什麽?」小麒愣愣的问着:「嘿嘿,阿礼的脸。」边说着边用手乱抹着阿礼的脸。
  「你在干嘛?」阿礼抓住小麒粗鲁的手,这醉鬼真麻烦。
  「阿礼,我喜欢你。」
  「小麒……」醉成这样真的有在思考吗?还是因为思考不出来所以才去喝酒?「你……」
  「不要再叫我思考了!干嘛一定要想清楚才能喜欢你啊!那你可以跟我说你为什麽喜欢我吗?你又怎麽可能确定那不是只是一时的新奇因为以前你身边没有人像我这样笨?」
  「呃……我……」虽然还真的一时之间说不清楚,但绝对不是因为小麒以为的那种怪理由!
  「你看你也说不出来对吧!所以我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管他甚麽好几种不一样的喜欢啦!」激动的说完之後就往阿礼的脸上吻去。
  阿礼一时之间被这句话搞得有些头晕脑胀,然後又被呼吸也带着浓浓高粱味的小麒的唇,摸索不对方向,狠狠的撞上自己的鼻子而觉得头更晕。
  不结束之外(23)
  「好痛!」
  听到这一声叫声,阿礼好笑的看向小麒。「撞到了?」
  「对……都是你的鼻子干麽阻止我啦!撞到牙齿了啦!」小麒捂住自己的嘴抱怨。
  「这不是我的错吧!我不知道原来你喜欢用牙齿亲人。」阿礼拍了拍小麒鼓起的脸,忍不住叹气:「小麒,你喝醉了……」
  「我没醉啊。」
  「……喝醉的人通常都会说自己没醉。」虽然小麒现在的眼神看起来很清,可是……这浓浓的酒味……
  「我的酒量是很差没错,可是不至於一杯维士比跟一颗酒糖就会醉了啊。」小麒笑出声,「所以你该不会以为我刚刚的告白是酒醉乱说话吧?」
  这下子换阿礼呆住了。「你喝维士比?」劳工朋友的最爱?
  「对啊,超难喝的,所以喝了反而睡不着。」真不愧是提神用的,效果满点。
  「那你干嘛喝?」
  「我不是说我睡不着吗?所以想说喝杯酒看会不会好睡一点,建纬学长就拿这个给我喝……」
  「建纬?」好耳熟的名字,「学长?为什麽他在?」
  「他是我们这次戏的顾问,我没跟你说吗?」小麒歪着头疑惑的问,「我这一身酒味也是他弄出来的,说甚麽这样比较有气氛感觉,就在我身上洒了一些高粱酒再让我回来找你谈……」
  「找我谈?」以刚刚的那些经过看来,说成来袭击可能比较恰当,「为什麽?」
  小麒沉默了下,难得一见的认真表情:「因为你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
  阿礼一震,除了被小麒的这句话给震住外,也因为小麒的认真表情而冷静下来。
  小麒也不理会阿礼的反应,捧着阿礼的脸继续说下去:「你一直觉得我的『喜欢』只是一时的好奇,因为我没有真正的去『喜欢』过谁。我不否认这是事实,我的确是没有跟谁交往过,甚至连暗恋的经验都没有。
  「但是,你认识我这麽久了,为什麽会忘了我从来不随便说话呢?我会说出口,那就已经是我心里面认定的事实了,没有甚麽可能说不定的。是就是,不是我也不会说是。
  「所以你的拒绝,根本是因为你没有信心我会喜欢你。你不相信我会喜欢你,是因为你不相信你自己有甚麽可以让我喜欢的,但是你却要我相信你喜欢我,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又非常不公平吗?」
  「……你动脑思考之後感觉好可怕。」完全不是他所认识的小麒,也或许他自以为认识的小麒根本就不是他原本的样子。
  「嘿嘿,开玩笑只要我认真起来……不对,你不要打断我的话!你有听懂我说甚麽吗?」小麒捏着阿礼的脸颊,「我是在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不管你认定我是哪种喜欢,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喜欢你。」
  说完,小麒低下头,吻上了被自己固定住的阿礼。
  这次有对准,阿礼感觉自己确实的被吻了,然後阿礼再一次体认到小麒是个学习力很强的学生,他现在吻自己的方式,根本就是前一天晚上他吻小麒的翻版。
  自己的脸被小麒双手固定住,而小麒趴在自己身上--虽然中间隔着棉被,小麒一口一口的舔咬着自己的唇,浓浓的高粱酒味充斥在彼此的口鼻之间。
  阿礼不是很认真的回应着小麒的吻,脑中全是小麒刚刚认真的那些话。
  小麒说对了,他的确没有信心小麒会喜欢上自己。尽管他真的很喜欢小麒,也希望小麒能喜欢自己。但真的听到小麒说出口,却反而怀疑起小麒的『喜欢』。自己看起来很努力向前的举动,其实全部都是另一种逃避。
  幸好自己是遇上了小麒,他的反应反而没有让小麒放弃,而是像这样反过来抓住自己。不然在他第一次退缩的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吧。
  阿礼忍不住笑着伸手环住小麒,反咬住还在啃咬自己的唇,往内探索有着生涩反应的舌。因为有小麒这样不放弃的个性,不放弃的坚持告诉自己,阿礼觉得现在这个拥抱,有踏实的感觉。
  「臣胤麒,我喜欢你。」
  「现在是认真告白时间吗?」小麒笑着俯看着阿礼,「吴礼同学,我要认真的告诉你,我、喜、欢、你。不要再怀疑我啦。」
  小麒这麽认真的告白,突然让阿礼一阵害羞跟鼻酸,「谢谢。」
  「你在害羞耶阿礼。」小麒像是看到神奇东西般笑着:「也谢谢你喜欢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这样说呢。」
  「不客气。」听到小麒这句话,阿礼笑了,伸手拉下小麒的头吻上他的唇。
  这次阿礼没有客气地让自己的舌头长驱直入小麒的口中,翻搅他不知道该怎麽反应的舌。阿礼试着带小麒学着自己回应,也很满意小麒的学习成果,不一会儿,两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了。
  「等、等等,我没、没办法呼吸……」
  小麒趴在阿礼身上努力呼吸新鲜空气的样子让阿礼忍不住笑了:「你可以用鼻子呼吸啊。」
  「哪来、来得及啊!」小麒涨红着脸,「而且靠那麽近呼吸都是你的味道啊……」
  阿礼听了之後直接笑出声,「我也都只闻到你的味道啊……而且还都是酒味……对了,你说建纬学长在你身上撒高粱酒是怎麽回事?」
  「喔……这个啊……阿礼,看在我们才刚心意相通的份上,我可以睡在床上吗?趴在你身上其实不是很舒服……」说完也不等阿礼同意,就直接往旁边一翻,掀开棉被就往阿礼身边凑去,还自动自发的伸手抱住阿礼:「嗯……这样舒服多了。嘻嘻,还是抱你舒服。」
  还是?「你又去找谁实验啦?」阿礼想到上次的经验,要不是自己这麽没有自信,小麒也不会被别人白摸一把被占便宜了。
  「阿礼你生气了?」注意到阿礼微妙变化的语气跟表情,小麒犹豫的问着。他想起昨天阿礼莫名其妙的扯他去冲水还有粗鲁的对待,「不要拉我去冲水喔,我只是去抱建纬学长而已,你认识他的,他也没有乱摸我……」
  看到小麒小心翼翼的表情阿礼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紧紧抱住小麒,「昨天吓到你了,对不起。我……我失控是因为听到你被人摸了,而且还是我不认识的人。」
  真的把话说出口了之後,就特别感觉到酸味。他也很意外自己的失控,也幸好是现在这种最好的结果,否则他怀中就不会有小麒,心中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幸福感。
  「你认识的就可以?」
  「当然不行!」即答。手更收紧了些,阿礼知道自己的身体正有些变化,只是……「小麒,我可以摸你的背吗?」
  「背?是可以啊,不过为什麽?」从阿礼的怀里抬起头,小麒不解的问着:「建纬学长没有摸我的背……啊!阿礼只是想单纯的摸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随便你要摸哪都可以喔!」
  随便你要摸哪都可以喔随便你要摸哪都可以喔随便你要摸哪都可以喔随便你要摸哪都可以喔。阿礼觉得这句话好像被加了回音般不断回荡在脑中。
  「那、那、那我不客气了。」
  说真的他不知道该怎麽回应小麒这麽大方的一句话,但他也只敢摩挲着小麒的背部,缓缓的,缓缓的上下移动。
  他不敢也不愿去吓到小麒,可是他又很想让小麒知道他是这麽的喜欢小麒,喜欢到只是在身边,他就马上起了冲动。他不知道该怎麽表达,只好有些懦弱的这样要求。
  「唔。」明明只是缓慢而且很轻的摩挲,小麒却觉得背上像是有个炙热的物体在移动,引起自己身体一种陌生的感觉。虽然很大方的跟阿礼这样说了,但其实自己不大明白阿礼想要的是什麽。
  喜欢一个人应该就是这样子吧?尽管自己有些不确定,但为了想让眼前的这个人开心,会张开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去侦测所有他喜欢或是想要的东西。有些累,这些他并不擅长,但是还挺开心的,在看到阿礼有些惊喜的回应时,自己也开心了起来。
  感受着阿礼抱着自己的力道,小麒真切的觉得,喜欢上一个人,真好。
  「哪!阿礼,建纬学长说男人之间的做爱也跟男女之间一样,那是怎样做啊?」
  忽然冒出的问题让阿礼顿住了全身的动作,包括脑袋的转动。
  「小、小麒,你这个问题……建、建纬学长怎麽、会跟你聊到这个啊!」他觉得舌头不像是自己的。
  「我忘了耶,不知道为什麽跟他聊你的事情聊到一半,他就忽然问我:『哪!你知道跟男人的做爱和跟女人的其实是一样的吗?』」模仿完建纬学长的语气後,他抬头看着阿礼呆住的眼睛问着:「做爱这种事情,应该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做吧!?」
  「当、当然……」
  「那,我们可以来试试看吗?」
  果然是这句话。阿礼有些苦笑,「你想试吗?」
  「想!」眼睛闪亮活像只看到肉骨头的小狗。
  「那,」阿礼低下头缓缓的吻着小麒,「我们来做『实验』吧。」
  建纬学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结束之外(24) 限
  「所以,我该怎麽作?」
  小麒有些紧张的问着,尽管他是提出要作实验的人,也并不是真的对「做爱」这件事情完全不理解。
  自己已经过了不能看限制级电影的年纪,现在的电影又大多不避讳这类型的场面镜头。但「看过」跟「会做」还是有差距的。就像是大部分的人都看过「杀猪」这件事情,但是没人敢说自己「会杀猪」──小麒自己想想都觉得这个例子很烂,但心情是差不多的,而且他没看过同性的片子啊,当然不知道建纬学长说得「一样」是怎样的「一样」。
  阿礼看着小麒紧张的表情,伸手就将小麒拉往怀里,想让他感受到自己也很急促的心跳。
  本来阿礼是要让小麒知道自己也很紧张,因为这种事对阿礼来说也是第一次,但没想到小麒安静了一会儿,就忽然开始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麽?」
  「没、没事,我只是忽然觉得,」小麒拉开自己跟阿礼的距离,看着他疑惑的眼神,「我们这样的举动好好笑。」
  「好笑?哪里好笑?」他自己是觉得还挺『神圣』的,这可是他跟小麒的第一次呢!
  「我也不知道,忽然就觉得很好笑。」笑着笑着,小麒就主动的吻上了阿礼的脸。
  阿礼惊讶着小麒的主动,却也跟着小麒的话莫名的笑起来。他没有阻止小麒啄木鸟般的吻法,双手倒是忙碌的将小麒的衬衫扣子解开。
  等到小麒发觉自己的扣子都被解开,已经是阿礼开始回吻小麒的时候了。小麒觉得很痒,因为阿礼就像是小狗啃咬着骨头般咬着自己的颈子,才刚这样想,颈边传来痛觉。
  「好痛!」
  「咦?会痛吗?」
  「嗯,你该不会咬掉我的肉了吧?」
  小麒很想摸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咬出个洞来,只是阿礼还是坚持在刚刚传来痛觉处舔啃着。痛觉与说不真切的感觉交织起来,成为某种快感。
  「阿礼……」小麒边喊着阿礼的名字,不由自主的抱紧埋在自己颈边的阿礼,边说着好痒边笑着。
  不理会咯咯咯笑着的小麒,阿礼在『凌虐』完脖子,开始往下移动目标。随着阿礼移动往下洒落的吻,小麒觉得自己体温开始攀升。
  身体愉悦的感觉越来越高,令小麒不由自主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躲避阿礼火球般炙热的吻,又像是要将自己的身体其他部位也去感受快感的高温。原本还笑着的声音,渐渐的转成呻吟声。
  一开始小麒还惊讶自己竟发出这样的声音,想要压抑住却更明显的感觉到快感在体内流窜,反而比之前更难过,小麒也就不压下自己的声音,让自己顺着感觉走。
  反正这就是『实验』啊!小麒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过当阿礼的位置越往下移动,小麒就开始紧张。「阿、阿礼,你亲这麽下面……咦?你什麽时候把我衣服全脱了?」小麒发现自己某一天可能被卖掉都不知道,看着身上还有衣物的阿礼,「你竟然还穿着衣服,这样不公平。」边说着边坐起身来伸手脱阿礼的衣服。
  阿礼没说什麽也没阻止小麒的动作,他原本就有预想到,这种情况之下,小麒的反应大概也就是这样。阿礼任着小麒粗手粗脚的解开自己的衣服跟裤子,伸手探往小麒才只是亲吻身体,就已经昂起的性器。
  阿礼握住顶点,搓弄还只是半勃起的前端部份。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让正拉开阿礼裤子的小麒呀的惊呼出声,随即因为太刺激的快感而停下了手边的动作。
  「怎麽了?怎麽不继续动作了?」阿礼故意凑近因为刺激太大而倒在自己身上的小麒耳边,坏心的这样说着,手则是继续刺激着已经完全勃起的前端,用手掌接着开始溢出的液体。
  「你……」连句子都说不完整,小麒觉得自己的力气正在丧失。「你真的是……第、第一次吗?」
  「你从来都不曾自己解决过吗?」
  「解、解决什麽?」小麒觉得自己可能连脑浆都一起流失了,就像自己下半身控制不住溢出的液体一样。
  「当然是这个啊……」话刚说完,阿礼将小麒压在身下,手不再只是握住顶端,而是整个纳入手中,利用小麒刚刚滴在自己手掌中的液体当润滑剂,轻轻的上下来回套弄着。「你没有这样自己作过吗?你早上起床的时候都没有勃起过吗?」
  「我、」被快感袭上脑子,小麒回答的断断续续,「我早上……不理会、就、呜……就没事了啊、啊……嗯、阿礼……唔、这样、这样好…奇怪的…舒服……」中间交杂着因为舒服而自然发出的呻吟。
  从未经历过的快感,让小麒没多久就将自己的第一次献给了阿礼的手,喷溅在自己已经被阿礼脱掉上衣而露出的平坦小腹上。因为快感到达顶点而晕茫茫的脑袋,混乱的庆幸着自己这并不是自己的初精,尽管那是奉献给某次莫名其妙的梦遗,现在小麒竟觉得那样比较不让人觉得『不甘心』。
  「看来是第一次呢。」阿礼用着让小麒更不甘心的语气,故意边吹着小麒的耳朵边说,还意外的发现小麒的耳朵很敏感,只是轻轻的吹气,就能引起小麒的身体一阵颤栗。「不过,不是这样就结束了喔。」边说着边准备要再抚上小麒开始萎软的器官。
  「等、等等!」小麒急忙抓住阿礼的手,只是因为身体还在虚软的状态,抓着阿礼的手竟有点微微的颤抖。「只、只有我这样……不公平!」
  「那你想怎麽样才算公平?」
  「欸,我、我也不知道。」从下方看着在自己上方的阿礼,跟以往不同的角度,让小麒有些不自在。「至、至少你衣服也要脱掉……」
  这次他没有等阿礼反应,快手快脚的就拉下阿礼的睡裤,迟钝了一下,将已经被里面的东西鼓出形状的内裤也一口气拉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甚麽自己会觉得害羞。但是看到跟自己一样但却形状颜色都不一样的『东西』跳在眼前的时候,目光忽然看楞了。
  重要部位被人这样紧紧盯着的经验,应该不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吧。阿礼在心里苦笑想着,刚刚自己的一派悠闲其实全是硬撑出来的,现在他紧张的要命呢!他也没有「真枪实弹」的经验,只有在挣扎着要不要告白时,偶尔晚上会想着小麒的脸躲在自己棉被里搓弄自己,但在结束之後得到身体的高潮,心里却空虚的不得了。
  所以刚刚觉得现在对自己是神圣的『第一次』的心情,一点都不是开玩笑的。虽然眼前的这个人,整个脑子思考的方向跟自己绝对不是同一边。
  「你盯着看什麽?」光看小麒的眼神,会觉得他似乎是看到什麽美味佳肴的表情,让阿礼有些不安。
  「因为我没看过别人站起来的样子啊,真有趣……」说完也很有『实验精神』的探过去摸了前端,「好烫喔!阿礼你看摸了还会跳………」
  小麒这才发现阿礼的表情像是在忍耐着什麽,脸都快涨红了。「阿礼,你喘不过气吗?」
  听到这句话阿礼差点没晕倒,小麒真的是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白纸』。他将小麒拉起身,两个人面对面身体紧贴得坐着,「哪,小麒,为了『公平』,你就学我刚刚的动作吧……」握着小麒的手,包裹着两人炙热的地方,开始上下移动。
  上下套弄的动作,勾起刚刚才高潮的回忆,再加上这次碰触着阿礼炙热的欲望地方,兴奋的感觉似乎比刚刚还要强烈。开始动作之後阿礼不再说话,凑近自己舔咬着自己的耳朵,呼吸的气息也在耳边拂着,小麒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性器又开始硬了起来,也明显的感觉到,手下包围着的两个物体,也比一开始更加的胀大,温度也更高。
  小麒一边想着人的身体果然奥妙,一边顺着生物的本能让想要更多的快感而加快上下套弄的速度,没有发现到阿礼已经放开了原本还握着自己带着动作的手,转而在自己的身体各地抚摸着。
  像是要搭配着自己开始往下亲吻的力道,抚摸着小麒身体的手也停下来轻重揉捏。手的动作带给自己的快感,阿礼的唇跟手带给自己奇妙的搔痒感觉,让小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刚刚才停歇的呻吟声不自觉的又从自己口中溢出。
  伴随着越来越胀大的欲望,阿礼其实也越来越无法集中精神在爱抚小麒,他努力撑着精神,断断续续的亲吻着小麒颈边。在感觉到自己快到顶点的时候,他抓住小麒的手中断了越来越快的上下动作。
  他看着小麒用一脸纳闷的表情,脸颊刷着像是微醺般颜色,气息微喘看着自己,迷蒙的眼睛酝上层水气,可口的让阿礼忍不住吻上没有被他凌虐到的唇上。
  再离开小麒的唇,小麒的唇成功的刷上了鲜红滋润的颜色。阿礼觉得自己也快到界限,只是还有事情得先作……「小麒,你不是想知道哪里一样吗?」
  「嗯?喔对啊,是要插哪里啊?」还在顺着呼吸的小麒楞了一下,才大力的点头。
  怪了,都没人跟小麒说当兵的笑话吗?阿礼的手顺着小麒的後腰,往下摸到会用到的那个入口,「就是这边……」手指还故意往里面伸了一下。
  小麒变了下脸色,「咦?这边?」低头看了两人还紧紧相靠的部位,「怎麽放的进去啊?被插的那个人不就很痛吗?」
  「所以当然要润滑啊,不过没有准备的话,你今天可能会很痛……」
  「润滑?咦?等等喔……」小麒摸着被丢在一旁的衣物口袋,拿出一条东西。「你是说这个吗?」
  不结束之外(25) 限
  「……你怎麽会有这个?」阿礼看清楚那条软膏状上的名称後,在脑中搜寻确定了是润滑剂的高级牌子之後,忽然想起某个人来。「该不会是建纬学长给你的?」
  「对啊,他说我带着以防万一……」
  学长你未免也太『热心』了!虽然这时候倒是挺感谢的。「所以学长这麽早就知道我会吃掉你了?」阿礼准备伸手拿过那条润滑剂的时候,小麒忽然将手抬高。
  「学长是给我的耶!」小麒忽然冒出愉快的表情。「不过我完全不知道这要干麽用……但是我现在从你的眼神知道我是被插的那个……好吧,那下次换我喔!」
  头痛头痛头痛,阿礼觉得自己头痛的快要炸掉了。无知到底是幸福还是会变成恐怖份子?他看着眼前这个拿着炸弹的恐怖份子,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嗯?有『未来』的话似乎也不错。阿礼被自己脑中转折来转折去的想法惹笑,接过小麒递过来的润滑剂还止不住自己的笑声。
  「笑什麽?」很少见到像是笑点被大力戳到的阿礼,虽然很新鲜但因为总觉得原因是自己而想问清楚。
  「没什麽。」拉过小麒直接堵住他的唇,免得小麒又问出自己回答不出来的问题。右手抹着挤出来的润滑剂,因为不知道用量该是多少,索性用力一挤,有多少就弄多少到小麒的後庭去。
  突如其来冰凉的触感让小麒惊呼出声,但全部都被阿礼给吞到肚子里去,小麒只能攀着阿礼的肩去忍受後面那个异样的感觉。
  大概是那个润滑剂的特殊功能,在阿礼的手指缓缓的抽动加深度的同时,小麒竟然开始觉得原本觉得冰凉的感觉全部转成炙热。原本强烈的异物感也开始慢慢转变成奇妙的感觉,然後在阿礼加的探入的手指数,刚刚体验的感觉又重来一遍。
  称不上舒服的异物感让小麒发出呻吟,自己明白这跟刚刚的呻吟意义不同,但连自己都觉得听起来异常的煽情。
  直到阿礼的手指来回擦过了某个点,让小麒全身忍不住弹起,就像是身上被埋了个会导电的开关,而现在阿礼刚好按到。被碰触到的时候小麒觉得脑袋整个被替换成空白,完全无法思考,但却感觉到因为异物感而萎下去的性器,随着阿礼碰触那个点的次数而又昂起头来,甚至不由自主的不断滴落溢出的分泌物。
  这跟刚刚高潮射精的感觉不同,现在这一阵一阵无法控制的快感几乎让小麒承受不住,连阿礼一口气因为他的反应而加了两根手指也没有感觉到,他只觉得他那完全昂起头的地方好胀,明明不断的分泌出液体却还是觉得胀,让小麒难过的扭动着身体。
  小麒的这些变化阿礼当然都有发现,原本还只是闷哼的呻吟,在自己碰触到某一个地方的时候瞬间拉高了音调,为了确定自己碰触到了,阿礼还来回的抚摸确定那点的位子,从小麒又开始高音调呻吟,跟全身的反应更加确认了自己没错。
  原以为这个点很难找,没想到意外的一下就让他找到,阿礼其实还满开心的。而且听说这点的快感会比射精的感觉还要刺激,虽然自己没有经历过,不过光看小麒的反应就觉得确实是如此。
  阿礼在照着之前得到的知识探索得很开心,但小麒则被这一波波的快感刺激到有些意识模糊,他紧紧抱着阿礼的肩膀,靠在上面喘息着。他想要更多,但却不知道是更多的『什麽』,呻吟也开始参杂了难受的语气。
  「阿、阿礼………我、呜我好难受…」
  「咦?」手上的动作一顿,三根还在往内探入的手指停留在中间,应该是开始适应了异物感,虽然不见得真的舒服但也不至於难受啊,何况刚刚小麒的呻吟听起来不像是完全的排斥。「很难受吗?」
  阿礼停下了动作让小麒反而更加难受,他发出一声抽气声,小小声的在阿礼耳边说:「不、不要停啦!停了更难受……」
  听到这句话阿礼觉得自己承受不住了,抽出手指把小麒推倒在床上,「你这句话让我忍不住了……我、我会努力慢慢进去的……」
  小麒还来不及意会到是什麽东西要「进来」,还在因为阿礼把手指抽走莫名的感觉到空虚,就马上感觉到一个炙热的物体补了上来。
  跟手指不一样的触感,让小麒瞬间瞪大了眼睛。他知道那是什麽,就他刚刚看到的大小,要进去自己的那边……他忍不住想推开阿礼:「阿礼我看我还是不呜……」还没说完就感觉到炙热的物体往自己的内部推进来。
  比手指还要更重的异物感,在现在很敏感的体内中特别的明显,当然不只是异物感,手指所达不到的扩张感更是明显的带来痛觉。
  「……痛……」痛得连发出声音都很虚弱。
  听到小麒微弱的喊痛,阿礼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退出,又不可能停在半途等小麒完全适应,他低下头吻着小麒的唇,翻搅着小麒口内的敏感,想转移掉小麒的注意力,下半身则仍是慢慢的推进。
  注意力是成功的转移了,但只有转移一半,口中翻搅的快感跟身下的强烈异物感,同时冲上小麒的脑袋,口中发出模糊的呻吟,连小麒都分不清到底是因为舒服还是因为痛了。
  时间像是龟速般,小麒觉得自己停止呼吸到自己快断气了,阿礼前进的动作才停止,但是明显的感觉到,比起刚开始进来时,阿礼的东西又胀大了些。中途还擦过刚刚才被频频刺激的点,让他忍不住将头向後顶去,撞到护在头上阿礼的手掌。
  模糊的意识让他知道这是阿礼细心的体贴,心里微甜。阿礼对他自己没有信心,但对待小麒又细心得令人想落泪。为什麽自己以前都没有发现身边的这个人一直这样的喜欢着自己呢?
  回想着阿礼过去对自己的细心,反而让小麒多分心了些,再回过神的时候,是阿礼拍着小麒的脸要他呼吸,他连忙大力的喘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因为忍痛停止呼吸到肺隐隐作痛的地步。但心里却是暖甜的,刚刚几乎不能忍受的异物感,现在似乎也淡去了许多。
  看着小麒不断努力呼吸着空气,阿礼有些愧疚。「还好吗?」拨了拨小麒汗湿的头发,用手背擦去脸颊的汗滴。光看满脸的薄汗就知道小麒真的觉得很痛,「已经全部进去了,我会等你不痛的,你感觉到了吗?」
  最後一句阿礼是趴在小麒耳边说的,小麒的身体紧紧的包覆着自己,自己欲望四周的压迫感,让阿礼不由自主的真的想要顺着欲望作抽送的动作,维持这样的姿势不能任意的动,对他来说真的需要很大的力气。
  「嗯……」那里就是那样的窄,小麒几乎可以感觉到那东西在微微跳动,虽然知道阿礼为了等自己适应而忍耐,也很想让他快点解放,但身体传来的异物疼痛感让他一点也没办法忽视。
  感觉稍缓之後,小麒忍不住动了一下,惹来阿礼的呻吟,「别、小麒别动……」
  「喔!对、对不起。」他只是想移动一下有点僵硬的身体,没想到触动了正忍耐着的阿礼。
  但说了抱歉的小麒,还是不小心又移动了下身体,这次阿礼忍不住低吼了一声,「我不管了,这不能怪我……」
  在小麒发现自己突然被吻上的同时,体内的庞然大物也猛然的往前顶。他根本来不及喊痛出声,就又被阿礼抽出的动作给吓到,他以为阿礼为了怕自己太难受而准备要放弃,才想要说自己还撑得住的时候,阿礼又往前顶了进来。
  被炙热的异物在体内顶撞,小麒感觉无比的奇妙。明明异物感那麽的强大,压迫着自己有些不舒服,但却隐约的有异样的快感产生。而且这感觉,随着阿礼进出的次数加,就益发的明显,到最後伴着高温,小麒终於不再只是感觉到痛。
  快感很快的攀升着,小麒忍不住呻吟出声,攀着阿礼晃动的双肩也不自觉得抓紧。原本因为忍痛而真的萎下去的性器,在令人脸红的呻吟声越来越急促的同时,又慢慢的昂起。
  也因为快感的升高,让阿礼又很容易的碰触到了那个点。每摩擦一次小麒就忍不住惊叫,先前那个胀痛的感觉又再度出现,他本能的抚上了开始分泌液体的前端,意外的发现这样的举动发散了极度快感带来的胀痛感,就着阿礼进出的频率,小麒也开始抚弄的动作。
  一时之间,空气中除了摩擦撞击的声响,还有小麒的呻吟外,只剩下阿礼偶尔亲吻着小麒的声音。弥漫着两人体液的味道,这时变成催情的香气,加两人之间的温度。
  充实与异物的快感并存,辅以裸露在外的性器直接的刺激,尽管才刚射精过一次,小麒觉得自己眼前又快要一片雾茫茫了。他移开自己的手环上阿礼的脖子,在越来越不能控制的快感中,狠狠的咬上阿礼的肩膀,同时再度高潮。
  突如其来被咬的疼痛,加上小麒因为高潮而僵硬紧缩的身体,让阿礼把持不住,来不及退开身子就将自己的体液全数射进小麒的身体里。
  两个人都停止了收缩的动作之後,阿礼小心且缓缓的退开身体,避开小麒的身体往一旁躺去,他伸手拉过小麒的身体,感动得紧紧抱着。
  「………好热。」许久之後脸上红潮还没退去的小麒,吐出了这两个字。
  阿礼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拿这两个字当成感想的话其实阿礼还满感伤的。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啊,要快帮你清理一下,不然你会肚子痛。」
  「……可是我不想动。」静下来之後就明显的感觉到双腿因为被撑开而感到酸痛,当然最令人不适的是身後的那一点,现在正隐隐地抽痛着。尽管因为阿礼跟自己黏腻的体液都在自己身上,能越快处理当然越好,但身上的不适让他在乾净中选择了不动。
  「那我背你过去。」
  「唔,为甚麽不是抱我过去?」被拉到阿礼背上的时候,小麒忍不住问出口。
  「臣小麒同学,你以为你很轻吗?」
  下一秒钟,阿礼因为被小麒用脚踝踢了腰部而惨叫出声。
  不结束之外(26)
  在『清理』的过程当中小麒就已经昏昏欲睡,反正阿礼说要帮他清理,他也就顺着让阿礼摆布,除去在搔刮出来的过程有些难受,後来还泡在热水中的时候,小麒已经几近昏睡状态。
  将小麒擦乾身体,帮小麒套上衣服,整个过程当中小麒的眼睛都没有张开过,阿礼将小麒再背回床上躺着的时候,甚至还听到了浅浅的鼾声。
  阿礼没有感到太多讶异,『实验』结束的时候已经要清晨四点了,几乎不曾熬夜过的小麒在这时间点还有办法睁眼跟他说话已经是奇迹了,没有在『实验』的当中睡着也算是给他很大的『面子』。
  阿礼忆起小麒社团的演出日期似乎近了,一直没有问清楚日期,希望不是明天,这样子的小麒不睡个一天是无法清醒的。
  尽管是让他已经在床上躺着,阿礼还是细心地,小心翼翼地以不吵醒人的力道,将小麒的头发擦乾。
  看着小麒熟睡却有些不安稳的脸,阿礼忍不住用手背抚着刚刚他恣意亲吻的脸颊跟颈边。有些故意大力吸吮的地方,现在已经泛出紫红的颜色,拂过时还可以看见小麒因为感到疼痛而有些皱眉的表情。
  忍不住有些颤抖,他有种梦想实现而且来得太快的感觉。前几天明明他还在挣扎於要不要跟小麒告白,结果一下子就被强迫面对小麒的告白,然後今天就快速的将『恋人』的进度一次补齐。
  虽然说觉得进度快,但仔细想想,在小麒身边也有四、五年了。时间说长不长,足够让他发现自己的感情,说短也不短,两个人都快要即将迈入社会,可以像现在这样,用着学生的空闲优势谈恋爱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还能这样在一起多久?这问题让阿礼莫名的不安。他想把每一天当第一次也当最後一次,却害怕这份不安会被发现。
  俯下头轻吻了熟睡中的小麒,看着小麒因为睡眠被打扰,而拧起的眉头,阿礼爱怜的笑了。
  阿礼张开眼睛,先是被忽然映入眼的睡脸给小小的吓了一跳。原本还只是躺在自己身边的小麒,不知道什麽时候钻进自己的怀中,把自己当成阻挡窗外照进来阳光屏障,努力的在自己怀中缩成一小圈的小麒,看起来莫名有趣。
  拨了小麒汗湿的前发,睡到一半体温会高的体质还是没变,阿礼费事的把自己被压的没什麽知觉的手抽了出来,起身将窗帘拉上。
  看了眼电子钟,这才惊觉时间竟然已经是下午五点。确认棉被好好的盖在换了个方向蜷曲身子的小麒身上,阿礼走出房门,好奇的往传出些锅碗声响的厨房走去。
  「茗茗,你在干麽?」
  「摆桌啊。」她头也不回的继续翻搅炒菜锅内的食物。
  「……唔……」
  记得几天前好像有聊到相关的话题,那时候茗茗好像有说个前提……
  「我说啦,要是你们在一起我就摆一桌啊。不是吗?」将菜装盘的时候,还故意望着阿礼笑了下。
  阿礼这下意会了过来,昨晚上茗茗的确没有没有出门,他也记得茗茗一向都晚睡……难不成……
  「啊,饭炊好的样子,阿礼帮我看一下饭的状态吧。」
  阿礼默默的掀开从来也不曾用过的电子锅,扑鼻而来除了米饭的香味外,还多了甜甜的味道。看着润白的米饭中间,夹杂的红色影子,「……红豆饭……」
  「对啊,这是我特地帮小麒准备的耶。」茗茗灿笑的表情很耀眼,但阿礼总觉得自己看见她太阳穴上的青筋图案,「这是要感谢你们两个这麽『清楚』的让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要庆祝一下的……」
  「……对不起。」他是真的忘了这件事情。看样子昨天小麒没有遮掩过的声音应该都……
  「有什麽好说抱歉的呢?」笑容光芒万射,阿礼却觉得乌云罩顶。「我一点都不介意半夜三点多被你们亲爱的证据给吵醒,也不介意这还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我很替你们开心啊!这表示我亲爱的两位同学不仅终於互相告白了,而且体力还满不错的。很好很棒啊。」
  阿礼面对茗茗的笑容,只觉得背脊越来越冷。「可是……小麒看起来不睡到晚上不会醒……」
  「无所谓啊,设定保温就好。反正我今晚上要出去,这五菜一汤一冷盘你们要负责吃光不准浪费掉就对了。」本来脱下围裙准备离开,像是想到什麽又转过身来,「喔对了,今天早上数学史的林教授说下星期要交份报告,我们三个人是同一组,报告……就麻烦你了喔!」
  望着满桌精致的菜肴,跟茗茗的笑容,阿礼深深的觉悟到,不管在怎样的情况下,所有的周遭环境都该要好好的观察清楚才对,才不会被自己漏掉的部份给狠狠的踩一脚。
  在应付完十点才开始吃,不断问着为甚麽茗茗要为了他煮红豆饭,煮红豆饭是什麽意思等等问题的小麒後,撑着圆滚滚像是随时会掉下来的肚子,两个人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电视聊天。
  本来阿礼还不大知道要怎麽面对小麒,反而是小麒跟平常一样,揉着眼睛说肚子饿。吃饭的途中虽然一直问着有关这麽丰盛的菜跟红豆饭的问题外,话题跟态度倒也跟平常一样。
  要不是亲眼看见小麒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要不是小麒的走路因为不适应的疼痛而有些迟钝,阿礼真的会以为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做梦。
  最大的不同,大概是平常不大喜欢跟人有肢体碰触的小麒,现在正握着他的手下意识的把玩着。可以把这一个不同的改变,当成是小麒对自己的亲密进展吗?
  「怎麽了?」发现阿礼看着自己的视线,小麒问出问题,「吃得好饱,不过茗茗的手艺很不错耶,改天再叫她煮一顿好了。」
  阿礼反握住小麒尽管说着话仍把玩着的手,放到唇边咬着,「你平常有玩手指的习惯?」
  「没有啊。」盯着自己的手被咬着的小麒,脸上渐渐的泛起红潮。「阿礼你这表情好挑逗喔……」
  「什麽挑逗,」因为小麒的这句话笑出来的阿礼,放下正咬着的手,有些迟疑的问:「小麒……昨晚……你的身体……」
  「咦?你现在是要问我感想吗?」小麒歪着头,疑惑的问着,「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很舒服又很痛,但是也痛得很舒服……咦?这句话好像怪怪的吼?反正感觉很奇妙啦!」因为自己的话逗笑的小麒,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原本只是要问小麒有没有身体不舒服,却反而听到了小麒的『感想』,阿礼有点五味杂陈。小麒倒是没察觉阿礼怪怪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发表『实验後』的感想。
  「不过你真的说对了,我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自己过,反正早上勃起的时候不理会也是会消下去的,从来也没想过……说到这件事情,」小麒忽然跪坐在沙发上,从上方往下看着一脸纳闷的阿礼,「为什麽你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所、所有的一切也太、太熟练了!」
  阿礼愣住,从下方往上看,小麒的脸近在咫尺,脸上甚至还能感受到他有些忿忿不平从鼻孔喷出的气息。表情很严正但是说出的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羞,而显得有点口吃。
  「我是第一次没错啊,同学这麽多年,你看过我跟谁交往吗?」
  「谁知道啊,认识这麽多年又不是时时刻刻在一起,谁知道你是不是其实早就『身经百战』了。」
  阿礼忍不住笑了出来,双手环上小麒的腰,头靠在他的颈边:「你这是在嫉妒吗?」
  感觉被抱住的人体温高了些,「哪!哪有!我是要嫉妒谁啊!」
  「对啊,你是在嫉妒谁啊。」手没放开腰,阿礼轻吻了小麒。「你嫉妒个不存在的人干嘛?我是真的……」
  话还没说完,搁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小麒急忙的说了声是我的,挣开了阿礼的环抱,接起电话。
  虽然自己说的话被打断,不过看着小麒红到耳朵的脸,忍不住又将手环上。
  「喂?啊!学长!是……是不错啦。」有些不堪其扰的拍掉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不要这样啦!啊?不是,学长我不是……没有啦!!」
  不知道另一边的人说了什麽,小麒的脸更红了。阿礼乖乖的放开手,在一旁等着小麒说完电话。
  挂上电话,小麒脸上的红潮退了不少。
  「谁打来的?」又忽然想起公演的日子,「小麒你们公演什麽时候?」
  「嗯?公演?大後天啊,不过没差,反正我这次不演了。」将手机再放回茶几上,很自然的又靠向阿礼坐着,「刚刚是建纬学长打来的,说明天请我们两个吃饭。怎麽大家都要请我们吃饭?茗茗也这样……」
  「呃……建纬学长啊。」说起来应该是自己去请他吃饭吧。「那个……维尼学长也在吗?」
  「你这麽一讲我才想起来,建纬学长来当我们顾问的这星期,都没看到维尼学长。啊,我明天早上有课,你没课对吧?你先去跟建纬学长见面吧,我晚一点到。」看向阿礼垂放在身边的手,「你在干嘛?」
  「你叫我不要碰你的啊。」
  这句听起来像是抱怨的话让小麒笑了出来,主动的伸出手抱住阿礼,「你是狗吗?什麽时候这麽乖啦?」
  不结束之外(27)
  「嗨!好久不见啊,学弟。」
  阳光下路旁的咖啡座,这一声招呼让阿礼停止了东张西望的动作。
  「好久不见了,学长。」走向前坐在学长对面的椅子上,阿礼也打了招呼。说是『好久不见』,现在一想,才发现不过也才两年没见而已。
  两年没见过面的学长,感觉跟当年有些没变的地方,也多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原本印象中疯疯癫癫的感觉,现在似乎沈静了许多,连现在的这个微笑看起来都很不一样。
  「关於前晚……谢谢学长的热心了。」『热心』这一点倒是一直都没变,虽然他觉得学长的『热心』有九成是因为『好玩有趣』。
  「不客气!」跟侍者要来饮料单递给阿礼後,建纬趋向前靠近阿礼:「怎样?有帮上忙吗?」
  「有,」阿礼有些苦笑,「不过学长怎麽这麽……呃、神机妙算?怎麽会知道我们……」
  阿礼想起之前茗茗对还在犹豫的他所说的话,莫非自己真的那麽的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感情?但这也是上了大学发现到自己的感情之後才有的举动,在高中时候他不记得有什麽会让人察觉的事情,那时候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感情。
  「这很困难吗?」建纬搅拌着添入奶精的咖啡,笑着说:「高中住宿舍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徵兆了,你们两个的感情跟默契,有些好过头了,当然那时候要把你们解释成死党也说得过去。真正察觉应该也是最近吧,小麒被个学弟骚扰这件事情你知道吧?」
  「知道,那个学弟……」
  「现在正努力的负起责任中。」看阿礼一脸疑惑,建纬像是想起什麽惨状,忍不住大笑出来,「因为这件事情,小麒辞掉这次的公演啦,原本小麒的角色当然就强迫那学弟演出,他一个人就得要演出四个角色,这也算是某种惩罚啦!」
  四个角色?听起来有点可怜,可是阿礼可一点也不想要同情他。
  「被骚扰之後小麒就说他不演了,一整个早上社团超级混乱,又是慰留又是安慰,就差没把那学弟分尸来给小麒赔罪了。後来小麒回家去,隔天又回到社团排戏的地方,进来第一件事情竟然是直直向我走来说要抱我。
  「这事情太有趣了,所以我当然要问个清楚。阿礼真是辛苦你了,你的感情都这麽明显了,小麒还神经大条到看不出来,你以後应该还是有得累了。」边说着还边拍拍阿礼的肩膀。「只是你真是太胆小太没自信了,我不知道你在烦恼什麽,但我知道那一定很没意义,就怂恿小麒去偷袭……喔不,是强迫你接受他的告白啦。」
  果然学长都是以「有不有趣」来作为标准,阿礼苦笑的接受建纬的鼓励。「学长,怎麽没看到维尼学长?」虽然小麒提过了,但阿礼还是想问,印象中这两个人一向都是一起出现的。
  建纬的表情明显顿了,苦笑了下,「他一定要跟我一起出现吗?他休学回家了。」
  「休学?」这消息倒是挺令人震惊的,维尼学长的成绩虽然不是顶尖但还算是中上,大学也考了还不错的国立大学经济系,忽然听到学长休学的消息感觉还满错愕的。
  「嗯,一开始晨宇……喔,就是维尼啦,大家都叫他腻称连我都差点忘了他本名。他本来就没什麽打算念大学,几乎是被我逼着去念的。现在他念大学的目的也不存在了,所以他就回家打算去继承他家的面馆了……」
  虽然建纬学长的表情是笑着的,但阿礼注意到他的眉头却是皱的,笑容也很紧绷。让他本来还想要继续问下去,但看了学长的表情,就算不知道详情,也大概知道不是很令人开心的消息才是。原本还想要问他们两个人意见,现在看来要稍微调整一下问题的内容了。
  「你是不是也想问我跟他是不是分手了?你不是第一个问的,我的回答也都一样,我跟他从来也没有开始,所以……这样子也不算分手吧。」表情还是苦笑,让阿礼更问不出其他的问题。
  「可是,学长你是喜欢维尼学长的吧?」小心地问出口,深怕因为这个问题而引发些什麽。
  「我?我也迷惘了,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我也都怀疑了。」建纬的目光飘远,定在远方的某个点上。「所以看到你很明确的喜欢小麒,但却又莫名的对自己没有信心,我就有些不满。小麒也都那麽直接的接受你,你却因为一些一定是鸡毛蒜皮的理由在後退,在我眼里真是不知福啊。学弟,人生没有这麽复杂,是你想得太复杂了。」
  笑开怀的建纬看见阿礼的表情,缓缓叹了口气:「别这种表情,我跟他其实还满复杂的。有很多事情,只有两个人之间才看得清楚的。」他对着从远处跑过来的小麒挥了挥手,「能走多远或走多久,完全看你们两个人之间的努力,从来都不是环境的因素,不要对自己太没信心,因为感情从来就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不是吗?」
  听着建纬说的话,眼睛看着小麒发现自己之後,笑容瞬间灿烂的表情,之前一直感觉到的不安,似乎也稍稍的减少了。
  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也就是说未来是两个人。两个人,听起来就很令人温暖,阿礼决定,等等一找到机会,就要跟小麒说自己的感动。不知道小麒会是什麽表情?想着想着,阿礼边帮小麒推开椅子边笑开了嘴。
  「在笑什麽?吼!学长你是不是在偷爆我料?」
  「才没有,你才该要好好感谢我!瞧我帮你们两个多大的忙啊!」建纬帮小麒翻开菜单,「快点餐吧,想吃什麽都可以喔。」
  「这麽好?什麽时候这麽大方了?还是有求於人?」
  「讲这什麽话,」建纬敲了下小麒的头,「我是在庆祝你长大成人耶!」
  「咦?长大成人?」歪着头,小麒疑惑的问。
  「对啊,你们两个不是煮成饭了吗?」
  「咦?原来是这个意思吗?那茗茗煮红豆饭说是要给我吃的也是这原因罗?哈哈!原来如此!」
  「……阿礼你以後真的会很辛苦。」对着苦笑的阿礼摇了摇头。「我要准备出国了啦,所以来请我亲爱的学弟吃饭啊。」
  「学长要出国啊?念书吗?」
  「你觉得我是念书的料吗?我只是不想待在这,所以就先出国了。以後的事情就再说吧。」
  不知道要干麽就先出国再说,果然是有钱人的作法啊。虽然小麒跟阿礼两人互看一眼有默契的叹气摇头,两个人还是开心的跟建纬学长吃了一顿愉快的午餐。虽然小麒不演出,但为了『一次要演出四个角色』的可怜学弟,小麒边大笑边收下学长递过来的门票,约定了在社团公演当天再见。
  「嗯?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小麒听完阿礼的感动,疑惑的回问。难不成可以『一个人』谈感情?自己爱上自己跟自己对话跟自己培养感情吗?「如果不是希望未来有你在身边,那就不需要跟你告白喜欢你希望跟你在一起了。」
  「我觉得你这两天跟以前判若两人……」正确说起来,从他开始作实验,一切就都变天了,小麒的心思成了阿礼最难捉摸的东西。「以前的你是怎麽了?」
  「啧,讲这种话。」小麒用筷子戳走阿礼便当中的一块排骨,大口咬下:「就跟你说要是我用头脑可是哼哼哼哼的呢。」
  「什麽哼哼哼哼?」被小麒的怪异回答惹笑,「不过,你适应的好快啊……」
  尽管其实两个人平常感情就很不错,不过也没有这麽多的肢体碰触。现在小麒坐着的时候会靠过来自己身边,在外面虽然不会有这样的举动,但却有明显的发现到,小麒看着自己的时间变多了。
  以前只看着前方的人,现在会转过头来对着自己微笑,这样的举动转变的太快,让阿礼一整个不适应,差点又想要後退一步只想默默的注视。
  「会吗?大概是因为没有跟谁交往过,一整个很新鲜吧!所有以前在电视上歌曲中看到听到的有关『恋人』的都很想要尝试看看啊!」
  看着小麒闪闪发亮的眼神,阿礼笑了出来。「又是因为想实验?」
  「这不是实验了啊。这是实作!」说完小麒也跟着大笑了起来。「欸,不过上次实作之後还真的是需要好几天的复原时间,这样什麽时候才是换我啊?」
  「呃。」为甚麽话题会转到这边来?「还是好好复原吧,别想太多………」
  「吴礼同学,你的眼神在飘移。」用双手固定住阿礼的脸,小麒的眼睛几乎快眯成一条线。「我们才刚在一起你就要对我说第一个谎了吗?」
  这罪名好大!「不是这样啦……我只是怕你太不熟到最後最痛的是我啊!」这句话说的是心里的真话。
  「这个你放心!」小麒笑开怀,故意用油油的嘴吻在阿礼的脸上,「敝人在下我什麽都不强,最强的就是学习能力的!这种小事很简单的啦!」
  阿礼苦笑,心里小小声的哀号着,脑子里正飞快的搜寻着,任何可以转移小麒注意力的事情。
  不结束之外(28) END
  「小麒。」
  「嗯?」无聊的剥着毛豆边吃边看电视的小麒,不是很专心的回应着阿礼的呼唤。
  「你以後要干嘛?」
  「以後?你是指毕业吗?不知道耶,下学期我要去考教育学程,考上的话就当老师,考不上的话……再去读个硕士也说不定。」眼睛定在电视上,回答的内容倒挺有条理的。
  「喔……你家的事业呢?」
  剥着毛豆的手停顿了下来,小麒有些苦笑的回头,「我家母亲大人说不需要我继承,叫我自己想办法活着。那你呢?」
  果然是小麒家风格的说法,阿礼忍不住笑着,「我?不知道耶,小义可以接着我之前的东西了,我也在想我以後要干嘛。」
  「喔……」看着阿礼的小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拉长了音应答着。
  「怎?」
  「我才想问你怎麽了呢,忽然问我这个问题。」
  「唔,因为都大二了,先想一想也无妨吧?」
  「真是认真的孩子。」往後退依偎上坐在沙发的阿礼,「那认真的同学,我之前说的事情——」
  「啊你们社团公演不是明天了吗?可是明天要交数学史报告,你那部分写了吗?快写喔不然我想教授不会放过你的。」
  「………小气鬼!」
  这次的公演,在一片混乱但很欢乐下结束。
  在跟阿礼顺利的有发展之後,其实小麒已经不大在意那个学弟的事情,也几乎把当初生气的理由忘光了,所以他听到学弟被逼迫演了四个角色时,觉得学弟挺可怜。但也仅止於可怜而已,说不演就是不演了。
  不过开场前到後台去打招呼的时候,虽然有另一个人要分摊他一个角色,但学弟还是快濒临崩溃的表情,小麒心软了,在阿礼无奈的微笑中,上台帮学弟分摊了一个角色。
  因为是临时上台,自然惹了很多笑话,幸好本来就是欢乐的闹剧,反而效果满分。
  两摊的庆功宴之後,小麒带着有点微醺的醉意跟阿礼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今天喝多了。」看着小麒脸上带着傻呼呼的笑容,拉着他的手猛晃。
  「没有!我今天有控制,这样刚刚好,明天不会进医院啦你放心。」空气有点冷,加上喝了酒有些热,小麒脸上红扑扑的。主动拉着阿礼的手大力的晃动,在路灯的照射下影子拉的很长。
  「不累吗?」他拉住小麒,帮他理了理早就被风吹乱的领子跟头发,乖乖让他整理的小麒忽然吃吃的发出笑声。「笑什麽?」还说自己没喝醉,现在这种呆呆的样子不是喝醉了是什麽?心里记着回去要泡个热茶给他解酒。
  「唔……没有。」歪头想了一下,忽然一把扑上阿礼,让阿礼差点重心不稳向後摔去。
  「小麒!」惊叫出声,尽管现在夜深了路上没人,但这麽大庭广众下的拥抱,还是让阿礼惊吓了一下。稳住自己的重心之後,发现小麒就只是抱着自己,没有出任何声音:「怎麽了?」
  小麒没有说话,摇了摇头,只是更收紧手,抱着阿礼左摇右晃。
  阿礼看了看四周,还好真的是夜深了,回家小路上的巷子里没有人走动,四周安静得连虫声都没有。任着小麒晃着自己,阿礼将手也环上小麒的腰,无声的跟着晃动。
  什麽对话都没有,周围除了偶尔吹过的风声,一片宁静。明明什麽对话都没有,但阿礼却觉得心里满满的;只是环着小麒晃着,他就控制不了嘴角上扬的动作。
  所以其实幸福,连话都不用说出口就能够感觉到。
  脑中忽然闪过这个句子,阿礼忍不住为自己几乎像诗人般的想法惹笑了。但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这句子当中的意涵。电视上那种不用言语,只是眼神交会就能绽出幸福的微笑,以前在看的时候总是无法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但他现在知道了。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就不由自主的觉得心安。只是抱着眼前这个人,就觉得踏实。只要听到这个人的声音,就觉得温暖。只要是这个人,似乎什麽事情都是好的。
  其实他很清楚,两个人真的要长久的走下去,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去面对,有很多很多的人要去解释。有很多很多,他们现在所无法想像的难关要度过。
  但只要这个拥抱,他觉得自己什麽都熬得过。阿礼忍不住将手再收紧了些,再多汲取些小麒温暖的气息。
  「阿礼。」
  「嗯?」
  「我们可不可以永远走下去?」
  小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缓缓而认真的声音,让阿礼心头一震,话语的内容更让他忍不住颤抖。这是在许下个什麽承诺吗?
  「……你愿意吗?」
  「废话,不然干嘛问你?」小麒吃吃的笑了起来。
  「但是,这路上会很辛苦喔。」他有时候还是会很希望,小麒能没什麽烦恼的就这样过下去,尽管自己会有些难过,但他不希望小麒会受到什麽伤害。
  「傻瓜,」有些退了开,小麒捏着阿礼的脸,「没有开始走,又怎麽会有以後?没有开始走,怎麽会知道会遇到什麽?或许我们很顺顺利利,或许我们遇不到我们以为的阻碍啊,那又为什麽要在开始之前就放弃呢?」
  忍不住笑了,再把人拥入怀中,「有在思考的你,真的好可怕。」但这样的小麒,他不讨厌,反而佩服起小麒,总是能说出打中他心里的话。
  咯咯的笑着,「就跟你说我有思考的话可是哼哼哼哼的呢!所以说,一起永远走下去吧?」
  问句已经变成了肯定句了吗?「为什麽觉得你在求婚?」
  「咦?会像吗?那是你娶我还是我娶你?」抱着阿礼的小麒又左右晃了起来,「唉啊随便啦,一点也不重要。所以要不要嘛!」
  吻上了小麒有些冰冷的唇,想着这还真是不浪漫的地方,寒冷的空气而且还在小巷中,但小麒的话又温暖得令人有飞起来的错觉。
  「小麒,我跟你不会有结束的一天的。」
  错愕了一下的情人,听到这句话之後,却反而脸红了。
  「所以说之前讨论的事情——」
  「唔,你身子都冷了,我们快回去吧,我泡茶给你喝。」
  「……你这个小气鬼!!我不要跟你走到永远了啦!!!」
  --------------
  完结了,感觉很复杂XDD
  最後一回字数似乎少的夸张。
  其实在这之前我脑中的故事已经告一段落了。
  当然两个人莫名奇妙(?)的甜蜜生活还在我脑中转着,
  但这故事原本的设定其实就是在告白就该停的了。
  因为以後是以後,甜蜜但原本不在我的设定当中。
  番外还是会写吧,但应该是当我修完全部之後。
  补几个连自己都觉得会蛀牙的甜蜜是一定会的(大拇指)
  我从 1/1 开始写,到现在竟然五个月。
  开始是意外,持续下去也是意外,就连现在结束好像也有些意外。
  虽然还没真的修完也有想要写番外,
  但还是先谢谢这一路上被我打扰吵着要感想的学妹跟某L还有小草,
  还有我也不知道为什麽你会开始看的某寒XD
  还有更多有给我推文或是在blog上告诉我很爱很爱小麒阿礼的人。
  第一次写自创写到有完结(真的)
  其实心情很复杂的。
  我也很希望故事不结束,但这样到最後只会什麽都写不出来。
  虽然写同人写了很久,不过我自己知道自己写的东西大概程度就是那样XD
  所以自创的一定也有很多不好的地方,
  大家都对我很好全部包容光了...XDD
  唉啊结果结局字数最多的会不会是我的感想?(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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