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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恋 by 如·果

01

冯日川很喜欢纪亚泽的无辜大眼睛,看他吐出红色小舌舔著糖果,突然觉得他的舌比他的糖好吃,一夺下他的糖果,他立刻咬著嘴咽呜啜泣,真是可爱极了。
「想吃吗?」纪亚泽泪眼汪汪的大力点头,冯日川指著他的嘴:「那你先把舌头伸出来。」
纪亚泽听话的伸出红嫩小舌,冯日川舔了二口才把糖果还给他。
舔过,他的舌有些甜,虽然知道那只是糖果的甜份,在冯日川心里已经留下永恒不灭的滋味。
这年,冯日川十岁,纪亚泽五岁,纪亚泽要喊冯日川一声舅舅,但他们却无血脉羁绊,只因冯日川是领养来的孩子。
朝夕相处,纪亚泽的懵懂可爱深深烙在冯日川心里,随著年龄长,冯日川对他的喜欢日亦剧也逐渐变调,浴室里,他抱著矮小的纪亚泽:「小泽,喜欢我这样碰你吗。」
他的手在他的小芽上游走,他的舌在他的颈子和头发上舔吻,纪亚泽不知道这是怎麽回事,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感到害怕,伸出小小的手掌抓住使恶的手:「舅舅……不要……好奇怪……」
「很舒服对不对。」冯日川一手套弄他的小芽,一手摸著他蓬松头发:「这是大人才会做的事,小泽不想快点长大吗?」
长大?纪亚泽显然被这名词引诱了,他大力点头,看著被玩弄的小芽。
十三岁的冯日川对性已不再陌生,对伦理道更是清楚,喜欢是什麽,是那口糖果的滋味,是他那双天真明亮又无辜的大眼睛。
九岁的纪亚泽对性一无所知,冯日川才碰没几下,小小的身体突然抖了抖,稀薄的体液从小芽顶端溢洒出来,他惊吓大哭:「舅舅……对不起……」
他的泪眼让冯日川心跳加快,吞咽一口唾沫,将沾满体液的手指递到他嘴边:「舔乾净。」
「呜……不要……好脏……」纪亚泽摇头拒绝。
「乖,舔完带你去买糖。」冯日川剥开他的嘴直接将手指伸进去,被糖果打动的纪亚泽啜泣的伸出舌头,舔吮他每根手指。
打破禁忌後,冯日川用各种理由引诱他,还警告他不准把这事告诉大人,对年幼的纪亚泽来说,哪怕威胁的理由有多可笑,还是足以感到害怕。
九岁的时候纪亚泽就学会了主动顺从,十岁懂的接吻挑逗,十一岁的时候明白性跟伦理道,直到十二岁才知道这个舅舅有多恶劣,就在十三岁那年终於有了反抗勇气,这个低级恶劣的舅舅居然跟著长辈移民了。
临走前,冯日川还摸著纪亚泽的头说:「记住,你是我的,不准喜欢上任何人。」
冯日川知道对他的迷恋早就超乎想像,恋童癖,同性恋,哼,无所谓,早在十岁那年就被他的大眼睛拐了。
小泽,快快长大,我会回来的。
对冯日川来说,短暂分开是为了长久的幸福未来,但对年仅十三岁的纪亚泽而言,摆脱他是多麽开心的事。
在十五岁那年终於体验到真正的性爱,他的第一次是献给朴实却有一对丰胸的家教,在别人体内奔驰的快感令他著迷,在看到比自己年长的女性在身下呻吟更唤醒他的征服欲。
破了童贞,他肆无忌惮,无论男女,只要看的顺眼几乎来者不拒。
六年後──
「呼……终於找到你了,你这家伙竟然会准时进教室。」说话的大男孩嘴上带著笑容,朝教室後方的纪亚泽走去。
「唐勇仁,管一下你的大嗓门,吵死了。」脸上有著小梨窝的短发女孩厉声嚷著。
被她这一说,唐勇仁脚跟一转,拍上她的桌子:「你的嗓门也不小。」
「我是怕你听不见。」女孩也不甘示弱地回拍桌子一下,一时手劲太大,双手泛疼地甩动。
「哈,笨蛋。」唐勇仁笑了笑又说:「晚上A-Sa生日要去吗?」
「你就只会搞这种夜生活吗,有没有健康一点的活动。」
「不去就算了,我找小泽去。」唐勇仁才走开一步就被她拉住。
「还用问吗,那个滥人一定去的。」女孩噘著嘴,掂脚附耳问:「有找若安学长吗?」
她嘴上的若安学长是她目前暗恋的对象,见她一脸红,唐勇仁咧咧嘴:「花痴。」
「铐,到底有没有啦。」她一手揪住他的头发用力甩著。
「有啦,有啦……放手……」唐勇仁痛的龇牙咧嘴,扁著嘴滴咕:「真该把你现在的模样拍下来,昭告全校师生。」
「闭嘴。」她脚一跺,狠狠赏了唐勇仁一脚,旋即坐回位置,翻开书本。
女孩叫霍苡真,她长相甜美,是唐勇仁喜爱的类型,不过她的个性让他倒尽胃口,啐了一口不再跟她抬杠。
「咳……」霍苡真故咳几声,托著腮帮子:「晚上几点?」
「八点,1BUP。」唐勇仁说话的同时已来到趴在桌上睡觉的纪亚泽旁侧,抓上抹了大量发雕的硬头发:「睡几点的。」
纪亚泽不满地抬起头,拍开他的手:「八点,1BUP,我听到了。」
「喂……」看他又把头趴下去,唐勇仁再跩起他。
「吼……我很累,让我眯一下。」
「要上课了,还睡。」
「我挂病号……」纪亚泽再拨开他,抬眼咕哝著:「我早上四点睡,六点进社团,再不让我喘一下就死给你看。」
当他五年朋友的唐勇仁不再罗唆,敲他一记便离开。
十九岁的纪亚泽已经不是当年的稚气娃儿,此时的他已有张俊逸迷人的脸庞,挺拔健壮的身躯,他重门面,喜欢把自己打扮的帅气得体,为了猎到好猎物,更要求完美。
在学校,他品学兼优、开朗健谈,在校外,他玩的比任何人都疯,但他懂得什麽叫节制,脚踏二条船这种事他绝对不做。
只是理应无忧无虑的年纪,纪亚泽却有著极大烦恼,以前,他猎物是为了一夜欢愉,现在,他猎物是想找个终身伴侣,一放学,便用飞快速度冲离校园。
「跑这麽快是投胎阿。」被他狂风扫过的大男孩问著。
「他……」唐勇仁的视线投向逐渐跑远的背影:「著去喂奶。」
「不好笑。」
唐勇仁笑了笑,纪亚泽的秘密只有他知道,即使无意隐瞒也没人会信十九岁的纪亚泽已经有个三岁大的孩子。
没错,孩子的妈就是那位朴实却有丰胸的家教,名叫曲小朣的女孩。
曲小朣只用一张书信告诉他孩子是他的便人间蒸发,纪亚泽死都不信小娃是自己的孩子,怎麽可能第一次就中奖。
幸好医学这麽发达,DNA验证绝对可以证明一切,无奈铁一般的医学报告很笃定的告诉他『恭喜,你在十六岁那年当了爹罗。』。
好吧,这对纪亚泽来说除了讨一顿骂,挨个几鞭倒无大碍,不就比一般人提早进入人生另一阶段罢了。
孩子的照料根本轮不到他烦恼,在东窗事发的十六岁那年,他老妈摆几小时臭脸就当起称职奶奶,他老爸把他狠揍一顿後也当起快乐爷爷。

宠恋-02

不过纪亚泽相信这小子绝对是恶魔转世,要不怎麽会一出现就害他皮开肉绽在床上躺了二天。
二年後,在他十八岁那年,小恶魔终於克死他的爷爷奶奶,害他刚成年就得扛起养育他的责任。
说克死是比较难听,实际上是他的父母在二次蜜月途中遭遇空难,这当然是无庸置疑的意外事故,於是,纪亚泽成了孤单的可怜小爸爸,不过要他为了这只恶魔改变习性,没门!
来到熟悉教堂,纪亚泽站的老远,警戒盯著在附近活动的生物,不,是小孩。
他很怕他,哪怕小娃已经不像三年前那样软软皱皱,手上却还残有第一次碰他的触感,既恶心又恐怖,彷佛一不小心就会把他揉死,所以他不敢碰他,除非必要……
瞥见迎面而来的男人,纪亚泽迅速捞起小生物,将他收进怀里,一脸慈爱的逗弄他。
「今天怎麽有空过来?」男人一身休装扮,噙著温和笑容看他。
洛韦,年仅二五岁的神职人员,每逢周末总会拉纪亚泽参加教会团聚,以前他是他的邻居,现在是小恶魔的褓母。
络韦长的不出色,平凡的五官,单薄的身躯,理应是擦肩而过也不会多看一眼的人,纪亚泽却深深被他吸引,或许是因为信仰的关系,纪亚泽很喜欢他的气质跟谈吐,跟他在一起宛如置身在秋天季节里、蔚蓝天空下,既舒服又自在。
「三天没看到小秋了,想他。」纪亚泽摆明在扯谎,他的手微颤,恨不得立刻把手中生物往外一抛。
「别太逞强,想看他打个电话给我就好,我会带他回去。」看他抱姿笨拙,男人接过他怀中的孩子:「小秋跟你小时候很像。」
「你又知道了。」纪亚泽噘著嘴,最好只年长六岁的他知道自己小时候是什麽鬼性。
「是真的,阿姨有给我看过照片。」
纪亚泽视线一低,看著都已经三岁还在舔手指的小娃,打死不信自己有过这种蠢样,四目相交,洛韦笑问:「怎麽了?」
「感觉你比较像他爸。」纪亚泽苦笑。
音刚落,小恶魔伸出浑圆手掌抓上洛韦,哑哑喃喃:「爸爸……」
纪亚泽的笑容瞬间僵硬,面颜微颤地紧掐著手,要不是顾及好爸爸形象,早把这只小恶魔吊起来打一顿再说。
络韦尴尬一笑,摸著小娃的头告诉他谁才是他正牌老爸,小娃歪著头看看纪亚泽,咻一下就躲到络韦身後。
该死的小鬼,纪亚泽彷佛听见血管爆裂声,牙一咬:「我回去了。」
「小泽吃醋阿。」洛韦笑了笑,将小娃儿推上前:「去爸爸那。」
小娃压著头,战战兢兢地来到老爸跟前,纪亚泽象徵性地摸摸他的头:「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最好他听的懂,正当纪亚泽这麽想时,那颗小头轻轻点了一下,接著又躲到络韦身後,纪亚泽不再为他的态度做反应,不就是一声爸爸,他爱叫谁就叫谁。
返家途中,纪亚泽一直在想,撇开恶心触感不说,倒不是真的讨厌,为什麽就是不能多爱他一点,从爬,到走,牙牙发音全都参与到了,似乎还少了点什麽……
是因为没帮他换过尿布?还是没喂他喝过奶?
纪亚泽至今都还没有为人父的真实感,甚至觉得他就像父母生的小孩,当是弟弟还差不多。
双亲在世时,无论疫苗接踵,健康检查,奶水温度……通通轮不到他操烦,他这个正牌老爸每天过著年轻人该有的校园生活,放学只顾著出去玩,偶尔早归才会窝在一旁看他耍憨。
但每次看没多久,小恶魔就开始表演嚎啕大哭,接著逞之鞭就降临了,久而久之,纪亚泽怕他了。
少了双亲,才体会到被小恶魔缠身的痛苦,动不动就哭,问他哭什麽又说不出所以然,动不动就跌倒,真不知道他那一双脚是长来干嘛用的。
最令纪亚泽无法忍受的是他的睡眠时间和饮食,又不能拿钱给他叫他自己去买便当,下午还要来个午睡,天阿,这是哪来的外星生物,每天只知道吃、哭、睡。
吵杂的BUP内,纪亚泽端著酒瓶盯著地板发愣。
「有没有相中谁?」
「没有……」纪亚泽漫不经心地答,随即又被唐勇仁扯到一旁。
「喂,那个男的一直看你。」唐勇仁将他的头扳向另一边。
「没兴趣。」
「欸,有美女。」另一个青年用肘子撞他们一把。
两人的视线转向入口处,果然是个身材嫚妙的女子,穿著打扮更是火辣,纪亚泽推唐勇仁一把:「还不去。」
「那我上了。」唐勇仁一副勇者出征的振奋模样,踏出一步,突然转身问:「这你也不要?」
纪亚泽呵呵一笑:「低俗,粉味太重。」
这回答令唐勇仁缺了兴致,一坐定就说:「你是怎样,眼睛长到头顶了吗,该不是想在这找老婆吧。」
「当然不是。」纪亚泽白他一眼,绝不是女子不好,而是现在脑子里全是小恶魔。
「在想他?」
纪亚泽点了头,唐勇仁是唯一知道所有秘密的哥儿们,没什麽好隐瞒。
「其实你家巷口的书店老板娘不错,长相七十分,身材八十分,重点是……」唐勇仁搭著他,比了金钱手势再揉揉自己胸口,嘻笑说:「绝对有母爱。」
听来也知道他严重误解了,纪亚泽不做辩解地顺答:「她比我大。」
「你什麽时候在意这个了。」唐勇仁没好气的说。
纪亚泽赏他一记白眼:「她比我大二十四岁。」
唐勇仁呵笑退开,一听到霍苡真那足以令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嗲音,不禁摇头轻叹:「为什麽我心中的女神会是这样……」
纪亚泽淡笑,失了兴致的他交代二句便提早离开,就在前脚踏出大门,唐勇仁说的那个男人也尾随跟出。
「喂,你看……」眼尖的霍苡真扯著唐勇仁:「不会有事吧。」
「会。」唐勇仁说的肯定,却抓著酒瓶朝前方美女迈进。
这态度叫霍苡真嘟嘴跳脚,虽说纪亚泽应该、可能、或许不会被占便宜,但是……
「我们去看看。」
一听到若安学长的提议,霍苡真想也不想地举双手赞成,难得的独处机会怎能错过,她背著他擦拭嘴边唾沫,一转向他,咬著手指说:「若安学长要保护人家喔,。」
纪亚泽的安危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自持正义的若安学长还不知道自己被披著兔皮的恶狼盯上,还傻愣的让她拖著跑。

宠恋-03

「呜~我完了~~」大清早,教室里响起霍苡真杀猪般的哀叫声。
打著哈欠刚进教室的唐勇仁按著耳根子望她一眼,有位同学正义出声:「安静。」
「呜……」霍苡真趴在桌上嚎哭,经过的唐勇仁摸摸她的头:「完蛋了啦,昨天晚上我居然不小心把若安学长扑倒在公园草地上。」
唐勇仁白她一眼,她,暗恋的对象可多了,她,常常得意忘形暴露本性,她虽然豪放,但快满十九岁的她可是纯洁之身,会这麽恶狼扑虎全拜某些偶像剧影响。
「呜,我又要重找目标了……」她哀嚎地冲出教室。
唐勇仁啐了一口,她的失恋次数早就数不完,安慰只是浪费口水,不取笑她才是最大仁慈,视线一转,看纪亚泽的座位空盪无人,探探手腕上的表,都过了社团练习时间怎麽还没看到人。
「天啊!怎麽会……怎麽会……」霍苡真用火速冲回。
「小泽出事了?」
「咦?欸……亚?」霍苡真推开他,吹起腮帮子:「谁管他阿。」
「那你鬼吼什麽?」唐勇仁被她这一吼全乱了套,冷静下来才发现她脸红的像苹果。
「我……恋爱了。」霍苡真捧著自己的脸摆动身体,娇羞地说:「我从没见过那麽帅的人,像……书里的王子、偶像艺人,天阿,要是他不小心爱上我怎麽办……」
唐勇仁打个大哈欠,以她的情史来看,恋爱跟失恋在同一天是常有的事。
「欸,你有看到新来的代课老师吗,好帅喔~~」
「看到了、看到了,超美形的。」霍苡真加入女孩团里。
「不过他好像是代毕老师的课。」
「蛤!?那不就没机会上到他的课,不要~~我要转科。」
「有人知道他叫什麽吗?」
「我知道,我有偷瞄到一眼,唔……好像叫……什麽川……」
唐勇仁一听,才发现班上女生都在讨论同一个男人。
「呿,一群花痴。」唐勇仁後座的男生嗤之以鼻。
「没错。」邻近打扮夸张的大男孩也搭腔。
「天阿,亚,你的脸……」
「怎麽搞成这样,要是留下疤痕怎麽见人。」
四周忽然窜起尖叫、惊呼跟过度关心,唐勇仁一望,纪亚泽正在众人陪同下出现,看他头发湿漉就知道刚从社团过来,只是脸上的大小瘀青:「喂,怎麽回事?」
纪亚泽笑了笑:「打架,还差点输了。」
「昨晚那个男的?」
「是阿,缠人的家伙。」纪亚泽简述昨夜战况,不是没遇过死缠滥打的人,只是动手押人倒是头一遭,枉费那老兄长的斯斯文文。
「我看你最近还是安分点。」
「也好,最近别找我出去。」绝不是怕麻烦,而是就算出去也没从前的乐劲,尤其昨晚竟然还为了小恶魔睡不著觉,视线一转,指著女孩堆问:「小真她们在兴奋什麽?」
「在发花痴,听说来个代课老师,长的不错。」唐勇仁挑眉望他:「男的,你不会也想插一脚吧。」
「没兴趣。」现在就算心目中的女神站在他面前都挑不起兴了。
「喂,你哪不对劲。」
「哪有,只是……」纪亚泽扫他一眼,贴近说:「小恶魔居然叫洛韦爸爸,真想掐死他。」
「噗,你的爸爸本质觉醒了阿。」
「才不是,是……」纪亚泽忽然噤声,不是他喜欢嚷谁就让他嚷谁吗:「不说了,反正养他是义务。」
「欸,你这样不行啦,虽然我不知道养小孩是怎样,但是应该跟养狗差不多吧,要是让他认定洛韦,以後想让他叫你一声老爸就难了,到时候……」
「呀~~你们在干嘛?」尖叫声打断他们的交谈,引发更大的共鸣,腐女的想像力迅速燃烧。
「天阿,你们……呀~」
「唐勇仁……你跟亚……」
「闭嘴。」唐勇仁拍桌站起,不用问也知道这些女人在想什麽。
纪亚泽呵笑,压根不在乎被误会,见死党一脸气愤,还是象徵性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果然,解释只是浪费口水的愚蠢行为,在女孩心中已深深烙下蔷薇种子。
唐勇仁决定用行动证明清白,保持距离绝对是最好的办法,只是他哪闷的住不跟死党说话,幸好新来的代课老师很快就让她们转移注意力。
中午,耐不住闷的唐勇仁便找纪亚泽去餐厅,宽敞走道上,纪亚泽脸上的大小瘀青引来莫名人士的关心慰问,把唐勇仁挤到後头。
「底下在干什麽?」纪亚泽被下方的吵杂声吸引。
「哦,是新来的老师。」
立在二楼的纪亚泽好奇探去,很快就在人头堆中找到他们所说的新老师:「你确定他是老师?」
染了五颜六色的头发,耳饰,鼻环,嘻皮装扮,怎麽看怎麽像校外人士,说是小混混还差不多。
得到肯定答案,纪亚泽嗤之以鼻,有人笑说:「玩艺术都怪怪的,不过他长的确实不错。」
「看不出来。」
「就说你眼睛长到头顶还不信。」说话的是唐勇仁。
或许在众人眼中这人极为新颖,但在纪亚泽看来只是搞怪的人。
「冯老师。」
旁侧突然有人放声叫喊,那人一抬头正好让挂在红砖石墙上纪亚泽瞧的仔细:「他真的是老师?」
纪亚泽再次质疑,去掉奇奇怪怪的饰品跟那颗怪头不看,还真没半点稳重性,真像只花蝴蝶。
「别怀疑,他虽然才二十四岁,可是已经拿到双硕士学位。」
再次得到肯定答案,纪亚泽啐了一口:「吃饭吃饭。」
纪亚泽一离开,二楼的人也少了大半,底下有个眼尖的女孩问:「纪亚泽的脸是不是受伤了?」
「纪亚泽?」说话的是被一群女学生包围的新老师。
「冯老师,你认识他阿?」有人好奇发问。
新老师姓冯名日川,他勾起嘴角笑了笑,怎麽不认识,他可是朝思暮想六年的人,在这相遇绝对是美丽的巧合。

宠恋-04

深信绝对是命运牵引的冯日川试图在离去的一行人当中找到他的身影,无奈怎麽瞧也找不到头发蓬松,脸蛋圆润的纪亚泽,冯日川不急,见面只是早晚的事。
「他是怎样的人?」冯日川随口一问。
「滥人。」
这答案若是出自一人口中冯日川绝对不以为意,偏偏一票女孩赞同附和,甚至还有人热心提醒:「冯老师,千万别让他接近你,他没节操又男女不拘……」
「才不是,那是你不了解他,我们班的子婷就说他人很好……」
有负面评价当然也就有正面评论,瞬间形成一场小型辩论会,无论好坏都令冯日川受到打击了,趁众人吵的不可开交悄然离开。
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纪亚泽跟他的小泽是不是同一人,来到资料室却不得而入,转动几下门把才知道上了锁。
「你就是新来的代课老师?」即使冯日川没回应那人也接著说:「我是游泳社的蓝晰。」
蓝晰按著门板,捋玩他的长发:「冯老师很年轻,很容易发生师生恋。」
「或许吧,但不是跟你。」冯日川拿开他的手。
「私下的时候不介意我叫你小川吧。」蓝晰厚颜装熟起来。
「你该庆幸这是学校。」
「怎麽这麽说,难不成小川是暴力份子?」即使是午休时间,仗著偏远走道不会有人经过这点,蓝晰说著说著便张手抓上冯日川:「放心,这里不会有人经过,绝不会给小川添任何麻……烦……」
烦字是在闷哼中挤出,蓝晰冷不防地挨了一拳,高壮的身体撞上後头的铁门,顿时发出一声巨响。
「谢谢提醒。」冯日川扭动手腕,笑说:「你该庆幸这是学校,在校外,绝不是这样。」
蓝晰抱著肚子苦笑,这时背後那道上锁的铁门开了,他抬头一探:「喂,别老是抢我的地盘。」
「呿,要睡去医务室。」
低沉的嗓音引起冯日川注意,说话的男孩有张迷人脸蛋,不过他那颗头猛一看还真像座剑山,他後头还跟出一名女性,还记得在上午的教师会议上曾见过她,她是外语老师,邱仪。
蓝晰搭著他的肩上吃力站起:「没事锁什麽门。」
「是习惯,先走了。」
「小泽,明天早点到。」蓝晰追上。
他也叫小泽?冯日川瞠大眼打量邻近的人。
「我要挂病号。」
「不行,100米接力少了人还用练吗。」别以为蓝晰多热衷练习,只是被某个热血过头的家伙念烦了,说什麽也要多拉一个人陪葬。
「知道了。」
敷衍的态度令蓝晰气愤,头一撇,正好对上冯日川的视线。
「他叫什麽?」肚皮一不疼,蓝晰再次不知死活地搭上他:「纪亚泽。」
冯日川猛地转头一望,几秒过後又跩起蓝晰的衣领:「他真的叫纪亚泽?」
「是阿。」
冯日川的脑袋轰隆轰隆大响,他的小泽应该是可爱又柔顺的小猫阿,怎麽变的这麽有男子气概,还比自己高几公分!
「你们同社团?」蓝晰头一点,冯日川又追问:「什麽社团?」
早被他吓到的蓝晰小小声的说:「游泳。」
冯日川低咒一句转回办公室,看过白纸字的学生资料,大受打击的轻叹一气,想不到那颗狮子头真的是自己的小小泽。
即使有些失望,冯日川却只花了几秒就接受事实,这份感情太坚定,六年来从未变过,哪会因为外表的改变而动摇。
回想女孩们的描述,冯日川执起笔就替他填写退社申请书,就不准他再穿著泳裤暴露在大庭广众下。
冯日川写著写著却突然笑了,这算什麽,是爱?还是男人的坚持?是不甘心他忘了约定跟其他人上床吧。
也是,六年的时间早让彼此间出现一条难以填平的鸿沟,就连刚才面对面也都认不出彼此,是凭什麽约束他。
冷静下来,冯日川揉掉那张退社申请书,相信此时该做的是填满这段空白时间,重新认识对方。
冯日川无顾上课时间的来到C栋教室,站在纪亚泽班级外看著神情慵懒的他。
他的出现引起女孩们的窃窃私语,下课音乐一响,几个女孩热情上前:「冯老师,你怎麽会来这?」
「对呀,老师不是教美术的吗?」
「他他他……是不是爱上我,所以专程来找我?」说话的是幻想一整天的霍苡真,後座的唐勇仁摇摇头:「白痴。」
「先走了。」从唐勇仁身旁经过的纪亚泽拍他一下。
「亚,回去记得要热敷喔,不然你的熊猫眼会越来越严重。」前排的女孩关心提醒著。
纪亚泽扬扬手离开教室,被女孩包围的冯日川见状,厉声一吼:「纪亚泽。」
宏亮的叫唤令纪亚泽止在原地,更引起众人注意,冯日川从女孩堆中挤出来,上前跩住他的手臂:「一起回去。」
「呃,为什麽?」纪亚泽拿开他的手,脸上的表情已说明意愿。
冯日川看著自己的手,他的肌肤不复先前柔软,现在的他跟陌生人更没二样,为什麽还会因为些微碰触感到满足,难道这颗毒瘤已经根深蒂固,拔除不了?
「你真的认不出我?」
纪亚泽打量他,撇开奇异装扮不看,以他的长相的确会令人印象深刻,偏偏就是毫无印象:「不就是新来的老师吗?」
这回答令冯日川怒了,就算分开那年只有十三岁也不该这麽健忘吧,况且当年的自己跟现在根本没多大变化,最大的改变不过是头发长了。
「小泽,幸好你还在,晚上要不要去唱歌?」
「不准去!」不待纪亚泽发言,冯日川已替他下了决定,绝对命令的语气把说话的人吓著,四周瞬间沉寂。
「就算你是老师,也管太多……」打破沉默的是纪亚泽这个当事人,话还没说完就被唐勇仁捂住嘴。
「你不是笨到想挑衅老师吧。」唐勇仁附耳提醒。
「什麽啦,明明是他先找碴。」纪亚泽很不爽,无视唐勇仁的劝阻,指著冯日川说:「我不认识你,凭什麽管我要不要去唱歌。」

宠恋-05

「你确定不认识?」
冯日川的询问跟一声声冯老师让纪亚泽不确定了,是有认识姓冯的,但没半个是昆虫科的阿,索性伸出二手遮住大部分视线,透过小小的视野打量他,这一分开细看还真有些面善,似乎在哪见过。
「有认识?」一旁的唐勇仁窃声问。
「好像是……」舅舅二字纪亚泽说不出口,不肯定更不想求证,只是他的神情已说明一切,冯日川喜悦地说:「想起来了吧。」
这回,纪亚泽任冯日川带离现场,途中,他的视线只看的到脚上的鞋子,他的脑袋不断想起早六年前的宣告跟昔日离谱荒唐。
天阿,为什麽这个低级舅舅还活著,这麽多飞机失事怎麽没飞死他?一上车,纪亚泽无畏地直视他,就算有过那些亲密之举又怎样,今非昔比了,要是敢再越矩绝对叫他好看。
「我想给姐姐他们上香。」
这要求在纪亚泽听来甚是好笑,人死的时候不见他出现,都死了一年了才来装模作样。
「小泽,你一个人生活还习惯吗?」
正经的态度跟关心令纪亚泽有些不自在,撇过头瞻望窗外景色。
「你变很多,我都认不出来了。」
「你变的就不多。」纪亚泽没好气的回上一句,那颗七彩头,鼻环……也不先照照镜子。
冯日川呵笑一声:「不喜欢?」
纪亚泽不发表意见,他喜欢怎麽**是他的事。
回到睽违六年的独栋住所,冯日川感慨地说:「这里一点都没变。」
纪亚泽一拿出钥匙就被冯日川抢先一步,看他手上的钥匙插不进门孔,纪亚泽推开他:「没变吗?」
冯日川跟著进屋,看著与印象中孑然不同的壁纸,灯饰,家俱跟人:「是阿,都变了,全都跟六年前不一样了。」
纪亚泽从他的声音听出几分落寞,递上一瓶水:「爸妈的牌位在二楼。」
「恩,谢谢。」
和善的态度跟小痞子装扮根本连不上边,对他,纪亚泽心里仍有疙瘩,拎起提包:「你自便吧。」
冯日川跟在他後脚上了二楼,却转进安奉牌位的房间,点燃线香看著相片里的一双男女。
自己只是冯家领养的孩子,但冯家付出的关爱从未少过,尤其是姐姐,打从有记忆以来她总是扬著笑容,温柔婉约绝对是她的写照,要不是在年幼著了纪亚泽的魔,她绝对是心目中最完美的女性,可惜早被那口糖迷了心神。
「姐,你一定不会原谅我吧。」罪恶的插上线香,双掌紧阖的拜了拜,就连对著相片冯日川也不敢把这份感情说出口。
回想刚才在车上居然没有当年喜爱他的心情,难道是错觉?不可能,碰他的感觉很好,好到很想再多碰一些,再说要是错觉的话怎麽可能错了六年,又哪来的毅力为他自洁六年。
冯日川拧起眉,这份不确定使他烦躁起来,望著相片中的女性:「该不是你暗中搞鬼,想替纪家留後吧?」
冯日川很认同这没根据的猜测,呵笑:「你们太短命了,也不多生一个再走。」
「说什麽鬼话!」经过的纪亚泽听的正著,脚步一癫差点把自己摔了。
冯日川嘴上的苦涩笑容在看到少说也有五公分高的刺蝟头瞬间僵硬,心里的坚持全都不翼而飞,纪家要留後就留後吧,打从心里对现在的他没了心动跟遐想。
纪亚泽不懂他脸上的失望是怎麽回事,更不想去了解:「说完废话就快滚。」
「小泽,我们谈谈。」
见他一本正经,纪亚泽点了头,来到一楼客厅,冯日川叹气说:「姐姐不在了,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照顾什麽,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纪亚泽嗤之以鼻,这话更带提醒意味。
「我知道。」端坐在沙发上的冯日川笑了笑:「以前的事是我不对。」
「当然是你不对。」
「我保证不会再乱来。」
「乱来!?」这话挑起纪亚泽的敏感神经,横看竖看,无论体格、身高都赢过他,哪有再被占便宜的道理,更没让他留下的必要,无奈逐客的字句偏偏卡在嘴边,溢不出来。
「不过说起来还真巧,没想到会在学校遇到你,这样倒方便……」
纪亚泽到现在都还没有真实感,印象中的舅舅根本不是这样子,外型明明是痞子,说出来的话却那麽正经,态度又那麽诚恳。
「小泽?」
纪亚泽一回神就被他的大特写吓到:「做……做什麽?」
「晚餐要吃什麽?」
「随便……」
「那出去吃好了,我顺便去饭店拿行李。」
「拿行李?」
「对阿,我看今天就搬过来,饭店真有些不方便。」
「我……我什麽时候说你可以住下来了?」
「刚才不就说好了。」冯日川拖著他就往屋外去:「先去吃饭,然後再去拿行李。」
纪亚泽毫无抗议机会的被他拉出门,一头雾水的坐上车,整晚下来,冯日川一张嘴没停过,直到回到家纪亚泽还有神游四海的浑沌感,但这样好像也不错,起码空荡的屋子有了其他声音,有了一些生气。
叩叩。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拉回,扎起一头长发,挽起袖口的冯日川立在门边问:「我可以用以前那间房吗?」
「随便。」纪亚泽口气欠佳,却上前替他拎行李。
「谢谢。」
纪亚泽不作声地走在前头,对这个舅舅全然陌生,年幼的记忆更是负面,为什麽一点都不觉得讨厌。
「其他的我自己来,你去洗澡休息。」
「为什麽对我做那种事?」
直接且突然的问语令冯日川停下动作,勾勾嘴角,盯著那颗狮子头:「以前不懂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出有违身分的事。」
「恩。」纪亚泽点了点头,又问:「外婆知道你回来吗?」
「不知道。」
「需要帮忙吗?」纪亚泽盯著那些行李,主动提问。
「不用了。」
纪亚泽不再坚持地转身离开,却在房门前停下脚步。
「有事要说?」他的欲言又止令冯日川感到疑惑。
「没有。」
看著被关上的房门,冯日川轻叹一气,几个小时的相处真的认清不了解他了,就连坚持六年的爱也不确定了。
翌日清早,纪亚泽准时踏进社团,蓝晰上前问:「喂,听说昨天你被新来的老师带走。」
纪亚泽扫他一眼,把提包扔进置物柜。
「你们昨天去哪?上床了吗?其实我很喜欢他,喂……」
对蓝晰一连串的追问纪亚泽始终保持沉默,迅速戴上泳帽离开噪音源。
「小泽!」蓝晰才追上就被一只大手推开,接著又一人把他撞开:「集合时间到了,蓝学长。」
「戚仲恩!」蓝晰气的跟上,走在前头的戚仲恩吹响哨音把池畔边的人聚集。
整个社团就属蓝晰最好奇难缠,见他有逐渐靠近的趋势,纪亚泽紧往右挪动,放大动作保持距离,必要时不排除赏他一拳。

宠恋-06

晨练时间蓝晰连一丁点皮毛也问不到,八点校园音乐一响,纪亚泽紧按著耳根子离开,其实跟冯日川的关系没有保密的必要,无奈舅舅二字就是说不出口,尤其昨晚,冯日川的和善让他想开口唤他一声,偏偏就是做不到。
『舅舅,不行了……』
『舅舅,舅舅,我想要……』
『舅舅……好舒服……』
去你的舅舅,纪亚泽顶著一头湿发在走道上奔驰,一想起童年的愚蠢无知就想一头撞死,昔日种种简直就是人生中无法抹灭的污点。
纪亚泽刻意摆张生人勿近的冷脸进入教室,效果的确不错,没人敢上前询问半句,不过并不包括被推上死刑台的唐勇仁。
一见他靠近,纪亚泽把写了『舅舅』的纸张推给他:「其他的别问了。」
唐勇仁点了点头,回去向众人覆命,届时一阵喧哗,纪亚泽无力地趴上桌子补眠,无视众人的质疑目光跟评论。
真的不会再越轨了吗?纪亚泽很质疑,就昨晚看来的确跟印象中不太一样,撇开那颗七彩头不看,还真有充当甜点的功效,要是还敢作怪就抓他来填肚子算了。
这一趴纪亚泽睡熟了,还是被唐勇仁狠狠推上一把才清醒,甩著发麻手臂,打著哈欠问:「吃饭了吗?」
「是阿。」唐勇仁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怪不得饿了。」纪亚泽抓抓睡到乱七八糟的头发,才要邀唐勇仁用餐就发现有几通未接来电:「洛韦找我。」
「哈,不会是小家伙走丢了吧。」
「……」纪亚泽刻不容缓地回电,只因洛韦向来不会在这时间找这麽勤。
简短二句,纪亚泽拎起外套:「我要走了,下午帮我请假。」
「真的走丢了?」
「不是,是病了。」纪亚泽交代二句便离开。
纪亚泽顶著担忧神情来到洛韦家,这绝对只是一个好爸爸应有的表现,不过在看到平常活蹦乱跳的小恶魔病厌厌还真不是滋味:「小秋……怎样了?」
「比早上好一点了。」
纪亚泽蹲在床边,摸著小恶魔滚烫的皮肤:「看过医生了吗?」
「看过了,小孩子体温比较高,只是……」
「韦,有事要忙就去吧,我陪他。」
「那就交给你了,有问题打给我。」
於是纪亚泽整个下午就窝在洛韦家照顾小恶魔,只是照顾小孩这种事他哪做过,害他几度拿起电话讨救兵,每当要按下通话键才想起自己是他的正牌老爸,哪有连自己小孩都搞不定的道理。
但他实在很会折磨人,一会儿哭一会儿睡,问话也不回答,只是摸著小肚皮喊痛。
纪亚泽快被这股无力感压死了,拿起洛韦临走前放在几上的薄荷软膏按摩他的小肚子,摸著他的头不断地说:「不痛,不痛。」
纪亚泽敢说他的语气已经温柔到几近求饶了,竟然还安抚不了他。
「爸爸……」纪秋浚微微张开眼睛啜泣著。
「……」纪亚泽四处张望,在找不到洛韦的身影才确定是在叫自己,望著那双无辜的水汪汪大眼睛,拉拉他的小手。
「爸爸……爸爸……」
这声爸爸触动纪亚泽的敏感神经,看看他,羞赧地低下头,小声地说:「别怕,我在这。」
好吧,他承认真的被小恶魔影响了,害他想起过世的父亲,昔日的幸福时光,如同唐勇仁所说,他的爸爸本质似乎觉醒了。
一年前起码还有疼爱自己的双亲,可怜小恶魔连妈妈是什麽也不知道,在双亲过世後还把他丢给洛韦。
看著哭到睡著的小脸,纪亚泽心痛自责,整个下午都在思考以及自我反省,直到晚餐时间才浑浑噩噩地回家。
踏进家门,久违的食物香令他感到心暖,有那麽一瞬间彷佛回到母亲还在的时候,来到厨房才知道下厨的是昨天住下来的冯日川。
「吃饭。」冯日川头也不回的说。
「恩。」
低落的声音令冯日川不解,打上照面才发现他跟昨天有些不同,那颗碍眼的刺蝟头不见了,眉间还带些诱人的忧郁气息,四目相交,冯日川关心问:「有事?」
见他摇头拒答,冯日川也不再追问,仅是催促他用餐。
餐桌上,纪亚泽有一口没一口的吞著食物,冯日川问:「不好吃?」
「不是。」纪亚泽咬著四季豆,看著小混混样的冯日川:「看不出来你会煮东西。」
「难道你不会?」
连开火都有问题的纪亚泽窘的撇过头去,这反应看在冯日川眼中却是可爱极了:「那你平常吃什麽?」
「出去吃。」
席间,冯日川好奇问了些日常生活问题,才知道纪亚泽是个生活白痴,不会简单的烹煮就算了,竟然连洗衣服这种基本工作也交给巷口的洗衣店,简直就是地球外的生物:「真怀疑姐姐是怎麽教你的。」
纪亚泽不作辩解,若是平时绝对一笑置之,但现在的他完全笑不出来:「我回房了。」
冯日川只当他的突然离席是羞赧闹别扭,而自己还在对这份情感挣扎著,爱或不爱,还没有个答案,唯一清楚的是,在确定之前绝不能打破昨天的承诺。
收拾完上楼的冯日川正好看到纪亚泽背上扛著一袋东西:「那是什麽?」
「脏衣服,你有要洗的吗?」
冯日川抢下那袋衣服:「我教你用洗衣机。」
「唔……可是……」
「可是什麽,你现在有赚钱能力吗,就算姐夫他们有留财产也不是给你这样花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後还能干什麽。」这无关爱不爱,只是单纯受不了他的生活方式,推著他往洗涤间去,只是当毫无动静的洗衣机摆在眼前,冯日川闷了。
「它是坏的。」
「怎麽不找人修?」就算换台新的也比把钱砸在洗衣店划算,冯日川打从心里这麽认为,长年独自生活的他早养成一切从俭的习惯。
「因为修好我也不会用。」
冯日川没力了,拧著眉说:「算了,你先把衣服拿去送洗吧。」
纪亚泽点了点头,对冯日川的指责他一点也不气,就因为什麽都不会才把小恶魔丢给洛韦,照顾骨骼尚未健全的小孩对他来说绝对是惊悚任务,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把他弄死。
翌日,好梦中的冯日川被吵杂声扰醒,顶著惺忪睡眼踏出房门就瞧见几张陌生脸孔正在搬移大型物品,理应去学校的纪亚泽也在其中。
冯日川好奇的杵在一旁观看,等那些陌生脸孔走了才问:「你怎麽没去学校?」
「我买了新的洗衣机,晚上你教我,我先出门了。」
呃,会不会太有效率了,冯日川很惊讶,原以为昨晚那些话会令他不愉快,没想到竟然如此受教。
哪怕现在的纪亚泽已经少了当年的可爱,却依然那麽讨人喜欢,冯日川愉悦极了,决定烹煮一顿丰盛大餐拉近彼此距离。

宠恋-07

到了晚餐时间,纪亚泽一回到家便闻到令人十指大动的食物香。
「准备吃饭。」
纪亚泽应答一声勤快地帮忙拿碗筷,只是一来到餐桌边却被各式各样的丰富菜肴跟红酒打愣。
「发什麽呆?」从厨房出来的冯日川被他的呆样惹笑。
「这是?」
冯日川动作优雅地开了那瓶红酒:「会喝酒吗?」
「我酒量很好。」纪亚泽绝不是吹嘘,喝醉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就好。」冯日川递上一杯酒给他:「我不是要跟你拼酒,吃饭吧。」
餟了一小口,纪亚泽很喜爱这味道,不再追问地多喝几口。
今天这顿晚餐对冯日川来说是久逢的飨宴,但他不邀他对饮,仅是催促他吃饭,席间谈的全是琐碎杂事,冯日川却感到喜乐,即使看到那颗刺蝟头也觉得无伤大雅,还发现舔唇是他的不经意小动作,更发现他爱海鲜更爱肉类。
「你今天没课?」
对於他的询问冯日川有问必答:「没有,只有星期二、三有课。」
「你不走了吗?」
「没这个打算。」
纪亚泽专注挑著鱼刺,用著轻淡的语气说:「这些年你好像都没跟外婆连络,就连我妈过世你也没半点慰问,你是不是打算跟外婆划清关系?」
「我很抱歉。」略带责备的语气令冯日川感到难受:「我只是不想给冯家添麻烦,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姐姐过世我也很想立刻回来,但是我真的走不开,我……很爱姐姐的。」
「这麽认真干什麽。」
「小泽……」
「当我没问,别把气氛搞这麽僵。」纪亚泽吞著鱼片,转移话题:「你那颗头是怎麽回事,温哥华流行痞子混混?」
「你不喜欢?」
纪亚泽挑起眉,肯定又绝对的说:「这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难道你没发现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
冯日川浅浅一笑,目光打在他的刺蝟头上却不发表任何意见。
餐後,纪亚泽一反昨日的帮忙收拾,笨拙的洗碗动作就可以知道他平常有多受宠,他要帮忙是好事,只是……
就在打破第三个盘子後,冯日川阻止他的勤劳:「我来吧。」
「不用,我来。」纪亚泽很坚持,对任何事都要求尽善尽美的他偏偏对家事没辄,为了将来著想,他决定下功夫在生活琐事上。
七个大盘子被他打滥了四个,二支高脚杯被他洗成玻璃碎片,他的手更被割出三、四个小洞,站在一旁的冯日川叹气一声接过一声,当事人不以为意的擦手说:「第一次这样不错了,明天应该会比较好。」
明天?照这样摔下去还得了,冯日川不心疼他手上的小伤口,反而为那些碗盘惋惜。
「对了,教我用洗衣机。」
来到洗涤间,纪亚泽很专心的看冯日川操作机器,又不时动手压压那些按钮:「不愧是老师,你教的比说明书容易懂。」
冯日川噙著笑容看著热衷研究的纪亚泽,即使不复童年可爱,英挺俊拔的他有著另一种迷人魅力,尤其少了敌意和叛逆,令冯日川的心跳鼓舞跳动著,果然……还是喜欢的吧。
「笑什麽?」
冯日川扬扬嘴角,凝视他说:「你真的变很多。」
「长高了,也变帅了。」纪亚泽不害躁的自捧几句,即问:「有衣服要洗吗,我帮你洗。」
「没有。」
「那你去洗澡。」为了能立刻使用洗衣机,纪亚泽不管冯日川的意愿就把人推进浴室。
纪家的浴室是经过改造的,光一个浴室就占地十坪,里头的按摩浴缸对小时後的纪亚泽来说是个室内游泳池,浴池外的隔离式恒温设备是近年新添的。
「快把衣服丢出来。」站在浴室外的纪亚泽嚷著。
围著浴巾的冯日川一拉开拉门手上的衣服就被抢走,只好转回浴室洗澡,才搓出一头泡,就听到外头传来乒砰声,不稍多久纪亚泽就冲了进来。
「我拿水瓢。」
「呃,我拿水桶。」
一丝不挂的冯日川就这麽双手停在头上的看他进进出出,直到外头又一阵乒砰声响起才发现可以杓水的器具都被他拿走了,才要转进淋浴间,外头的一声巨响把冯日川吓到,再顾不得身上的泡沫,抓件浴袍套上就冲出去。
来到洗涤间,看著不断从洗衣机跟排水管溢出的肥泡,冯日川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这是……」
「不小心把整包洗衣粉丢下去了。」见他一脚就要踩进来,纪亚泽紧制止:「别进来,我可以处理。」
冯日川噗一声大笑起来,眼前的人彷佛如临大敌的满头大汗,全身上下沾满泡沫,那些瓢子、拖把在他手上全成了杀敌工具。
若说昨天的纪亚泽让人失望,今天的纪亚泽根本没变,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往後二天,冯日川发现他在学习做家事,甚至开始学下厨,认真的态度丝毫不像一时兴起,而他根本不是众人所描述的那样,起码这几天看到的是一个正常学生该有的良好作息。
「你明天有晨练吗?」
「没有。」仍在厨房奋战的纪亚泽头也不回的答著。
「那明天一起出门,我早上有课。」
「不要。」纪亚泽端著装有荷包蛋的小碟子晃到餐桌上:「这次很漂亮,没有焦掉。」
冯日川扫他一眼,很自动的拿起筷子吃下晚餐後的第N颗蛋,的确没有焦味,更没有大块盐巴,但他仍把嘴中食物吐出。
「怎麽了?」
「有蛋壳。」
纪亚泽尴尬笑著,收回碟子说:「下一颗就不会了。」
见他又转进厨房,冯日川紧说:「我很撑了,明天再试。」
「好吧。」纪亚泽有些失望,可惜他自己的肚皮早塞了一堆蛋,在把冯日川的肚子也撑爆的情况下只好就此打住。
「小泽,你的手机在响。」
光听来电铃声纪亚泽已知道是唐勇仁,扯著音量说:「不要管他,舅……你先去洗澡吧,等等我要洗衣服。」
临时改口的纪亚泽偷偷望冯日川一眼,嘴边扬起一抹愉悦笑容,这几日的相处已对这个曾经恶劣至极的舅舅彻底改观。
清理完厨房,纪亚泽的手机又响起,一按下通话键,就听到唐勇仁吼著:『还以为你死了。』
「什麽事?」
『你这几天在干什麽,为什麽从那天下午就没来学校了,难道小家伙出事了?』
「别臭嘴。」
『不是你干嘛不来?』
「他病了,总不能把他丢给洛韦吧。」纪亚泽边说边转进房里,神情愉悦地往床上一躺:「这几天都在陪他。」
『那个怪老师不是你舅舅吗,叫他帮你看著小家伙阿。』
「给他顾?」纪亚泽从床上弹起:「才不要,没事的话见面再说,我要去洗衣服了。」
以前总认为跟小恶魔在一起是痛苦的,是旁人无法理解的人间炼狱,他这一病纪亚泽深刻体会到他的重要性,以及逗弄他的喜乐,甚至打算把他接回来,不过前提必须学会各种家事,还有煮出营养食物,所以同住屋檐下的冯日川就是最佳指导员。

宠恋-08

结束通话的纪亚泽一出房门正好看到冯日川从浴室出来,不禁想起二天前闯进浴室把他全看光了,貌似文弱的他身体还挺结实。
「那个……」见他一脚踩回房,纪亚泽紧起了音。
「什麽事?」
「还有要用浴室吗?」
「没有。」
「不是……我不是要问这个,是……呃……我是要说……咳……」
「怎麽了?」
纪亚泽搔搔头,推著冯日川进房,捞起他肩上的毛巾替他擦拭头发。
这麽贴心勤快的举动叫冯日川一头雾水,转身一看,却被他嘴上那抹不经意的笑容惹的心跳加速,口乾舌燥,就想亲上几口,才有动作,理智适时苏醒了,紧压著头藏住情欲的眸子:「你很习惯替人擦头。」
回应的是呵笑声,尔後一句:「之前的女朋友都是长头发。」
冯日川拧起眉,心口彷佛被大槌重重敲上一记,这打击比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他的情史还大,顿时什麽火都没了。
「你喜欢长头发的女生?」
是喜欢做爱的时候让头发从指间滑过那瞬间,当然纪亚泽并不打算对冯日川说明。
这一静,冯日川当是这样了:「你交过几个女朋友?」
一时间纪亚泽根本答不出正确数字,噘著嘴在心里算著。
只是他噘嘴沉默的模样让冯日川严重误解了,误以为他一直有把当年的约定放在心上,误以为他怕被指责而不敢开口。
思即此,冯日川内心的不确定已被抛到百里远,现在只想亲亲他,抱抱他,想像以前那样抚摸他,转过身按上他的肩:「去洗澡。」
纪亚泽还没看清楚冯日川的神情变化就被推了出去,应答一声进了浴室。
听到淅沥水声,冯日川转进祠堂,对相片里的人说:「姐,虽然我试著跟他保持适度关系,但是你也知道小泽那麽可爱,而且他一直在等我,所以我不能再犹豫不决……」
他说著说著便拿起一块乾布盖住另一张男人相片:「你会原谅我对吧,姐夫就交给你处理了,千万别让他来找我麻烦,我发誓绝对不会始乱终弃,一定会爱他一辈子。」
冯日川对著相片咕哝好一会儿,不管对纪亚泽抱持的是什麽感情,想亲他的念头是无庸置疑的事实,今晚说什麽也要回味一下他的味道。
直到听到浴室拉门声冯日川才离开祠堂,跟著纪亚泽走进房里。
刚洗完澡的纪亚泽只套了件休短裤,赤裸的上身沾著水珠,湿漉的头发不复平时尖刺,冯日川一靠近就被他身上的沐浴香气刺激著:「小泽。」
纪亚泽毫无防备的往大椅一坐:「什麽事?」
冯日川拿起被扔在一旁的毛巾来到椅子後,勤快地替他擦头擦身体:「怎麽跟小孩子一样,洗完澡也不先穿件衣服,这样很容易感冒。」
告白果然需要氛围加持,虽然欠缺行动勇气,冯日川对现况也很满意,当摸上少了发胶的头发,惊奇竟然会这麽柔软,为了多摸一会儿,刻意放缓动作。
冯日川的照料让纪亚泽心头一暖,眼看气氛不错,决定把卡在嘴边二天的话一吐为快,拉开抽屉,将钥匙塞进他手中:「你说你没打算回去了,所以这给你,欢迎你回来,舅舅。」
这声舅舅在纪亚泽心里挣扎很久,说出口才知道原来没有想像中困难,非旦没有半点尴尬,心情更是喜乐,彷佛找回一份亲情。
反倒是冯日川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他深信这绝对是纪亚泽的妈,也就是他姐在搞鬼。
怎麽回到房里,冯日川毫无印象,这把门钥代表什麽,是暗示不能越轨?如果是,他宁愿继续使用备用钥匙。
不过,少了童音的这声舅舅还是这麽好听。
翌日,早起的冯日川还是比纪亚泽慢了一步,连一起出门的机会也逮不到,几天未出现在校园的他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团团包围。
「冯老师,听说你跟纪亚泽是亲戚?」虽然这已经不是新闻,还是有人抱著实事求是的精神多问一次。
冯日川笑笑默认,至於其他诡异的私人问题,都一概抱以微笑回应。
「冯老师,你好少出现喔,你乾脆来我们学校当正职老师好了。」
这问题冯日川没想过,来这间学校只是暂时的,回国计画更跟教书沾不上边。
一整天下来,冯日川逼自己不去找他,就怕其他人误会或是令他不快,起码这年纪的孩子不会喜欢有个长辈跟进跟出。
自以为是的体贴持续到放学时间,住在同一屋檐下一起回家并不为过,何况今天还把纪家的车子开出来。
冯日川安分地在校门口等候,直到天色渐暗,人群散尽,还是等不到纪亚泽的身影,冯日川闷了,拿起手机,电话一接通就问:「你在哪?」。
『快到家了。』
这答案令冯日川更闷,草草结束通话便踩上油门离开。
今天的冯日川不向学生打探纪亚泽的情报,而是利用空时间看了纪亚泽的成绩,无论主修课程或是副修科目都不需要人操心,甚至连社团活动也有亮眼成绩,那些极端二面的评价更不影响他的人际关系。
几天下来,冯日川知道他是个自律性很高的人,无论那些滥情八卦是真是假,眼睛看到的纪亚泽并没有因为父母骤逝而叛逆或是走上歧途,难得的是还懂得自我要求。
一想到他昨晚的坦率,冯日川嘴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昨夜的深思,此刻的总结,心里的疑云已一扫而空,不再疑惑,不再迷惘,冯日川非常肯定,对他,果然还是喜欢的。
十岁那年,因为一口糖喜欢小小的纪亚泽,二十四岁这年,因为纪亚泽而喜欢纪亚泽。
这份情感无庸置疑了,第一次可以当是年幼无知,第二次可不能再说是错觉,能让心泛起涟漪的除了他没有第二人了。
冯日川决定大方示爱,不想再像以前那样玩些偷偷摸摸的小把戏,他要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展开追求。
有了决定的冯日川一进门就被拖到餐桌旁坐定:「你怎麽比我还慢,呐,快吃吃看。」
冯日川的行动再次被纪亚泽的无声太极推到一边,看著一桌子的煎蛋,他想吐。
「我先洗手。」
「先吃,反正用筷子又不是用手,等等就冷了。」纪亚泽说著便夹一块蛋到他嘴边,如此亲密服务哪有拒绝的道理,冯日川嘴一张就把令人反胃的煎蛋吃下肚。
「味道怎样?」
「好吃。」现在就算吃盐巴冯日川都觉得甜。
纪亚泽笑了笑,拎起一各超商袋:「舅舅,今天教我做蒸蛋,好不好。」
好,怎麽会不好,冯日川挽起袖子,扎起发尾,喜乐的跟他进厨房,想当然,今天的晚餐就是蒸蛋,告白大计也因此耽搁了。

宠恋-09

味道如何冯日川不在意,只知道说句好吃他就会送上一抹迷人笑容,吃了多少冯日川更没注意,眼睛只顾著看他的专注侧颜,直到二人的肚皮撑了,冯日川腹痛了,才结束快乐的厨房时光。
「没事吧?」纪亚泽一脸担忧的站在厕所外头,这已经是冯日川第N次冲进厕所。
冲水声响起,冯日川顶著白苍苍的脸出来:「水土不服,没事。」
绝对是这样没错,没道理吃了同样食物的纪亚泽没事,他却这麽狼狈,经过祠堂,不禁多看相片里的女人二眼。
难道又是你?接二连三的失策令冯日川怀疑起无所不在的仙人姐姐,回到房里,冯日川有气无力地靠坐床头,纪亚泽拧起眉,拿起湿毛巾替他擦拭头上大汗:「我看还是去医院比较保险。」
冯日川就快死在他的关心跟勤劳了,抓住按在额头上的手:「小泽,其实我……」
才起了音,冯日川抽回手推开他,抱著肚子直奔战场,哪怕再怎麽十万火急,经过祠堂的时候仍不忘瞪仙人姐姐一眼。
无庸置疑了,肯定是她在搞鬼,冯日川决定跟她拼了,抱著绞痛的腹部,掐著手对著门板说:「小泽,你在外面吗?」
「我在,怎麽了?」纪亚泽贴上门板聆听,无论是不是水土不服,他确实是吃了十五碗蒸蛋才变成这样。
虽然场地不对,气氛不对,已经受够了的冯日川一股劲的说:「小泽,我喜欢你,从以前就很喜欢了,所以才会对你做那些事,我是认真的……」
好不容易说出口的真诚告白却换来一片寂静,昨晚的体贴,今天的关心,冯日川根本不去想他会拒绝,还在想像门外的他是喜悦还是羞赧,更以为只要把心意说出来就能顺利发展成亲密恋人。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静到令冯日川产生疑惑,按著绞痛的肚子呼喊:「小泽,你还在吗?」
又一片沉静,冯日川不懂了,没心情再管肠胃问题,一拉开隔阂他们的门片,入眼的是纪亚泽抱著肚子蹲在地上。
「你也肚子痛?」
纪亚泽抬起泛泪的双眼,噗一声大笑起来,在厕所前被人告白虽然是第一次但还不足令人喷笑,好笑的是那些噗噗背景音。
四目相交,纪亚泽擦擦眼角水液,扶著脸色苍白的冯日川回自己房间,递上一杯水:「先在这休息,我房间离厕所比较近。」
「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
「有。」怎麽会没听到,纪亚泽笑了笑,拉过一张椅子坐定:「你在开玩笑吧。」
「我是认真的。」冯日川肯定绝对的说著,从眼眸里更可以找到坚定的心意。
「你是舅舅。」
拒绝意味十足的话从噙著笑容的嘴吐出根本毫无说服力,但冯日川还是嚐到被拒绝的滋味。
「名义上是舅舅,实际上又不是,我喜欢你不是一、二天的事,在温哥华这六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每天都在想你过的好不好,想你长大了没,想你有没有也想著我,姐姐过世的时候,我知道你一定很难过,担心你是不是躲在棉被里哭,一个人能不能生活……小泽,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恋童癖,也不是年幼无知的错觉,我是认真的。」即使冯日川已经被肠胃问题搞到虚脱无力,凝视他的眼眸仍是犀利坚定,吐出的话更是不容置疑。
这番话抹去纪亚泽嘴上的笑容,冯日川按著隐隐作痛的腹腔走向他:「小泽,让我爱你,就像小时候那样……」
冯日川满头大汗地弯低身子,纪亚泽紧扶他回床上躺好:「我出去一下。」
「小泽。」
纪亚泽再出现是十分钟後的事,他扶起脸色苍白的冯日川坐起,递上几颗药丸:「这是止痛,消炎,还有胃药,吃了再睡。」
等冯日川吞下那些药丸,纪亚泽小心地扶他躺下,端了一盆水来替他擦拭身体:「我看一定是鸡蛋吃太多了,明天别煮蛋了。」
冯日川根本不想跟他讨论食物问题,却浅浅一笑大表赞同。
「睡吧,还不舒服跟我讲。」纪亚泽替他盖上被子,对他的告白丝毫不感到困扰,要是几天前,肯定一脚把他踢出去,无奈这几天的相处已经让突然孤单的纪亚泽眷恋起家的温暖。
接不接受只是一句话,更知道他要一个答案,但怎麽对象换成他就开不了口了,看著阖眼歇息的人,纪亚泽清清嗓子:「睡了吗?」
「没有。」
「我现在没打算谈感情,要是哪天想谈恋爱,我会考虑看看。」
冯日川张眼望他:「所以,我是优先考虑的对象?」
纪亚泽点了头,以现在的心情来说是这样没错。
「那先来点利息。」冯日川噙著笑容把他扯近。
瞥见越亦贴近的唇瓣,纪亚泽扣住他的肩不让他得逞,这小小反抗让冯日川的笑容僵了,盯著他的手:「小泽真的长大了。」
看到成熟稳重又年长五岁的冯日川脸上的失望,纪亚泽再不多说地吻上他的脸:「你休息,我去洗衣服。」
落在脸颊上的吻虽然差强人意,冯日川心里已是一阵甜,按著被他主动亲上的脸颊浅浅笑著,长大的纪亚泽果然还是乖巧听话。
这晚,冯日川仗著身体不适赖著不回房,纪亚泽也任他睡在自己房里,即使同床而寝也没有任何亲密之举,除了那个安抚性的吻。
冯日川一觉醒来床边已经空荡无人,几天下来知道纪亚泽在大清早出门是为了晨练,一下床,很快就发现贴在门上的纸条。
“舅舅,早餐在楼下,记得要吃。”
冯日川精神全来,十点的课让他有足够时间享用纪亚泽的爱心早餐,哪怕是清淡的稀粥,入口也甜进心里了。
今天的冯日川少了那些金属饰品,仅是一件衬衫,一条刷白的牛仔裤,即肩的七彩长发竖成一束,再配上一副细框眼镜,整体看上去已不再是纪亚泽口中的花蝴蝶。
即使朴实许多,一踏进校园还是引起众多女性同胞关爱,只是今天却多了个意外访客,蓝晰。
「小川。」
冯日川对蓝晰的印象不是甚好,对这声称谓更有意见,停也不停的朝教职室去。
「小……咳,冯老师……先别走阿,我只是想问问小泽这家伙在忙什麽,已经一各礼拜没看到他的人,没来社团就算了,连学校也不来……」急跟在後的蓝晰没想到冯日川会突然停下脚步,煞车不及地直直撞上,一抬眼就对上杀气腾腾的怒眸:「你没事吧。」
冯日川答也不答地离开,来到教职员室,查了出席表才信了蓝晰的话。
不来学校是去哪?冯日川不明白大清早是有哪里可以去,与其猜测不如直接问比较快,只是电话响没二声就转进语音信箱,压根就没开机。

宠恋-10

就算把脑袋想破也不懂纪亚泽的思路,更别说他的去向,结束下午最後一堂课便主动找上蓝晰。
「你们不是亲戚?」蓝晰一脸诧异。
「很多年没见了,我对他……不了解。」教职室顶楼,冯日川说的感慨。
「原来小川是想从我这里打听消息?」蓝晰仗著四周无人又开始作怪。
「我看你是没把上次的教训放在心上。」
冯日川一抡起拳头,蓝晰肚皮就痛了,紧把手抽回,乾乾笑著:「开玩笑,被你打到还用吃饭吗。」
倚墙而立的冯日川扫他一眼,直问:「他常常翘课?」
「以前玩再疯也没有这样过,想知道更多就陪我去吃东西。」蓝晰不怕死的晃到冯日川身前,扬扬嘴角:「我想小川一定很怀念台湾小吃吧,走,我带你去逛逛。」
「现在是上课时间。」
「没课了、没课了。」
两人一前一後来到校园外的小巷,巷内有著各式各样的小吃摊贩及商家,蓝晰指著左对角的冷饮摊:「这条巷子是学生的天堂,看到那个女孩了吗。」
冯日川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入眼的是扎把马尾的可爱女孩。
「她是小泽的前前前前前女友,超级可爱对吧。」
冯日川不禁多望几眼,蓝晰又指著斜对角一间名叫普罗旺斯的咖啡馆:「那间店的老板也是,想进去坐坐吗。」
冯日川不表态,蓝晰也没进店家,反而在邻近的小吃摊位坐了下来:「要进去也行,不过先吃东西。」
「他交过很多女朋友?」
蓝晰笑了笑,递上一双筷子:「这里的鱼丸很好吃。」
「我不饿。」
蓝晰咬著食物,盯著拧起眉的冯日川:「你信不信一见锺情?」
「不信。」
「真可惜,我跟小泽都是相信一见锺情的人,所以我第一眼看到小川就爱上你了,而且是情不自尽的。」
「哦,是这样吗?」
「小川该不会以为我只是想跟你上床吧。」
「难道不是。」对冯日川来说,一见锺情只是性欲作祟的藉口。
「本来是,不过你的铁拳让我更爱你了。」看到冯日川搁在桌面的手有收拢趋势,蓝晰紧举手投降:「我不想死在校外。」
冯日川噙著笑容打量他,蓝晰这人除了言词轻浮,倒有张不错的面相,体格似乎也不错:「你是同性恋?」
「哇,这麽说太伤人了。」蓝晰气的搁下筷子,却挪动椅子靠近他:「当然不是,只是忠於自我罢了,如果小川想谈柏拉图恋情,我也可以配合。」
冯日川哼笑,那种心灵恋爱只适合疯子,他可不想在恋人面前扮圣人。
「考虑看看,我这个人真的不错,绝对不是瞎盖的。」
冯日川发现蓝晰不但会推销自己,还挺会制造相处机会,每当涌起离开念头,蓝晰总会适时提提纪亚泽。
「欸,他就是咖啡店的老板。」
冯日川稍稍转身,一个男人正忙著更换玻璃上的海报,那人长的非常俊美,一件普通的色背心就把他的身形衬的高挑挺拔。
「是个美男子对吧,不过他已经有老婆了。」
男的就算了,竟然还是有妇之夫,冯日川的眉头锁的更紧了,压根无法消化这个事实。
「当初是我先看上他的,谁知道小泽竟然给我捷足先登,没几天就把人家做了。」提起旧事,蓝晰有些不悦:「那个男人我花了三个月也搞不定,那小子只去他店里喝三天咖啡就把人搞定,我绝对没有夸大,改天一起出去你就知道了,他根本就是会走路的发电机,要不是看在认识的份上早就掐死他了。」
纪亚泽滥情,冯日川知道,纪亚泽男女不拘,冯日川也清楚,却仍免不了一阵打击,在蓝晰刻意拖延和好奇心使然下,直到天色大才回到家。
「怎麽这麽晚?」一听见开门声,纪亚泽从沙发上跳起来:「饿了吧,我去把食物热一热。」
「小泽。」
「什麽事?」
冯日川顿时语塞,脑子想的全是他的放荡糜烂,情感的不专,根本没心情跟他提学校的事。
「不舒服?」见他掐著眉心,纪亚泽上前摸摸他的脖子:「没发烧,不然你先回房间休息好了,等菜热好我再拿上去,放心,今天不是鸡蛋,绝对不会让你拉肚子。」
发电机,真的很贴切,几句关心就让冯日川把话吞了回去,查探体温的小动作更叫一颗心扑通乱跳。
当纪亚泽端著一堆食物出现,冯日川被那些色香味具全的食物吓到:「别说你做的。」
「当然不是,巷口那间四川餐馆买的。」纪亚泽勤快张罗,一会儿催他动筷,一会儿替他夹菜:「今天很忙吗?」
「还好。」
吞著美味食物,冯日川却很烦闷,无论是哪一种纪亚泽都不乐见,更不懂他的私生活怎麽会这麽淫乱,不禁怨叹已逝的姐姐没好好管束他,以前看不到就算了,现在说什麽也不能让他这样下去,有了决定,冯日川抬眼问:「你几天没去学校了?」
纪亚泽弯弯手指:「扣掉假日应该五天。」
「为什麽?」
「有事。」
「什麽事?」
纪亚泽呵笑几声,脑中全是小恶魔耍憨的可爱模样。
他的喜悦冯日川不懂,想必跟翘课理由脱不了干系:「小泽,我认为学生就该守学生的本分。」
「我自己有分寸。」
「那就别翘课。」
指责的口语让自由惯的纪亚泽大大感冒:「你慢慢吃,我回房了。」
纪亚泽的语气虽然平缓,冯日川也察觉到他的反弹了,望著被关上的房门,哪怕是山珍海味也食之无味,吞不下咽。
这晚,纪亚泽把自己闷在房里,冯日川也忙著思考。
翌日清早,纪亚泽一下楼就嗅到食物香,打上照面,冯日川噙著笑容说:「早,过来吃东西,吃完我戴你去学校。」
「我没吃早餐的习惯。」
「那一起出门。」
窝在门口穿鞋的纪亚泽头也不抬地问:「你今天不是没课?」
「恩。」
「不是想盯我一整天吧。」
「这主意不错,反正我很。」
「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也没把你当小孩子。」冯日川贴近,摸上纪亚泽V领线衫下的颈线:「你这几天去哪?」
「还能去哪,不就是洛韦那里。」纪亚泽拿开他的手,从他的疑惑神情才知道他不认识他:「洛韦是你去温哥华之後搬来的邻居,前年结婚後就搬走了。」
「你们什麽关系?」冯日川已经把洛韦跟咖啡店的男人画上等号。
「哪有什麽关系。」纪亚泽啐了一声,再怎样也从未打过他的主意,被这麽质问实在很呕。
「那你找他做什麽?」
「因为要见小秋。」
「小秋?」
「你不是想问我小秋是谁吧。」纪亚泽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不知道洛韦还可以原谅,竟然连纪秋浚是谁都不知道。
看到那颗七彩头一点,纪亚泽气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更不要跟我说大道理。」
纪亚泽快步出门,响大的甩门声令冯日川愣了,等回过神追上已看不见人影。
绝对不是想用长辈的身分管束他,更没有跟他说道理的打算,只是忌妒阿,还有,那个叫小秋的到底是什麽人,为什麽会这麽在乎他,竟然可以为了他连翘五天课。
冯日川介意极了,脚尖一转决定找蓝晰问个清楚,当踏进校园,很快就从几个学生口中得知纪亚泽在学校的消息。
「他有来?」冯日川很讶异,还以为他又跑去找那个小秋。
「对阿,刚刚看到他去社办。」

宠恋-11

幸好社办室跟教职室相近,冯日川在岔路口转了弯,一拐上楼就发现纪亚泽的身影,打上照面,纪亚泽满脸惊愕:「你不是真的想陪我上课吧。」
「当然不是,是来拿资料。」
纪亚泽盯著他空荡荡的二只手,轻哼一声:「我回教室了。」
「恩,放学早点回来。」
纪亚泽甩甩手离开,一进教室,唐勇仁往他肩上重重一拍:「终於肯出现了阿。」
「再不来我的日子就难过了。」
「有没有这麽夸张。」
「有,我已经看到我的悲惨未来。」纪亚泽说的肯定,神情更是认真,从昨晚到现在隐约察觉到冯日川的娘性特质,家里多一个人固然很好,可不表示愿意被管束。
「小鬼的病好了?」
「好了,只是吃坏肚子。」
「吃坏肚子可以五天不来,你会不会太离谱了。」
「还不是被你这张臭嘴说中。」纪亚泽托著下巴,挑眉望他。
「关我屁事,还有,你……你你干嘛这样看我。」不知道是不是太多天没见,唐勇仁被他盯窘了,说起话来结结巴巴。
「因为想揍你。」纪亚泽往他小腿骨狠狠一踢,唐勇仁哀叫一声,立刻按著小腿,吃痛的趴在桌上:「你……」
纪亚泽摸摸他的头:「乖,等等就不痛了。」
「呃,你鬼上身阿。」唐勇仁一脸惊愕,认识他这麽多年,哪有过这种动作跟说话方式。
「哈,习惯、习惯。」纪亚泽拍拍他,笑说:「这几天我才知道有小孩真的很好,而且他终於知道谁是他的正牌老爸,这种感觉真爽。」
「爽你各头,我只知道你再不来你的旧情人就要把你当了。」
「哦,那就当吧。」
漫不在乎的态度让唐勇仁一头雾水,到嘴边的话就在授课老师进入教室下打住,一跳一跳的回到位置上。
纪亚泽晃著笔杆眺望窗外,突然一张纸条搁到他的桌上,摊开一看『不是想休学吧?』,纪亚泽朝唐勇仁的位置望去,是有想过,只是没有执行的必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会煮食,动起笔回覆『小学生,别传纸条。』
不稍多久便看到唐勇仁把纸条揉成一团,扳著脸回头瞪他。
下课音乐一响,唐勇仁口气欠佳的说:「搞什麽神秘。」
「我退社团了。」
「为什麽?」
父亲本质的觉醒让纪亚泽的思考方向一切以宝贝儿子为主,清楚知道做一个好爸爸哪是请个褓母这麽简单,生活跟经济才是令人头大的。
虽说父母遗留的财产让他不愁吃穿,但他还知道坐吃山空的道理,就因为这样,不禁慕起幸福没烦恼的唐勇仁。
「没为什麽,只是想多点时间做别的事。」
谈间,纪亚泽开口闭口就是孩子经,几个话题就把唐勇仁吓的不敢再好奇。
午餐时间一到,游泳社的戚仲恩直冲纪亚泽教室,劈头就问:「纪学长,为什麽要退社?」
「不是写的很清楚了。」
戚仲恩拧起浓眉,指著薄纸上的理由栏位:「养小孩?谁信阿。」
纪亚泽从不刻意隐瞒,只是多年经验让他知道即使说了也没人会信,久而久之便成了只有唐勇仁知道的秘密,戚仲恩此时的反应更是司空见惯,拿起笔把养小孩的理由划掉,重新填上家中有事四各大字:「呐,这样可以了吧。」
「不是这个问题!」戚仲恩咆哮呐喊,进而把那张退社申请书撕烂:「我没签名就不算数。」
「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去练习。」
「除非有正当理由,不然每天去你家抓人。」
一年级的戚仲恩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是多方位的体能选手,更是知名体专校院极欲拉拢的健将,而他的热血跟死缠更是出了名,纪亚泽不讨厌这样的人,但不表示愿意被他盯上:「练习结束到我家找我。」
「你别又跑出去。」
打发走戚仲恩,纪亚泽才到餐厅用餐,今天,除了被几个老师叫去问话,倒跟往常没二样,到了放学时间纪亚泽的耳朵已经长出一层厚厚的茧,回到家,迎接他的是令人十指大动的食物香。
「这时间煮饭好像太早了。」来到厨房的纪亚泽说著。
「你回来刚好可以吃饭。」
「这样我怎麽偷学。」
见他态度不复上午,冯日川的心情跟著大好:「那就等你回来再煮,先去洗手。」
餐桌上,纪亚泽喝了二口汤就说:「我把社团退了。」
早就想替他办理退社的冯日川大喜,却用严谨平淡的语气说:「那很好。」
想藉他的提问进而讨论小孩问题的纪亚泽失望了,漠不关心的态度更叫纪亚泽不满:「我等等要用车。」
还在乐见他不用再穿小泳裤暴露在众人面前的冯日川点了头,几秒後才问:「去哪?」
「跟戚仲恩出去。」
见他态度又冷了下来,哪怕心里有诸多疑问冯日川也不敢提了:「恩,开车小心点。」
冯日川的过度小心让期待被关心的纪亚泽心情瞬间低落,扒进嘴里的饭毫无滋味,倏地搁下筷子:「我吃饱了。」
纪亚泽一上楼,冯日川也没了胃口,不懂二天前的愉快氛围怎麽今天全变了调,到了七点左右,夺命门铃成了点爆他们情绪的导火线。
「找死,门铃是给你这样按的阿!」火气全来的纪亚泽一拉开大门就厉声怒喝,对冯日川的不满全轰向戚仲恩。
戚仲恩搔头赔不是,正直有礼的他让冯日川彻底放心:「没事早点回来。」
纪亚泽不作任何回应,推著戚仲恩往车库去,就气冯日川一下以男人身分求爱,一下又以长辈自居,偏偏这个长辈还非常不尽职,还有那副嘴脸,装什麽严肃正经,根本就是虚伪。
「哇,你们真的住一起。」
戚仲恩的夸张表情让纪亚泽的色心情逐渐放晴:「住一起很奇怪?」
「是不奇怪,可是蓝学长说……」
「蓝晰说的话只能听一半。」纪亚泽打断他的发言:「还有,你最好少跟他一起。」
「为什麽?」
「因为他只会凹你。」
戚仲恩笑了笑:「我知道蓝学长的私生活很糟,问题也很多,就因为这样才不能放著不管。」
看著天性纯良的戚仲恩,纪亚泽摇摇头轻叹一气:「原来你的娘性也很重。」
「我哪里像女人!」戚仲恩粗声粗气抗议。
「是说你像妈。」纪亚泽浅浅一笑,把正要抗议的戚仲恩往车内塞。
高大的戚仲恩一头撞上车顶,吃痛地唉叫几声:「要去哪?」
「带你去忏悔。」
车子一发动,戚仲恩就嚷著:「给我开。」
「考到驾照了?」
戚仲恩嘿嘿笑著,从皮夹掏出证据:「上星期考到的。」
纪亚泽扫他一眼便让出驾驶席,反倒是嚷著要开车的戚仲恩战战兢兢地问:「真的给我开?」
「不然呢?」
「我没上路经验。」
「多开几次就熟了。」纪亚泽系上安全带,催促他上路。
途中,纪亚泽临时指路让戚仲恩紧张到冷汗直流,手忙脚乱的胡乱鬼叫。
到了目的地,纪亚泽已经笑到没力,开车的戚仲恩神情恍惚,脸色更是苍白,全副心神还在煞车油门上的他怎麽来到某公寓前一点印象都没有,直到门口的小孩拉著纪亚泽喊爸爸。
呃,爸爸?!戚仲恩猛地回神,瞠大眼看著纪亚泽,一张嘴张的老大,完全吭不出声。

宠恋-12

「叫叔叔。」纪亚泽抱起亲亲儿子。
一声叔叔,不但把戚仲恩叫老了,更把他吓傻了:「纪学长,你在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
「他……几岁?」
「小秋,告诉叔叔你几岁。」
纪秋浚拿出短肥的手指,掐掐弯弯的伸出三根:「四岁。」
「四岁?」盯著他的三根手指,纪亚泽拧起眉头。
「他今天吃了一个蛋糕所以四岁了,进来吧。」说话的是洛韦。
「帅哥,麻烦给我一杯水,我要压惊。」一进屋,戚仲恩不客气的端起水猛喝:「这绝对是天大的新闻。」
纪亚泽笑了笑:「没人会信的。」
戚仲恩搔头陪笑,的确,要不是亲眼所见,鬼才信他有这麽大的孩子,看地板上的小孩忙著玩乐高,戚仲恩玩兴大起,上前问:「你在做什麽?」
浑圆的眼珠转了转,根本说不出所以然,戚仲恩挽起袖子:「我帮你做坦克。」
三岁小孩哪知道什麽是坦克,戚仲恩往地上一趴,等高的视线让纪秋浚有了安心感,大方地把玩具分给他玩,纪亚泽噙著笑容看他们,不稍多久也加入行列。
直到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位置,小孩被洛韦一把抱起:「他该睡了。」
纪秋浚又是嘟嘴又是擦眼,伸出短肥的小手去抓纪亚泽。
「小泽,我这里有几张游乐园的票,你看要不要找天假日带他去玩。」
纪亚泽一听,摸摸宝贝儿子的头,想都不想的说:「乖乖睡觉,星期六带你去玩。」
玩字永远是小孩的最爱,小头点了又点,咧开嘴笑著,口水也跟著流下来,纪亚泽紧抓张纸巾擦拭泛滥的唾液:「那我们先走,明天我再过来。」
「别又白天跑过来了。」看戚仲恩在场,洛韦说的婉转。
纪亚泽扬嘴笑笑,返回途中,驾驶仍是戚仲恩,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他已经能分散一些注意力来交谈。
生长在单亲家庭的戚仲恩不再免强纪亚泽参加社团,神情凝重地直视前方,握住方向盘上的手心积了一些手汗,嘴唇微颤的说:「……可以……再跟小秋……玩吗?」
纪亚泽大笑,哪有人开车开成他这样的:「好阿,星期六一起去,不过你开车。」
「别别别……别开玩笑了……撞到我我……我赔不起……」戚仲恩吓死了,车子撞滥事小,要是有各万一去哪生个小孩赔他。
「撞到?」见他满头大汗,纪亚泽贼贼一笑,握上方向盘上的手:「就拿身体来赔。」
戚仲恩连眼珠都不敢乱飘的屏住气息,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让纪亚泽看的捧腹大笑:「闹你的啦。」
戚仲恩白青的脸又涨的大红,偷偷望他一眼不敢再吭声。
「拖这麽晚,会不会害你被骂。」车子停在戚仲恩家外头,移到驾驶座的纪亚泽问著。
「现在才十点多,而且我是南部人,只有我一个人住。」
「这样阿。」纪亚泽慕死了,二个星期前也是这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看来想在冯日川眼皮下有好日子过,得要安分点了。
一回到家,纪亚泽轻手轻脚上楼,前脚才踩进房间,喀一声,冯日川的房门开了。
「我回来了。」
「恩,早点睡。」见到人,冯日川不多问地转回房里,乾脆的让纪亚泽摸不著头绪,倒也松了口气。
往後几日,纪亚泽准时上学,早早回家学烹煮,更利用晚上时间去见亲亲儿子。
戚仲恩爱小孩,孩子性的他对小孩也有一套,不像唐勇仁一听到孩子经就逃之夭夭,就因为这样,他们的交情突飞猛进,在学校几乎焦孟不离,让不知情人士有了新的揣测。
某日正午,在学生餐厅用餐的纪亚泽灵机一动,兴致勃勃地说:「我看你搬到我家好了,不但可以省房租,晚餐也有人准备。」
这下好了,数百支耳朵都听到纪亚泽的大嗓门,这消息传的比飞弹还快,当天下午就进了冯日川耳里。
以成熟自居的冯日川告诉自己他们只是交情稍好的朋友,无奈理智还是被忌妒冲昏了,当晚,纪家的餐桌空空如也。
习惯扑鼻饭香的纪亚泽拐著弯问:「今天很忙?」
「不忙。」冯日川既气又呕,照他的说法自己不成了煮饭婆,眉一挑,沉著气说:「只是想出去吃。」
「那找戚仲恩一起。」
又是戚仲恩,冯日川不动声色地问:「你跟他怎麽回事?」
自知谣言满天飞的纪亚泽说:「哪有怎麽回事,女生的八卦听听就好。」
冯日川仍有质疑,却选择相信他:「晚点还要出去吗?」
「没有,不过明天要用车。」
「去哪?」
「游乐园。」
跟谁?冯日川想知道却不问,只是叮咛他开车开慢点。
「要一起去吗?」见他有些落寞,纪亚泽索性开口邀请,哪知道冯日川先推说有事,尔後又蹦出一句:「游乐园是小孩子去的地方。」
「是谁规定游乐园只有小孩子才能去。」纪亚泽气了,口气也冲了。
极欲解释的冯日川被他的气势震住,久久才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沉默的这段时间纪亚泽也冷静下来:「不是要出去吃饭。」
以方便为主的纪亚泽提议去巷口餐馆,冯日川则坚持要去市区吃大餐,意见分歧,纪亚泽忍下情绪妥协。
「只是吃顿晚餐,有必要跑这麽远吗?而且还来这种高级餐厅,是谁说没赚钱能力要省著点的。」一入座,纪亚泽的嘴就没停过。
「因为今天很特别。」
听他这一说,纪亚泽好奇了:「你生日?」
「不是。」
「升官?」
「中乐透?」
「捡到钱?」
接连几个错,纪亚泽耐性全没:「到底什麽?」
冯日川凝视他,扬嘴一笑:「是跟你出门。」
「白痴。」
「我很期待每天都像今天一样,更期待进一步发展,你呢?」
「先把你那颗怪头搞定再说。」他的告白纪亚泽没忘,只是这几天的冯日川动不动就摆出成熟大人样,叫人看了倒足胃口。
「你的就不怪。」
「哪里怪。」这麽有元气的造型竟然被嫌恶,为了证明自己的眼光,纪亚泽跟服务生要了几本当期杂志,一页一页的翻给冯日川看:「看到没,怪的是你,不是我。」
尽管如此,冯日川还是认为蓬松自然才最适合他。
席间,从头发聊到感情,再从感情谈到生活,几个话题下来,两人都动了气。
尤其当说到感情,哪怕冯日川没亲眼看过,也听多了,早就不能接受,而他竟然还理直气壮的说:「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而且个性不合怎麽长久。」
「你不了解对方就跟对方上床,难道就没检讨过自己?」
「没在床上先验货就不错了。」
尽管是不经大脑的气话也够冯日川呛了,藏在桌下的手掐了又放,放了又掐,脸上表情依然冷静如常:「那已婚的呢,你明知道对方有家室还去碰。」
「谁叫那些早婚的都长的好看。」火气飙到头顶的纪亚泽免强挤出一抹笑容:「说到底真要怪某人在我小的时候把我教坏。」
快被对方气死的他们都压著声音说话,每当快沉不住气的时候就端起面前的葡萄酒猛喝几口。

宠恋-13

精致美食吃没几口,桌上酒瓶倒是多了许多,餐後,微醺的冯日川提议再战,没劲跟他争辩的纪亚泽不浪费口沫的妥协。
路上,不熟台湾道路的冯日川像只无头苍蝇在大街小巷乱闯,几次把车子开进单行道,又闯了几条死巷。
副座的纪亚泽不阻止他的愚蠢行为,开了车窗享受晚风吹徐,舒服的眯起眼打盹,直到某人闯了第三个红灯:「醉了就回家。」
「你才醉了。」冯日川视线一转,发现前方一隅聚集许多时下男女,想必附近一定有可以喝酒的店家:「就这了。」
两人一前一後进入店家,前头的是熟悉环境的纪亚泽,尾随在後的冯日川问:「来过?」
「一、二次。」
他们选定吧台不显眼的位置,纪亚泽依喜好点了杯Tequila。
虽说续摊是为了拼酒,纪亚泽早没了兴致,神智更是清醒,看冯日川一坐定就往桌上趴,摇头说:「我看还是回家睡觉好了。」
自认酒量绝佳却醉了几分的冯日川哪听的进去,敲敲桌,向酒保点了杯威士忌。
看他喝的快又猛,纪亚泽对酒保说:「给他来杯B52。」
冯日川少了在餐厅的火气,贪杯的喝过一杯又一杯,就连纪亚泽帮他点的调酒也一口饮尽。
「哈,好喝,再来一杯。」冯日川食之入味的追点。
当然好喝,等等就知道了,纪亚泽眯起双眼贼贼笑著,打著让他醉死好回家的主意。
冯日川忽然贴近一笑:「你笑的真好看。」
「我去洗脸。」论酒量,纪亚泽大胜,看著镜里的自己,按著急速跳动的心脏,不敢相信那一瞬间竟然被他电到。
「见鬼了,居然看习惯他那颗头……」纪亚泽不为对象惊愕,反而对自己的眼光退步感到悲哀,勺了些水往眼睛泼去。
向来忠於自我的他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还认真思考起是该把冯日川定位在亲人,挂名的陌生人,还是可以欢愉的对象。
这些天,冯日川表现的跟陌生人没两样,不,应该说这六年来就是这样,不过,形同陌路又同住一个屋檐下似乎不是办法,纪亚泽擦擦脸,决定找个机会跟他谈谈。
一踏上走道,大老远就看到冯日川身旁多了二个女孩,而他已经挂趴在桌上。
哼哼,果然是花蝴蝶,这麽快就惹桃花了。纪亚泽紧上前,一搀起他,冯日川指著桌上酒杯:「我跟她们赌看谁先喝完,剩最後一杯了。」
看著桌面数十只空杯,纪亚泽真想一棍敲晕他:「我明天要早起,改天再喝。」
「对……明天要去游乐园。」冯日川垂下眼帘,下一秒又瞠大眼说:「不准去,给我乖乖待在家里。」
「谁理你阿。」明知道醉鬼的话不能搭,纪亚泽还是忍不住回上一句,拖他离开。
「喂,没喝完不许走,不然我……我就叫非礼。」穿著火辣一脸浓妆的女孩挡住他们的去路,显然她比冯日川还醉。
「A-mi,你喝醉了啦。」女孩的朋友上前制止。
「我没醉……非……礼……」
「有人……被非礼。」
管她叫非礼还是强暴,纪亚泽不吃这套,偏偏冯日川也跟著瞎起哄,还挣脱他跑回吧台。
冯日川一拍桌面,气势凝人地端起酒杯,嘴一碰上杯沿就被纪亚泽抢下:「明天再喝。」
「那你会陪我吗?」冯日川抬眼望他,就算醉死也不会忘记纪亚泽的脸,见他点了头,紧抓吧台边缘的手才松开,改放到他身上:「好,明天再喝。」
酒鬼见多了,真没有一只比的上冯日川这麽叫人好气又好笑,纪亚泽才把人扶好,换喝醉的女孩啜泣的拉住冯日川:「呜……你说要陪我的,现在又……说话不算话……不然……喝完……这杯才能走……」
女孩把那杯没喝完的酒递上,冯日川呵笑伸手,不想再跟醉鬼沟通的纪亚泽一抢下就将它饮尽。
「阿!」女孩的朋友大吼一声。
「干什麽,连你也醉了?」
清醒的女孩小小声的说:「那杯酒被A-mi放了药。」
BUP会出现的小丸子纪亚泽早嚐过了,根本没什麽好大惊小怪,不以为意的态度反而让女孩有些不安:「对不起,因为你朋友很像A-mi的男朋友,所以……」
纪亚泽跩起又黏回吧台的冯日川:「没事,快带她回去,我们也要走了。」
没有责怪的言语跟似有若无的笑容令女孩红了脸,冯日川见状,吃味的往纪亚泽脸上一掐:「不准笑。」
「放手,难看死了。」纪亚泽低咒一句硬把人拖走。
总算见识到卸下伪装的冯日川是什麽行,既任性又黏人,连在车上都不安分,在几次被他扰乱险些发生意外後纪亚泽也没好脾气了:「滚开啦,这样我怎麽开车。」
冯日川扯拉他的头发,呵笑说:「你别乱动。」
「是要把你打晕才爽是不是。」
不知道是警告有用还是气势胜了,下一秒,冯日川乖乖坐回位置,低声喃喃:「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又提以前!气头上的纪亚泽瞪上一眼,这一瞧却让某部位起了骚动,紧转回视线注视前方。
纪亚泽知道这回绝对是小丸子作怪,只因这感觉就像吃了含**成分的兴奋锭,最好的方法就是快回家洗澡睡觉,顺便解决某方面的需要。
油门一踩,加快车子速度,安分没多久的冯日川伸出手指戳他的脸:「你很热?」
「对,所以离我远一点。」
「我帮你降温。」冯日川从嘴里吹出一口又一口的气。
「……」这举动无疑是火上加油,骂他,反省几秒又开始作怪,偷看一眼更糟,竟然觉得他吹气的嘴很诱人,第二次的反常让纪亚泽很懊恼,猛地把黏上来的人推开。
跌回座位的冯日川闷著声瞪他,纪亚泽没精神管他的情绪,一撑到家,整张脸已经红通通,把完全变了样的冯日川丢进房。
醉了没,冯日川不知道,就算没醉,看纪亚泽一脸情色也酥茫了,在车上的怒火一扫而空,嘻咧咧地跟在他屁股後面。
「不要跟著我。」
纪亚泽的理智跟欲望正在拔河较劲,冯日川非旦毫无警觉性,还朝他脖子吹气:「你的脸好红。」
这谁阿,他真的是摆张正经脸孔的舅舅吗?眼前的冯日川已经不只是甜点了,根本就是一道美味佳肴,让纪亚泽看的唇乾舌燥,按著奇痒的颈子退开:「不要勾引我。」
冯日川侧著头呵笑,拉著他的手臂:「我喜欢你。」
「滚开。」纪亚泽逃命似的冲进淋浴间,让冰凉的清水打在身上,看到跟屁虫又晃了进来,纪亚泽认输了:「拜托你出去……」
「不要。」冯日川推开浴门,从背後抱住他。
都要发生火灾了,竟然还……纪亚泽扯开他的手,冯日川使劲缠住他,一来一往,肢体磨擦相触,视野已成桃色一片,湿透的冯日川充满诱惑,尤其是他的唇,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纪亚泽情不自尽的贴近,贴近,就在快碰上的时候,冯日川脚步突然一癫,适时让纪亚泽错乱的脑袋清醒,吓的紧把人推开,飞奔回房。

宠恋-14

跌坐在地板的冯日川不在乎把屁股摔疼,更不在乎水柱洒下的水不断往身上淋,倒是纪亚泽的态度让他受创了,鼻头一酸,眼框一热,把脸埋进膝盖里呜咽起来。
冯日川的自哀自怜维持不到二分钟,怪自己没事搞什麽斯文,这种手段骗骗小孩还差不多,擦掉脸上那些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清水的液体,直冲纪亚泽房间。
一握上门把就吃了闭门羹的冯日川火冒三丈,拍著门板叫喊:「开门!给我把门打开!!」
正忙著灭火的人哪有力气管这些鬼叫声,不过冯日川这一吼真让他分神了,害他得更努力集中精神。
「纪亚泽!叫你开门听到没有!」
「再不开门等我进去你就知道了。」
纪亚泽快要抓狂了,弹起赤裸的身体,快速打开桌子旁的音响,把音量调到极大,又拿耳塞堵住二只耳朵,总算杜绝某人不识相的骚扰。
一窝回床上就忙著尚未完成的灭火大业,药物助长下,很快就进入状况,随著节奏动作,享受抚摸敏感的愉悦。
一收一放,口中的喘息变的粗重,身体溢出一层薄汗,沉浸快感中的他完全没察觉到身後的观赏视线。
「舒服吗?」
耳里塞了栓子,又专注取悦自己的纪亚泽哪听的见突然闯进的问语,气头上的冯日川看到这景色什麽气都没了,索性弯下身子欣赏。
急促炽热的呼吸不时抚过冯日川的脸,赤裸修韧的身体因情欲跟药物变的火红,湿漉的头发跟汗水混在一起,更添几分情色。
冯日川伸出舌舔舔唇,情不自尽地抚摸紧阖双眼上的浓密睫毛。
这一碰,让快达到顶峰的纪亚泽张开眼,一看到冯日川那张过近的脸,至顶的情欲因惊吓而消退,倒抽一气,大吼:「你怎麽在这!?」
见他一张嘴开开合合,纪亚泽才想起耳朵里的栓子,紧拿出耳塞,把人推出去。
「再打扰我就把你敲晕。」从没见过这麽麻烦的醉鬼,一跩著他到门边,纪亚泽的脸从红变青,指著空了一个洞的门把:「你居然把门撬坏!」
「谁叫你不开门。」
看他说的理所当然,纪亚泽没劲了:「拜托你回房间睡觉,不要吵我……喂!你手在摸哪!」
纪亚泽一掌拍掉他的手,惊吓缩退的男性象徵被他这一碰正好跟体内的药物一起发作,彷佛天雷勾动地火,俊脸立刻涨的大红。
冯日川呵呵笑著,不气馁地再次握住他的火热:「我帮你。」
说著,便拉他回房,不想体会欲火攻心的纪亚泽不再拒绝:「我话先说在前头,这是有需……唔……」
话未说完就被按到床上,随即而来的是急躁火热的吻,湿热的火舌引爆身体的欲望,摧毁仅剩的理智,紧扣冯日川的头回吻,至於道、定位,都等解决现况再说了。
纪亚泽的回应令冯日川喜悦万分,而他的吻更比以前进步,酒精和情欲让冯日川头昏脑胀,兴奋难耐,摸著他的滚烫肌肤,温热的口腔成了两只舌枪的战场,一来一往,交缠互斗,谁也不遑多让。
「小泽好厉害……」也不知道谁先换了气,嘴一下来,冯日川噙著笑容称赞,但一想到让他的吻技成熟的另有他人,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见他喘息急促,冯日川就搂著他的姿势将人放平,指腹轻轻抚摸沾满激情唾液的唇瓣:「乖,等等让你舒服。」
映入纪亚泽半眯双眼里的冯日川既诱人又煽情,哪受的了他的温吞,才有动作,直挺高昂的男根突然被一掌握住,口中溢出一声轻吟,催促著:「快点……」
「别急。」
怎麽能不急,被打断再苏醒的欲火让身体更加燥热难耐,而他竟然还在挑火,纪亚泽气了,手一往下移动就被冯日川擒住:「不行,说好我来的。」
「那……就快……」
冯日川笑了笑,上下套弄缩放手中的男根,压低身子吻上他的火红肌肤,在诱人的锁骨上烙下一各属於自己的印记,湿热的舌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舔逗胸前凸起,又突然重重吸吮一口。
「恩……」纪亚泽发出甜腻的低吟,彻底臣服在冯日川给予的快感中。
看底下的人舒服的闭起双眼,属於男性的低沉喘息又那麽急促炽热,冯日川加快手掌的收放动作,用指腹摩擦坚硬顶端,又不时轻刮脆弱的根部。
「哈……哈阿……」
舒服的低喘以及从男根顶端溢出透明液体让冯日川知道他释放在即,见他眉头微拧,汗湿的发根贴在额头上,冯日川俯低身体吻上酡红的脸颊,注视他的神情变化。
以前的纪亚泽对情事羞赧,现在的纪亚泽大方接受这一切:「恩……快点……再快点,要出来了……啊……」
期待一整晚的至顶快感让他弓起急促起伏的胸膛,舒服的仰起头呻吟,张大嘴喘著气。
「舒服吗?」冯日川仍握著洒出欲望证明的怒张男根套弄,脑袋一片空白的纪亚泽点了点头,意犹未尽的享受高潮馀韵。
赤裸诱惑摆在眼前,欲火已经烧到头顶的冯日川舔舔唇,沾了情欲液体的手指往下移动,来到私密穴口打转。
「唔……」纪亚泽全身上下就属後庭最纯洁,一察觉到他的举动,快速撑起身子:「想干什麽!」
开玩笑,那里哪是可以让人碰的,一瞧见他眼中的欲火,纪亚泽看到雪耻的希望之光,笑了笑,脱起他的衣服:「换我帮你。」
冯日川呵笑,放在他腰上的手一使力就把他打横抱起。
纪亚泽从没想过这种公主式抱法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时之间完全愣了,等回过神已被放到冯日川的床上,而他竟然:「干干干……干什麽!你绑我做什麽!!」
「做爱。」
「想都别想。」看冯日川翻箱倒柜的找寻物品,纪亚泽自知大事不妙,死命拉扯手上束缚,就想逃离即将发生悲剧的温床。
可惜无论怎麽拉怎麽扯,手上的绳索依然死紧,看著手腕上的漂亮死结,真要怀疑冯日川在温哥华说不定当过童子军。
「放开啦!」
「乖,别乱动。」冯日川爬上床,摸著他的头:「我找不到润滑剂,所以用这代替。」
「面面面……面速立达姆!」纪亚泽大翻白眼,粗暴的踹他一脚:「你敢把奇怪的东西抹进来我就宰了你。」
冯日川歪著头冲他笑了笑,拉开他的双腿,挖了一陀软膏就往他股间抹。
「冯日川,你真的给我用面速力达姆!」纪亚泽脸色大变,薄荷的冰凉瞬间窜遍整各下体。
对取代品大有意见的纪亚泽完全忘记即将被侵犯的危机,当指节滑进後穴,软膏的冰凉更取代被侵入的异样感,拧起眉头,踢著双脚抗议:「别抹了,你想冷死我是不是!」
「等等就热了。」
「狗屁,你把裤子脱了让我抹看看。」
冯日川呵呵二声:「小泽真可爱,好像小狮子。」

宠恋-15

小狮子!意思是张牙虎爪却不构威胁?纪亚泽气的扭动身体,利用唯一能动的双脚朝他踹去。
正埋头努力拓展疆土的冯日川猝不防的正面中招摔到床下,一爬起来就脱下裤子,怒张的男根瞬间弹跳出来,回到床上抬起他的臀部,握住抬昂的硬挺抵在私密穴口。
「等等等……等一下!你不再多抹一点吗?」在这节骨眼,纪亚泽突然想起第一次跟男人上床就弄得满床血的恐怖经验,眼看事已成局,不奢望冯日川会大发善心放过他,起码可别落到屁股开花的可怜下场。
「不是会冷?」
「没没……没关系,等等就热了。」
冯日川毫无作罢趋势,硬把跟穴口不成比例的前端挤进去。
「啊!痛痛……痛死了……」
才进去一丁点就喊成这样,冯日川哪敢再继续,紧往後退开,摸上满头大汗的苍白脸蛋:「别乱动,不然就强奸你。」
如获大赦的纪亚泽紧点头应答,还差点开口说谢谢,安心不过几秒,冯日川的手指再次进入,俊俏的五官再次扭成一团,冯日川暂缓动作:「还痛?」
「……痛。」
「你乖乖的我就温柔一点。」
「可是……我会怕……」
「怕什麽,又不是没做过。」冯日川说话的同时又放进一根手指,一想到他跟其他人混上床就满肚子怨,埋在体内的手指逞罚似的刮弄收缩的肠壁。
虽然是可以忍受的范围,纪亚泽的眸子却布上一层水雾,气吼著:「谁做过阿,只有我捅人哪有人捅我,你给我滚开。」
生涩的反应,甬道的紧窒叫冯日川不得不信,点点前方的男根:「那这里肯定疼过很多人吧。」
事实如此,纪亚泽无话可说,冯日川哼了声,往他的垂软弹了二下:「既然这样……」
冯日川头一低将它含住,温热的口腔点燃触电快感,更让纪亚泽轻吟一声。
「小泽好色喔,这样就有感觉了。」
「谁害的……要不是你……啊!」突如其来的强力吸吮打断他的责怪,在体内的手指也跟著活动起来,还真的如他所说,理应冰凉的软膏竟然灼热起来,当触动到体内的敏感地带,电击般的快感更从下身炸开:「不要……啊……」
纪亚泽总算体会到被人压在身下有多麽不由自主,尤其当快感不能自己所掌控还真是欲哭无泪。
一声声分不清痛苦还是欢愉的低吟徊绕整各房间,纵使再有意见,纪亚泽也被点燃情欲,还习惯埋在体内的三根手指。
「哈……哈哈……不行了……快……快点!要……」
温热的口腔突然退开,连体内的手指也一并退去,得不到释放,纪亚泽失望的张开眼,正好看到冯日川拿著一条丝带往跨间去:「你干什麽?!」
冯日川将柔软丝带在坚硬男根根部缠绕几圈,最後打上一各漂亮的蝴蝶结,摸著溢出微量液体的顶端:「恩,这样应该就不会射出来了。」
「变……变态!不要给我乱绑,快解开!」
「不行,这是跟别人上床的处罚。」冯日川凝视他,弹著浮著青筋却得不到解放的男根,又伸出一手捅进他的後穴:「至於这里……」
看到冯日川一直保持坚挺的火热不禁微微发颤,眼看难逃被上的命运,纪亚泽自暴自弃地紧闭双眼,不出几秒,剧烈疼痛从下体传遍全身:「啊!痛……」
纪亚泽的痛呼还伴随冯日川的附和,疼痛渐散,纪亚泽才发现痛感是来自男人最重要的命根子,一张开眼就被冯日川苍白的脸色吓到,而他姣好的五官还扭成一团。
纪亚泽真怀疑他到底是醉死还是清醒,虽然跟平常判若二人,但言行举止很正常阿,可是……怎麽会松自己的洞,让自己上他?
「舅舅……」
「恩?」
「很痛……」
「恩,我也很痛。」冯日川趴到他身上喘著大气:「别动,休息一下。」
这提议很好,恐怕再动一下它的皮就要脱了。
冯日川挼弄他的头发,擦拭他的汗水,温柔到让纪亚泽想起母亲在世的时候,鼻头一酸眼睛一雾,紧闭上双眼。
「怎麽了?」
「抱。」纪亚泽现在只想抱人,想抓住一点温暖。
「这样?」冯日川紧紧搂住他,见他点头,愉悦地舔上他的唇:「乖,以後不准再跟别人上床,知道吗?」
纪亚泽瞠大眼,在感性时刻竟然蹦出这种要求,气的转动手腕,胡乱挣扎:「放开我,走开!」
见他乖顺没一会儿又暴躁起来,冯日川头一低就吻上胸前二粒凸起,搔刮他敏感的颈背。
忽轻忽重的吸吮啃咬让纪亚泽的身体渐渐发热,分不清是刚才被打断的欲望作祟还是药效残存,欲火再次被点燃,因疼痛而半垂软的男根在冯日川体内重新打起精神,乘坐在身上的人也微微有了动作。
疼痛跟快感从下体传遍每条敏感神筋,习惯锢中滋味的纪亚泽吐出甜腻的欢愉呻吟,身体享受极至快感的同时,看到的却是宛如白纸的苍白脸孔。
一想到刚才的挤压疼痛,纪亚泽把身体撑起几分,果然看到跨间鲜红一片:「呃……还是别……做了……」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不能停……」
「舅舅……」
「虽然这样有悖的刺激感,但是我还是想听你叫我的名字。」
「冯日川……川……川……」
一声声呼喊给足了冯日川忍痛的毅力跟勇气,有了血液滋润,活动也不复方才艰难,就著乘坐姿势迅速摇晃起来:「舒服吧……」
「不舒服啦,不要做了……」还没被欲望蒙蔽的良知让纪亚泽的心大疼,就连声音也哽咽了。
冯日川紧紧抱住他,覆上一各又一各轻柔的吻安抚著,理智终究被欲望摧残,彻底沉沦在冯日川给予的快乐之中。
翌日,是个非常适合去游乐园的好天气,门铃声、电话声响遍整间屋子,站在纪家门外的戚仲恩仍不死心的继续骚扰,要不是过了约定时间还看不到人,谁愿意做这种没礼貌的事。
永不间断的噪音终於把好眠中的冯日川唤醒,一张开眼就被纪亚泽的铁青脸色吓到。
「他妈的,你终於醒了!」纪亚泽扯著还被绑在床头的双手大吼。
冯日川无视他的凶狠气怒,裸著身子离开房间,不稍多久便拿著噪音源回来:「你的电话。」
「不接!快给我解开!」
冯日川二话不说的捞起衣服穿上,下楼解决另一各噪音,十来分钟过去,冯日川回到房里:「游乐园改天再去,我已经替你跟戚仲恩说好了。」
做一个好爸爸怎麽可以黄牛,一想到亲亲儿子失望的模样,纪亚泽气的蹬著身体,双脚胡乱踹著。
冯日川放轻动作解开男根上的丝带,摸上有些红肿的坚挺:「会痛吗?」
「废话,你让我绑一晚看看。」昨晚,某人嘴上说要一起高潮,却自顾自的舒爽二次就倒头大睡,完全把它晾在一旁,昨晚的心疼已被当成天然按摩棒彻底消失了。
这事,冯日川是记得的:「对不起,我喝多了……」
憋了整晚的欲火已被怒火取代,纪亚泽瞪他一眼,咬牙切齿的说:「我要告你强奸。」

宠恋-16

「……告我?」正解著绳子的冯日川愣了一下,即说:「那一起出门,你去按铃申告,我去医院验伤。」
「你!」纪亚泽差点被一口气噎死,一获得自由就冲下床,脚才踩上地面却引起一阵晕眩。
「别急著下床,你在发烧。」冯日川快一步搀住他。
管他发烧还是咳嗽,现在只想宰了这个强暴犯,气冲冲地回到自己房间,再回来手上已多了一把锐利剪刀。
「小泽……」
纪亚泽不发一语地把他丢到床上,毫不迟疑地剪开他的衣服,底下的人一抬起身体又将他压回去,直到恢复稍早前的赤裸状态才停下动作。
犀利的双眼一点一点眯起,凝人的目光锁在冯日川的下体,鼻子一哼:「找死,竟然拿我当按摩棒!用的很爽嘛你。」
「这绝对是误会……」
他一开口就挑断纪亚泽的理智,粗暴的抓上他的头发,喀嚓一下就把他的长发剪了:「去把头发染回来,还有,不准再戴鼻环。」
剪完头发,纪亚泽又把他抓进浴室洗澡:「发烧的是你不是我。」
冯日川完全不懂他的举动,明明气到极点,却又体贴十足,就连上药动作也是轻柔无比,而他现在居然还神情严肃的拧起眉托著下巴:「在想什麽?」
「我在想到底要不要去医院。」一想到自己跟他都伤在难以启齿的部位就感到无力,狠狠的朝始作俑者瞪上一眼:「都要怪你,没事瞎搞什麽劲,你昨晚到底有没有醉。」
「一半。」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一半算什麽。」
「因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冯日川把他扯上床,爬到他身上。
「还想干嘛。」
「要是可以……」冯日川往他臀部一掐:「真想好好疼你。」
「作梦。」一拿开他的毛手,纪亚泽二度逃下床,天可怜见逃过一劫,可不想再被绑一次。
「要做昨晚就做了,我要你心甘情愿给我。」
「你慢慢等。」
冯日川捋著短一大截的头发,大不习惯地缩缩脖子,浅浅一笑躺回床上:「我当然会等。」
虽然前戏的感觉不差,并不表示愿意接受,尤其跟血迹作伴整晚,纪亚泽现在只想吐,更不想听到他的半句鬼话,冷哼一声跑了出去。
要不是家里有个病加伤患,纪亚泽早去见宝贝儿子了,哪还会在小吃店排队买食物,当提著大小包食物回到家就看到冯日川按著腰站在厨房:「不舒服就躺著休息。」
瞥见他手上的食物,冯日川愉悦地说:「还以为你去游乐园了。」
「都几点了。」纪亚泽没好气的望他一眼。
用完餐,纪亚泽递上一些成药:「吃完去睡觉,要是没退烧再去医院。」
「爱上我了?」
「上过床就叫爱阿。」气归气,一想到他的情意,纪亚泽咳上二声,改口说:「是不想家里多一具尸体,昨晚这笔帐等你身体好了再跟你算。」
「好阿,到时候看你表现。」
「别给我乱想!」见他笑的抚媚,纪亚泽掐手吼著。
「我想错了吗,虽然闷了你整晚,不过你也有爽到,不是吗。」冯日川托著下巴微微笑著。
「爽你各头,你这个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纪亚泽白他一眼继续收拾餐盘。
「小泽真冷漠,跟昨晚完全不同。」
对他的指控,纪亚泽也有话说:「你说你自己吧,从昨天开始就变了一个人。」
冯日川呵呵笑著,一贴近就把人锁进怀里,无论纪亚泽怎麽抵抗也敌不过他的蛮力,暴跳如雷的吼著:「你的力气会不会太大了,温哥华出蛮牛阿!」
「是你欠训练。」
「狗屁!」腕力常胜军的纪亚泽打死不信力气会输他,咬牙切齿的说:「我跟你比腕力。」
「与其比这种无聊的东西,不如回床上。」
「变态!」
「你也很喜欢阿。」冯日川扳著他的下颚,吻上正要抗议的嘴,湿热的舌片顺势闯进他的口腔,勾起里头的火红吸吮。
这……算强吻吧。纪亚泽瞠大眼,在挣脱不了的情况下只好迎战,一捧上冯日川的脸就发动攻势,力气输他就算了,绝不能连这种事也糗掉。
一分钟过去……
纪亚泽红著脸擦拭嘴上唾沫:「哈,你输了。」
冯日川就搂著他的姿势喘著大气,脸上也是一层红,无论是他还是自己,早就被这个吻挑起欲火:「小笨蛋……我爱你。」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品嚐胜利的纪亚泽完全接不上话。
「我们的关系又更进一步了,所以,以後不可以再跟其他人上床,知道吗。」
在脸上游移的大掌令纪亚泽感到舒服,柔和的语音宛如魔音诱惑,鬼迷心窍的点了头。
「还有,从今天起不准抹发胶,我不喜欢刺蝟。」
纪亚泽的头才点到一半,被蛊惑的脑袋突然清醒,拧起眉望他:「为什麽我要听你的。」
「因为我爱你。」
纪亚泽点了点头,下一秒即吼著:「白痴,这是什麽理由,应该说你是我舅舅或是老师吧。」
「我只想当你的情人。」冯日川深情的凝视他:「小时後我就爱你了,现在也是,刚见面的时候我以为这份感情变质了,几天相处下来才知道无论是你还是这份感情,原来一直都没变,我对你是认真的,你的答覆呢?」
认真?哼哼,哪一段感情在开始之前不是认真的,纪亚泽嗤之以鼻,脑子想的全是年幼的耻辱,昨晚的悲惨一夜情,更忙著盘计复仇方案。
只是,无论严肃的他,乱来瞎搞的他,温柔始终如一,报复跟原谅在搏斗,天使跟恶魔在叫嚣,片刻过後,善念终究被坏细胞击退,扬起一抹迷死人的风情笑容:「跟你做爱还不错,有你在的感觉也很好,或许我会喜欢你,可是……」
纪亚泽垂下眼帘,故作苦恼挣扎的样子,低声喃喃:「要是不适合怎麽办,你是舅舅,不是分手就没关系的陌生人,所以我……」
这问题纪亚泽昨晚想过,现在却成了引诱冯日川上钩的饵。
这番话既是无奈,又蕴藏不安,冯日川哪招架的住,彻底著了他的道,信誓旦旦的说:「小笨蛋,你想太多了,我保证你一定会爱上我,而且是爱到无法自拔。」
纪亚泽胃液翻涌,侧过头咋咋舌,这麽恶心自大的话恐怕全世界只有他说的出口。
不过,还真想看看他有什麽本事让自己动心,回过头望他,摸上他的耳垂:「这是你说的,既然这样……」
冯日川一口就把他的声音吞进嘴里,行动绝对比言语来的清楚明白,浓烈的吻牵起他的热情回应,冯日川情难自尽地撩起他的衣服,抚摸每一寸温热肌肤,就著相互热吻的姿势将人按进桌上。
纪亚泽张开眼抓住他的手:「停……」
「不想要?」
「想,不过这里不能用。」说著便往他的臀部摸去。
「位置对调就行了。」
这的确是个方法,可惜在复仇计画书里可没有贡献屁股的打算:「你在发烧,而且我……还没有心理准备。」
很好的理由,很端的上台面的藉口,冯日川全吃了:「不免强,我说过会等你。」
「舅舅……」纪亚泽故作歉疚,还用无辜的眼神看他。
冯日川再次上勾,指尖压上他的唇:「不急,等你爱上我再来考虑这个问题,还有,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纪亚泽一脸感动,下一秒却将他推开,定起恋人守则。

宠恋-17

先是不准穿戴饰品,再是不准穿展露臀部曲线的裤子,还不可以接受陌生人的饮品,最重要的是不准打他处女地的主意,霹雳啪啦说完一大串,纪亚泽猛灌几口水。
明明是想报复他,竟然还不知节制的要求一堆,为这习惯感到悲哀的同时又深信对付冯日川这只花蝴蝶是绝对必要的,昨晚在BUP就是最好的证明,要是没替他喝下那杯酒,今天遭殃的一定是自己。
冯日川从头至尾都扬著笑容,要求越多就代表越在意,这是好现象,没有不接受的道理,何况能让心爱的人管束也是一种甜蜜。
至於冯日川的要求就简单多了,只希望他别再把那颗头搞的像爬虫类。
一达成共识,二人的关系更上一层楼,在校他们是师生,在家他们是亲戚,更是恋人,姑且不论对方怎麽想,这结果纪亚泽非常满意,冯日川更是高兴。
当天夜里,二人自然而然的爬上床,接吻一定有,爱抚少不了,可惜负伤的身体让他们无法尽兴,何况某人还高热不退。
见他睡的不甚安稳,纪亚泽醒醒睡睡好几回,一会儿摸摸他的额头,一会儿扶他起来喝水吃药,又不断更换冰枕。
如此细心照料让冯日川乐上天,搂著他又亲又摸,强大手劲把怀里的人锁的动弹不得,起初纪亚泽不服输地全力抵抗,几回下来,除了认清他蛮力过人,根本改变不了被他死抱的结果。
於是不再做浪费体力的抵抗,这才发现窝在他身上非常舒服,喜欢开冷气裹被子的纪亚泽很快就爱上这种温度,往後睡觉便像只虫子似的往冯日川怀里钻。
大清早,咳嗽声拉开崭新的一天,发音源来自身强体壮的纪亚泽,哈啾一声,擤擤鼻子,懊恼地给传染源一记白眼。
身携冯细菌的纪亚泽自然不能去见宝贝儿子,回到房里跟洛韦交代几句又窝回床上。
下午,戚仲恩到访,他露出夸张神情:「都躺一天了怎麽还没好。」
听他这一说,纪亚泽已知道昨天冯日川是用什麽理由打发走他,想不到今天真成了病号:「这是意外。」
「我看你还是回去躺著。」见他嗽咳不断,戚仲恩拍拍胸脯:「今天就让我带他出去玩,可以吧。」
对戚仲恩,纪亚泽是十足放心的,但闷了一上午哪还忍的住,交代几句就跑上楼,再出现已是全副武装。
口罩,大外套,该少的没少,来到洛韦家,洛韦的老婆习芹也在,她的工作是在某上市公司担任董事秘书更兼翻译员,是个十足强势精明的女人,跟朴实走向的洛韦理应天南搭不上地北,却在大学时期被洛韦偷了芳心,喜欢上洛韦的温柔居家及无私大爱。
习芹嘴边刁著有戒烟效果的戒烟器,抓著凌乱的头发,对拿出乾洗手的纪亚泽说:「怎麽,我家带菌阿。」
「咳……是我带菌。」擦擦抹抹好一会儿功夫,纪亚泽才把亲亲儿子抱起来:「小秋,爸爸生病了……下星期再带你去玩好不好。」
小手一伸就去扯他脸上的口罩,纪亚泽吓的快把他丢给戚仲恩。
见他擤著鼻子,习芹没好气的说:「带菌还敢来我们家,不知道小孩子的抗体不比大人吗。」
习芹的直性子纪亚泽早习惯了,嘻皮笑脸的说:「所以我做好万全准备才过来。」
习芹轻咋一声,见他又要扑过去抱小孩,抬起脚阻断他的去路:「给我坐好,今天不准你抱他,怎麽,有意见?」
「没……没有。」
「没有就好,再不安分就把你从窗户丢出去。」强势的习芹只有在洛韦面前才会展露出女人应有的柔顺,这也是纪亚泽崇拜洛韦的原因之一。
「过来,我有事跟你谈。」习芹沏了杯热茶给他,毫不罗唆地切入正题:「有想过毕业後要专攻哪一科了吗。」
「……没有。」纪亚泽当场被一口茶烫到,都有休学打算了,怎麽还会想继续混当学生。
「不升学要干嘛,这麽想去当兵阿。」
一语点醒梦中人,纪亚泽完全忘了身为国民应尽的义务,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一颤,习芹又说:「我不在乎你把小浚丢给韦照顾,不过小浚还这麽小,你确定不再多陪他几年,还有,做不到的事就别乱答应,别给我说是因为病了才不能带他去玩,要是你平常多注意一点哪会让小浚失望。」
纪亚泽无话好说,习芹说的没错,还记得小时後也有过因期待而失望,那滋味很不好受,哪怕当时年纪还小,长大後也无法忘怀。
习芹轻哼一声,纪亚泽在她眼中绝对是个该骂的小孩,从很多小事就可以看出他的自以为是,尤其在纪家长辈罹难这年,竟然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认识洛韦几年就认识纪亚泽几年,习芹早拿他当弟弟看,就因为这样,每回见面才不给他好口气,就不许他的脚步有一丝一毫偏差。
「听韦说这二个礼拜你每天来我们家报到,学校放假了吗。」
关於这点已经被洛韦念过一次,纪亚泽不想再被习芹炒作一次,压著头饮著热茶,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倒是窝在一旁陪玩的戚仲恩多嘴的说:「他翘课。」
「翘课!」纪亚泽的屁股才逃离沙发二公分,就被习芹粗暴地揪起衣领:「我看你去当兵好了,看回来会不会好一点。」
「不要,这样……就看不到小秋了。」
「知道还敢翘课。」
面对凶暴的习芹,纪亚泽想哭,压著声音说:「不会再翘了。」
习芹这才松开他,翘起保养有佳的修长双腿:「我严重警告你,你那颗猪脑别想随便找个女人来当小浚的妈。」
「……」纪亚泽的额角涔下一滴冷汗,习芹简直就是他的脑细胞。
整各下午纪亚泽只有点头的份,回到家整颗脑袋都要炸了,习芹又骂又吼的高分贝音量更在耳边环绕不去,看著桌上菜肴,纪亚泽毫无胃口,拖著疲累身体缩回房里。
习芹说的全是最现实面的棘手问题,根本不是会煮饭,做家事就行了,纪亚泽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心烦的翻来覆去。
最头大的就是兵役问题,把脑中的知识整析,恐怕得把自己搞成胖子或是瞎子才有办法逃过这劫,要不就是狠一点,缺手缺脚好像也可以免役。
纪亚泽被不经大脑的想法吓到,重重往脑袋猛敲,把刚进房的冯日川吓了一跳:「你干什麽?」
「头痛。」纪亚泽噘著嘴,钻进被子里。
「头痛也不要这样敲,起来吃药。」冯日川哪知道他是被诸多问题扳倒,只当他身体不适,见他乖顺的起来吃药,冯日川喜悦极了,拉著他又亲又抱。
「你的头发?」纪亚泽这才发现他的发色恢复正常,而且还剪的利落。
「现在才注意到我,一回来就心不在焉,是不是有事?」
「没什麽,只是头痛。」
连小秋是谁都不知道的冯日川哪懂他的烦恼,勤快的替他按上泛疼的脑袋,纪亚泽舒服极了,挪挪身体窜进他怀里,已把那些扰人问题暂时搁置一旁。

宠恋-18

二天假期就这麽莫名其妙结束,纪亚泽一脚踩进教室就听到霍苡真的高分贝音量:「你是吃错药还是睡过头。」
「怎样?」
「你的头发很乱。」霍苡真说的婉转,正确来说应该像鸟巢。
「没办法,我的发胶被丢了。」
霍苡真大笑,从提包拿出一个小瓶子给他:「拿去用吧,这样真不习惯。」
「谢啦。」纪亚泽不客气的收下,经过唐勇仁身旁自然收到怨恨跟忌妒的白眼,一回到家,冯日川的凶狠眼神也不吝啬的杀了过来。
「咳……我回来了。」
昨晚都把瓶罐里的东西倒进马桶,他居然还有办法**,冯日川盯著那颗刺蝟头轻叹一气,不再多说的继续忙碌。
纪亚泽知道他不喜欢,更记得这个恋人的唯一要求,只是若不跟他唱反调怎麽能达到报复目的,暗暗窃喜的纪亚泽灵光一闪,视线从冯日川的背影移到臀部位置,咧咧一笑,来到他身边:「舅舅,我好饿,你好了没?」
「差不多了,等等就可以吃了。」
「吼,我不是说这个。」纪亚泽将他的脸扳向自己,抚摸他的臀部:「我是问这里好了没。」
音刚落,眼一眨,厨房的天花板突然映入眼帘,错愕的嘴马上被火舌攻陷:「唔……恩……」
纪亚泽发出零星单音抗议,想不到冯日川的动作会这麽快,攻的他措手不及,还被吻到晕头转向。
激昂浓烈的吻在锅内飘出焦味下打住,冯日川关掉炉火,扶住喘著大气的人,把埋进他衣服里的手拿出来:「晚上给你,先吃饭。」
纪亚泽点了头,这点意外并不影响攻陷他的计画,信心更不受打击。
虽说是报复,纪亚泽可没有伤害他的意思,了不起就是让他嚐嚐身不由已的滋味罢了,等天一,绝对要让他绞著床单哭泣求饶。
为了晚上的雪耻抗战,纪亚泽三两口就扒完一碗饭,甚至比平时吃的更多。
「别用吞的,等等噎到。」
「才不……咳……咳咳……」
话未说完,纪亚泽立刻噎著,冯日川紧递上一杯水,等他顺好气,便拉他回房:「既然你这麽急……」
「先洗澡。」纪亚泽推他进浴室,冯日川一转身又把他带到床上:「等等就脏了。」
「说的也是。」纪亚泽笑的贼,圈在冯日川腰上的手往下移动,解开他的裤头,撩开他的衣服。
冯日川也迅速帮他脱衣,等底下的人赤裸,轻轻在他的唇上一点:「乖,我去拿点东西。」
「别再拿面速立达姆了。」一想起那凉飕飕的感觉纪亚泽紧提醒。
冯日川笑了笑:「我这次很清醒。」
半小时後──
清醒?!如果这是清醒的表现,纪亚泽要哭了,扭动火热的身体,翻转再次被困绑起来的手腕,眼中噙著求助的泪水,可怜兮兮地看著冯日川。
「想要吗?」
「废话……别玩了……」纪亚泽的声音有些沙哑,呼吸急促粗重,跨间的男根直直昂起,却被一条细细绳索限制住欲望的宣泄,彷佛回到二天前的恶梦延续。
冯日川摸著他的头发,勾起嘴角:「这是不遵守约定的逞罚。」
「我不会再犯了……快把绳子拿走……」
「这麽敷衍,真的反省过了吗。」握住男根的大掌猛一缩,纪亚泽呜咽一声,咬牙切齿的瞪他:「冯日川,你……你今天要是再拿我当……按摩棒……我就剪了你……」
「怎麽会,我的屁股还没好呢,不过……剪掉你的好像不错。」
纪亚泽背脊一凉,差点锁不住在眼框打转的泪水:「你……你你……是开玩笑的吧……」
「当然,我怎麽舍得剪了它。」冯日川笑的愉悦,下一秒却正经起来:「不过你要是不听话,那就另当别论。」
纪亚泽快晕了,被他玩弄还得被威胁。
「小泽,你应该不会想跟我分手吧。」
纪亚泽猛摇头,命根子在别人手上又被威胁剪掉的情况下哪敢提分手。
「那就好,不然我会很难过。」冯日川吻上他,不时加重手上力道,成熟的技巧让纪亚泽一把火越烧越旺,不断吐出痛苦跟快乐的音符。
「呜……别碰了……」
「很舒服吧。」
去你的很舒服。纪亚泽只敢在心里咆哮,一颗头摇的厉害,全身血液滚烫沸腾,敏感的男根前端不断涌出透明液体,肿胀的根身在温热掌中跳动。
冯日川摸上饱满的囊袋:「你看,它涨的好大,」
「变……变态……啊!!……都快爆了,你还……吸……」
冯日川一口含住颤抖的抬昂,灵活的舌尖刺激每一点敏感处,纪亚泽已经分不清楚是痛苦还是欢愉,脑袋嗡嗡作响,眼框里的水气令视野变的七彩缤纷,被分到二侧的双膝止不住地窣窣颤抖。
「舅……舅舅……川……川……」
听到略带哭音的叫喊,冯日川一抬眼,看到的却是叛逆怨恨的眼神,哼了一声,扳开他挣扎的双腿,继续“取悦”他。
直到纪亚泽的思考能力停摆,摇头晃脑的哭泣求饶,冯日川才停下动作,束缚男根的细绳一解开,纪亚泽发出一声愉悦的嘶吼,身子猛烈弹跳二下,囤积的精液飞洒四处,些许渐在腹部,些许渐在大腿,还有些沾上冯日川的脸。
冯日川解开他手上的绳索,将恍惚的他搂进怀里,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我们去洗澡。」
脑袋一片空白的纪亚泽发现无论是在头上的大手,还是他的拥抱都令人安心,昏昏沉沉的闭上眼,就连冯日川把他抱进浴室也全然不知。
泡在浴池里更是舒服,不温不热的水温,不重不轻的的按摩力道,都叫纪亚泽舒服的不得了。
「舒服吗?」
「恩恩……舒服死了。」
「只要你乖乖的,我会让你更舒服。」
「恩恩……」耳边呢喃让纪亚泽缩缩颈子,一回房就自动窝近他怀哩,更在他身上蹭,当碰到跨间坚硬,才知道他也是有需求的,一想到他刚才的恶劣,纪亚泽打死不帮他解决,更有意无意的撩弄它。
「小泽。」
「恩……」纪亚泽故作寝寤,手却故意搔括他胸前的凸起,冯日川低喘一声,将他按到身下:「还没满足吗?」
「哪哪……哪有……我想睡觉。」开玩笑,是要玩火,点火,可不是要替他灭火,更不想再来一次,视线相交,纪亚泽紧把手抽回。
「那快点睡。」
从他眸中纪亚泽看到温柔跟情意,仗著这点,纪亚泽揉揉眼睛,喉间咕咕一声往他怀里钻:「晚安。」
哼哼,真不知道是谁爱到不可自拔,纪亚泽勾勾嘴,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放在他的臀部上,接二连三的糗态全记在脑子了,多的是时间跟他慢慢算。
有过这次的经验,在给冯日川好看之前只好象徵性的遵守恋人守则,於是,隔天到了学校,哪怕像霍苡真这种热心人士提供爱心发胶,纪亚泽也不再把自己搞成刺蝟。
星期二上午有课的冯日川一踏进校园就成为焦点。
「剪了头发的冯老师好帅喔。」
「对阿,好像企业家。」
冯日川的形象大改造很快就传到纪亚泽的班级,瞬间成为班上女生热烈讨论的话题。
正常男人本来就不该留长发,纪亚泽轻啧一声,继续跟几个男孩大聊兵役问题。

宠恋-19

「我有个朋友在入伍前把腿摔断,就没去当兵了。」
纪亚泽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只要断腿就行了?」
「……也不是,我记得他的腿骨断了好几截,就算接回去走路也一拐一拐了。」
纪亚泽失望的咕哝一声,吸著饮品的唐勇仁说:「怎麽会聊这个,闷死了。」
数双眼睛不约而同的转向纪亚泽,纪亚泽呵笑一声,有人往他肩上重重一拍:「你不是怕当兵吧。」
「当然不是,是不想浪费时间。」
「混一下一年就过了。」
这纪亚泽当然知道,只是一想到久久才能见一次亲亲儿子就想哭,可恶的是习芩竟然还规定只有日历见红才能出现在洛家。
「要不要去吃饭阿你们。」
「也对,再不去等等没的吃了。」
纪亚泽没劲的跟在一夥人後面,途中,唐勇仁贴近问:「是不是有麻烦?」
「没事。」纪亚泽已经不想跟听到孩子经就逃之夭夭的人讨论,不过戚仲恩就不一样了,来到餐厅,一看到戚仲恩就冲上前:「仲,你一个人?」
「跟我。」蓝晰笑嘻嘻的从人群里晃出来,拿走戚仲恩手上的托盘,很明显,戚仲恩又被蓝晰使唤了。
「不是叫你别跟他混一起,走,吃饭去。」以前,纪亚泽绝不会替戚仲恩叫屈,现在交情不同,待遇当然也不同。
「喂,我是欠你这小子多少,干嘛处处针对我。」蓝晰追了上去,捧著食物加入点餐队伍。
「不是针对你,是懒的理你,还不滚去旁边吃你的饭,跟人排什麽队。」纪亚泽扇手驱逐。
「我就是喜欢排队。」
「那好。」纪亚泽抢下他的食物,交给戚仲恩:「我跟仲的午餐交给你负责,没买到你也别吃。」
蓝晰哪可能听他指挥,嘴一歪就开始数落他,纪亚泽懒的搭腔,堵住耳朵连个声也不吭,反倒一旁的戚仲恩至头至尾笑的开心,不知在高兴什麽劲。
蓝晰眼睛突然一亮,咧嘴大笑:「我的小川来了,没空理你。」
我的小川?!纪亚泽嘴角一抽,对这词汇大有意见,头一转,正好看到冯日川被蓝晰黏上,今天才碰到面的纪亚泽不气反而愣了,没想到剪了头发,正经装扮的冯日川会这麽有魅力,简直就是理想中的男人形象。
视线相交,冯日川对他微微一笑,便跟几个学生往另一头去。
「冯老师挺帅的,跟在学长家看到完全不同。」
纪亚泽很认同戚仲恩的说法,在家里的他根本就是不修边幅的居家男,甚是厨娘。
点了餐,在没空桌下只好跟唐勇仁他们搭桌,纪亚泽不客气的把唐勇仁挤到一旁,这位置正好可以看到远端的冯日川。
哼,果然是昆虫界的妖孽,在学生面前也不安分,居然笑的那麽媚,这碗面纪亚泽吃的很不专心,一双眼睛不时看向冯日川。
直到放学回家,纪亚泽沉著脸:「学生就该守学生的本分,老师是不是也该有老师的样子。」
「我哪里不像老师?」刚换回家居服的冯日川满头问号。
纪亚泽轻哼一声,指著他的鼻子:「今天在餐厅,我只看到花蝴蝶,别告诉我这是和学生打成一片的方法。」
「呵,原来小泽吃醋了。」
「想太多,只是单纯看不过去。」纪亚泽跩开他的手:「我要是吃醋绝对会清楚让你知道,放心好了。」
冯日川心情大好,由此证明他开始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这是好现象,更是在意的开端。
用完晚餐,冯日川回房整理资料,纪亚泽也窝回自己房间跟亲亲儿子通电话,拿著电话往床上一滚,听著话机彼端的牙牙童语。
其实,跟三岁小孩哪有话聊,除了听他喊几声爸爸,纪亚泽连一丁点承诺都不敢给他,就怕游乐园事件再上演一次。
但三岁小孩除了语言表达能力不佳,已经懂得撒骄黏人了,磨人功力更是一流,纪亚泽一说再见,回应的是足以震破耳膜的哭声,接著是含糊不清的一句:『痛痛……』
痛?纪亚泽吓的从床上跳起,对著话机急问:「哪边痛?」
『他没事,我想是舍不得挂电话。』那头传来的宏亮哭声不难想像洛韦用了多大劲才抢下电话。
「……」纪亚泽顿时语塞,心情跟著沉闷。
『别想太多,小孩子就是这样。』
洛韦低沉温文的嗓音令纪亚泽释怀许多,聊几句,洛韦突然说:『後天雪芹出差,你看放学要不要到我家吃饭。』
洛韦果然是站在他这边的,後天可是没有红字的星期三呐,纪亚泽开心极了:「好阿,跟小秋说我会带玩具给他。」
结束通话,纪亚泽忙著既定未来计画,升学、服役,还有四百多个日子可以想,但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得提早做好准备。
一把期末报告整理到一段落,才发现冯日川今天异常安静,看墙上的时针分针指向十二点位置,纪亚泽熄了灯,自动到他房里报到。
象徵性的敲二下门板,一进房就看到电脑银幕上的情色图示:「还以为你在忙什麽,竟然在逛SEQING网站。」
冯日川悠悠笑著,纪亚泽贴近一看才知道他在选购情色用品:「买这些东西干什麽,嫌不够用是不是。」
「怎麽会。」冯日川把他拉进怀里,纪亚泽身体一倾正好坐上他的大腿,搂著他的冯日川动动滑鼠,在他耳边说:「这是买来给你用的。」
一看到购物车内的口球,皮绳,手铐,纪亚泽头皮发麻,气的大吼:「你有病阿!我严重警告你,我对SM没兴趣,你再敢瞎搞一次就分手。」
冯日川点点他的唇:「正好,我对SM也没兴趣,不过适度的情趣是必要的,对吧。」
纪亚泽非常认同,不过前提是必须把这些玩具用在他身上,一抢过滑鼠就关了机:「我要睡了。」
冯日川这颗人体枕头很自动的就定位,枕好姿势让纪亚泽容易往怀里钻。
纪亚泽一躺到他身上,便向晋级成恋人的冯日川报备:「後天我要去洛韦家,所以不在家吃了。」
「又要去找小秋?」
「废话。」浓浓的醋味在空气中蔓延,就是等不到一句『小秋是谁』,既然他要装成熟,扮正经,纪亚泽也不主动告知,就想看看他能憋到哪时候。
「小泽。」
「恩?」终於等到声音的纪亚泽有些期待,一张开眼就看到冯日川的唇压了上来,霸道又急躁的把他吻到晕头转向。
「不准去。」一吻结束,冯日川下了绝对命令。
「为什麽?」纪亚泽顾不得喘的推开他,气呼呼的盘坐起来。
「因为……那天我定了餐厅。」
「白痴!」虽然吃点小醋是进感情的元素,但这个情人也太别扭了吧,纪亚泽指上他的鼻子:「你在装什麽大人,搞什麽成熟,都已经是不及格的长辈,还想当不及格的恋人是不是?」
「我哪里不及格,你说的我都有做到,还是你怪我屁股好的太慢?」
冯日川三二句就混淆方向,把纪亚泽气的头顶冒烟:「我不想听滥蝴蝶讲话,你再开口我就把你做成标本。」
蹬一下,纪亚泽背过他躺平,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冯日川真不知道怎麽又惹小狮子生气了,抿抿嘴,贴上前搂住他:「晚安。」
回应的是好大的哼声,纪亚泽决定奉陪到底,不但要把他的伪正经卸下,还要让他喝醋喝到死,哭著问小秋是谁。

宠恋-20

纪亚泽期待的星期三一到,放学就冲去选购玩具,开溜速度快到让守在校门的冯日川连个影子也没看到。
冯日川的正经成熟一到家便全数瓦解,换上一张寡妇脸闷回房里,还以为得到三更半夜才看的到人,没想到十点左右纪亚泽就回到家了,他的喜悦让冯日川看的一头雾水,如果只是单纯吃饭用不著这麽高兴吧,这个小秋还真是狠角色,竟然只花短短几个小时就能让他这麽开心。
「这星期六要跟小秋去游乐园,回来再带纪念品给你。」
又是小秋,又是游乐园,这次居然不问要不要一起去,冯日川心不在焉的盯著电脑银幕,醋劲越酿越大,久久才说:「恩,玩开心点。」
纪亚泽啧了一声,对他的固执感到不可思议,都快淹死了还不求救:「我去洗澡。」
往後几日,纪亚泽时时挑战冯日川的伪装,一逮到机会便谈纪秋浚的可爱以及跟他在一起有多开心。
无论他怎麽故意,冯日川就是拉不下面子问他们的关系,等到想问的时候反而不敢了,再蠢也听的出来他对他有多喜爱。
游乐园他们玩的很开心,还真的带了陶瓷纪念品回来,冯日川忍住砸了它的冲动,一搂住他,大手就往他衣服里伸,捏上胸前的凸起:「冷落我一整天,你打算怎麽补偿?」
「好累喔。」纪亚泽扭扭肩颈拿开他的手。
「去游乐园就不累。」冯日川哼了一声,手一伸就将他打横抱起。
「放……放我下来!我有脚自己会走。」
「别乱动,等等把你摔下去。」
纪亚泽的小小不满就在进入浴池後消失无遗,泡在热水里的身体尽情享受冯日川的掌压,趴在瓷砖上的脸正展露昏昏欲睡的幸福。
等身体泡热了,冯日川又将他拎回房,边擦拭他的头发边说:「洗完澡是不是有精神了。」
「恩。」纪亚泽含糊的回应一声。
见他手脚并用的朝正前方的大床扑爬,冯日川迅速地将他定在椅子上:「头发还没乾。」
「这样不就好了,真麻烦。」早在二天前就把头发剪的极短的纪亚泽甩二下头就把发上的水珠摆平。
冯日川对他的新造型很有意见,之前是可爱的小狮子,现在倒成了帅气的小豹子,怎麽看怎麽不放心,看他把自己包好准备入睡,紧踩上床拉开他身上的被子:「你还没补偿我。」
紧贴的身体让纪亚泽感觉到冯日川的男根高挺昂起,掐上他的臀肉:「你这里好了?」
冯日川恩恩二声,还往他耳边敏感处舔了二下,受到诱惑的纪亚泽精神全来,兴致大起:「我去拿套子。」
「喂!我这有……」话都还没说完,纪亚泽已跑的不见人影。
拿了保险套要折回去的纪亚泽突然想起上次的出师不利,视线一转,动手拆起窗帘上的系绳,又铁了心的把抽屉里的保险套全部拿走,今晚,说什麽也要让他呻吟哭泣,嚐嚐被绑著的滋味。
当准备好复仇工具……不,是欢爱道具,飞奔回冯日川房里,门一推开,一个影映入眼帘,接著就被拖上床,耳边传来喀喀二声,双手已被高举过头锁在床头,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让纪亚泽反应不及,当场傻眼。
乐极果然会生悲,看著手腕上的仿真手铐,纪亚泽赫然想起他在网购挑选的那些情趣用品,顿时头皮发麻,背脊一阵冰凉。
「冯日川!这是什麽意思!」连三次被绑在床上的纪亚泽一回过神就胡乱挣扎叫嚣。
冯日川按住他的嘴:「嘘,我们来玩各游戏,游戏很简单,就是不能说你我他。」
「我不想玩,快给我解开。」
「不想玩?」
看到冯日川的目光落到床侧边的情趣用品上,纪亚泽喉间咕哝一声,很没志气的说:「好,我玩,不过先把我解开。」
「不行,绑你是冷落我的处罚,跟游戏没关系。」
「我严重紧告你!你要是敢把那些东西用在我身上,我就跟你分……唔……恩……」手字被冯日川一口吞进嘴里,扣著他的下颚狠狠吻上。
天阿,为什麽又这样?纪亚泽已经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了,被他吻没二下就飘飘然了,还舒服到做不出半点反应。
一吻结束,趴在上头的冯日川点了点他的嘴:「想先体验一下分手的下场吗?」
现在这样哪还有忤逆他的勇气,纪亚泽猛摇头,装出无辜可怜的样子,就差挤不出二滴眼泪加可信度。
半小时过去,纪亚泽的眼框真的噙了几滴泪水,内心不断叫苦抱屈,有谁家的恋人是这副行的,简直就是变态加虐待狂,不但大方在他面前开垦私处,还把他的英勇男根绑起来,半撑起的身子正好可以清楚看到怒张的可怜男根被吞进口中,喘著气摇著头:「够了……够了……」
冯日川就著含舔动作抬眼望他:「小泽想要了?」
天阿、天阿!救命阿!!煽情火辣的景色让纪亚泽脑袋轰轰大响,舔舔唇乾舌燥的嘴:「我要、我要……快点……」
「小泽又犯规了喔。」
「去你妈的不能说你我他,是哪个死人发明这种游戏的啦。」纪亚泽气的乱蹬身体,看冯日川的头又要下去折磨他的可怜男根,嘴一咬,紧改口:「川……川,别舔……小小小……小泽不行……了。」
败给他的淫威的纪亚泽羞的把脸侧到一旁,恨不得把自己的嘴打滥,冯日川满意的撑起身子,点点他的嘴:「早点说不就舒服了,真倔。」
「快、快点!」纪亚泽死命催促,看他往自己身上爬,吓的大吼:「先解开阿!还想干嘛!!」
「小笨蛋,当然是做爱阿。」
「先解开啦!」
「不行,你舒服了我怎麽办?」
来不及让纪亚泽提出折衷方案,直挺的男根就被塞进炽热的甬道,房内响起两人舒服又挟杂一丝难耐的呻吟。
「会痛……对不对,快拿出来……」
「不痛。」冯日川笑了笑,俯下身子吻上他,跟第一次比起来实在好太多了,吸口气,缓缓的尝试移动,还不忘安抚底下的人:「乖,这次不会闷著你。」
「唔……我现在就想……啊……慢慢慢点……」乘坐在身上的冯日川一扭起腰身,急欲释放的欲望也被推到至高点。
「慢点?原来……小泽喜欢这种感觉……」冯日川故意放缓动作,磨著底下的人,同时也磨著自己。
「……」都快闷死了,他还故意扭曲意思:「快点……快快快!」
「一下快一下慢的……小泽真难伺候。」
呜,没人要你伺候阿,纪亚泽咬著嘴十足委屈,恨不得把他压在身下狠狠捅他,可惜事实是自己被他强奸。
看他闭上眼卖力扭腰,吐出愉悦呻吟,还忙著套弄跨间火热,纪亚泽的眼框不禁湿了一片,哀怨的同时,得不到释放的快感也成了一种压抑的欢愉。

宠恋-21

收缩紧热的甬道让纪亚泽的思绪混乱,由下而上的索求更多,一声声愉悦的呻吟从两人口中溢出,回绕整各房间。
冯日川狂了似的吻他,迎合他的节奏摆动自己的身体,搁在他脸上的手有些微颤,释放的讯息响起,一手紧搂著底下的人,一手伸向男根上的皮革扣环:「小泽……」
当冯日川的情欲证明喷洒在紧密相贴的小腹上同时,纪亚泽男根上的束缚也被解开,期待已久的释放让他眼前一白,倒吸一气,身体微微颤抖著。
「舒服吗?」同样喘著大气满身汗水的冯日川轻声问著。
「……舒服……的……快死了……」纪亚泽全身脱力,才一次,竟然有大战好几回的错觉。
冯日川呵呵笑著,拿掉限制他行动的手铐,握住连指尖都在颤抖的手:「小笨蛋……我爱你,你呢。」
纪亚泽早在上一秒就已经疲累的闭上眼,面对冯日川的询问他选择沉默,拒答是不爽每次都被绑在床上。
这个冯日川还真会善待自己,回想他刚才的神情跟卖力,纪亚泽不禁怀疑难道被捅会舒服?如果是,为什麽之前那些人都面目狰狞,歪嘴叫痛?还是他的身体构造跟其他人不同?恩……一定是,不然他怎麽会这麽爽快。
纪亚泽更从身体馀韵发现被如此恶意对待竟然还能得到无法言语的快感,要是再跟他上床几次,岂不是要被虐成性了。
思即此,纪亚泽吓死了,说什麽也要夺回主导权,就算要分手也得让他哭著求饶叫不敢才够回本。
「舅舅……」纪亚泽微微张开眼,有气无力的搂著他。
「恩?」
「下次别绑我好不好?」
「你乖乖的我怎麽会绑你。」
「那……不要再玩你我他的游戏。」
「你乖我才跟你玩阿。」
什麽鬼话,说到底就是死变态一个,不满、愤恨藏的很好,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把他绑在床上,大玩特玩你我他。
不过前提必须先逮到他的小辫子,比力气,纪亚泽投降认输了,靠蛮力征服这头牛绝对是不智之举,但他清楚有的是令冯日川晕头转向的本钱,眨眨眼,故作委屈的说:「说什麽都是我吃亏,有谁像我这麽可怜,每次都像被强奸。」
「你这里不是好好的。」冯日川摸著他的臀,笑的如沐春风。
「你绑我才是重点。」
「那意思就是,只要不绑你,就可以进去?」
「屁啦,你耳朵有问题阿。」再管不住内心的不满,纪亚泽推开他跳了起来:「这麽爱绑人,怎麽不让我绑看看。」
「这样就没人服侍你了。」
看他一脸愉悦的侧卧在床,纪亚泽咬咬嘴,肯定的说:「不需要,我的腰力很好,体力更好,你试过就知道了,保证让你爽死。」
「既然这样……」冯日川猛地把人拉回,握住他的男根:「那真要好好试试。」
「呜……我……我突然想睡了。」开开开……开玩笑,跟他做一次比跟别人还累,再英勇也缩了。
冯日川笑了笑,将他收进怀里:「睡吧。」
「等等。」纪亚泽点了头却跑回自己房间,再回来,下身多了一条密不透风的牛仔裤。
看他防狼似的,冯日川噗一声笑了起来。
「有什麽好笑!」
「可以睡了吧。」冯日川擦擦眼角的水液,拉开毯子。
「我警告你,要是你趁我睡觉乱来我就……」
「就怎样?」冯日川边问边把钻进被子里的人搂进怀里。
纪亚泽眼珠转了转,贼贼笑著:「就把你後面的洞塞起来,不对,是把你前面的洞封起来。」
「我怎麽可能乱来,哪一次不是你答应才做的。」
「……」纪亚泽重重哼了一声,往他胸前凸起一咬,一声诱人的吟哦从上方传来:「变态。」
嘴上虽然骂著,心却扑通跳各不停,不得不承认他的声音真的很好听,说话的时候低低沉沉,在床上又该死的诱人,就连方才溢出的单音都极具毁灭理智的功效,而他的身体躺起来更是舒服,蹭著蹭著,睡意也来了。
听到细细的鼾声,冯日川摸著他的脸蛋轻叹一气,哪怕身体再亲密,他的心始终在别人身上,就连敷衍的情话也不愿给。
翌日,冯日川起了早,严格来说应该是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见他穿戴整齐,咬著面包的纪亚泽问:「要出去?」
「去书展。」
「我等等也要出门。」
「去哪?」
「当然是要去见……恩,你知道的。」纪亚泽很故意,冯日川更被刺激到,却叮咛二句就出门了。
纪亚泽再度被他的固执打败,无论怎麽激就是等不到他开口询问,抓了钥匙,後脚也跟著出去。
车子一转出巷口,纪亚泽眼尖的发现站在左方路旁的冯日川,一台色轿车停在旁侧,而他乍似跟车内的人交谈,正想著要不要戴他一程,就看到他上了车。
车内的人是谁?是朋友?还是学校的老师?如果是朋友,是怎麽样的朋友?刚从温哥华回来的他哪来的朋友,短短几秒,纪亚泽的脑袋蹦出一堆问题,才发现对他一无所知。
等回过神,已不自觉的尾随在後,定眼一看,四周道路根本不像去世贸中心的方向。
「死蝴蝶,竟然敢说谎。」纪亚泽往方向盘重重一拍,越想越不对,越想越呕,完全忘记要去见亲亲儿子,就这麽一路跟踪下去。
直到车子切上高速公路,下了交流道,来到机场,前方车辆总算停驶下来,纪亚泽大闷,索性也把车子停在百尺远观察。
没多久就看到冯日川朝步出机场大门的几个男人而去,为首的男人长相斯文,穿著品味更是一绝,猛一看还真有几分面善,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姑且不论男人是谁,周围那些人一看就知道非善类,这冯日川怎麽会跟他们走在一起?
正当纪亚泽疑惑时,放在置物格的手机响起,看到银幕显示戚仲恩的名字才发现今天的行程脱序了,油门一踩,车头一调,管他要跟什麽牛鬼蛇神鬼混,决定不为他打坏美好假期。
无奈心里还是在意的,整天下来纪亚泽始终摆脱不了灰色心情,不禁庆幸是昨天去了游乐园,要是今天可要败兴了。
在洛韦家用过晚餐,告别可爱黏人的纪秋浚,一到停车场,纪亚泽就抢下驾驶工作,急著回家的他再不想忍受戚仲恩的龟速。
「你今天怪怪的,心情不好?」戚仲恩边系安全带边问。
怎麽可能为了那只花蝴蝶心情不好,纪亚泽嘴上不承认,却清楚自己的口是心非,倒是戚仲恩今天也是心不在焉:「是你有事吧。」
戚仲恩点了点头,久久才说:「我问你一件事,就是……%#&#%……」
「什麽?」
「就是……%&#&……」
「是你说不清楚还是我耳朵坏了?」纪亚泽没好气的望他一眼,只见他一会儿掐手一会儿乾咳:「这麽难开口,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事。」
戚仲恩突然涨红脸,垂下头不再吭声,十来分钟的车程就这麽静著,直到车子停在戚仲恩的公寓外,纪亚泽往他手臂搥上一拳:「到底什麽事。」
「就是……恩……」
「不说我走了。」纪亚泽没耐性的推他下车,戚仲恩像是急了,突然紧扣他的肩,吼问:「跟男人做爱痛不痛?」

宠恋-22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小巷内回绕,不但把纪亚泽吓到了,还引来路经的邻居侧目,车门大开的情况下正好让外头的人清楚看到车内的情形。
对上陌生人的揣测目光,纪亚泽紧越过高大人体,把车门关上:「要死啦,没事吼这麽大声。」
要知道戚仲恩可是鼓足勇气才问出口,一张脸早红的不像话,尴尬的搔搔头,小声追问:「到底……痛不痛?」
这问题把纪亚泽考倒了,虽然同性间的性爱有违人体工学,但获得的快感哪是言语所能形容,不过……这仅次於跟冯日川上床之前,要是之前绝对会告诉他爽到极点,现在,光想就一阵恶寒:「很痛,千万别嚐试。」
只是阳光热血的戚仲恩怎麽会问这种问题,叫纪亚泽不好奇都难:「对象是谁?」
「蓝……晰。」
戚仲恩的声音小到几近无声,纪亚泽还是从他的唇形、气声得到答案:「千万不要,跟谁都可以,就是别跟他,不然你一定会後悔。」
蓝晰这家伙,吃完不擦嘴就算了,还喜欢到处留情,哪怕十年八年後蹦出一堆小孩叫他老爸也不意外,谁当他伴侣谁倒楣。
光想,纪亚泽背脊突然一阵凉,顿时想到自己的亲亲儿子就是这麽跑来的,幸好自己不比蓝晰,这种事一次就够呛了,多来几次可要闹人命。
何况戚仲恩比蓝晰高,体格也比他好,再过几年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怎麽能让蓝晰给娘化:「到底怎麽回事?」
「蓝学长要我别管他的事,他说……」
「说什麽?」纪亚泽竖起耳朵。
「他说我又不是他的什麽人,除非……」
即使戚仲恩难以启齿,纪亚泽也猜出蓝晰的要求:「就算不管他,他也会准时去社团报到,因为他很在意女生的目光……」
说是这麽说,见戚仲恩十足苦恼的样子,纪亚泽也看出端倪了,回想起来,他对蓝晰似乎关心过了头,又很甘愿被使唤,如果不是有意思,怎麽会热血到这种程度,起码自己可没领受过他的特别待遇。
如果说冯日川是花蝴蝶,蓝晰就是四处沾蜜的蜜蜂,而且是懒惰又爱吃的蜜蜂,这麽正直的大好青年怎麽可以被污化,为了戚仲恩的将来著想,纪亚泽乾咳二声:「仲,你还是跟他保持距离比较妥当。」
「……」戚仲恩欲言又止的望他一眼,随即开了车门下车:「不说了,你回去开慢点。」
纪亚泽突然觉得他的高大背影有些落寞,想他鼓起勇气提这事就表示很在意,真喜欢上一个人哪是旁人说的动,回想自己刚才的态度,似乎有点自以为是。
一回到家就拨通电话给戚仲恩,电话却没人接听,纪亚泽不多想,拐了弯往冯日川房里去,推开房门,纪亚泽闷了,那个说要去书展却跑去他处的人竟然还没回来。
抓起手上电话再打,无论是冯日川还是戚仲恩都没人接他电话,气的往房门重重一踹,差点把电话砸了。
直到凌晨一点多才听到外头响起细微声音,纪亚泽紧熄了灯窝回床上装睡,就在躺平的同一时间房门开了,现在已经不想跟晚归的冯日川说上半句话,更没心情管他的去向。
「小泽。」冯日川放轻动作的爬上床,搂住他。
浓厚的酒味让纪亚泽一把火直烧头顶,翻身避开他的碰触,这一动,冯日川又更贴近:「真的睡了?」
回应的是一声哼,就等他怎麽解释,等了又等,只等到冯日川的手脚往身上缠,接著就没了动作,不稍多久便听到沉沉的呼吸声,纪亚泽气的头顶窜烟,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去你的,居然就这样睡了。」
一个铜板哪敲的响,任他怎麽骂怎麽气,冯日川早睡熟了,灵光一闪,翻出曾困他整晚的仿真手铐回到床上。
只是,看著熟睡安稳的睡脸纪亚泽犹豫了,怒火还莫名其妙的平缓下来,一下碰碰冯日川的高挺鼻梁,一下拨拨那二片鲜红唇瓣,最後还是放轻动作的把刑具放回原位,静静地躺在一旁。
即使气消了,对冯日川的不老实仍不能释怀,这夜,纪亚泽翻来覆去难以成眠,翌日一早便顶了两个眼圈到学校,看到那张冷脸哪还有人敢靠近,就连唐勇仁也躲的老远。
那只花蝴蝶爱怎麽胡搞是他家的事,根本犯不著为他费神,每当心里不舒服的时候,纪亚泽就这麽告诉自己,无奈下一秒又後悔昨晚怎麽就这样轻易放过他,起码也该把他五花大绑一晚才对的起自己。
从昨晚到现在,纪亚泽的心情极端矛盾,就快被满腔疑问憋死了,一结束第二堂课就冲出校园。
之前翘课是为了亲亲儿子,现在翘课竟然是为了兴师问罪,纪亚泽站在自家大门前,持握钥匙的手停在半空,无力的盯著门板。
照理说,是该理直气壮,甚至骂他几句,但是……看著手上的食物,彻底被自己打败,居然还帮他准备早餐。
纪亚泽叹口气便进了屋,来到二楼,空荡荡的房间再次点爆他的怒火,气的把手上的爱心早餐吞下肚,接著往大床一滚。
往窗外一看,外头阳光普照,蓝天白云,大白天的,习芹那只鬼肯定不在,既然都翘课了,当然得把握机会去找宝贝儿子。
一从床上弹起,手机正好响起,一看,竟然是洛韦,按下通话键,不急不徐的问:「又吃坏肚子?」
有过之前的经验,纪亚泽一点都不急,洛韦却十万火急的说:『是不见了。』
纪亚泽突然想起唐勇仁那张臭嘴:「你在开玩笑吧。」
『这种事能闹著玩吗。』
今天,果然是适合翘课的日子,原本就不太好的心情现在更闷了,连电话都没挂就冲出门。
照洛韦的说法怎麽会买个早餐人就不见了?又不是小猫小狗,随随便便抱了就走,何况以那只小恶魔的哭功跟怕生,哪可能安分的让人带走。
难道是自己跑走的?不可能、不可能,他的速度那麽龟,走没二步就会绊倒,再说洛韦一向很小心,就算闪神也不可能让他跑远。
途中,纪亚泽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试图让自己放松心情,无奈一到洛韦服务的教会,看到几张熟悉面孔上的紧张神情,还真轻松不了。
「都找过了?」一打上照面,纪亚泽没心情寒喧话家常了。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
纪亚泽发现这问题问的真蠢,要是没找过怎麽会这麽紧张:「那现在是要报警,还是?」
「失踪案件要过二四小时警方才会受理。」说话的是常到教会帮忙的弟兄。
「谁定的鸟规矩,难怪每天都有人在失踪!」
「吼能解决问题吗。」从外头进来的习芹适时打断他的咆哮。
「又不是你的小孩不见,你当然可以这麽轻松。」平时面对习芩这个女魔头可是乖顺又听话,偏偏敏感神筋被挑了起来,出口的话已不经大脑了。

宠恋-23

见洛韦跟习芹脸色大变,纪亚泽才发现失言了:「我……再去找找。」
纪亚泽前脚一抬,洛韦跟了上:「一起去。」
这种事是意外,没人愿意发生,一到外头,纪亚泽推推一旁的人:「韦,你别乱想,刚才是被那个滥条规气到。」
「我没放在心上,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小秋找回来。」
「恩。」
小家伙不是天生来克他的吗,如今发生这种事,纪亚泽仍无法相信,走完一条街,看洛韦逢人就问,更不断连络其他人帮忙,才稍微有了真实感:「我去别的地方找。」
一分开来,看著街道上的往来车辆,纪亚泽突然觉得被人抱走还比较好,起码安全是无虞的。
只是该去哪找人,他一点头绪也没有,想必附近一定被洛韦他们找遍了,只好扩大范围再找一遍。
时间拖越久,失去他的可能性就越大一分,这些日子的相处不时在脑中浮现,还在这节骨眼想起年幼时养的老狗也是这麽一去不回,不安跟恐惧一点一滴的蔓延扩大,握在手中的手机已被汗水浸湿。
直到天色昏暗,纪亚泽已把整各县翻遍,更去了警局备案,该做的都做了,为什麽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绑票?是不愁经济没错,但还不至於成为绑匪的目标,再说谁知道他纪亚泽有个孩子。
迷路?也早该被人捡到,送到警察局或相关单位了吧。
寻仇?纪亚泽摇摇头,以他这麽乾净的背景,安分的生活,哪来的仇家,况且这阵子几乎不去夜店了,所以绝不可能是某人的报复行为。
他绞尽脑汁也理不出半点可能性,反而把自己弄得神筋紧张,就连邻近的背景音都能当成手机铃响,别人家的小孩都能看成自己的儿子。
此时,映入他眼帘的是坐在麦当劳里忙著啃薯条的小孩,他的脸沾满了番茄酱,咧著嘴开心笑著,怎麽看怎麽像纪秋浚那只小恶魔,在有过N次误认下,纪亚泽已不敢抱持任何希望,一声叹气,失落离开。
只是走没多远,身後传来一阵宏亮哭声,还真像自己儿子那吓死人的轰雷声。
一回头,小孩张大嘴冲著他哭,沾满番茄酱的两只小手不断往脸上抹,口中牙牙喃喃著:「爸爸……爸爸……」
纪亚泽擦擦眼,掏掏耳朵,哭声,很像,脸……都是番茄酱,飞快上前擦掉小孩脸上的番茄酱。
这一抹,熟悉的大眼睛,小鼻子,逐一出现,纪亚泽不确定的盯著他,直到小孩的小手往他身上爬:「爸爸……」
还真的是!找他找的要死,他竟然窝在麦当劳吃薯条!纪亚泽真想骂他二句,又想跟著大哭,手一伸就顺势将他抱起:「小家伙……谁叫你乱跑的。」
「你是小鬼的爸爸?」
纪亚泽这才注意到一旁长相凶恶的男人:「是,我是他爸爸。」
男人先是啐了一口,立刻露出如获大赦的感激神情:「太好了,终於可以摆脱这个小鬼了。」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你拨个电话给龙哥,是他捡到的不是我。」男人说著即递上一张纸条。
纪亚泽接下一看,上头还有简短几行字『小鬼的家长,收到孩子打电话过来。』
收到?纪亚泽拧起眉,照著纸条上的号码拨打过去,电话一接通,照男人的叫法问:「龙哥吗?」
『你谁?』
即使隔著话筒,简短二个字就让纪亚泽感受到对方的魄力:「我是小孩的爸爸。」
『哦,阿二还在吗?在的话叫他听电话。』
「阿二?」看身旁男人指著自己,纪亚泽将电话递给他。
名叫阿二的男人乍似凶狠,却对著电话频频点头道是,视线相交,纪亚泽浅浅一笑别开目光。
没一会儿,阿二交还电话,抱怨二句便离开,纪亚泽追了上去:「阿二大哥,你吃过了没?」
「三份三号餐,外加一杯可乐,你说还饿吗。」阿二边说边打上气嗝。
纪亚泽笑了笑,即说:「谢谢你替我照顾小秋,找一天请阿二大哥吃饭。」
阿二搔著他的小平头:「叫我阿二就好了,明明是阿二还加大哥,感觉真怪。」
「那……找个时间让我谢谢你。」
「免了,要谢去谢龙哥,我只是小弟。」
话虽如此,但陪伴小家伙的可是这位老兄:「不然……」
「少罗唆。」阿二倏地打断他的发言,逃命似的奔走。
望著他离去的背影,纪亚泽既感激又好笑,摸摸怀里的小家伙:「一定是你把人家哭怕了。」
纪秋浚一双眼眨呀眨的甚是无辜,彷佛在说哪有这回事。
找回小家伙,大夥儿总算松了口气,尤其是洛韦,一边感谢主,一边感谢那位善心人士,说什麽也要答谢对方,拿著纪亚泽的手机往一旁去。
在安顿好小家伙睡觉,纪亚泽回到客厅,坐在习芩一旁:「今天早上是我不对。」
「知道错就好。」习芩往他头上猛力一敲,随即叹起气来:「幸好有找回来,不然真不知道……哀……」
习芩这一说,纪亚泽面色跟著一沉,想想也是,要是没把人找回来,别说洛韦他们不好交代,就连该用什麽态度面对他们也不知道,毕竟他们是好心帮忙,又是多年旧识,总不能把责任推给他们。
「再麻烦你们一些日子,我会尽快想办法。」
「想办法?」习芩挑起细眉,往他头上一拍:「你这颗猪脑又在想什麽?我没有要你把小浚带走的意思,还是说你不相信韦了?」
「我当然信韦,可是你不是……」
「我的意思是,要是找不回来,真不知道去哪抓一个小孩给你,大姐我现在可没有生产计画,再说,生不生的出像小浚这麽可爱的还是个问题。」说是这麽说,习芩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哪是嘴上说的这麽轻松。
见纪亚泽压著头沉默,习芩打起精神,击掌说:「我看为了预防万一,明天带小浚去植一下晶片好了。」
「你以为小猫小狗阿!」
「人不行吗?」
「不行啦。」习芩正经的态度让纪亚泽丝毫不认为她是在开玩笑。
「这样就不对了,畜生居然保护的比人还好,这人权协会搞什麽鬼,怪不得失踪人口一堆,看样子我要打份陈情书向政府抗议。」
「这跟人权协会没关系吧。」
「不然是哪各单位作主的。」
「这种事我哪知道。」纪亚泽噘嘴耸肩。
「有了,我看明天先帮小浚打块金牌,上面刻地址跟电话,下次就不怕走丢了。」
习芩总算说出像样的建议,纪亚泽大力点头赞同:「要这麽大块,不然我怕捡到的人会看不清楚。」
看他比出夸张尺寸,习芩的粉腿往他身体一踢:「白痴,你是想压死小浚还是引匪徒注意。」
「不然精简一点。」
他的精简不过比刚才的小一丁点罢了,习芩赏他一记大白眼:「如果钱太多,我不介意你送我这麽“精简”的金饰。」
纪亚泽突然想起某年送她的生日礼物被嫌到没一处好:「把钱花在你身上,我宁愿去买金箔黏墙壁。」
「黏墙壁不如贴你的眼睛,看能不能治好你的品味。」要知道男人喜欢的不见得女人会喜欢,送礼贵在於心这道理习芩更懂,原意是不让他胡乱花费,偏偏就坏在这张嘴,搞的纪亚泽再也不敢送礼给习大小姐。
「你的品味才有问题。」
「你在说你吧,幸好小浚不是跟你住,不然一定被你养成瞎男。」
「什麽瞎男!」
说到这,两人的火气都飙了上来,幸好洛韦及时出现:「在聊什麽?」
两人哼了一声,异口同声的说:「跟他(她)有什麽好聊的。」

宠恋-24

「老公,你跟对方谈的怎样?」习芩头一转立刻成了小女人。
纪亚泽早习惯她的变脸,提到正事,也抢著说:「那个龙哥是混的吧,我看阿二跟他讲话一直是是是。」
「对方姓元,是不是混的我没问。」
「这种事不用问也听的出来。」纪亚泽话刚落,脑袋马上被习芩敲了一下。
「别讨论这种白痴问题。」习芩勾上洛韦的手,甜甜一笑:「老公,人家累了。」
死双面人,纪亚泽咕哝一句,打各大哈欠:「好了好了,电灯泡要闪了。」
「小泽,我约了元先生这星期六吃饭。」
「那我星期六再过来。」
「还有……我很抱歉,今天是我疏忽了。」
洛韦这一说,纪亚泽尴尬的搔起头:「你这样说我该接什麽,是我欠你一句谢谢。」
见洛韦又要开口,习芩紧把纪亚泽往门边推:「够了够了,你们少恶心了,今天这件事就当个警,以後小心点就是了,明天准你来见小浚,不过是放学後。」
「那就不打扰你们恩恩啊啊了。」得到特准令,纪亚泽开心极了,不修词汇的发言当然又让可怜的脑袋瓜子挨了一记。
一回到家,绷紧的神筋总算得以放松,正如习芩所说,这的确是一个难能可贵的经验,要不是名叫龙哥的善心人士,现在哪能躺在舒适大床上。
对那个只得其名的陌生人纪亚泽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一边盘想著怎麽答谢对方,一边又对命运感到不可思议,白天,根本不敢想找不找的回来这个问题,要知道有多少小孩一旦走丢就再回不到父母身边。
一想到那张小脸沾满番茄酱,纪亚泽咯咯笑了,回想当时要不是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恐怖哭声真要错过他了,不过照这样看来,被找到的好像是自己。
管是谁找到谁,纪亚泽都很开心,愉快的在床上翻来滚去,白天先被花蝴蝶气到,再是小恶魔演出失踪记,精神、体力早耗尽了,不稍多久沉沉鼾声成了房里唯一的背景音。
奔走一天的纪亚泽压根没发现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正确来说,是完全把冯日川遗忘了。
冯日川回来的不晚,只是错过晚餐时间罢了,才进屋就被胡乱丢放的鞋子绊到,一上楼就从大开的房门看到张大嘴熟睡的人,看他连衣服都没换,冯日川放轻动作替他换衣,刚把人扶起,就听到含糊不清的抗议声。
「怎麽就这样睡了,吃过饭没?」
瞌睡虫还没散去的情况下,冯日川的低音量就像催眠曲,纪亚泽胡乱点了头,一搂住他便又睡了。
纪亚泽脸上的倦容让冯日川不敢乱动了,被他抱著的感觉很好,看他睡觉也是一种幸福。
冯日川忽然想起怀里的人小时候是很可爱的,两颗眼睛比一般人大,常常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人看,还喜欢把手指放到嘴巴里,还记得每当看到他舔手指就想带他去买糖。
回想起来,似乎就是在那时候被他诱拐的,冯日川凝视他的睡颜笑了笑,而他现在的可爱跟以往的可爱不同,吃饭的时候像孩子似的狼吞虎咽,睡觉的时候像只温驯的宠物,学做菜洗衣的专注认真以及偶尔摆出的小大人样都让冯日川爱极了,尤其看到他在床上擒著泪水气急败坏的样子,恨不得能化身猛兽,将他一口吞下。
想著,冯日川心里一阵甜,兴致更来了,却无法漠视他的疲累,吻了几下便打住。
纪亚泽睡的早,冯日川躺没一会儿也跟著睡了,不知道谁吵醒了谁,两人在三更半夜一前一後醒来,还在神游的纪亚泽肚皮发出饥饿讯息,赖在床上的冯日川压著头下床往厨房去,两人一发不语的做著自己的事,吃完宵夜又爬回床上睡回笼觉。
对冯日川的晚归跟扯谎纪亚泽不想提了,就在他煮面的时候,趴在桌上等食物的纪亚泽发现每当嗅到食物香,就会想起父母在世的点点滴滴,尤其经过纪秋浚的失踪事件,才知道对很多事是既无助又无力。
「怎麽了?」冯日川摸摸他拧起的眉头问著。
「没事。」
「有事不说会闷死。」
是阿,就是受不得闷,所以才翘课回来,纪亚泽轻吁一气,小小声的说:「上次不是问你要是不适合怎麽办,万一,如果……你会搬走吗?」
冯日川不懂他的意思,是驱逐还是想分手:「你在气我太晚回来是不是,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除了承诺,安抚,冯日川更不给他发言机会的继续解释:「昨天遇到个朋友,跟他喝了几杯,绝不是故意不接电话,是因为环境有点吵没听到,等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所以……总之,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後不会再发生。」
若是平时纪亚泽肯定觉得冯日川现在的表情既滑稽又可笑,可是现在,他的紧张跟在乎却把一颗心惹的又酸又甜,不自觉地贴近他,低声喃喃著:「要是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你还会是我的舅舅吗?」
不喜欢?这问题冯日川压根没想过:「为什麽这麽问?」
「因为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没人煮饭给我吃了。」纪亚泽根本说不出害怕孤单的话,只好把重点转到食物。
「我会一直喜欢你,一辈子喜欢你,每天煮饭给你吃。」即使被当厨娘,冯日川也甘愿。
「我只怕你不喜欢我……」说是要让他爱自己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却很清楚人心哪是能掌控的,撇开小秋这个变数,就连他跟戚仲恩走的过近都足以让心悬在半空中,就是缺了一句连敷衍都不愿给的情话,叫冯日川一天比一天不安。
几近呢喃的自言纪亚泽听到了,强力拥抱透露出的不安讯息也察觉到了,回想这阵子的相处,跟他在一起的感觉真的很好,可以任性,可以耍性子,一点都不用担心失了礼数。
「川。」
「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这声呼喊让冯日川惊喜万分,阴霾的心情减了大半。
「哪有,之前叫过很多次了。」
「那是在做爱的时候,而且都还要把你弄到快哭才叫。」
纪亚泽瞠大眼看他,到嘴边的话差点成了粗言秽语,忍下即将失控的情绪,咬牙切齿的哼了一声:「我跟你说,我好像喜欢你了。」
绝不是安抚,更不是报复计画,而是打从心里的真心话,先是喜欢他的体温,再是喜欢他的声音,现在还在意起他的一举一动。
喜欢他不外乎眷恋家的温暖,要知道四十几坪的房子只有一个人有多寂寞,多孤单,虽然他在床上十足变态,但还是可以容忍的范围,要是再超过,当然就另当别论。
只是这段恋人关系能维持多久?不怕冯日川变心,就对自己没信心,纪亚泽只怕哪天走在路上又对某人一见锺情。
纪亚泽有自知之明却迷恋现况,一躺上冯日川身体,所有烦人问题都被他的体温蒸发,任性的说:「你的身体躺起来好舒服,如果有一天分手了,你别搬走好不好?」
冯日川的心情被他搞到如洗三温暖,好不容易盼到一句喜欢,现在居然在为结束打预防针,盯著怀里的人,真想问问到底该怎麽做才能让他越来越喜欢自己,却怕一问出口就成了他所谓的不及格恋人。
「除非你我。」冯日川几经思量终於给出完美的答覆,心里却呕的半死,一个翻身扑到他身上:「别再说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要是睡不著,我们来玩游戏。」

宠恋-25

「不要。」一想到『不能说你我他』的游戏纪亚泽就怕了,说什麽也不想跟他玩。
「反正睡不著,无聊的时候不找点事做,脑子会乱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纪亚泽盘坐起来,一双眼睛直盯著他,真不懂他是成熟的大人,还是玩性坚强的小孩,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先说玩什麽。」
冯日川跟著坐起,扬起得逞的笑容:「我们来玩,不能说不的游戏。」
「不要,当我没问。」这跟不能说你我他有什麽不一样,纪亚泽打死不奉陪,身子一倾回到软床上。
「才开始你就犯规了。」
「我又没说要玩!」纪亚泽猛地推开他,就怕稍微不注意又被绑在床上。
「都还没听规则就不玩。」见他防狼似的紧张模样,冯日川保持距离的说:「犯规的人只要老实回答对方一个问题就好了,你不认为这游戏很适合我们吗。」
纪亚泽动摇了,对他的确很陌生,除了知道他的聪明脑袋让他拿了双硕士学位外,其他的根本一无所知。
「好,我玩,不过先说好,不能又搞什麽逞罚把我绑起来。」
「绑你是因为要服侍你阿,还有,你刚刚犯规二次了,所以我先问你。」
真想把他的脑袋剖开看看到底装些什麽:「随便啦,要问快问。」
冯日川凝视他,想了几秒:「你爱我吗?」
纪亚泽抬头瞪他,说爱,摆明扯谎,说不爱,立刻犯规:「拒答。」
「游戏规则里没有拒答这个选项。」
「你刚才没说。」
「现在说了。」冯日川拉他躺下:「就算你没说我也知道答案是什麽,放轻松,就当聊天吧。」
「我不……」不字一出口,纪亚泽紧故咳几声。
「呵呵,你又犯了,那我继续问罗。」
「该死,这样哪能算,明明说当聊天,耳朵居然这麽利。」
「我在温哥华这六年,你想我吗?」
「你故意找碴是不是!」吼完,不用冯日川说,纪亚泽也发现自己又犯规了,看他笑的愉悦,已提不起劲抗议:「继续。」
「你还没回答刚才的问题。」
「没有想过。」冷静下来,纪亚泽总算摆脱“不”字魔咒。
意料中的答案,冯日川不受伤却敛起笑容:「我跟小秋你比较喜欢谁?」
「小秋。」纪亚泽答的快,想也不想的态度让冯日川大受打击,叹气再问:「那你跟他上过床了?」
「我又没犯规,为什麽还是你问。」
「因为说好是聊天的阿,要是我犯规了,你也可以谈你想知道的话题。」
纪亚泽眯起锐利双眼,点点头:「也就是说,在没犯规的情况下我可以拒答罗?」
「当然不……」
冯日川不音刚起,纪亚泽开心的从床上跳起:「嘿,抓到了吼,换我问。」
「问吧。」冯日川很闷,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谈小秋的事,竟然被他逃掉。
「你喜欢小孩吗?」
「喜欢。」要是不喜欢怎麽会喜欢上小小的纪亚泽。
听到这答案,纪亚泽喜悦一笑:「那就好。」
「怎麽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怕等我退伍後家里多个小孩你会困扰。」
两个男人怎麽可能蹦出一个小孩?难道这也是预防针?冯日川拧起眉,眯著双眼:「喜欢并不表示能接受,再说哪来的小孩。」
「你犯规了。」纪亚泽喜孜孜的贴近他:「当然是我的小孩。」
冯日川一听险些失控,凝视他沉著音说:「小泽,我知道你有延续血脉的责任,我没立场反对,也没资格阻止,但是能不能先别去想这件事。」
看他说的沉重,纪亚泽呵笑二声,决定告诉他纪秋浚的存在,只是嘴才微张就被冯日川紧紧抱住,还被他抢先发言:「你说的这个问题我想过,也挣扎过……你可能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忌妒,忌妒戚仲恩,忌妒那个叫小秋的人。」
听到这麽坦白的话,纪亚泽既意外又喜悦,想不到这个游戏可以让他卸下伪正经:「活该,谁叫你爱扮成熟。」
「没表示不代表不在意,你说我扮成熟,我不认为,我只是在做一个理想情人,难不成你希望我跟十几岁的小鬼计较,要是这麽做不把你的朋友吓跑才怪,你也不希望我像麦芽一样时时刻刻黏著你,管著你吧。」
除了点头,纪亚泽有些愣了,如今才知道他的思虑这麽缜密,一直作弄他的自己好像有些恶劣:「舅舅……」
冯日川为这声叫唤叹上一气:「小泽,恋爱不是交易更没有公式,我们才开始,不需要去讨论结束,更别去想将来的事,你跟我在一起舒服,我跟你在一起快乐不就行了。」
冯日川说的很有道理,纪亚泽也清楚自己太过杞人忧天:「我没有故意往坏处想,问题是,你是舅舅,要是……咳,唔,我怕没有人煮饭……」
「不是煮饭啦。」纪亚泽甩甩头推翻自己,改口说:「其实是一个人的时候很无聊……我想应该是寂寞吧。」
就因为屋子太空荡才想著要往外跑,才喜欢置身吵杂夜店里的感觉,当初加入社团也只是为了找点事做,唯有把生活步骤调紧才不会胡思乱想。
「还有,看你在厨房煮东西,我都会想起我妈还在的时候……」纪亚泽有些脸红,搔著头乾笑二声:「这样好像小孩子,真是逊掉了。」
虽然自嘲,纪亚泽的心却酸了起来,冯日川快速把他搂进怀里:「我在去温哥华的第二年就没有跟你外婆住了,所以一个人的生活我懂,想念家人没有不对,一点都没有逊掉,我现在也会想姐姐。」
明显感觉出冯日川在化解自己的尴尬,不习惯坦承的纪亚泽还是羞红了脸,压著头不敢看他。
冯日川总算明白他为什麽要施打这些预防针,摸摸他的发旋,笑说:「我决定了,我要陪我的小泽一辈子,就算你要把我走,我也赖著不走。」
明知道这只是情话,纪亚泽的心还是被他惹的暖呼呼,点著头说:「那你要帮我带孩子,帮我煮饭。」
冯日川轻咳二声,艰难的浅浅一笑:「好,不过小孩问题能不能晚几年再说,到时候看是要结婚、找代理孕母还是做试管……我想到时候我应该都能接受。」
「你……在说什麽狗屁东西。」纪亚泽使劲推开他,真不懂他这席话是认真还是安抚,要是认真,会不会太大方了,看外头天色渐亮,一跳下床:「我要去洗澡了,还有,你总共犯规十八次,先记著,下次再问。」
冯日川瞠大眼:「你竟然去算。」
「一定要的阿,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吭我,幸好我的耳朵也够利。」
看他扯著自己的耳朵嘿笑,冯日川也笑了,彻底认输投降。
洗了澡,上午有课的冯日川接受纪亚泽的提议到外头用早餐,两人悠哉的在校园附近的店家一边翻阅早报,一边讨论时事,见翻阅时尚流行版的纪亚泽突然叹气,冯日川问:「怎麽了?」

宠恋-26

「你看。」纪亚泽把报纸转向他,指著照片上系著发带的米粉烫头:「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好看,既然这麽喜欢就把头发留回来。」跟危险的帅气小豹子相较,宁可他恢复之前的坚硬狮子头。
「我又不是在意发型,是趁这个机会让你知道你的眼光有问题,以後别又再把自己搞的像痞子混混。」
冯日川餟著咖啡的嘴角微微上扬:「我的眼光要是有问题,怎麽会喜欢你。」
「注意一下场合。」纪亚泽拿开手上的大掌。
「这麽早,不会有人看到,再说碰碰手也要看场合,以後怎麽打野战。」
正如冯日川所说,离学生蜂潮还有一段时间,他们才能这麽悠的在早餐店打混时间,而他的发言让纪亚泽的好心情瞬间冷了几分:「还不承认你是死变态。」
「不是怎麽承认。」
「只有变态才会对小孩……」纪亚泽忽然噤声,猛盯著冯日川,年幼时的点点滴滴一一呈现,要是让他看到可爱的纪秋浚……
想著,纪亚泽头皮一麻,背脊涔出一抹汗,自己都敌不过他的蛮力了,要是冯变态真的硬来,小家伙哪逃的过他的魔掌。
纪亚泽完全沉轮在自己的想像空间,脑中全是冯日川张牙虎爪的畜生样,可怜的宝贝儿子无助可怜的缩在角落,全然没发现一双大掌在他面前晃动。
「小泽、小泽?」
「干什麽?」一回神,纪亚泽瞠大眼看著笑脸迎迎的冯日川。
「你走神了。」
「老实说,你在温哥华有没有对其他小孩乱来?」
冯日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刚进口中的咖啡差点喷洒出来:「怎麽可能,真以为我有恋童癖阿。」
纪亚泽轻哼一声:「难道不是。」
被这麽误解冯日川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正想澄清就看到带著一只熊猫眼的蓝晰踏进店家,後头还跟著貌似保镳的戚仲恩,这时候不是晨练时间吗,怎麽还在外头溜哒,两个人还都无精打采的样子。
顺著冯日川的视线望去,纪亚泽也发现他们,更有相同疑惑:「奇怪,他们今天不用练习阿。」
说著,纪亚泽忽然想起二天前的事,吆喝叫喊:「仲。」
这一喊,外头的二人才发现里头的他们,蓝晰眉开眼笑的飞冲上前:「不是眼花吧,居然能在大清早遇到小川。」
冯日川浅浅一笑道声早,应付蓝晰早有了心得,反观跟蓝晰没深交的纪亚泽连搭都不搭的就拉著戚仲恩到外头。
一问,才知道他们昨晚跟人起冲突,起因是某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搭讪技巧,找上有护花使者的女孩:「对方还真客气,要是我一定把他揍成猪头。」
「他是被那个女生打的。」戚仲恩适时纠正,一想到昨晚的情景,高挺的肩头垂下几分。
什麽都能惹,就是不能惹到女人,听戚仲恩说明昨晚的情形,纪亚泽才知道那个貌似小猫的可爱女孩原来是个狠角色,平常不过的搭讪居然让他们被一票穿西装的男人绑到山上,直到天色大亮才被放行:「怪不得你们今天没去社团,不过她把你们绑到山上想干什麽,该不是想杀人毁尸吧。」
「……」戚仲恩一张俊脸青了几分:「她原本要帮蓝晰拍影片,幸好被她男朋友阻止。」
「影片?」
戚仲恩咳了又咳,四处张望一下:「SEQING影片,片名是“JI渴的性男”。」
纪亚泽噗一声,夸张的捧著肚子大笑,太贴切,太适合了,这称赞只敢在心里喊著,谁叫站在面前的是忧心重重的戚仲恩:「我看他应该会安分一阵子了。」
戚仲恩的视线往里头一望,重重叹气:「是吗。」
纪亚泽转头一瞧,蓝晰正抓上冯日川的手,虽然冯日川立刻把手抽回,嘴上却保持著笑容:「呿,果然昆虫界的败类。」
即使没那麽爱,也谈不上吃醋,向来对恋人要求严格的纪亚泽起了小小不满,当然,绝不可能去向蓝晰宣扬自己跟冯日川的恋人关系,最後还是倒楣了胡乱放电的冯日川,於是,恋人规则又多了一条『不能对别人笑』。
多没人性阿,冯日川哭笑不得的说:「小泽是对我不放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要知道一个笑容可以引来爱慕之情,但真正能令感情动摇的可是肉眼看不到的心。
被冯日川这一说新规则哪还成立的了:「你明知道蓝晰对你有意思还让他接近,是想给他机会是吧。」
「是阿,故意给他机会让我的小泽吃醋。」冯日川三二句就把纪亚泽气的头顶窜烟,还扑上挑情。
「滚开,死变态。」
看他抵抗的厉害,冯日川紧投降安抚,费了好大劲才平息小豹子的怒火。
蓝晰是什麽样的人纪亚泽哪会不清楚,充其量不就喜欢到处沾沾惹惹,真要烦恼的是对他动情的戚仲恩。
往後几日,纪亚泽发现戚仲恩的笑容变的苦涩无奈,还在泳池表演溺水。
「我今天听到一个超好笑的笑话,听说游泳社的戚仲恩差点淹死。」保健中心里,纪亚泽毫不客气的调侃当事人。
戚仲恩搔头呵笑,几秒过後便说:「我明天有事,不跟你去见小浚了。」
「没关系,我会跟小秋说仲叔叔去约会。」明天是答谢恩人的星期六,戚仲恩不去倒没差,不过才死里逃生的他怎麽笑的这麽乐:「差点淹死还这麽爽,明天有好事?」
「哪有好事,是我哥要来找我。」
真是这样哪会红了脸,纪亚泽恩恩二声不再追问,後来才从女生口中得知是蓝蜜蜂把他从水里捞上来,还替他做了亲密的急救,怪不得乐成这样。
事後,纪亚泽发现这插曲让戚仲恩在蓝晰面前变了样,不再被他使唤,甚至强势起来,其中原由戚仲恩只字未提,纪亚泽也不问,心里清楚有些事自己明白就好。
周末,纪亚泽如往常早起却赖在床上,正确说来是被冯日川死抱不放:「滚开,我要去厕所。」
「亲一下再去。」
「还没刷牙亲屁。」
「那你刷完牙再回来补亲。」冯日川扬扬嘴角松开他。
「先把你的脸洗乾净再说。」
撇开家事不谈,纪亚泽的自主管里真的很好,冯日川乾乾笑著,跟著进浴室盥洗。
「今天放假怎麽不多睡一会儿?」讨到早安吻,两人到楼下吃早餐,冯日川随口一问。
「因为等一下要去买礼物。」
「送我的?」
还不知道该送什麽给恩人的纪亚泽灵光一闪:「你喜欢什麽?」
「你送的我都喜欢,不过当然也有最想要的东西……」
见他一脸情色的拉著椅子黏过来,纪亚泽紧端著豆浆跳开,冯日川托著下巴微微一笑:「我又没要干嘛。」
「难讲,谁知道你下一秒会不会变禽兽。」
噗一声,冯日川大笑:「能变的话我早就变了。」
「低级,白痴,变态。」逃到客厅的纪亚泽边啃早餐边骂。
「小泽,我们好久没做了,今天晚上……」冯日川安分的待在餐桌边,嘴上却没个正经,不过话都还没说完就被纪亚泽含糊不清的厉声吼断。
「吞下去再讲话,你想噎死阿。」冯日川的担忧下一秒就应验了,看他弯著身子猛咳,紧端杯水上前,拍打他的背帮他顺气仍不忘调侃。
打从那晚的『不能说不』游戏後,冯日川便收起纪亚泽厌恶的伪正经,彻底表现真实的一面。

宠恋-27

他的转变纪亚泽不讨厌却很没辄,满嘴情色倒算了,在公共场合才叫人火大,只要一逮到机会就手来脚来。
还记得某天下午,在学校走道打上照面就被拖到暗角又亲又摸,跟之前相较起来,纪亚泽挺怀念他的伪正经,起码不用时时刻刻受他的言语性骚扰,卡在喉间的烧饼一吞下,立刻赏他一记大白眼,抓了钥匙往门边跑:「我要出去了。」
「这麽早?」
「都八点多了。」纪亚泽穿好鞋,踩了二下,看冯日川毫不掩饰失落的看著自己,想了想便问:「晚上要跟洛韦他们吃饭,你要不要来?」
冯日川大喜,却说:「下次吧,下午有个研习会,等结束也不知道几点。」
「不然结束打给我。」
纪亚泽这一说冯日川乐的飞上天,搂著他亲了又亲,把他弄得满脸口水才放人。
纪亚泽认为今天这饭局冯日川来不来倒无所谓,只是单纯想介绍洛韦跟习芩给他认识。
来到洛韦家,一大早就到教会主持晨祷的洛韦跟宝贝儿子还没回来,夺命门铃声正好让他领教习芩的低血压,她冷咧咧的问:「哪里蹦出来的舅舅?」
「之前没提是因为我以为他很快就回温哥华。」孤男寡女,不,是在凶猛野兽面前,纪亚泽勤快的替她张罗早餐,连出口的话都经过三思而虑。
「所以你是打算让他照顾小浚?」
纪亚泽眼一瞠,紧说:「不要误会,绝对不是因为上次那件事,我只是认为他……咳,我是说我舅舅,他现在只有星期二、三要到学校教书,要是能轮流照顾我想韦也能轻松点。」
纪亚泽打的主意是能多点机会看到宝贝儿子,虽然让冯日川照顾有一定风险,起码现在自己还看的到,管的到,真敢乱来就把他的根子剪了。
这麽听来,习芩没有拒绝的道理,点了点头,心不在焉的听他述说冯日川的事。
只是,怎麽越听越怪,他这个舅舅竟然不知道小浚的存在,他这个舅舅还是挂名的,听到最後,好奇问上几句,居然一问三不知。
「纪亚泽!」习芩一吼,修长粉腿猛地踹向他:「又来了,你这自以为是的死毛病怎麽改不了。」
「哪里自以为是了。」纪亚泽逃离三尺,警戒盯著暴走状态的习芩。
「照你这样说,你凭什麽认为他会帮你顾小孩。」
凭什麽?以关系面来看,舅公照顾侄孙哪里不对,再说两人要是长久,小家伙也算是他的半个儿子,多麽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纪亚泽就当习芩不知道自己跟冯日川的恋人关系所产生的担忧罢了。
「我认为你还是跟你舅舅讨论过再说,起码也该问问对方的意愿。」经过刚才那一吼,习芩精神全来,没好气的望他一眼便进浴室盥洗。
小孩都这麽大了,还用讨论吗,要是不接受,大不了一拍二散,总不能为了SE情狂不要儿子吧。
肉眼要是能看见一个人脑子里的想法,纪亚泽头殻里的东西肯定被习芩掏出来大清洗,
就算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竟连最基本的尊重也忘了。
中午吃饭时间,话题又被纪亚泽挑起,他认真的说:「我想不到要送什麽给对方。」
朴实走向的洛韦当然说:「真诚感谢就好。」
「可是……」
「可是什麽啦,送块“好人好事代表”的匾额算了。」说话的是跟老公站在同一阵线的习芩。
「送流氓好人好事代表?」纪亚泽直到现在仍深信对方是个大哥级人物。
一方坚持,一阵辩论,为了不让纪亚泽胡乱花费,挑选礼物的工作便落到洛韦身上,跟著外出选购礼物的纪亚泽很快就被一只精工表吸引。
这只表怎麽看怎麽衬现在的冯日川,看到上面的标价,纪亚泽四处张望一番,趁洛韦不注意便偷偷买下它,绝不是怕人知道,而是很怕习芩的魔音经。
入夜,他们提早到餐厅,一到门口,纪亚泽就发现杵在一隅的阿二,上前打上招呼,样貌凶狠的阿二体贴的说:「你们带著小孩先进去,龙哥很会迟到。」
洛韦原先还担心认不到人,聊几句便当起陪等大臣,让纪亚泽跟习芩先入内。
洛韦定的是港式餐厅,来到属名梅兰的包厢,习芩问:「你舅舅不是要来?」
「他没打给我。」
「那你不会打给他。」
「他没打一定是研习会还没结束。」看到替小孩围餐巾的习芩止下动作,眼神杀了过来,纪亚泽紧再说:「我……我传简讯给他好了。」
纪亚泽压著头按著简讯,闪避她的怒眼,说是识相,不如说是畏惧,真得庆幸小家伙还小,不然可要在宝贝儿子面前没了形象。
指腹才移到发送键电话便响了起来,一接通:「才要传简讯给你,你要过来了吗?」
那头的冯日川呵笑二声又满口不正经,纪亚泽没耐性的吼问:「到底来不来,我都跟洛韦他们说你要过来了。」
『我这边刚结束,可能会迟到一会儿。』
「罗唆死了,我把地址传给你,你坐计程车过来,要是迟到太久你就直接回家好了。」
一结束通话,习芩挑起双眉:「你都这样跟长辈说话?」
「他很年轻。」虽说是舅舅,但怎麽说也比习大小姐年轻几岁,这样说话哪里不对了。
「再年轻也是你舅舅。」习芩嘴一张就开始念经,手一伸还拧起他的耳朵,让纪亚泽到嘴边的补充说明瞬间成了哀痛声:「放手,难……难看死了,小秋在看,面子……面子……」
「他那麽小哪懂。」习芩顺势往他脑袋一拍,响大的啪声让一旁的纪秋浚咯咯笑开,还拍手鼓舞:「看,连你儿子都赞成我揍你。」
「最好啦,我要把你的暴行告诉韦。」
「你敢做报马仔就试试看。」习芩彻底忘了教育他的初意,此时只剩霸凌的快感。
等到洛韦他们出现,纪亚泽的二只耳朵已经被拧的红通通,袖子底下的手臂更布满大大小小瘀青,当然,施暴者只用了一秒时间就恢复成温柔小女人。
纪亚泽脸上的委屈凡是长眼睛的都看的出来,洛韦小咳二声:「小泽,这位就是元先生。」
打上照面,纪亚泽跟那位龙哥都拧起眉,很面熟,似乎在哪见过,两人都有相同疑惑。
努力回想的纪亚泽被习芩的肘子一撞,脑筋忽然灵通起来,龙哥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有了些微变化。
「对了,我在机场看过你。」
「就是你把我打的鼻青脸肿。」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却道出不同的答案,纪亚泽瞠大眼:「我哪有打过你。」
「1BUP,别说你忘了。」
这一提,纪亚泽赫然想起,大力击掌:「原来你是那个斯文败类。」
音刚落,纪亚泽红通通的耳朵再次被拧起,龙哥的脸依旧冷沉,洛韦紧打圆场,劝众人入座。
龙哥脾气一来哪买洛韦的帐:「洛先生,下回小心点,你那万能的主不是每次都能帮你找回小孩。」
显然龙哥把孩子的爹搞错了,不用洛韦解释,屁股才刚碰上椅子的纪亚泽又跳起来大吼:「你是不是搞错了,小孩是我的。」

宠恋-28

龙哥一时语塞,一旁的阿二附耳:「他才是孩子的爸。」
送上凶眼的同时,赫然想起阿二的确说过“小孩的老子很年轻”这句话,只是任谁都会以为是洛韦这个年轻牧师。
「我是欠你这小子多少,先打了我,还得帮你儿子找爸爸,这样算一算,一顿饭哪值。」打算走人的龙哥突然改变主意,拉开椅子入座。
纪亚泽对恩人的感激也瞬间灰飞湮灭,掐著拳头说:「你自己行为不检点要怪谁,严格说我才是受害者,不但差点被绑架,还被你打成猪头。」
「绑架!」跟洛韦的震惊相比,习芩反而勾起笑容一派轻松的说:「我看报警好了。」
阿二一听,紧阻止:「千万别报警,龙哥不能上报。」
「少丢人现眼了。」龙哥怒狠狠的瞪瞪阿二,又对纪亚泽说:「1BUP的事当扯平,小鬼这件事呢,这就是你报答恩人的方法?」
龙哥这话似乎有要求,洛韦才忙著想该如何安抚对方,就听到习芩说:「哎呀,幸好没买“好人好事代表”的匾额。」
「就是,什麽叫扯平,怎麽算都我吃亏,幸好你阻止我买礼物,不然亏更大。」纪亚泽附和搭腔。
两人一鼻子出气的行径把洛韦吓的冷汗直流,紧拿出下午选购的礼物递上。
这送礼之举惹的习大小姐跟纪亚泽不满,纪亚泽还抢下递到龙哥面前的礼物,把盒子转给一旁的阿二:「你给错人了,这是要给阿二哥的。」
龙哥的冷眼往不知所措的阿二一瞪:「还不收。」
阿二紧收下如炸弹般的礼物,洛韦见瞄头不对,紧说:「都坐吧,我叫服务生上菜。」
纪亚泽大有意见,嘴一张就被习芩扯到一旁:「适可而止了,别让我老公没面子。」
也是,歹说他也是找回宝贝儿子的恩人,把气氛闹这麽僵一点好处也没有,再说要是没记错,他的确是冯日川去机场接的人:「知道了。」
第一道菜一上桌,洛韦的餐前祷告正好打破沉默气氛,他滴滴咕咕好一会儿,习芩和纪亚泽很配合的帮他做了『阿门』结尾,接著又一片寂静,而梅兰厅的死寂气氛很快就在餐厅传开,第二道菜上桌,明显感觉到服务生的小心谨慎。
洛韦见状,自当以主人方招呼起对坐的龙哥,可这龙哥很不给面子,沉著脸也就罢了,竟然连声也不吭。
眼看亲亲老公就要冷场,习芩夹了一小块辣萝卜给纪秋浚,三岁小孩哪受的住这种辛辣,呸呸二口全吐了出来:「唉,前面杵了尊大面神,小浚都吃不下了。」
习芩的解套之举当然有人回应,不过回应的却是同一阵线的纪亚泽:「你想辣死我儿子是不是。」
纪亚泽拿了水就往宝贝儿子的小嘴猛灌,被变相虐待的纪秋浚挥舞小手挣扎抵抗,哇一声大哭起来。
「住手!小鬼会被你们搞死。」阿二拧起浓眉,迅速地把纪秋浚抢进自己怀里:「乖,别哭,叔叔带你去吃麦当劳。」
熟悉的名词一窜进小脑袋,小恶魔立刻化身无尾熊扒著阿二不放,吸回鼻水咧嘴笑开。
在场所有人全被长相凶狠却出乎意料慈爱细心的阿二吓的瞠口结舌,率先回过神的洛韦乾咳二声,客气的问:「还没请教元先生的大名。」
「元兆昜。」
「不是元什麽龙,还是元龙什麽吗?」纪亚泽基於好奇问著。
抱著小孩来到一旁的阿二压著音量说:「他喜欢人家这样叫,比较威风。」
元兆昜的杀人电波同一时间扫射到阿二身上,纪亚泽噗一声拍桌大笑:「摆各臭脸该不是以为这样就比较狠吧。」
「小泽。」洛韦这声叫唤有提醒意味,可惜不但没让纪亚泽节制,就连习芩也跟著搅和:「你误会元先生了,我想应该是有人欠他几千万,不然就是天生的。」
纪亚泽抱著肚子呵呵笑著,一双眼直盯对坐的元兆昜,可惜,任凭他跟习芩联手出击也无法让那张冷脸有一丝一毫情绪波动,反倒是洛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他们针对的是洛韦。
讨不到趣的纪亚泽决定化敌为友,再继续真要过分了,清清笑到乾黏的嗓子:「龙哥,小秋的事谢谢你,这杯敬你。」
「举手之劳。」元兆昜依旧冷沉,倒买他的帐,豪迈地一饮而尽。
纪亚泽的收敛让洛韦感动万分,趁著气氛正好再度催促大夥儿动筷,习芩当然唯老公是从,一动起筷就问:「小泽,你舅舅怎麽还没到?」
「应该直接回家了吧。」探探时间,要来早来了:「阿二哥,把小秋给我,快坐下来吃饭。」
纪亚泽才将纪秋浚抱到手上,小脸上的五官立刻挤成一团,肥短的小手紧抓著阿二不放,哇一声又哭了。
整个梅兰厅立刻成了小恶魔耍狠的个人舞台,任凭众人用尽办法安抚也无法止住他的宏亮哭声,元兆昜的指节往桌面敲了敲,冷眼扫向阿二:「还不去买麦当劳。」
阿二顿悟的连道好几声是,在小手紧抓不放又怕把它扭断下只好任由无尾熊往身上挂。
「我也去。」这情形让为人父亲的纪亚泽尴尬极了,搔头笑笑紧跟上,一拉开酒红木门,便瞧见随服务员而来的冯日川,飞快上前:「还以为你不来了。」
「怎麽会,是路上塞车,要不是骗司机我老婆快生了,现在……阿二?你怎麽在这?」
「川哥。」
他们熟识,纪亚泽不意外,只对这声称呼大大感冒,总算理解他之前怎麽会把自己搞成痞子混混。
「小泽,你怎麽会……」冯日川话说一半就被纪亚泽推著走。
纪秋浚一看到又要被带回到那间房间,立刻吸著鼻水,眨著两颗泪水在眼框打转的大眼睛,肥短的小手紧紧揪著阿二的衣领,发现他随时都会表演号哭,阿二紧说:「川哥,你们先进去……我带他去麦当劳……」
「这小家伙怎麽又在这,不是找到他爸了?」这一问,阿二一张嘴张的老大,视线自然的转向纪亚泽,而怀里的小孩似乎认得冯日川,小手伸向他,牙牙喃喃:「叔叔,叔……叔。」
纪亚泽见状,歪头问:「奇怪,小秋怎麽不怕你?你们见过?」
「小秋!他就是小秋?!」冯日川差点晕倒,想不到这阵子忌妒的对象竟然是这麽小的娃儿:「摸起来很舒服,亲起来很好亲,抱起来暖呼呼的。」
冯日川僵著笑容重复某人说过的话,纪亚泽乾乾笑著:「谁叫你那时候要装成熟。」
冯日川认栽了,全怪自己拉不下面子问,全怪自己不跟著去游乐园,被骗这麽久也是应该的,思绪一转:「老实说,真的只是吃饭这麽简单?」
「是吃饭阿,顺便介绍洛韦给你认识,不过最主要还是要谢谢龙哥帮忙找到小秋,对了,他是你朋友吧。」
「幸好有来,不然真便宜元兆昜了。」回想当天捡到小娃的情形,冯日川笑了笑,逗著纪秋浚圆润的小脸。
「小秋很可爱对不对。」
「恩,很可爱,跟你小时後超像。」第一次见到他冯日川就这麽认为,尤其是那二颗圆滚滚的眼睛简直跟小时後的纪亚泽一模一样。
听到这回答,看他一脸喜乐,纪亚泽得意的说:「小秋是我儿子当然像我。」
「怪不得。」冯日川明白的点了点头,一秒过後才消化他这句话,脑袋瞬间空白,当场石化。

宠恋-29

同模子刻出来的一大一小叫冯日川连问句开玩笑之类的话都省了,等回过神,已被移到梅兰厅里,额头盖著一条温热毛巾,周围的脸孔有的陌生有的熟悉,而最熟悉的纪亚泽正在眼前挥舞双手。
「到底要不要紧阿,我看还是送医院好了。」纪亚泽话一落,习芩接著说:「搞不好会一辈子痴呆,说到底都要怪你。」
「呃,我怎麽知道他会这样……」纪亚泽大慌,抓著冯日川的肩不断摇晃:「舅舅……舅舅,你别吓人了!」
「别再摇了,快吐了。」冯日川轻叹一气,今天才知道肚皮底下的肠胃真的不好,根本不能消化这个事实。
「太好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洛韦大大的松口气。
「还好吧?」想不到他反应会这麽大的纪亚泽小小声的问,冯日川看看他,又看看一旁忙著咬薯条的小孩,撇过头重叹一气。
席间,冯日川全没了胃口,心情更是跌到谷底,一回到家就转进房,直到纪亚泽搔著头出现:「哪时候有的?」
见他心情平静,纪亚泽拉张椅子坐到一旁,尴尬笑著:「十五岁初体验就中头奖了。」
这小子竟然还笑的出来,冯日川忍著气,凝视他再问:「孩子的妈呢?」
「不知道,应该死了吧。」
「什麽叫应该死了?」
「因为她把小秋丢过来就消失了。」
这……可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吗,冯日川已经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小孩的存在的确解决了血脉问题,问题是,这麽天大的事怎麽会拖到今天才知道。
一问,纪亚泽自然有话要说:「我又没有故意隐瞒,这件事外婆他们都知道,你要是有跟外婆联络哪会不知道当了舅公……所以,是你把自己搞的跟外人一样。」
「我本来就是外人。」
听他说的无奈感伤,纪亚泽才发现踩到他的痛脚,紧说:「这舅舅我都叫这麽顺了,你怎麽会是外人,别乱想啦,呐,你看,这只表我觉得超适合你的。」纪亚泽从背後拿出装著精工表的盒子,捞起他的手替他佩戴。
要是平时冯日川肯定搂著他纠正这声称谓,更会为了这份礼物开心不已,无奈心情早被突如其来的事实惹的一团乱,倏地把手抽回,不但连一丁点笑容也挤不出来,连带说话语气冷了几分:「小泽,你回房去,让我静一静。」
纪亚泽的殷勤喜悦瞬间被他的态度捣毁,看著塞回手中的表:「你是在气我?」
生气,是有一点,气他要是守著约定哪会蹦出这麽大的小孩,更明白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除了接受别无选择,只是一时半刻无法用平常心看待,五味杂陈的心情更没整理好,需要时间冷静的冯日川侧过头,一张嘴只剩叹气功能。
这样的态度跟沉默让纪亚泽心里一阵痛,却理直气壮的说:「无聊,是有什麽好气,用小秋骗你刚好而已,要是气我有小秋就直说,看要分手还是要怎样都随便。」
语落,不但後悔了,心里更加不舒服,脚尖一转,逃命似的离开,真怕听到冯日川开口说好,一回房就把门锁上,更把自己闷进被子当起驼鸟,左脑气冯日川,右脑怪习芩那张臭嘴。
以他的态度来看,要是分手肯定搬出去,这臆测让纪亚泽从床上跳起,甩甩头:「他要走就走,管他干什麽。」
仔细一想,他走的好处多不胜数,不但轻松自在,还不用被他骚扰,多好,想著,嘴上哼著轻快曲子,抓了几件乾净衣服便往浴室去。
他的轻松愉快让冯日川看的火冒三丈,方才那番话更把冯日川推到万丈深渊,说穿了,自己在他心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如今跟他儿子放在同一秤磅上更加清楚明确。
这夜,冯日川把自己关在象牙塔,纪亚泽也拗著脾气不跟他说上半句话,隔天一早便往洛家跑。
面对习芩的询问,纪亚泽封口不说,要是让她知道昨晚的情形,这位习大小姐肯定得意的说:「早料到了,还想让他替你顾小孩,想的美。」
纪亚泽一点都不想让好不容易筑起的好心情被破坏,於是扯著片片谎言,一下说冯日川很开心,一下说他有可能回温哥华,含糊交代几句便抱著宝贝儿子逃到外头。
直到入夜把小家伙哄入睡,纪亚泽一离开洛家又把唐勇仁叫出来寻乐子,到了凌晨才回到家。
迎接他的当然是一片寂静安宁,经过客厅,黄暗的光源让他发现餐桌上的食物,是冷的,是动也没动过的。
纪亚泽哼哼曲子拿了水回房,面对那些食物他不为所动,上了二楼也不去探冯日川睡了没。
是该适应这样的寂静,是该回温一个人的生活,往後几日,一放学回家换上衣服纪亚泽就又出门,不是找戚仲恩,就是约唐勇仁,就算他们都有事,他也有地方去,每天非得搞到三更半夜才甘愿。
这样很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只是每天回来,总是能在桌上看到冷掉的食物,一天、二天,纪亚泽不放在心上,接连一个礼拜下来,那些食物不但成了屋内的固定陈设,还是一根扎在心上的尖刺。
整整一星期没在家碰面,在学校也形同陌路的纪亚泽大闷,要是冷战,也该休战了吧,要是想分手也不乾脆点,这样拖泥带水算什麽,纪亚泽想破脑袋也不懂,只能对著一桌子冷菜叹气。
直到星期六到了洛韦家,纪亚泽才知道冯日川早把宝贝儿子接走,飞冲回家,踹开房门,他的行李早就清空。
纪亚泽愣在原地,根本不知道他什麽时候走的,等回过神又冲去找洛韦:「为……为什麽让他把小秋带走!」
「你不是知道?」
洛韦这一问,纪亚泽顿时噤声,全怪自己满嘴胡说八道,这下根本不能说跟冯日川已经有一星期没说上半句话,只能乾乾笑著,摸摸鼻子回家。
这星期的食物告诉他,冯日川这个厨娘绝对会自动出现,整个下午,纪亚泽安分的窝在客厅,就怕不小心睡著把他错过。
直到傍晚左右,伴随开门声的还有熟悉不过的娃娃音,看到宝贝儿子,纪亚泽从沙发跳起:「为什麽把小秋带走!」
冯日川把怀里的小娃放到地上,纪亚泽飞快上前,急问:「小秋,告诉爸爸,他有没有对你做什麽?」
「我是那种人吗!」冯日川嘴角一颤,往他脑袋一敲,响亮的叩声让纪秋浚笑的乱七八糟,正好化解僵化的氛围。
有宝贝儿子的笑声陪衬,纪亚泽口气缓了,跟在冯日川後面霹雳啪啦问著:「你还没说为什麽带走小秋,还有……搬走为什麽不说?要结束也说一声,现在这样算什麽。」
冯日川卷起袖子进了厨房,对他的问题一概不答,只说:「去陪小秋玩,别在这碍手碍脚。」
这道驱逐令让纪亚泽想起之前赖在他旁边学煮饭的时光,眼帘一垂,咬咬嘴转了出去。

宠恋-30

弥漫飘散的食物香叫人触味伤情,即使有亲亲儿子相陪纪亚泽也高兴不起来,直到桌上呈现色香味具全的菜肴,冯日川抱起小娃:「吃饭。」
纪亚泽根本食不下咽,一颗头压的低,漫不经心的挑著米粒,熟悉的美味让他的鼻子酸了,眼框热了,心闷的很。
「累了就回房休息。」
难过的情绪哪受的了冯日川的冷淡态度,牙根一咬:「谁累了,我去洗脸。」
纪亚泽再回来不禁放缓脚步,一坐定视线更没从冯日川身上移开,他的动作,比想像中轻柔,他的语气,比对自己好,观察下来,他似乎很会照顾小孩。
哼,就算这样也不能把小秋抱走阿。吃完饭,纪亚泽又被到客厅,双眼就像猫盯老鼠一样的紧咬著冯日川不放,深怕一不注意就让他把小孩带走。
这一盯,冯日川的一举一动无声无息摧毁这星期的努力,竟然怀念起家的热闹,在厨房忙碌的舅舅,在眼前跑来跑去的小娃,全是他原本打的如意算盘,可惜现在有些事与愿违。
忙完清洁工作的冯日川擦著手:「小秋,过来抱抱。」
纪亚泽旁侧的小娃一眨眼就跑到冯日川那头,抓著他的腿往上爬,冯日川顺势将他高抱举起,这情景让纪亚泽想起当初用了多大劲才让小娃粘著自己,想必冯日川一定用了更多玩具收买他。
「你今天应该不会出去吧。」
「不会。」要是出去不就给他机会带走小秋,看他抱著小娃上二楼也紧跟上。
「小泽,我们聊聊。」一进房,冯日川总算愿意谈了,纪亚泽急问:「为什麽把小秋带走?」
「我是他舅公,照顾他没什麽不对。」
「我又没叫你照顾……」
「要是没回温哥华就能接手照顾,你不就是这样跟洛韦说,全都照你的意思,还有什麽意见。」
「不用,我自己会顾。」冯日川的态度让纪亚泽一口气冲了上来。
「你能顾吗,要是有办法你会把小秋托给洛韦?」
「我明天就办停学,我儿子的事不用你操心。」手一伸,又说:「钥匙还我,你以後别再来了。」
理应叫人火大的态度,冯日川却拉住那只讨债的手,把人扯进怀里:「眼睛跟兔子一样,被我气哭了?」
「我是在生气。」极力抵抗的纪亚泽一下就被冯日川按到後方软床上:「走开……小秋在旁边。」
「他还小,看不懂的。」
「最好!」纪亚泽就是觉得那二颗圆滚滚的眼睛早就懂大人的世界,这个冯日川不但不节制,竟然还:「喂,把手拿走!」
冯日川利用牙齿将他的上衣咬起,空出的双手解开他的裤子,这举动把纪亚泽吓的头皮发麻:「你你……给我住手……我们结束了,你要是……我……一定告你。」
「结束?」冯日川停下动作,笑问:「我有说吗?」
「在学校装不认识,还搬出去,不是结束是什麽,所以……别再来做饭,你没欠我,我也不用你照顾。」纪亚泽趁机逃离三尺,前脚才踩到地就又被拉回床上。
「就你能生气,我不能?」
被他这一问纪亚泽张大的嘴完全挤不出半点声音,冯日川又说:「无端端蹦一个小孩出来也不体谅一下我的心情,竟然还有心情哼歌,你说你是不是欠揍。」
「我……」回想当天,的确满欠揍的,自知有错的纪亚泽拉不下脸道歉便算了,还先声夺人,理直气壮的说:「谁叫你不接受小秋,要是让我选,我当然选小秋不要你。」
爱跟包容虽然画上等号,并不表示冯日川没脾气,听到这样的话,怒火急窜燃烧,咬牙切齿的说:「我有说不接受吗,上一秒才让我知道你有小孩,下一秒就要我接受,你到底当我什麽……你这样对我很不公平,难道在你心里我真的那麽可有可无?」
「不是。」
「不是吗,要是你有把我当舅舅或是情人就不会连出门也不说一声,就不会每天这麽晚回来,要是有一丁点在意我的感受,注意到我,怎麽会连我搬走都不知道。」
「谁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你搬走我才出去玩!」纪亚泽的硬凹很快就被冯日川戳破:「那我星期几搬走的?」
「唔……」
早知道他答不上来了,冯日川摇摇头,叹口气:「反正我会替你照顾好儿子,你要是还想出去鬼混也没关系,最多以後看不到他。」
「什麽意思!」
「小秋,我们先去洗澡,今天住爸爸这。」冯日川捞起小娃就往浴室去,再次被当空气的纪亚泽急追上去:「你到底想怎样!他是我儿子,你凭什麽带走!」
无论怎麽吼,冯日川就是不理他,还怂恿纪秋浚一起嘲笑他的暴跳,把纪亚泽气到脸都绿了。
死家伙,死家伙!纪亚泽转回房,搥著软枕出气,直到手酸了,怒火也跟著减了。
静心一想,他说的也没错,要是多注意一点哪会不知道他搬走,哪会连儿子被他带走也不知道,当冯日川抱著小孩出现,纪亚泽缓著口气问:「你现在住哪?」
冯日川依旧不理他,等到把小娃哄入睡才说:「过来睡觉。」
「我没洗澡也不想睡。」说是这麽说,还是手脚并用的爬上床:「舅舅……你搬回来好不好。」
这段时间的相处,冯日川哪还不懂他伪装的无辜可怜,偏偏就是爱他这套:「叫舅舅就没什麽好说了。」
纪亚泽咬咬嘴,掐掐手:「川。」
「仔细想想,我搬回来又没好处。」听到满意的叫唤,冯日川扬起一抹得意笑容。
「呃,那那……你把小秋带走也没好处阿。」
「怎麽会,起码有人会紧张,才会注意到我。」
纪亚泽的额角发出橡皮筋断裂的声音,磨著牙瞠大眼,脸上尽是愤怒骇人神情,却柔声柔气的说:「我没说结束,你也没说分手,那为什麽不搬回来?如果你是气我那天没体谅你还在旁边唱歌的话,我道歉……对不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全世界最好的舅舅,宽宏大量的舅舅,原谅我好不好。」
冯日川被他这番话惹的哭笑不得,要是没揍他二拳哪对的起自己,无奈这双手早剩搂他的功能,哪舍得扁他:「要是没把小秋带走,你会认错?」
不会。这答案纪亚泽在心里喊著吼著,嘴上却说:「会,我本来打算等你气消再跟你道歉,谁知道你一声不响就走,而且我记得有人说过就算被我也不会走。」
冯日川总算看清楚爱了这麽多年的小笨蛋原来是个说谎精,而且还是一个懂得把真假话掺在一起的聪明蛋,摸摸他的头,笑说:「等你爱上我,我就搬回来。」
死人,王八,混蛋,纪亚泽用尽力气克制快要爆发的愤怒,捧著他的脸:「川……我喜欢你,是真……唔……」
冯日川呵笑一声,迅速吻上那张胡说八道的嘴,舔舔嚐嚐,扎在心里多年的这个毒瘤果然美味极了,百吃不腻,说什麽也舍不得割除。
一吻结束,冯日川搂著他再三声明坚定决心:「所以你要努力找到爱我的方法,不然……」
他的不然让纪亚泽头皮发麻,就怕他又把宝贝儿子跟感情瞎搅在一起,紧说:「我不会爱人啦,要是会哪会一直换对象。」
「我教你,每天对我说一次我爱你,知道吗。」
呃,这种象徵式情话又不是没说过,要是有用,全世界的人早淹死在爱河了,不过他说每天,那是不是表示每天都可以看到亲亲儿子,想著,纪亚泽大力点了点头,应允了他。

宠恋-31

天刚亮,纪亚泽就笑到合不拢嘴,先被小家伙吵醒,下楼又有温热早餐,没吃早点的习惯是在父母过世这年才养成的,现在有人同桌吃饭,滋味当然不一样。
对冯日川的要求纪亚泽更没意见,反正只要动动嘴就能解决问题:「我爱你。」
这句我爱你来的突然又含糊,见他边嚼食物边跟小孩玩,冯日川哭笑不得的说:「你是说早安?」
「是我爱你。」
「小泽,我没要求你要用多正经的态度,或是营造浪漫气氛,但是也不用这麽敷衍吧。」
纪亚泽乾笑二声,搔搔头:「那晚点再来一次。」
其实不用冯日川说,纪亚泽也知道太偷懒了,连例行性的情话都懒的下工夫,被抗议也是应该的。
这个假日纪亚泽开心极好,上午跟冯日川带宝贝儿子去动物园,中午在麦当劳看小娃表演用脸吃番茄酱的绝活,到了下午又去了亲子游乐中心。
聊到前阵子的失踪事件,纪亚泽才知道捡到宝贝儿子的是冯日川不是元兆昜,在洛韦服务的教会附近有间著名关庙,而关庙前的米粉汤更是一绝,那天,元兆昜大清早就邀前冯日川去吃名产,关庙还没到,就看到一个小孩追著小狗跑。
会特别注意是因为那个小孩的眼睛只盯著小狗尾巴,跑的也没小狗快,更有随时被反扑咬上一口的危险,再加上关庙的旁侧道路又是来来往往的车辆,正逢巅峰时段,二轮机车更是急速呼啸。
冯日川越看越不妥,便带他一起去吃米粉汤,最後会交给元兆昜是当天下午有事,怕吵的元兆昜只好又把小孩推给阿二。
纪亚泽好奇怎麽不送警局,一问,才知道元兆昜有大大的苦衷,去警局作笔录还好,就怕一张扬,元大家族加减一算少说三代的长辈会把他念到鸡猫鸭血。
纪亚泽一听不禁同情起他,想习芩一张嘴自己就受不了了,他的耳朵怎麽能忍受十几张嘴同时诵念魔音经。
回到家,奔走一天的纪亚泽一点都不觉得累,看著冯日川的背影,喜孜孜的上前抱住他:「川,我爱你。」
虽然爱的成分有待评估,但这次绝不是敷衍,还有些真心真意,光是他的见义勇为就该好好亲他二口。
冯日川彷佛听到他的心之声,一转身便狂野吻上,纪亚泽也舔著他的唇,吸吮他的舌,热情的回应让两人情难自尽险些延续下去,幸好都保有一丝理智,没忘记一旁还有个未成年小孩。
纪亚泽擦擦嘴,笑了笑:「要是以後都能跟今天一样该有多好。」
「是阿,看你表现。」冯日川的指尖描绘他的轮廓,浅浅一笑:「时间晚了,我带小秋回去睡觉。」
「回哪!」纪亚泽的喜悦心情瞬间凝结,瞠大眼看他。
「你明天还要上课,早点休息。」
如此体贴的话却残酷的把纪亚泽推回现实面:「别走,留下来。」
「等你爱上我,我就不会走。」
「……」纪亚泽这才知道根本不是动动嘴巴就能解决,看他把儿子带走,看四十几坪大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心也跟著冷寂。
纪亚泽深信冯日川肯定是故意的,先让他享受家庭温暖,亲子之乐,再毫不留情的把他踢进寂寞深渊,嘴上发出好大一声哼,就不信会被小小寂寞扳倒,开了电视,开了音响,拿起电话,开始骚扰一票友人。
果然嘛,还是一个人自在快活,参加完某人的庆生会,纪亚泽又找回愉悦心情,一爬上床却怀念起右边是儿子,左边是冯蝴蝶,如今整张大床只剩他一个人,怎麽翻怎麽滚也没三个人挤在一起舒服,好不容易找回的愉快心情又逐渐郁闷。
到了学校,纪亚泽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眼袋上累积的是彻夜未眠的色素,心不在焉的盯著讲台上的授课老师。
这堂是英会课,数十张嘴巴发出的不正统外语早达到噪音标准,在他听来却是效果十足的催眠曲,双眼一点一点眯起,没多久便被周爷爷召去。
这一睡,自然引起某些人注意,等他醒来更是错过好几堂课,幸好有个会帮他举手答右的死党唐勇仁,不然人有来还被记未到那有多冤。
甩甩睡到发麻的手,一张纸条落了下来,摊开一看,是邱仪,也就是英会老师给的讯息,内文是今晚到她家用餐。
纪亚泽把纸张揉掉塞进口袋里,师生通奸的证据当然得好好处理,再者以冯日川的说法,还是恋人关系,即使现在被他丢到冷冻库等结霜,纪亚泽也不打算赴约,何况向来就不背著情人乱来。
只是一想到昨晚的彻夜难眠,心里的怨便加深几分,想想,被这麽对待凭什麽还要为那只滥蝴蝶遵守恋人道。
挣扎不断、抗议不止、最後,一想到攸关能不能见宝贝儿子的严重性,纪亚泽还是乖乖的回家,回想起来,之前得为了命根子向他屈服,现在竟是为了宝贝儿子低头,不禁叹气再叹气,终於认清冯日川的真面目:「奸诈!卑鄙!」
「说谁奸诈卑鄙了?」
一进门,纪亚泽就被站在玄关的冯日川吓到,乾笑二声,视线一转就发现柜子旁露出来的小屁股,开心的飞扑上去:「小家伙,屁股这麽大也不藏好。」
看他开心成这样冯日川当然也跟著开心,一想到他的喜悦只会来自他的儿子难免替自己感到悲哀。
餐桌上,冯日川告诉纪亚泽今天教了小娃简单的英文单字,像是书本、苹果、电灯、椅子……等等。
纪亚泽摸摸那颗小脑袋,不断赞他聪明,席间,冯日川更谈了教育问题,说从小培育比长大补习来的强,还说兴趣是从小养成的,这点纪亚泽曾想过,可惜心有馀力,如今冯日川这一提当然认同极了,一颗头点了又点。
冯日川连品行教育也一并考虑到了,建议每逢周末让他跟著洛韦到教会绝对有益无害,纪亚泽虽然明白却犹豫了下,毕竟这可是要牺牲快乐的亲子时光,最後当然还是同意了。
纪亚泽今天才知道冯日川原来是这麽细心的人,餐後,又喜孜孜的抱上他:「川,我爱你。」
「我也爱你,去陪小秋玩,我洗碗。」
纪亚泽呵笑跑开,一抱起小娃就又掐又捏,还抢了他的玩具,没一会儿就把他弄到擒著眼泪,吸著鼻水,准备放声大哭,吓的紧收起失控的喜悦。
纪亚泽的开心比昨天更剧,只是当墙上时钟指向九点,冯日川这只冷血恶魔又毫不留情的把宝贝儿子带走,再次把他踢进寂寞深渊。
今晚,纪亚泽又失眠了,星期二有课的冯日川一在餐厅遇到他就被那二颗轮吓到:「昨晚又跑出去?」
满腹委屈、不满的纪亚泽冷哼一声,头一转绕道离开。
「吵架?」
问话的是戚仲恩,纪亚泽没好气的答:「没有。」
要是吵架还好解决,大不了把他扁成猪头,或是作成标本,偏偏现在被整的是自己,才二天,就已经看到不久後的凄惨,要是再这样下去肯定被他搞到精神错乱,更别想有好日子过,不行,说什麽也得重新谈过。

宠恋-32

只上三堂课的冯日川比纪亚泽早一步到家,决定谈判的纪亚泽嘴一张,冯日川就说:「今天早上带小秋去打了预防针,还帮他买了几件衣服,你看可不可爱。」
一看到穿著新衣跑来跑去的宝贝儿子,纪亚泽啥气都没了,还扑了上去:「怎麽会这麽可爱,来,给爸爸恩嘛一个。」
餐後又抱住冯日川:「川,我爱你。」
当然,九点一到,纪亚泽又被丢进冷冻库,他开始痛恨墙上这颗时钟,冯日川前脚一走,就把时钟电池拔掉,丢在地上猛踩二脚。
往後半个月,纪亚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精神越来越差,唯有假日才睡的安稳,而冯日川就是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的说出我爱你。
某天,纪亚泽赖在厨房当障碍物:「你每天跑来跑去不累吗,直接搬回来不就好了。」
「不累。」冯日川搂著他,看著一天比一天深的眼圈,拧起眉问:「你晚上到底有没有睡觉?」
「废话,当然有。」纪亚泽死都不告诉他是因为旁边没人而失眠:「最近在忙期末报告,所以睡比较少。」
「这样阿……那还是假日再把小秋带回来好了。」
「不用,报告快做完了。」
冯日川早发现他只要扯谎就会有抓手的小动作,要戳破这只说谎精得证据确凿才行,笑了笑不再追问。
这夜,冯日川凌晨溜了过来,轻手轻脚的晃上二楼,从门缝透出的光源知道里面的人还醒著。
「小泽。」门一推,看他真的窝在书桌前,冯日川有些吃惊。
「这麽晚了怎麽还过来?」
「送宵夜给你。」
纪亚泽开心的离开书桌前,咧嘴笑笑:「太好了,肚子刚好饿了。」
「吃完早点睡,我先走了。」
「恩……路上小心,晚安。」
见他一脸失落,冯日川差点说出想留下的话,幸好理智还清醒,一时快乐跟一辈子遗憾相比,用脚指想也知道千万别贪图此时。
冯日川一走,站在窗边的纪亚泽咬牙切齿的说:「死蝴蝶,这样叫爱我。」
要知道失眠有多痛苦,想睡,睡不著,唯一的乐趣就是在床上翻滚跟四处溜躂,就是无聊晃到窗边,好死不死瞧见底下有抹鬼鬼祟祟的人影,仔细一看,竟是冯日川,灵光的脑袋立刻想起晚餐时的小谎话,紧窝到书桌前装用功,在他进门那刻,坏细胞更是瞬间苏醒。
要知道这种日子再持续下去,别说爱上他,先暴毙给他看还比较快,於是纪亚泽决定展开欺爱计画,只是没想到伪装出来的无助竟然会被视若无睹。
怒火烧到头顶的纪亚泽完全不气馁,起码现在有了头,失眠正好有很多时间思考该怎麽让他相信自己真的爱他。
装无辜,本来就很无辜了,扮可怜,现在就够可怜了,挤眼泪,很难,又没被绑在床上怎麽挤出男儿泪,越想,只是认清被吃死死的处境罢了。
而这些破招式也的确没效,每天依旧被冷血无情的冯日川丢到冷冻库,推到寂寞深谷,夜夜品尝失眠的痛苦煎熬。
纪亚泽再接再厉,努力不懈的运转那几根还算聪明的脑筋,既然他不搬回来,那搬去他那总行了吧。
无奈冯日川让他失望了,打死不说住所在哪就算了,还明呛要是敢私下见小娃,就要剥夺晚餐及假日的亲子时光。
「够了,该死的每天一句我爱你,你怎麽知道我不是真的爱你!」纪亚泽控制不住情绪的咆哮吼问。
冯日川把手按在他的心口上:「用心说跟用嘴巴说差很多的,小笨蛋。」
是这样吗?纪亚泽很质疑,不过想想也是,演员都讲求入戏了,这种连自己都想笑的演技哪能骗倒这只花蝴蝶。
当天半夜纪亚泽又重新鼓舞士气,深信一定有办法让他栽进爱的陷阱,绝对要让他摔的头破血流,半死不活才行。
晚上精神特好的纪亚泽一到学校就靠吵杂的噪音入睡,某天,终於有人看不下去了,一罐振奋精神的蛮牛饮品叩一声搁到他桌上:「你是每天去哪鬼混?」
被吵醒的纪亚泽搔搔头,打著哈欠,对送上饮料的霍苡真笑了笑:「哪有鬼混,是在忙报告。」
「最好。」
想无招式的纪亚泽灵光一闪,哪怕对象是个放送器,也朝她发出求救讯息了:「对方男的,要怎麽做才能让他相信我爱他?」
要是别人,霍苡真肯定从椅子上跳起来,大惊小怪老半天,可惜风评不佳的纪亚泽完全挑不起她的求知欲,还逮著机会嘲笑他:「哈,想不到你也会烦恼感情事,还说写报告。」
纪亚泽摸著鼻子任她取笑调侃,好不容易等到她开口,竟然是令人呕出几两血的狗屁办法。
什麽叫做“爱他就让他上一次”,是说自己有的他也有,但不表示给他就是爱吧,再说又不是玩真的,干嘛牺牲这麽大,纪亚泽只当她来乱场,这建议很快就从右耳飞出大脑,趴回桌上继续补眠。
日子一天一天过,纪亚泽的脑细胞越死越多,凡是能想到的办法全都试过了,依旧无法破解冯日川的铁石心肠。
精神状况越来越差的纪亚泽相信自己离死亡不远了,与其继续消耗所剩无几的脑细胞来想法子,不如用来写遗属比较实在。
这天,他头昏脑胀的挂了病号提早回家,才爬上阶梯门铃响起,他理都不理的继续上楼,想也知道不会是有钥匙的冯日川,更没精神去应付推销员,又踩了几阶,门铃声竟然还伴随拆门声。
纪亚泽火气全来,倒要看看是哪家的推销员这麽不知好歹,门一开:「阿二?」
见到他,纪亚泽眼睛逐渐发光发亮,阿二简直就是暗中的明灯,打通任都二脉的内功心法,脑袋铛一下灵光起来,冯日川能借住的地方不就是元兆昜那吗。
「川哥在吗?龙哥找他。」
见阿二指著停在一隅的头车,纪亚泽飞快上前跟元兆昜打招呼,哪怕这张冷脸看久了会倒胃也无所谓。
幸好这回见面不比上回剑拔弩张,元兆昜的态度还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一开口就邀他喝下午茶,同桌而坐更侃侃而谈,跟先前完全判若二人。
他的健谈让纪亚泽大大改观,更想起冯日川简述过的元大家族背景,一下同情他的处境,一下替他叫屈:「怪不得你要装狠,要是不狠一点耳朵会被念烂。」
元兆昜笑的很浅,似乎在思考什麽,纪亚泽受不了闷的直问:「我舅舅是不是住你那?」
「是,不过他有交代,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哪。」
死蝴蝶,纪亚泽低咒一句,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曙光就这麽飞散:「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这离我家很近。」
元兆昜依旧坚持,车子拐没几个弯便到纪亚泽家外,拉住正要下车的人:「喂,1BPU的事我跟你道歉。」
纪亚泽掏掏耳朵:「你吃错药阿。」
元兆昜眉一挑,阿二很识相的把车内空间留给他们,车门一关,元兆昜拉下面子说:「其实我酒量很差,酒品好像也不好,那晚的事几乎记不得了,只知道被人打的很……惨。」

宠恋-33

「哈……都过了还提干什麽,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再揍一顿?」
元兆昜不表态,只是凝视他,凌利的视线把纪亚泽盯的极不自在:「我回去了。」
「等等。」元兆昜再次拉住他,吁口气问:「你跟若珅……就是你舅舅是什麽关系?」
「都说舅舅了,还问。」
元兆昜浅浅一笑拿出胸前口袋里的钢笔写上一组地址递上:「有空来我家坐坐。」
这话彷佛提神剂,纪亚泽精神全来,发亮的双眼直盯手中薄纸,完全没注意到车外的一大一小以及越亦靠近的的嘴,等被元兆昜压进座椅上狂吻才回过神,瞠大的双眼正好瞧见拉开车门的冯日川瞬间变了脸,吓的紧把人推开。
「川!」
「这时间你怎麽没在学校?还在自己家门口搞什麽!」冯日川厉声质问,随即侧过头:「小泽,你太叫我失望了。」
冤冤……冤枉阿!见冯日川抱著宝贝儿子转身就走,纪亚泽紧追上,慌张之下还拿自己的脑袋去撞车门:「你听我解……痛……听我解释!」
冯日川不听便罢了,还很有个性的招了计程车离开。
纪亚泽立在原地快哭了,都穷无法子扭转局势还搞这一出,看来老天没把他整死势不作罢,头一转,决定先扁那个王八羔子一顿再说,只是这元兆昜闪的倒快,居然连人带车走的无声无息。
死人元兆昜,混帐冯日川,怎麽会这麽刚好,一个把嘴嘟过来,一个拉车门,简直配合的天衣无缝,这该不会是……陷阱吧。
纪亚泽确信自己肯定栽进摔死不赔的大坑,不然光知道纪秋浚存在就能傻一半的冯日川反应怎麽会这麽小。
唔,可是过度失望好像也不会有太大反应,况且这麽做对他也没好处,所以说,这真的是千亿分之一的巧合?那不就:『反正我会替你照顾好儿子,你要是还想出去鬼混也没关系,最多以後看不到他。』
不要啦,纪亚泽欲哭无泪,他相信冯日川这只冷血恶魔绝对会这麽做,摊开皱成一团的纸张,冲进屋拿了车钥匙紧追上。
照地址来到元兆昜家,夺命门铃召来的是阿二这个代表:「川哥叫你回去。」
纪亚泽当然不从,硬闯的结果就是换来冯日川的冷绝无情:「没什麽好解释,以後我不会再找你。」
纪亚泽一听,心急大慌的说:「那先把小秋还我。」
回应的是响大甩门声,一样被关在屋外的阿二摇摇头:「真不会做人。」
阿二不说,纪亚泽也明白应该先安抚他的情绪,而不是跟他讨小孩,轻叹一气,拿出手机拨给他。
电话有响没接,纪亚泽不气馁的继续拨打,可惜近百通的骚扰就是等不到他接听,更等不到他冲出来骂人,这才知道事态严重了。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乱来,你相信我好不好?"
“刚才是我不对,我应该先跟你解释,跟你道歉,我不是只顾小秋,不然我站著让你揍到气消。”
既然他不接电话,纪亚泽只好改用简讯战略,等了又等,就是毫无动静。
“你原谅我一次,我的心里真的有你,也很在乎你,要是少了你我会饿死,也会闷死,你难道忍心眼睁睁看我死掉吗,舅舅,川,原谅小泽……"明明是令人鸡皮疙瘩掉满地的情话,纪亚泽的脸部表情却是恨不得杀他全家的凶狠,使尽全力的猛按手机上的软键。
“川,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舅舅,我头痛,好像生病了。”
纪亚泽急的如热锅上蚂蚁,从白天站到天,简讯一通接过一通,从好言好语、甜言蜜语、哀兵政策,到现在的:“混帐,你到底是不是男人,都说是你那个死人朋友占我便宜,你就信他不信我。"
“妈的,叫那个斯文败类出来,我要把他揍成猪头才甘愿。"
“冯日川,你是气死在里面了是不是,如果还没死先把小秋还我。”
即使软硬通下也盼不到丝毫回应,除了乾等,纪亚泽已经想不到半点方法,九点一到,里头熄了灯,看宝贝儿子的睡觉时间到了只好暂时休兵。
“我回去了。”
上了车,再朝紧闭的门板望了望,希冀它会突然开启,可惜期待终究落空了,车子一发动,忽然想起今天还没跟他说例行性情话。
“川,我爱你。”发送键一按,纪亚泽跟著叹气。
回到家往大床一躺,不禁後悔请假回来,非旦没达到休息目的,还惹出这事,搞的现在说也说不清,姑且不论是不是陷阱,要是不动歪脑筋跳上元兆昜的车不就没事了。
已经失眠成疾的纪亚泽这下连吃饭心情也没了,翻来覆去想著这段日子的种种,其实有他在真的很好,不但让家有了温暖还把儿子照顾的很好,不过这个舅舅还真是硬脾气。
隔天,纪亚泽一放学又到元家外头站卫兵,冯日川依旧避不见面,他只好继续发送简讯,今天他收敛很多,先是一通:“如果想打我出气的话我在外面。”
晚餐时间一到:“舅舅,我快饿死了,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哪怕再可怜再诚恳也等不到冯日川的丝毫回应:“川,你不跟我去吃没关系,但是别气到不吃饭。"
体贴的话当然暗藏别把宝贝儿子饿著的提醒,不过凭心而论,他对儿子的好早看在眼里,恐怕他的冷血无情、铁石心肠只会针对自己吧。
直到入寝时间,纪亚泽又传了一通讯息进去:“我回去了,早点休息,我爱你。”
纪亚泽想的没错,冯日川的冷漠只针对他,对小娃依旧疼爱有加,而他猜的更对,这真的是一个摔死不赔的大陷阱,里头的冯日川一把小娃哄入睡便抓著手机愉快的回到客厅。
「我实在看不懂,这样做到底有什麽好处。」说话的是帮凶元兆昜,冯日川笑答:「不这样他哪会把我放在心上,看在眼里。」
元兆昜的冷脸沉了几分,多嘴不是他的作风,更不主张多事,只是不懂冯日川怎麽舍得设计所爱的人,一通电话,几句交代,便成了这个局,可笑又幼稚的目击现场。
对纪亚泽有著几分好感的元兆昜好意提醒:「我认为适可而止比较好,我看他的脸色不太好。」
冯日川挑起眉:「小泽的事轮不用你操心,我警告你,这次是例外,要是让我知道你还打他主意就别怪我。」
「先走了。」嗅到浓浓醋味,元兆昜啐了一口,扬扬手离开。
冯日川一向柔和的眼神早在几分钟前变了样,恶狠凶辣的眸子反复看著一通通讯息,当看到我爱你三各字,心情才一点一点转好:「小笨蛋,我也爱你。」
不奢求他爱自己几分,只希冀在他心里保有特别席,这要求不过分,更明白无论是舅舅、厨娘、褓母他都非常需要,可惜最想担任的情人一职偏偏不缺,甚至随时都有被汰换的危机。
与其有那一天,不如趁现在挟小孩在手的优势展开重击,果然,他紧张了,他害怕了,才第二天态度就软了。
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他紧张的是小孩,不是自己,不过没关系,起码已经少了第一天的叫嚣张狂,这表示他不愿失去,不愿扯破脸,相信迟个几天再原谅他效果绝对更佳,打定主意,冯日川浅浅笑著,继续绝情以待。

宠恋-34

後二天,冯日川依旧不见他,纪亚泽凭著总会堵到他这点每天按时报到,一想到明天是难得的周末假期,纪亚泽以简讯问:“明天是假日,我们先休战好不好?早上一起带小秋去教会,下午看要去哪都好。”
屋内的冯日川看到这讯息不禁笑了,摸著纪秋浚的小脑袋:「想不想跟爸爸出去玩?」
听到玩那颗头当然点的厉害,冯日川把小孩抱到腿上:「过几天再带你去找爸爸,我们明天去吃冰淇淋,看熊熊,坐碰碰车。」
里头的一大一小迳自决定好周末行程,完全把外头的纪亚泽排除在外,等不到回应的纪亚泽只当某人铁了心、狠了情,若是得不到他的原谅,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宝贝儿子一面了。
告他,对……告他,只要提出亲子鉴定,他这个挂名舅公哪有胜算,只是……真的要这麽做吗?
即使没想到抚养能力这点,纪亚泽也因冯日川的好而犹豫了,以前当他是只花蝴蝶,在床上是个变态狂,但从他把小孩抱走的这段期间才知道他细心、体贴、风趣、聪明。
天生有张俊脸的纪亚泽从未在感情上努力过,即使交过数之不尽的情人,也未曾去了解一个人过,更没有试图挽回即将破灭的恋情,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困难的一次,要是不小心失去的不只是情人,而是舅舅,还有宝贝儿子。
“川,你生气是应该的,我知道是我不对了,我不该上他的车让他有机可趁,我真的反省过了,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没关系,我每天都会来,直到你气消,直到你原谅我,时间晚了,我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晚安,我爱你,还有对不起。”
看到这样的讯息冯日川想笑笑不出来,一颗心疼的厉害,再铁的心肠也软了,何况这份冷漠绝情还是伪装出来的:「小泽!」
冯日川不玩了,几天没见的思念扑涌而来,内心的盘算彻底崩解,冲出去已找不到立在对街的身影。
冯日川四处找寻,确定人真的走了才转进屋把小孩哄入睡,等到阿二过来接手才抓上纪家钥匙出门。
一踏进屋,冯日川忽然感到一片冷寂,踏上二楼,更是了无人气,进了房,才知道根本没人在家,仅用一秒时间便收起合好的可笑念头,自嘲一笑离开。
美好的周末,冯日川照既定计画带小娃出游,完全无视大清早来站岗的纪亚泽,甚至为了不让他有机会看小娃一眼还刻意从後门出去。
被阴霾拢罩的冯日川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之前伪装出来的冷绝无情哪是现在的受伤失望可比拟的,看著每隔一小时传送过来的软化字眼。
哼,都只是为了见儿子的美丽谎言,要是在他心里有一丝一毫存在的话,哪会这头道歉,那头跑出去玩乐,冯日川气了也怨了,这回说什麽也要看到他真心真意道歉才肯原谅。
午後,一场及时雨将他们打进室内亲子乐园,冯日川不禁想起上回为了给小娃一只汤姆熊,纪亚泽抓著猎枪专注瞄准标靶,最後落空的失望搔头,那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看到篮球机,又忆起他跟秒数竞走时的手忙慌张,跟他原有的帅劲完全沾不上边。
“哇,竟然下雨了,幸好今天没出去,不然就扫兴了。”
看著刚传来的讯息,冯日川浅浅一笑,要是真能二情该有多好,下一个小时,新的讯息透露他皮皮的个性:“舅舅,川,你怎麽能气这麽久,过这麽多天也该气消了对不对,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不好意思对不对,不然这样好了,我把上次送你的那只表放在信箱,要是原谅我就把它拿走,你不拿的话,可能会便宜小偷或是阿二喔。”
冯日川早就把他的神情,他的声音,根深蒂固的植进脑子里,哪怕只是文字,也能想像他一面生气一面装可怜的说著这番话,无论是什麽模样,早都让冯日川爱到无法自拔。
字字句句更勾起点点滴滴回忆,现在只想抱抱他,亲亲他,已不在乎哪天被他汰换,更不期盼相等的爱,起码这辈子都能以舅舅的身分赖定他。
“我突然好想吃鱼喔,川,我们开车去渔港吃海鲜好不好。”
好。冯日川眼框热了,捞起一旁的小娃:「我们去找你爸爸。」
“我好像快死掉了,再不原谅我,我真的要死给你看了。”
「小笨蛋。」返回途中,冯日川看著飞快而来的讯息,哭笑不得的擦擦眼角湿液。
“你为什麽还不出来见我?真的要玩死我才甘愿是不是,都给你这麽多台阶了还不下,我给你最後机会,我数到一百,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把你钉在墙壁上。”
看他继哀兵计策後开始耍脾气,冯日川摸摸小娃的头:「长大後千万不可以学你爸爸这样,知道吗。」
两颗浑圆的眼珠转了转,咧嘴呵笑,拉著冯日川的手往上爬。
才想像他气歪嘴数数的样子,车子也只过四个路口,又飞来一则讯息:“我都数完二百了,你以为就你有脾气阿,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找比你好几千倍的人上床,你要生气就继续生气,气死你活该。”
冯日川的笑容瞬间僵硬,一边催促司机开快点,一边打给要去寻花问柳的人,不过这回换纪亚泽不接他电话了。
回到家已经是半小时後的事,外头除了雨後痕迹哪有半个人,怒火窜烧的冯日川抱著小娃转杀纪家,一进门,一踩到全身湿透倒在门边的人什麽火也灭了。
「小泽!」
“呵,我骗你的啦,其实我是要回家睡觉,头好晕,好像快暴毙了,你应该不会生气吧,我明天再早点过来,不过……要是明天没看到我,小秋就拜托你照顾,我好想知道为什麽你能这麽狠心,我很怀疑你是真的爱我吗,算了,这是今天的对不起,还有我爱……”
窝在病床边的冯日川反覆看著最後一则没打完更没发送出去的讯息,凝聚在眼框内的泪水再管不住的滴落下来。
後头的元兆昜拍拍他的肩:「我先让阿二把小孩带回去,你自己振作点,要难过等过不了今晚再说。」
过不了今晚……冯日川赫然想起医生说的什麽过度疲劳,什麽营养不足,再加上高烧淋雨引起的肺炎,最後竟然还发出病危通知。
空洞的眼眸凝视著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人,紧紧握住垂软的双手,脑袋全空了,就连他活蹦乱跳的样子也记不得了。
这夜对冯日川来说非常难熬,他在生死间徘徊,自己也跟著忍受失去的痛苦跟重获的喜悦,好不容易盼到天色翻白,终於等到医生宣告脱离险境的消息,冯日川擦著双眼,扑上还在昏睡的人。
纪亚泽转到普通病房是二天後的事,下午便悠悠清醒,他眨著眼打量四周环境,看著一张张熟悉面孔,温柔的洛韦,恐怖的习芩,可爱的宝贝儿子,该死的斯文败类,呃……仲也来了,看到戚仲恩的臭脸纪亚泽眨了二下眼,再看,那只蝴蝶呢?
「舅……」嘴一张,喉间一阵大痛,叫他疼到连声音都挤不出来。
一杯清水映入他眼帘,跟著就被搀起,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别说话,你烧到快自燃了,先喝点水。」
纪亚泽将半个身体转过去才看到冯日川,一双眼瞠的老大,手指指上他的鼻子:「婚……张……」

宠恋-35

「小泽,你是在唱歌阿?」鸭子般的声音令习芩喷笑调侃。
脸臭到极点的戚仲恩贴心的把纸笔递给他,纪亚泽操起笔就写:『仲,对不起。』
「没事就好。」在场也只有戚仲恩看的懂这句道歉,事後冯日川才知道早在突击那晚他就病倒了,来找他的戚仲恩硬把人拖去医院才会误以为他跑出去玩乐,更叫冯日川自责的是,他竟然为了道歉大半夜就从医院溜走跑来站岗。
纪亚泽操著笔又写:『韦,先把小秋带走,会传染。』
『还有,仲,帮我扁那个斯文败类,一定要把他打成猪头才行。』
话说病房里病人最大,只是这个要求实在为难了不知情的戚仲恩,还得靠被点名当猪头的元兆昜解套:「行了行了,要打等你好了再打。」
打人靠拳头,跟嘴巴可没关系,罪魁祸首都出声了,纪亚泽哪沉的住气,气势凌人的冲下床,脚一踩地却就又摔回床上,喘著大气:「给……我登遮……」
见他气成这样,洛韦紧说:「元先生,我不清楚你们有什麽误会还是过节,不过还是请你别在这时候刺激他。」
「没误会更没过节。」元兆昜真想为自己解释,无奈冯日川那双眼透露太多暗示性警告,只好浅浅一笑。
他的笑容叫纪亚泽怒火难平,在场唯一能为他出气的戚仲恩只好说:「你休息,扁成猪头交给我就好。」
说著,便跩著元兆昜离开,担心他们动手的洛韦紧跟上劝阻,亲亲老公一走,习芩这个女魔头自然也迅速消失。
眼看只剩冯日川这个死人,纪亚泽抓起笔就写:『混帐,没整死我你很失望对不……』
字还没写完,手上的纸跟笔就被抢走,冯日川压著头写:『是我错了……』
「尼枪我的笔乾什麽啦!」纪亚泽忘我一吼,迅速按上又疼又热的颈子,接下冯日川递上的水猛灌,一抬眼就被那双红通通的泪眼吓到:「川……」
「别说话,你喉咙烧坏了。」冯日川按住他的嘴,扶他躺下:「是我不好,说要照顾你,竟然没有注意到你的状况,让你病这麽重。」
『哭屁,我又没死。』纪亚泽早被那几颗眼泪吓死了,打死不信铁石心肠的冯日川会为他掉泪,深信这绝对是阴谋,手段,陷阱。
早在他昏迷这几天被自责跟愧疚给磨死的冯日川幸好不知道他的心之声,要不肯定掉更多眼泪给他看:「小笨蛋……先休息,等病好了再说。」
喉咙彷佛吞下火炭的纪亚泽也没心情在这时候多说,鼻子哼了一声,抓著笔写:『我要吃肥鲔鱼。』
「好,我去买,你先睡一下。」
盯著他离去的背影,纪亚泽突然感到一阵寒意,紧提醒自己千万要小心,这回没死难保不会有下次,要知道某人眼睛又没瞎,竟然能冷血无情的看他站在外头淋雨,还能毫不留情的把他推到寂寞深谷,要是不注意点,下回绝对会被暗杀成功。
根本不知道屋内没人的纪亚泽满怀怨恨,站卫兵的这几天还不断思考,就是想不到跟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会被这麽对待的原因不外乎就是霸产跟小孩,当肥滋滋烤到金黄的鲔鱼呈在眼前:『我不要吃。』
焦黄的鱼肉,好像好好吃,哪怕再想吃,纪亚泽也忍了,因为他相信冯日川是故意买热腾腾的烤食想毒哑自己,甚至怀疑里头被放毒了,烧到快坏的脑袋完全脱离正常人的思考,看冯日川一眼,再写:『我要吃的是鲔鱼生鱼片,烤成这样怎麽吃。』
「小笨蛋,病人不能吃生鱼片,等病好了再吃。」
冯日川的关爱笑容已被纪亚泽解读成阴险,而那双只有深情的眼眸纪亚泽只看的到狡黠:『不吃鱼了,我要吃荔枝。』
荔枝有壳,想必要想做手脚也很难,想不到冯日川竟说:「那个上火,吃梨子好不好?」
甜美多汁的大水梨,一口咬下,清甜甘美在口中炸开,纪亚泽嘴里生汁,抿抿嘴,点了点头。
只是在冯日川去张罗水梨的这段时间,他却想起贪吃的白雪公主,盯著一片片切割整齐的梨子,推开递到嘴边的果肉:『我不想吃了。』
「好,不然你想吃什麽?」
纪亚泽深信他的殷勤绝对是在找杀人机会,顿时食欲大失:『我要睡觉。』
「那有想到要吃什麽再说。」冯日川替他拉好被子,捞起他的手紧紧握住。
只是拉手应该不会有机会下手吧,原想拒绝的纪亚泽拢拢掌中的手,热呼呼的温度让他好怀念,跟这几天彷佛处在冰窖中的寒冷简直天壤地别,鼻子一酸,眼睛一热,委屈的眼泪顺著脸庞滴落。
「小泽,是不是哪不舒服?」
纪亚泽摇摇头,咬著唇,吸著鼻水的看冯日川,放任可怜的泪水一颗颗落下。
冯日川被他哭到心疼死了,一下擦他的眼,一下擦他的鼻:「不要哭,是我不好。」
见他眼泪掉的更厉害,冯日川紧再说:「让我搬回来好不好?当然还有小秋,我们每天一起睡,放假一起出去玩,你不是还没帮他赢到汤姆熊,下次我们再去……」
哇一声,纪亚泽用著哑哑的声音放声大哭,一把手抽回便朝冯日川揍去:「尼趋死……」
吃上扎实一拳的冯日川心比皮肉痛,他的拳劲竟然连平时打闹一半都不到,心疼又难过的把人抱进怀里,这举动让纪亚泽哭的更没形象,一下扯他的头发,一下把眼泪、鼻水往他的衣服抹。
二天後,纪亚泽的喉咙好了许多,声音也逐渐恢复,只要不吼便不泛疼,而这二天,更发现冯日川变的比以前更温柔,甚是包容,说包容并不为过,每当想到这阵子的委屈便故意刁难,从食物,吞药的水温,甚至连跟他无关的药丸子颜色也能拿来大作文章。
而冯日川一句怨言也没有,甚至保持宠溺笑容,替他擦嘴,喂他进食,安抚他的情绪,在耳边细声呢喃。
「再过几天就能出院,到时候我们去渔港吃海鲜好不好?」
他这一说,纪亚泽想起病倒前的求合,心里大气,到嘴边的拒绝一出口便成了:「好,我要吃大章鱼还有鲔鱼生鱼片。」
冯日川当然连声说好,在他脸上游移的手一来到下巴位置:「有小胡渣了,我帮你刮好不好?」
「不要。」谁知道那把刀子会不会突然往脖子一抹,虽然这二天已经敢吃他准备的食物,纪亚泽还是很怕、很怕,害怕的同时又很喜欢有他在的时候,咬咬嘴,斜视他一眼:「我想睡了。」
「恩,睡吧,我在旁边。」冯日川擒著笑容望他,深情的眼眸透露心疼及自责,这份心疼是为他的失眠,自责是因为无视他几度透露的求助讯息。
这二天冯日川常常走神,见他又拧起眉,纪亚泽再忍不住的问:「你是不是又在想要怎麽害我?」
「害你?我没有阿。」冯日川很讶异,不懂他怎麽会这麽以为。
「少来,你跟那个斯文败类其实是同夥对不对,因为小秋很可爱,所以你这个有恋童癖的死变态想要从我这里把小秋骗走,结果骗不到我就想把我害死,我告诉你,你别作梦了,我不……会……」
冯日川震惊不已的搂著他:「小泽,是我错,是我不对,我不会再不理你,也不会再把小秋抱走。」
「……」看著环在胸前的双手,纪亚泽觉得好舒服,好温暖:「真的?」
「真的,我不会跟你抢小秋。」
「那……」沉进柔情幽潭里的纪亚泽忽然甩起头,把他推开:「我知道了,你是想先让我开心,再把我丢进冷冻库对不对,我不会笨到再上当。」

宠恋-36[END]

「小泽……」冯日川被他惹红眼框,紧摸摸他,抱抱他,枕在冯日川手臂上的纪亚泽往他身上蹭:「川……我爱你。」
大病过後总有些小小後遗症,而纪亚泽的并发症就是疑心病,害怕他的冷血无情,害怕他的铁石心肠,心防著他,身体却迷恋他的温度,眷恋他的柔情,甚至养成每天一句我爱你的习惯,哪怕口不能言也会在白纸上写上这句永垂不朽的情话。
一颗泪水从冯日川脸上落到他的肩:「小笨蛋,我也很爱你。」
纪亚泽疑惑看他,两颗溜溜的眼珠转了转,轻轻推开他躲进被子里。
是不是只要听话一点,乖一点,他就不会那麽恐怖?出院後才印证这想法是错的。
「我今天要跟外文系的人出去,不在家吃了。」一放学,纪亚泽换套衣服准备出门。
冯日川跟著来到门边:「恩,别玩太晚,明天还要带小秋去教会。」
纪亚泽发现无论做什麽,他都不会生气,也没了脾气,甚至有次电视看到一半:「哇,川,你看,那个猪脚看起来好好吃。」
隔天,餐桌上便出现金黄的卤猪脚,不管任何要求或心愿冯日川都会尽全力满足他,这麽体贴宠溺的举动却把纪亚泽吓死。
他的无情纪亚泽一直牢记在心,所以即使外出也不敢太晚回家,眼睛更不敢乱瞄,就算摆个仙女在眼前也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
每当把小孩哄入睡,冯日川就会搂著他吻了又吻,有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他们顶多做到靠彼此双手慰藉,解决生理需求。
每每沉浸高潮馀韵时,纪亚泽就会记起自己是喜欢他的,虽然跟爱好像还有一段距离,但早就喜欢他的声音,他的拥抱,他的温暖。
某夜,冯日川突然把人抱到自己房里,被压上床的纪亚泽吓死了,当冯日川动手拉开他的衣服,解开他的裤子,紧手脚并用的挣扎抵抗,一双眼睛不时巡视四周,寻找类似绳索的物品。
「小泽,我爱你。」
附耳呢喃的情话加上充满磁性的声音让纪亚泽酥麻了,缩缩脖子,双手环上他的颈子狂野吻上。
纪亚泽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是淡淡的古龙水,还有同款的沐浴香,他的身体触感也很好,多摸二下性欲全来,等定了神,居然放肆的爬到他身上,吓的紧跳开。
要知道跟他上床怎麽可能有这种正常体位,绝对有问题,肯定有陷阱,附近一定藏有手铐或绳子。
纪亚泽把枕头、被子全都掀开,还爬下床寻找,已经被他扒的半裸的冯日川将人扯回床上:「找什麽?」
「润……润滑剂跟保险套。」
见他抓著手臂冯日川知道他又不老实了,不过没关系,扯著小小谎言的他也是那麽可爱:「在柜子里的盒子。」
情事过後,纪亚泽愣愣的抓著被单一角擦拭他脸上汗水,看看他,又看看能自由活动的手,内心既惊又喜。
今天不但没有被绑在床上,居然还能自主一切,在挺进他体内那瞬间甚至差点掉下感动的泪水,这到底是阴谋还是爱,纪亚泽分不清了:「川。」
「嗯?」
「你舒服吗?」
「很舒服,小泽真的很厉害。」冯日川侧过身子搂他,点点他的嘴:「你呢,还要吗?」
纪亚泽猛摇头,虽然把他绑在床上狠狠捅一晚是心愿,甚至称的上宏愿,深信是陷阱的纪亚泽哪敢,就怕做到兴起突然冲进一个人,或者某人又突然化身冷血恶魔。
「可是我还想要。」
果……果然有阴谋,额角滑下一滴恐惧的汗水:「不……不要,我累了。」
「我记得有人说他腰力很好、体力更好……」冯日川边说边扑上他,一个狂野热情的吻,掀起新的情欲之战,让两人沉沦欲海之中。
第二回结束,忙著喘气的纪亚泽又被吻的昏昏沉沉,更被冯日川的大掌逗到欲火加身,最後只剩下身思考能力的他很快就展开第三场欢爱。
这夜,他们很尽兴,直到天色微白才真正累了,而纪亚泽担心的事一件也没发生,他开心忘我的拉起冯日川的手:「川,川,我们去洗澡。」
「好……不过我好累。」
「我帮你洗。」
冯日川送上浅浅的笑容,双眼不听使唤的渐渐眯起,纪亚泽静静看他,眼珠一转:「我爱你。」
迷蒙中,冯日川听见了:「我也爱你。」
见他说完又睡著,纪亚泽开心极了,他的开心当然是能让他这麽累,喜悦的跳下床,勤快的拿了毛巾跟水替他擦身体。
疲倦的睡颜,一夜的情事,纪亚泽的眼睛突然发亮,嘴上扬起贼贼的笑容,差点烧坏的脑袋又开始编织报仇计画。
说什麽也要让他嚐嚐被踢开的滋味,首先,得让他相信自己真的爱他,等到被踢开的时候才会感到痛苦,但是……该怎麽做他才会上当?早就用尽办法的纪亚泽非常苦恼,漫不经心的擦拭冯日川的手脚,忽然灵光一闪,每天一句我爱你是功课,那每天二句我爱你呢?
为了报仇,纪亚泽每天说的我爱你不下一次,却不知道令冯日川痛苦的事早发生过了。
险些失去他的冯日川早豁达了,就算纪亚泽嚷著要结婚,每天出去鬼混也无所谓了,搂著主动黏上来的人:「小笨蛋,无论发生什麽事,我都爱你。」
其实每当被抱著,纪亚泽的心就被惹的暖呼呼,日子一天一天过,好几回,都明显感觉到冯日川浓浓的爱,甚至到了把他丢进冷冻库的最佳时机,无奈到嘴边的残忍言词一出口就成了:「川,我爱你。」
不踢走他是因为他还有用,等退伍,退伍再踢他好了,纪亚泽为自己的心软找了藉口,定下日期,暂时把复仇大计扔到一旁,尽情享受冯日川的宠爱。
愉快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快,一眨眼,纪亚泽毕业了,没多久,便入伍了。
在军中他特别想念冯日川煮的食物,每当放假一定补足每天该说的我爱你,除了跟宝贝儿子玩,就是黏著冯日川不放,因为他知道,退伍那天绝对会铁了心说分手。
真到了退伍那天,纪亚泽故意选在气氛正好的时候说:「从今天起我不需要你了,以後小秋我自己照顾。」
纪亚泽张大眼等著看冯日川变脸,想不到冯日川竟然擒著笑容拢著他的肩:「好,你高兴就好,晚餐想吃什麽?」
「我的意思是分手,就是我要出去找别人了。」大失所望的纪亚泽大吼。
「我知道,我明白。」见他端起水猛灌,冯日川紧提醒:「喝慢点,小心呛到。」
「狗屁……噗!咳……咳咳……」
「小笨蛋。」冯日川拍著他的背,摸著他的头:「你说怎样都好,只要你高兴。」
难道他根本就不爱自己,所以才会这麽无所谓?不可能阿,他这些日子的表现明明很爱阿,纪亚泽垂头丧气的上楼,当天晚上便跑去夜店厮混,原想找各一夜情,心里却想起冯日川的好。
拉不下面子回家的他只好跑去骚扰戚仲恩,不但扰乱戚仲恩的计画,还逼戚仲恩在他脖子上画颗假草莓。
即使故意展露假吻痕也等不到冯日川问上半句或是半点回应,总算相信这只蝴蝶根本没那麽爱自己了,只好打起不屈不饶的精神黏上他:「川,我们还是不要分手好了。」
纪亚泽决定跟他耗了,哪怕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才能复仇成功也没关系,在那之前起码还可以赖在他身边耍任性。
「好,你说怎样就怎样。」冯日川搂著他笑的很愉悦,要知道这只说谎精的心其实只要瞧瞧他的手就知道了,早在大病之後的每一句我爱你就没有扯谎的小动作出现,只是,他的爱有几分冯日川不知道,就算只有千万分之一也没关系,这辈子就是爱定他,宠定他了。
纪亚泽哪知道自己有这个小毛病,笑了笑,捧著他的脸吻了吻:「川,我爱你。」
「小笨蛋,我也爱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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