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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恋 by 如·果

01[慎入]

是夜,市郊野外,肉体拍打声跟男人嘻笑喘息声打破宁静的夜。
几个男人正享受被缚在树上的人,那人浑身浴血垂著头,双腿被分至二侧,男人的粗大性器不断在他体内进出,因喘息而起伏的胸膛早被利刃划出一条条细长血沟。
男人扣著他的头,火巨不断在他的喉间抽动,一声低吼快速摆动臀部。
就在他快窒息时刺鼻的腥味冲进喉间令他呕咳起来,白汋精液从嗽咳的嘴角滑落而下。
後方的人用力一挺也达到高潮,红白液体从私密处沿著大腿涔落而下。
他的身体布满凌虐伤势,脑中一片空白,整晚的私刑让他浑身脱力无从抵抗。
啪一声,男人手中皮带在血糊一片的背上重重一抽,拉出一条新的血痕,他的背理应是完好无缺,此时却是伤痕累累怵目惊心。
皮肉绽开的疼痛让几乎昏迷的人微醒,但他也仅能闭眼忍受背上传来的火辣剧痛,啪,又一下抽来,他挺身一仰无力地瘫软下去,困在树干上的麻绳将他的手腕扯出一抹红。
血液从发丝渗入眼眸,视野之处鲜红一片,他知道,夜晚过去了,想笑,却连自嘲的力气也挤不出,几小时前以为会死在今晚,没想到竟然还活著,这些人他记住了,尤其是站在前方的人,那个跟他有著同样面孔的人。
那人来到他身前,凝视他:「恩司,怎麽这样看我,还不够吗。」
「马……垣……」他使尽力气瞪著衣衫整齐的马垣,他是亲信,更是他严恩司的影子,就因为信他才会落得今晚的下场。
马垣撇过头避开那双血红黯淡的眼眸,打从当他的影子开始,每一个细胞对他只有畏惧和臣服,哪怕他已经被践踏到体无完肤,他的眼神,他的气势仍如往常。
「你们怎麽办事的,居然没让他满足。」少了他的目光,马垣轻笑怪责。
男人笑,吐著轻视的话,这些全折损不了严恩司,哪怕整晚下来活像个女人被对待,也别想要他表现出示弱的模样。
精壮汉子将他抱起,再次将坚硬的巨大插入渗出血液的窄穴冲撞。
他阖上眼马垣才敢靠近,摸上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苍白脸庞,睨视浴血的赤裸身子,眸中闪出寓意不明的色彩,是畏敬,是不舍,更有几分悔意,但动摇仅是几秒,手一挥,使劲的一掌掴的他嘴边溢出一抹红,更伸出手去掘他胸口上的刀伤,深信唯有彻底毁了他才能让心静下来。
紧扣他的下颚,再看,悔意加剧,马垣用力甩头,看著沾在手上的血,看著被男人侵犯的他,那份高傲依旧在,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他还是那麽耀眼……
「用点劲。」马垣胆怯地退上几步,道出的命令有些颤抖。
精悍汉子勾起嗜虐笑容,将他的双腿分的更开,就著体重之力让钝器更深入他的体内。
一览无遗的结合让其他男人起了兴致,有人上前将手指往交媾处探进。
在场的男人没一个想要就此打住,又一人上前,对这新玩法起了兴趣也伸入一根手指,转眼间,可怜的窄穴已吞下一只巨根和三个男人的手指。
男人无视他的反应,而他也没做出任何愉悦众人的反应,仅是垂下头大口喘息,男人更将窄穴扳开,好让没入体内的巨根更加顺畅地抽插。
其中一人将硬挺抵在已无容纳空间的穴口,仅剩一口气的他知道若熬不过大不了一死,要是让他撑过去这些人绝对一个也别想走。
他使尽力气扬嘴一笑,众人瞧不见的笑容马垣看见了,他的笑不在嘴上是在眼中。
是阿,他是严恩司,是真真正正的严恩司,他的光是无法抹灭的。
马垣的悔意又了几分,就因为是他的影子,太清楚他是什麽样的人,是该给他一个痛快,绝不该这麽对他的。
但严恩司只能是完美的,既然他做不到完美,自己绝对能替他做到,杀他,是必要的,辱他,是他自找的,是他自甘堕落。
想著,心里的悔意减了,脑中却响起他曾说的……
你有想过你要什麽吗?
你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是该为自己打算一下。
该死的,为什麽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挥之不去,马垣频频甩头,不断告诉自己毁了他,杀了他,才是最正确的。
「啊……」
气若游丝的痛吟打断马垣的信念,见他狼狈一点喜悦也没有,在瞧见大红血液不断溢出……
「放开他。」
男人意犹未尽倒也服从地从他身上退离,马垣支走他们,脱下外套上前:「不杀你是我还没嚐过,我想你应该也很期待吧。」
意识不清的人早听不进去,这话无疑是马垣编给自己饶他一命的理由,不断告诉自己绝对不是心软。
睨著仅剩一口气的人,马垣笑了,他笑的狂,笑的癫,是真的後悔了,可惜再也不能回头,他的神,他的光彻底毁在自己手上。
长年冷静的他知道今晚的事绝不能走漏一点风声,那几个享用他的人绝对都要死,更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非得在那人出现前离开。
有了打算,紧把那副冰冷且布满暗红血液的身体穿上衣物,手一伸将人收进怀里。
才将人抱起,後头的窸窣声让马垣警戒起来,看清来人他笑了:「哼,你还真沉的住气。」
男人睨视他,伸手笑说:「把人给我。」
马垣轻笑,这男人的斯文样是拿来唬人的,认识他可不是一、二天的事:「严恩司只有二条路,要不死在这,要不跟我回去,绝不可能交给你。」
「你厉害,是我雷绎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真的敢。」拍手赞赏的同时四周窜出几名男子,不需命令已上前夺人。
明知道手中的人会让行动不便,马垣仍紧搂不放,身为他的影子,这种场面还不足为惧。
「把人放下。」男人噙著悠然笑容,手中短枪锁定马垣脑袋。
若只有一把枪口马垣绝不畏惧,偏偏男人一掏出武器,其他人也跟著亮家伙,马垣眼一凝,心一绝,掏出武器指向怀里的人。
「马垣。」男人厉声一吼,乍似冷静的他内心已慌乱至极,可以无视严恩司所受的凌辱却无法看他生命受到威胁:「把人交出来,你可以安然离开。」
马垣大笑,他想离开便离开,根本不需要任何妥协,但前提必须要舍弃手中负累,这点他做不到:「雷绎,你打什麽心眼我还不清楚吗,与其把严恩司交给你不如死了乾脆。」
「哦,是这样。」
马垣已用行动代替回答,枪口移至严恩司脑门,与其让姓雷的拉他堕落不如死在自己手上。
恩司,你放心,我是你的影子,我会陪你……
仅是眨眼间,仅是一秒的迟疑,男人已来到他身前,一记重击敲的他眼花松了手。
男人踹开他顺势将人抢回,马垣才甩开昏眩已被其他人的枪口抵住脑袋,他怒却笑了:「雷绎,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男人抱著厌厌一息的严恩司,轻笑一声就离开,马垣这条命还有用,今晚的帐有的是时间跟他慢慢磨。
「森,把马垣的死讯放出去,今晚的事处理漂亮一点。」男人一进座车便冷著音交代。
驾驶座上的人透过後视镜睨男人一眼:「那我们的人?」
「全杀,只留马垣。」男人忖了会儿又说:「还有他的人。」
他无声地叹口气,严恩司身边出了个马垣,这世上还有人可以信任吗。
「我不是马垣。」瞧出他的隐忧,森用漠然的声音表明立场。
是阿,你不是马垣,我也不是严恩司。
男人笑的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罪恋-02

痛,是活著的证明。
昏沉中,身体无一处不在发出疼痛讯号,马垣的字字句句更不断侵蚀尚未清醒的脑子……
杀了你严恩司才是完美的。
杀了你我就是真正的严恩司。
你不要怪我,是你自找的……
他的话一直在严恩司耳边徘徊,扰的他不得安宁。
贪,是人皆有,能体谅更能理解,但他不是贪欲的人,就算是,所有属於严恩司的一切都给他了,为什麽还……
严恩司从未感到这麽疲累,当对一个人失望透顶就是绝望,但他想放弃的不是背叛他的马垣,而是自己。
这一切全是自找的?也是,他只怪自己竟然信他到这种地步。
消极的想法在下一刻已被复仇取代,满腔怒气让他感到巨闷,这仇没讨怎麽能死,既然还活著一个也别想跑,尤其是马垣,绝不会让他死的舒爽。
「恩司。」
似远若近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声音很熟,浑沌的思绪虽然无法分辨声音的主人,却很肯定绝对不是马垣。
严恩司眼帘轻晃,想张开眼却力不从心,想回应才发现喉间火热作疼。
适时,清凉液体浇息喉间大热,清水的甘甜更将作呕的腥味压下,严恩司略感不足地伸出舌追讨,那人也懂他的需求,扶他坐起缓缓喂著。
片刻过後,脑袋清楚多了,他眨眨眼,入眼的是令人安心的熟悉环境。
「你觉得怎样?」
看到他,严恩司的神情变了又变,有惊愕,有疑惑,有安心更有一丝警戒:「……雷?」
「够狼狈了,怎麽被整这麽惨。」雷绎笑的很浅。
严恩司闭上眼不作声,他是身体被糟蹋,脑子可没傻,短短几秒脑子已涌上诸多疑问,却理不出问题症结,不出多久又昏沉入眠。
滚烫的身体令他睡的极不安稳,却能感觉一股冰凉从额头到手脚,适时消减扰人高温。
一睡一醒已不像前几回醒来那麽虚弱,眼微张,手指一弯,床边的人已将他扶起。
「你想怎样?」
「洗澡。」
这回答令雷绎作笑:「我清乾净了。」
严恩司蹙眉坚持:「我要洗澡。」
雷绎扶他下床,吁气淡说:「我帮你。」
严恩司想推辞,无奈脚才落地就引起一阵昏眩,股间更传来刺骨之痛,与其带著那股味躺回床上宁可劳驾他。
卸下睡袍,看著布满身体的白色绷带,他笑了笑,抓著雷绎踩进浴池:「洗头。」
雷绎睨他一眼便动起手来,抓没几下,泡就掉到他眼里,又怕扯破他头上的伤口不禁刻意放轻动作。
严恩司对他的服务大有意见也没吭声,洗发精的味道起码能掩盖男人的气味,再说能让雷门当家亲手服侍是何等荣幸的事,没什麽好嫌了。
「笑什麽?」雷绎淡问。
严恩司仰头看他:「是该笑的。」
看著被染红的池水,雷绎按著他冲洗掉一头泡,窸窣几下就把他拎出浴池。
「身体。」
「别洗了,伤口裂了。」
「有什麽关系。」
见他抓起就往身上抹,雷绎吁叹一气让他坐回浴池动起手来。
「我睡多久?」严恩司盯著一池红。
「二天。」
「怪不得还这麽痛。」
打他醒来到现在雷绎已经看他笑很多回,他彷佛什麽事都没发生过,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笑很浅,又带几分自嘲意味。
「我自己来。」严恩司阻止往跨间滑移的手,这可不需要劳驾他。
「你的龟动作是要耗到什麽时候,想病上加病吗。」雷绎迅速搓擦二下,冲掉一身的脏水,扯过浴巾裹上将他带离浴室。
「感觉很敷衍。」严恩司昏沉地靠在床头,嘴上虽然抱怨,但粗理粗气的动作让他感到安心,没有丝毫不自在。
「等你死了我会请专业的帮你。」雷绎没好气的说,拿著医药箱往床边一坐便开始替他换药。
严恩司笑了笑,自动举起手接受服务,瞧他上药比洗澡熟练不禁调侃:「看来雷老大常受伤。」
「先瞧瞧谁比较狼狈再说话。」雷绎将他的按回床榻,翻过身去,盯著血糊一片的背,眼中闪过寓意不明的色彩。
背著人令严恩司不安,这是早就养成的习惯,以前身旁有个马垣,但经过那晚,哪怕有十个马垣都无法定他的心:「背上有宝?」
看他说的轻松却绷紧身子,雷绎拢拢他的肩,动手处理怵目惊心的背伤。
瞧著这些鞭痕、刀烙,雷绎不禁莞尔,暗忖马垣这人实在蠢到极点,要是这样就能让他屈服哪还是严恩司,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怪不得只能做他的影子。
感觉他的身体突然冰凉微颤,雷绎加紧动作包扎,处理完身体,便将他扳好姿势:「睡吧,有什麽事等身体好了再说。」
严恩司的确感到严重疲累,正要闭眼却不明白他手上的针筒是什麽意思,视线相交,雷绎捞起他的手:「怕吗。」
雷绎是朋友,是可以信任的人,但严恩司仍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信任和猜忌在内心交战,还没战出结果手上已传来一丁痛,药剂尚未推完便沉沉入睡。
他的警戒雷绎全收进眼里,吁叹一气才动手处理令他难堪的伤势。
向来浅眠的人因药效睡的沉,再醒来已是翌日傍晚,眼未开就被扶起坐起,温冷的食物更送进口中。
严恩司吞咽一口就将头撇开,非但没食欲还感到作恶。
「你又发烧了,吃点东西补充体力。」雷绎再将食物推上。
半强迫的举动令严恩司气烦,锵一声,打掉递到嘴边的铁匙,看雷绎一脸错愕,才发现自己的心浮气躁,吃力地窝回被中:「我没事,再睡……」
话未说完又被揪起,手臂上的力劲掐的他作疼,昏沉炽热的脑袋已冷静不下:「雷绎。」
雷绎知道他恼了,他心情好是一声雷,调侃时雷老大肯定少不了,连名带姓的叫唤已经多久没听到了,松缓手上力道,一声叹气再将食物递上。
严恩司不想浪费力气在这种无聊事上,强逼自己吞下几口却大呕起来,这一呕引发嗽咳,更把满身伤势咳疼。
雷绎这才知道他真的食不下咽,才知道他在逞强拗性子,拧眉叹气,扶他枕回榻上。
往後几日,雷绎更小心更注意,想他活了二十八个年头哪这麽照顾过人,严恩司可是第一个呐。
一夜私刑让严恩司病的厉害,少了锐气十足病态的模样雷绎从未见过,非常清楚私处的严重伤势,身上的刀伤,後脑的重击都是令他病倒的主因,马垣的叛变更是要因之一。
而他除了比往常睡的多,身体多了伤,他的表现如往常般,不问外头动静,更不提那晚的事。
此时,刚咽了药的他正倚靠床头轻笑:「雷门垮了吗。」
雷绎望他一眼,不禁揶揄:「雷门不是纸糊的,你严恩司被糟蹋成这样都能活了。」
「说的也是,幸好我也不是纸糊的。」严恩司艰难地躺回榻上,大脑想振作,虚弱的身体却不配合,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耐著性子养伤。
「这件事你想怎麽处理?」
严恩司仅是笑笑不作回应,雷绎替他盖上被子,自当请命:「要是下不了手,不如我替你讨,保证你满意。」
雷严二家在老子辈就结下梁子,无论台面上的商业斗争或是暗地组织的较劲早斗的轩辕伯仲。
也因如此,哪怕他们私交再好,雷绎的好意在严恩司听来是十足轻视,他扬扬嘴角似笑非笑地看他:「等我死了用麻烦你。」
二天下来,他比前几天精神许多,但他眼中的质疑也越发明显,雷绎故作不悦地说:「这样看我什麽意思。」
严恩司仅是一笑:「这事我自己处理。」

罪恋-03

自己处理?雷绎轻笑一声不再坚持,哪怕他表现的再平常也只是一层伪装,每当入睡,他的眉总是蹙紧,口中频频问著为什麽。
为什麽?这问题问的很好,不过恐怕连马垣也没办法回答。
时间绝对是最好的疗效,躺了大半把月,严恩司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他没性子再等伤势痊愈,现在这样已足够行动了。
「雷,这阵子多亏你了。」
雷绎扬嘴一笑接受他冷漠平淡的谢语,那个傲慢无礼,不可一世的人总算摆脱病态恢复傲气,随著身体逐渐好转,他的杀气越发张扬,更感觉出他的急躁。
雷绎稍一闪神,抬眼就看到他仰头灌酒,紧上前夺下:「你好了吗。」
严恩司笑了笑,几口烈酒下肚真有些不太对劲,抓起报纸乱翻起来:「这阵子风联有什麽动静?」
「能有什麽动静。」
严恩司漫不经心地盯著报纸,再问:「马垣呢。」
雷绎眯眼一笑,森办事从来不需要多操烦,虽说是放出马垣的死讯,现在的效果可是:「马垣去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严恩司死了。」
见他有些惊愕,雷绎贴近说:「这消息当然是我放出去的。」
严恩司起身坐到一旁,显然不让他靠近。
「你这是什麽态度。」雷绎心里真有些不是滋味,即使昔日再怎麽鄙夷自己的私生活也从未有过这种反应,见他不表态,只好当他惧人的怪毛病又犯了。
严恩司知道要是没有他早就死了,这段日子也感受到他的真诚关心,而他肯定从这身伤知道那晚发生的事,对他除了有表达不尽的感谢,还多了无地自容。
虽然故作毫不在意,心里可是大呕,更挂不住彩,一想到就连难以启齿的伤势都让他一并照料去,窘的低咒一句转身回房。
「你这是气什麽,不这麽做你能安心养伤吗。」雷绎以为他是为伪死气怒,紧解释。
严恩司止下步伐:「雷,你回去吧,这阵子浪费你不少时间。」
「你真的是严恩司吗,竟然会说这种话。」雷绎挑眉歪嘴,试图缓和他的情绪,在瞧见他一脸正经也跟著正经起来:「你想做什麽我还不清楚吗,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严恩司转进房不再多说,越清醒越会胡思乱想,更无法面对他,甚至……清醒的脑袋还对他起了质疑……
雷绎,你是可以信任的吧,是吧。
往後几日,随著日亦扩大的疑虑,严恩司话少了,情绪浮躁了,这样的他雷绎从未见过。
他的怒气,雷绎不懂,却乐见;他的安静,雷绎也不懂,但这样更好。
只要他想要的,哪怕再难雷绎都会满足他,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日渐疏离的态度和闪避,甚至离去。
「去哪?」看他拿著钥匙就要外出,雷绎追上急问。
「回风联。」
「你想怎麽做,我替你处理。」
相挺的话在严恩司听来十足讽刺,一双眼就要喷出火,浮躁瞬间成了愤怒:「这件事不用你插手。」
「恩司。」雷绎被他震愣,一回过神紧将人带进屋。
严恩司手一拗挣脱他:「我没事了,别把我看这麽扁。」
「我没把你看扁。」雷绎解释一句直接抓著他往房里带。
途中,气头上的严恩司一挣脱开又被逮住,几回下来有些不济的喘著大气。
见他溢出一头汗,雷绎缓了脚步,安抚他躺下後马上拧了条巾子替他擦拭:「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再说你现在凭什麽回风联。」
「凭什麽?严恩司不回风联还能去哪。」严恩司撑起身子靠在床头。
「严恩司死了,活著的是马垣。」雷绎厉声告诉他。
马垣,马垣,严恩司满脑子塞满了马垣的名字,心一乱,猛地打掉雷绎的手:「我还活著。」
「是阿,真的严恩司还活著,但除了我,除了马垣,还有谁知道,你这一出去就真成了马垣的替死鬼了。」见他讪笑,雷绎吁叹一气又说:「风联你爸接手了,还发出追杀令,懂了吧。」
呵呵二声,严恩司除了笑已不知道该说什麽,那个永远无法分辨谁才是他儿子的人竟然……
思绪一转,抓上雷绎问:「那马垣呢?」
「交给我吧,我会把他找出来。」
严恩司眼一晃,急说:「他不能死,你一定要比其他人早一步找到他。」
「这麽紧张做什麽,他那样对你,你还担心他……」雷绎暴怒,话未说完已将他按进床上,紧扣那双急欲挣脱的手。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严恩司大惊,动弹不得叫他怒火更盛,眼一凝使劲挣扎。
雷绎被他一头撞上,痛吟一声退了开,却被他的犀利眼神激起好战欲,再上前已卯足劲,彻底忘了对手是个伤患。
严恩司火正旺,压抑已久的怒气一并爆发,哪管身上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势又被扯裂,怒红眼跟他交斗起来。
但才讨了上风又被逼退一分,一来一往没几回,严恩司视野突然一雾,雷绎厚实的拳正好落在脑袋上。
手上的疼痛敲醒雷绎的冷静,心慌地紧上前:「抱歉,我……」
严恩司自嘲一笑,此时的狼狈哪比的上前些日子,拒绝雷绎的好意,晃头甩开晕眩,吃力地攀爬回床上,只是才阖眼喘息就感觉衣服被扒了开。
「滚开。」
「伤口裂了。」看著染红的白衬衫,雷绎苦涩一笑,虽然乐见他的怒气,但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还真招架不住:「是我不对,不过你也太叫人火大,居然到现在还担心马垣,该不是对他心软了吧。」
严恩司没劲地闭上眼,明知道恨不得立刻宰了他,这雷绎还故意扭曲意思,而刚才的举动更是欺侮到头上。
心里的火越烧越烈,越想越气,气到想保持沉默也难:「去你的心软,马垣的命是我的,我警告你,要是你没办法比风联早一步找到他就别拦我,要是再多事就别怪……」
手上突然传来一点痛,严恩司头一侧已昏沉入眠。
雷绎哭笑不得的替他盖好被子,叹气一声接过一声,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就为了他几句话轻易瓦解。

罪恋-04

翌日,严恩司从睡梦中惊醒,药水的苦涩在口中炸开,令他恐惧的温度从身後传来,才看清四周,一杯清水印入眼帘,伸手去接杯沿已自动来到嘴边。
雷绎助他咽下一大杯水後才将人放回床上,看他微微发颤不禁莞尔:「你这怪毛病怎麽改不过来。」
严恩司的脸更青了几分,要是可以他也不想,想起身才发现浑身没力,霎时想起入睡前的那支针:「你给我打了什麽?」
「镇定剂。」
严恩司不信,若是,身体哪会这麽虚软,若是,哪会这麽迅速入睡:「是给大象打的麻醉吧。」
雷绎大笑,拍拍床榻:「是有一些其他成分,谁叫你这小子太会激怒我,我可不想再跟你打起来。」
严恩司气抖地瞪他,这一病给瞧扁就算了,还被耍著玩。
「看看,保证你满意。」雷绎塞了一只文件到他手中。
严恩司吁口气拿出里头的照片,看著,他惊愕,照片里的是那晚的那些男人,不过已经厌厌一息,再看,仍瞧不见最该死的马垣,内心的疑惑逐渐扩大,望向一旁的雷绎:「人在你手上?」
「这些人太蠢,吃了甜还不知道死期到了。」
「雷绎。」严恩司厉声一吼,对他的措辞大有意见,要是可以早跳起来揍烂那张嘴。
雷绎往床沿一坐,收回那些惊悚照片:「你要什麽我很清楚,这些人都还活著等你处置,至於马垣,我会在最短时间内把他找出来,这样满意吗。」
「那就麻烦雷老大尽快把他找出来。」严恩司咬牙切齿的说,根本不想麻烦他,无奈这针下去哪还能动。
雷绎知道插手这件事他有多不甘,但早就无法置身事外,见他猛盯著自己,笑问:「还有问题?」
「有,你怎麽知道我在哪?」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被带到哪了,这雷绎还真是好大本事。
「关心你自然就会知道。」早知道他怀疑到自己头上,可被当面质问还真有些凄凉:「你的脑子真的被敲傻了,竟然忘了我有派人盯你。」
「真是这样,雷老大的手脚会不会太慢了,拖了整晚才出现,是巴不得我被搞死才肯出来收尸是吧。」严恩司摆明不信他,目光一沉,直问:「马垣也在你手上吧。」
雷绎眼一凝,俯身贴近他:「我能体谅你被马垣背叛後的猜疑,但是你也太离谱了,我留著马垣有什麽好处,真要你死就不会做你这麽多年的朋友。」
「马垣想杀我,不可能把我丢在那……」
「你到现在还信他。」雷绎厉声一吼,脸不红气不喘地说:「他的的确确把你留下来自己走了。」
见他一脸质疑,雷绎大不悦地起身:「信不信随你,等找到马垣你自己问他。」
「雷!」严恩司想抓他却使不上力,才伸出去的手垂软搁下。
雷绎将他的手放回被中:「你太叫人失望了,宁愿信他也不信我,枉费这麽多年的交情。」
严恩司顿时哑言,这些怀疑是有迹可循的,雷绎出马怎麽会让马垣跑了,就因为多年交情怎麽可能闷了整晚才出手,再说马垣若不在他手上早就找上门了,哪还能这麽安静。
诸多种种叫严恩司不得不乱想,见雷绎一脸受伤也不问了。
雷绎结著脸,无力地安抚几句便离开,只是一转出房,脸上不悦受伤的神情突然变的狡黠、愉悦甚至期待。
深夜,雷绎沉著脸进房,看著靠在床头翻书的严恩司:「出去一趟吧。」
严恩司阖上书本,饶有兴趣地问:「去哪?」
雷绎不说明,拿了套衣服给他替换,又递上一杯水和一颗药丸:「吃了,能让你恢复一些力气。」
严恩司一口吞下,来到门边已不需要他的搀扶,这下更确定昨晚那剂药大有问题。
色房车已在外头待命,驾驶当然是雷绎所信任的森。
严恩司对这人很有印象,打从认识雷绎他就一直跟在他身边,是个忠诚寡言的人。
将近一小时的车程,雷绎始终沉默,见他还在气头上严恩司也不吭声,直到来到码头货仓……
雷绎走在前,推开厚重铁门,严恩司尾随跟上,漆空间里飘弥著浓烈铁锈味,还不时听见细弱呻吟。
啪一声,灯亮了,入眼的是几个男人被吊在天棚上。
他们的嘴被银色胶带封著,他们的足下是一片血泊,从头到脚被血液染红的身体乍看彷佛一根红烛。
尽管如此,严恩司一眼就认出他们就是那晚的男人,除了马垣一个也没少。
「呐。」严恩司才跨出一步,一炳色短枪已递到他眼前,才伸手接过又听到他说:「时间多的是,你慢慢玩。」
慢慢玩?严恩司轻笑,这雷绎真的懂他,只希望这些男人还经的起玩,至少也要撑到他扣下扳机。
每走一步,严恩司嘴上的笑容越上扬一分,虽然宰了他们也无法抹灭那晚所受的耻辱,但不宰他们哪能消这口气,何况,他严恩司不是让人上的。
眼一凝,指节一弯,消音器吞了巨大枪响,中弹的男人像颗蚕甬旋了几下,身体猛地颤抖,鲜红血液从跨间喷洒溢出,脚一蹬没了气息。
严恩司啐了一口,男人痛苦的短短几秒哪能平息满腔怒意,枪口转向另一人,那人瞠大眼频频摇头。
严恩司拾起一角的铁棍睨视他,笑笑地举手再挥下,闷碰一声,那人的脑袋被敲出一窟。
「滋味不错吧。」
疼痛的哀叫全成了吱吱唔唔声,严恩司撕开他嘴上的银色胶带。
「饶了我,是马垣……马垣要……」
严恩司又将胶带压回他嘴上:「我是要你发表感言,不是要听你废话。」
语音未落,铁棍子又重重敲上他脑袋,这下下去,血液从额角涔涔而下,见他快要气绝,严恩司扔掉棒子转向另一人。
那人被他一盯立刻软了腿,身体不断颤抖,赤红眸子不断溢出泪水。
严恩司眯起眼欣赏他的恐惧,缓缓举起手中短枪,见他一双眼瞪到快凸出来,笑笑地扣下扳机,枪口却是转向另一个男人,细小的声响换来男人大量血液。
中弹的男人抖了二下便气绝,严恩司觉得便宜他了,但无所谓,眼前这个胆小男人肯定有趣多了。
男人过度恐惧的模样令严恩司大笑起来,撕掉封嘴的银色胶带又拉下他的裤子:「上回好玩吗?」
男人猛摇头,就在垂软的男性象徵被一手握上後,紧说:「不好玩。」
「原来我这麽不好玩。」严恩司蹙眉叹气,手一缩重重掐住。
「好玩,好玩……」男人痛的歪嘴改口。
「好玩?我严恩司让你玩的?」
「不好玩……」男人的命根子被一掐一跩,脸色惨白五官扭曲。
「到底好不好玩。」严恩司毫不留情地跩弄手中肉块,看他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迳下结论地说:「应该好玩吧,不然也不会操我这麽多次,你的家伙很厉害阿。」
「我错了……我错了……」
「轻松点,要杀你早杀了。」严恩司解开他手上的束缚,蹲在他身侧,摸二下被抓到红肿的肉块:「来,五分钟打出来,打不出来就别怪我。」

罪恋-05

男人惊吓地抓起跨间之物套弄,现在哪有心情做这挡事,好不容易终於起了点反应,被严恩司一瞧又缩软回去,顾不得会不会激怒他的要求:「你……你走远……一点。」
严恩司大笑几声如他所愿地离开,还好心提醒:「记得,时间有限。」
来到头破血流的男人身前,见他因失血过多而昏沉,重重掐上他的下颚,男人瞬间清醒,痛的龇牙裂嘴。
严恩司将枪口指上他的嘴,男人知道难逃一死地闭眼等待,只是等了再等,终究等不到死亡降临,等到的只有不断加深的恐惧。
时间流逝,严恩司噙著笑容欣赏,见他脸色越来越苍白,汗水不断渗出,双腿频频打颤,大感失望地摇头。
细小枪声突然响起,子弹打穿男人的左膝,再一声响,男人的两个膝盖已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要不是双手被吊,早在地上打滚。
见他剧抖,哀痛声从被胶带封住的嘴不断溢出,严恩司笑了笑,人体最疼痛的位置可是清楚的很,要不是手上工具有限,这男人有的苦吃。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眼一扫,窝在地上的男人正埋头努力,看的出他真要舒爽了。
严恩司盯著他,枪口却转向身侧的男人,啾一声,银白子弹从弹匣内飞出。
子弹从口腔打进後脑窜出,连带把脑子内的汁液轰了出来,接二连三的细细声响令地上的男人再忍不住偷望一眼,他不该看的,这一瞧,同伴的死状在心里产生莫大恐惧,冲上脑门的快感硬被压下,而严恩司的枪口已转向他,缓缓逼近。
男人想都不想地加紧套弄,希冀能完成要求逃过一命。
他每走一步,男人的恐惧越加大一分,在看到他脸上的悠然笑容跪了下来:「少爷……少爷……别杀我,我知道错了,要我做什麽都行……求求你别杀我……」
严恩司来到他跟前,只是淡淡一句:「时间到了。」
「少爷……不要……是……是马垣……」男人胡说一通,神情迷散地笑了笑:「对、对,那天我以为是马垣……我以为是马垣……」
「你上我的时候可不迷糊。」严恩司一脚踢开他,指节一弯,男人发出凄厉哀嚎。
戏谑的笑声让男人停止哀叫,张开眼才知道自己还活著,定眼一看才发现落在跨间地板上的弹痕,惊抖几下往後倒去,跨间疲软洒出温热液体稀释地上血泊。
见他吓昏过去严恩司抱著肚子大笑,不杀他是想再多玩一会儿,只是……
砰一声,乐趣被夺了,昏迷中的男人抽抖二下就断了气,好不容易逐起的喜悦瞬间瓦解,严恩司转身怒瞪多事的人:「雷绎。」
一瞧见他难过的神情不禁想起白天的不愉快,现在又……吁叹一气,再看看地上的尸体,收起枪支转身离去。
折返途中,雷绎仅交代森处理乾净外就没再开口,严恩司正气头上也不吭半声,又是安静沉默的一个小时。
一回到市郊住邸,雷绎直转进房,阖上门大口喘息,不是没见过比今晚更凶残的杀人场面,只是认识他这麽多年,今晚是第一次看他宰人,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以及毫不迟疑都叫雷绎大感陌生。
雷绎很後悔,後悔为了讨好他而留下那些人的命,要是那天让森做绝一点,要是今天不带他去……
「雷。」
门外的叫唤打散雷绎的思绪,眨眼间已恢复冷静,门一开,看著脸上还沾著男人血液的他:「怎麽不先换衣服。」
「刚才的事,你别介意,我只是……」
雷绎拉他回房,替他脱下沾上血液的衣服,轻声低喃:「是我不对,明知道你想亲手杀他还插手,我只是没见过这样的你,我不想看你这样……」
「难不成雷老大以为我是善类?」严恩司轻笑,确实对他的自做主张感到气愤,对他现在的说词更感好笑。
「我从不这麽认为,只是你的手段有些凶残。」
「带我去见他们不就是让我讨气,别忘了,还是你要我慢慢玩,现在反而怪我凶残?」
「我认识的严恩司不是这样。」雷绎厉声一吼,严恩司明显震愣一下,即淡淡说:「我只能说让你失望了,你雷老大有高尚情操想必看不惯我的作风,既然这样以後别再插手我的事,马垣的事也不敢劳烦你。」
严恩司翻了件衬衫换上,头也不回地离开,才到门边又被雷绎逮回床上。
「严恩司,你现在什麽意思。」
「当然是走人,以後别再碰面的好,免的惹雷老大不爽。」才起身,又被按了回去,再起,雷绎就是不让他起来。
「很好玩是不是。」严恩司真火了,脚一抬就把他踹开:「我是被操但还没死,真把我瞧这麽扁就是。」
「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有你三番二次阻止我离开是什麽意思。」
「不让你离开是怕你遇险,替你找马垣是为了让你静心养伤,你以为这麽多年的交情是假的吗,马垣背叛你我不气吗,我是什麽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雷绎极力解释,叹上一气缓缓上前。
「恩司,你怀疑我没关系,但是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关心是别有目的或是扁低你,我从没这麽想过,你是我最重视的朋友,我也希望你能重视我……这个朋友。」
雷绎的字字句句都直敲严恩司的心,见他又露出受伤神情,目光一沉无奈地说:「你知道我不信任何人的,除了马垣……」
「还有我。」雷绎抢了说,从背後抱住他:「是你要我这样抱你,让你克服惧人的毛病,你那时候是信我的。」
看他微颤,雷绎紧松手来到他身前:「我知道马垣给你的打击很大,但是你就不能再试著相信人吗,起码为了……我……」
真如雷绎所说,马垣的背叛已把严恩司心里的洞堀的更大,唯有不去信任才不会再被背叛。
见他面带难色,雷绎心痛地说:「不免强,反正这麽多年还不是这样,不管你怎麽想,马垣的事我一定会替你办妥。」
「雷。」看他黯然离去,严恩司脱口叫唤,内心再挣扎几下,才开口:「马垣的事……麻烦你了。」
雷绎应了声,踏出一步又听到他说:「我信你。」
雷绎大喜,转身直视他,严恩司却大叹一气:「你说的对,真要我死哪会跟我做这麽多年朋友,马垣的背叛的确让我的想法起了偏差,甚至多疑,我想……我需要时间调适,雷,你是我最重视的朋友,这点你也不要怀疑。」
「你这家伙真叫人火大,我虽然怀疑过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那也只是以为你瞧不起我的私生活要跟我撇清关系。」雷绎拖著他到一旁坐定,拎条纸巾擦拭他脸上的血渍。
「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你被马垣设计的时候有多紧张,当我看到你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几乎抓狂了,你有多气我就有多气,你觉得好笑,我一点都不觉得,或许我这样说你会觉得很奇怪,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真的很在乎这段情谊。」见他眼框湿润,雷绎紧噤声。
「雷……」这些严恩司都知道,在这段日子全感受到了,只是这麽坦承的言语实在叫人招架不住,头一低靠上他的肩,才发现这块厚实肩膀竟能让人感到安心:「我……很累,让我靠一下。」
雷绎不乱动地任他靠著,细抖的身子知道他哭了,他从不说他的苦,更不提家里事,但雷绎知道他背负的是严家的期望,风联的前景,以及杀他雷绎的压力。
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干练的能手,那年他才十八岁,虽然自己也是在成年就接管雷门,起码家中姓雷的活口颇多,不像他仅有一人,唯一陪伴的也只有马垣。

罪恋-06

恩司,你知道吗,我要的是你的依赖,不是信任。
雷绎眯起眼扬起喜悦笑容,轻搂著他轻颤的身子。
打从那天後,严恩司发现体力越来越差,尤其在用完餐後总得小恬片刻,明知道是雷绎搞的鬼,想责骂二句却总是想起他的难过神情而作罢。
「我累了。」交代一句便拖著昏沉的脑袋转回房。
「我陪你上去。」
他的勤快样令严恩司一头雾水:「雷,我的伤全好了。」
「我知道,睡吧。」
严恩司挪挪身子,揶揄著:「你真像我藏的娇。」
「你会不会想太多。」
当雷绎的手按上额头,严恩司舒服地闭上眼,几日下来已习惯这样的触感,既安心又温暖,突然发现自己已沉在被这片安逸,猛地张开眼看他:「雷,有消息了吗?」
「有会告诉你。」雷绎笑了笑,将他的被子拉高一些:「快睡,睡的多才有精神。」
严恩司哭笑不得:「你觉得我的样子像有精神吗?」
「有什麽事等睡醒再说。」见他眼眸涣散还在死撑,雷绎不禁莞尔。
浓浓睡意袭来,严恩司再不愿也已入眠。
雷绎静静坐在一旁,突然,手动了,他摸上他的眼,摸上他的发,见他睡熟才俯身吻上,这份藏了多年的感情只能趁这时候靠一个吻慰藉。
但区区一个吻哪满足的了内心的渴望,曾以为维持现状是最好的,要不是那该死的南加州……
严恩司只能是雷绎的,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更是。
只是一想到他在货仓时的狠样,雷绎无力地喃喃:「你会原谅我吧,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吧,你一定不会那样对我……一定……」
雷绎不安的压著头,片刻过後脸上已是坚定跟绝不後悔,再吻吻榻上的人便离开。
一觉醒来,严恩司左右思量,他的专注让雷绎大发不解:「想什麽?」
「说起来你还真帮了我大忙。」严恩司说了喜乐,翻身下床续道:「严恩司一死,也算真正解脱。」
解脱?雷绎对他的用词感到好笑,就算没了严家包袱,也别想逃开名叫依赖的无形枷锁,那绝对是一辈子都无法挣脱的束缚。
「你打算怎麽做?」看他穿戴整齐想来是要行动了。
严恩司抓条巾子擦拭脸上的水滴,扒扒头发才说:「解决马垣,然後离开。」
「真的要去南加州消遥?」
「呿,谁告诉你我是去消遥。」严恩司一把推开挡路的人,拐出房间,下楼来到厨房,既然问不出口也责怪不了,自然不愿再将三餐交给他打理,挑了些食材便动起手来。
「去坐著,保证毒不死你。」感觉到雷绎的视线,严恩司头也不回地说。
他的用意再明显不过,雷绎不怒反笑,转身回到客厅。
逼不得的,逼急了肯定把他吓跑,唯有顺应他才是上策,看他忙碌,雷绎笑的越发愉悦。
享用一顿元气早点後,严恩司坐在客厅翻著报纸,已经有多久在用完餐还这麽精神,就连心情也好上几分。
「雷,以後三餐我来做。」
「也好。」
雷绎豪爽的应允让严恩司松口气,真怕他又扯出一堆理由推辞,下一秒,水和药丸却搁在眼前。
「等等吃了它。」
严恩司连问都不问地侧过身不作回应,身体的伤早让他照料的差不多,就算较深的刀伤需要的也是药膏不是药丸。
「恩司。」
「什麽事?」
「我要回雷门一趟,你好好休息。」
「有马垣的消息?」严恩司眼睛一亮转过身看他。
「怎麽,我雷门是寻人机构阿。」雷绎吁口气,无力地说:「是组内会议。」
严恩司一闪失望,随即抓了纸笔写上一组数字和名字递上:「雷,帮我找这个人,找到他之後……」
「萧子湛?」这名字雷绎从未听过,严恩司又递上一把钥匙给他:「他不是风联的人,他负责的是优尼尔,找到他之後别让他知道任何事,只要把这交给他就好。」
「这是什麽钥匙?」
「风联机密怎麽能让雷老大知道。」
无端端冒出的人物跟刻意隐瞒的态度都叫雷绎有些不悦:「我先陪你上楼休息。」
「不用,我精神很好。」严恩司继续翻著报纸,只是翻没二下,灵光一闪:「恩普汀那边有什麽动作?」
「这还用问,当然是全力追杀严恩司。」
「铐。」严恩司嘴上骂,心里倒是欣慰:「安排一下,我要见他。」
「糟老头有什麽好见。」
「我不想被他宰了。」严恩司非常清楚他是最能帮的上忙的人,也只有劳烦他才能解决所有问题。
「你想的到,马垣想不到吗,见了面恐怕是自寻死路。」雷绎说的严重,摆明不愿让他跟恩普汀这位大佬见面。
可惜严恩司不懂他的真正用意,照他说法听来仅是安危上的考量:「这点你不用担心,他能分辨我跟马垣。」
「是吗?」雷绎一脸质疑,心里却气了几分。
「恩普汀是怎样的人我很清楚,再说我现在的确……」一阵熟悉的晕眩打断他的发言,盯著桌面药丸,回想稍早咽下的食物全都是经由自己的手,怎麽还会……
「我扶你上楼。」雷绎一搀上他就被甩开。
严恩司想不透却也怒了:「这是怎麽回事,我明明……」
「你该不会以为我在食物放药吧。」
难道不是?严恩司蹙眉回想,这几天的确都是在用餐後感到睡意,看著唯一能解惑的人,顿时发现他的笑容真是欠打:「你又玩什麽?」
「什麽玩,你这小子说话真是欠揍。」雷绎再上前,满是无奈的说:「这是雷格的意思,他说你这身伤不好好调养会烙下病根。」
雷格?虽没见过严恩司并不陌生,雷家的族谱从小就背熟了。
「事情我会替你处理,你只要好好养病。」
「铐,都躺了一个多月……」严恩司不再拒绝他的搀扶,难掩怒气的瞪他:「别再对我用药,我很清楚外面是什麽情势,绝不会乱来。」
「我不是医生,不过我会替你转达。」
「他妈的,为什麽我没见过雷格?」
雷绎吁叹一气说:「当然是顾及你的面子,你能在清醒的时候让他治吗?」
严恩司顿时吐不上话,虽然早猜到没去医院就是有人前来,但真的证实还是免不了一阵尴尬。
「放心,雷格不是多话的人。」雷绎扶他躺好,松开他颈子上的扣子,拉上被子:「睡吧,你交代的事我会办妥,至於恩普汀……你给我二天时间。」
话都让他说去了,严恩司真不知道还能说什麽,气的往被子里闷。
看著隆起的被团,雷绎不禁想起六年前,金玺开幕那天──

罪恋-07

七月初二,一个利市的好日子,烧过金纸,拜过地基主,中国人该做的仪式一样不少,道上该有的信仰更是作足,一间立於繁华地带的声色会馆在响炮下热闹开幕。
金玺,属於雷门组织的产业,尽管负责人不是雷绎,上门道贺的依旧络绎不绝,不请自来的更多,尚未到营业时间,这间号称全市最高档的声色会馆已聚满各界代表。
雷绎处事向来低调,除了几名特定人士外,他从不把自己暴露在人群里。
此时,他正置身希腊风格的包厢与金玺负责人交谈,在这喜气日子雷绎依旧冷沉,会馆赚不赚钱是其次,钱这种东西,他多的是,他要的是人心跟某些人的痛脚,而金玺就像一张渔网,上门的客人便是鱼儿。
敲门声打断他们的交谈,不待雷绎表态,来人已上前附耳几句,雷绎眉一挑:「他一个人?」
「是。」
肯定的回答,雷绎倏地起身:「在哪?」
「VIP包厢。」
来到所谓的VIP门前,雷绎扬手打住尾随在後的男子,独自进入。
房内的人翘高二腿,雷绎毫不客气地打量他。
他就是严恩司?眼前这人看上去才十来岁左右,很难跟恩普汀这个国际大佬联想在一起,更别说他是风联的掌权者。
雷绎再瞧几眼便入座,若不是听闻过严恩司年纪尚轻,若不是早听说他傲慢无人,早在开门那刻就轰人了,哪还坐在这跟他对望,姑且当他是吧,倒想看看只身踩上雷门地盘有什麽目的。
雷绎的疑惑立刻有了答案,严恩司收回搁在桌上的腿,递上一张薄纸:「雷先生,金玺开幕,这是风联的一点心意。」
雷绎探起那张纸,不屑地推回:「风联什麽时候变的这麽不上道,我雷门还需要人救济吗。」
严恩司托著下巴,眯著眼说:「人说雷绎冷沉寡言,在我看来并不是这样,我想深谋远虑,手段毒辣应该是道听涂说吧。」
这话十足轻视,而他的眼神还充满鄙夷,口气满是轻挑,短短几句已惹的雷绎大不爽。
看他怒了几分,严恩司笑说:「雷绎果然跟传闻中大有出路,老实说,我还真怕你是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日後斗起来可会害我提不起劲。」
「你是嫌命太长,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都不是,只是碰巧路过上来打个招呼。」严恩司再将那张七位数字面额的支票推上:「与其说风联不上道,不如说是不知道雷老大喜爱什麽,要知道这张薄纸可以满足你很多需要,当是我先礼後兵了。」
看他一副拿钱想砸死人的该死模样,雷绎不禁莞尔,内心却又凄凉,想不到风联竟是交到这种人手里,往後的日子肯定风和又日丽,或许是该趁机把风联给并了。
「先走了,改天有机会再来捧场。」目的达到严恩司不再逗留,才走没二步却被雷绎抓著:「雷老大还有事?」
「既然来了,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就为刚构出吃下风联的草图暂且忍他了。
他的贪婪已被眼神出卖,严恩司虽然年轻却不是蠢人,即使看出他的不怀好意,依然镇定地拨开他的手,掏出纸笔,写上一组数字递上:「今天不行,不如雷老大拨空让我招待。」
雷绎不阻止他离去,虽说吆喝一声便可将人拦下,但留下他可得不到风联,只会引来一堆没必要的麻烦。
「森。」一声呼唤,雷绎的目光打在精干男子身上:「派人盯著他。」
几日的尾随跟踪,雷绎彻底扁低严恩司,对啃吞风联更是信心十足,暗桩一断,属於严家的优尼尔企业便弱如残烛,再别想在商界立足。
他眯眼看著纸上的电话号码,握著镶金钢笔的手不停敲打桌面,半晌,那双深沉冷冽的瞳眸亮了起来,起身离开偌大的办公室。
再见,是雷绎主动讨那顿招待,即使置身风联地头雷绎依旧低调,仅带上既是保镳又是司机的森。
再见,严恩司在雷绎眼中依旧傲慢,一身西装的他倒少了稚气,多了沉稳跟霸气。
「雷老大七早八早上门是想让我怎麽招待。」严恩司饮著酒,噙著笑容望他。
他的傲慢自若在雷绎看来仅是初出茅庐的伪装,更不可能把一个涉世未深的小鬼看进眼里:「既然你是主人,由你决定。」
「这样……」这问题把严恩司给考倒了,要知道正午刚过,八大娱乐还在喘息呢,视线一转,睨视杵立在旁的森:「这位大哥,你老大是喜爱粉味多些呢,还是桌面厮杀多些。」
森不语,他的工作是服从,他的忠诚只为雷绎。
这类人严恩司是知道的,也不再追著他问。
雷绎悠然饮餟杯中物,严恩司那一闪即逝的困惑可没漏看,而他现在的模样似乎真有些头大。
视线相交,严恩司重重搁下手上酒杯,简短几句便邀他们离开凤联所属的酒馆,不稍多久已来到郊外的一处豪邸。
「这位是雷门的雷绎。」严恩司热络引荐,别说这位年迈大佬一脸惊愕,就连雷绎也看不出他的用意。
「雷先生,这位是恩普汀·霍斯。」雷绎心眼再沉,面对此人也仅能表现友善跟应有的敬重。
谁不知道恩普汀这号人物,他年事虽高,却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地下教父,他的威信全来自他背後的国际组织──麦金党。
早有耳闻严恩司得他看重,却没想到他的『招待』竟是如此隆重的下马威,雷绎轻笑,暗忖严恩司的手段实在太不入流。
有谁不知道雷严的对立,以恩普汀的立场来说,雷门或雷氏不饶他伤神,款待席间,谈的不外乎是道上事跟国际纠葛,这些雷绎没兴趣,久不管事的恩普汀更是兴趣缺缺。
一声哈欠打断他们的虚假,严恩司耸肩说:「无趣,无聊,再待下去可闷了,雷先生,喝一杯吧。」
这提议不是甚好,更不想奉陪,但雷绎敢说翻脸摊牌都比现在好。
告别恩普汀,途中严恩司就接到他叮咛嘱咐的交代,不耐其烦地挂断电话,对著旁坐的雷绎说:「老人家就是爱操烦。」
雷绎冷笑,以为把恩普汀搬出来就不敢吃他的风联?以为这点小手段就能改变雷严之争?
严恩司,你还太浅,严家注定要在你手上毁了。
雷绎绝非温驯善类,耐著性子只想看看他还能展出什麽把戏,车子一停,眼前建筑怎麽瞧都是雷门产业,还是初见的金玺。
「我想只有在雷老大的地头才能尽兴吧。」严恩司适时解了雷绎的惑。
进入包厢,雷绎对他更是倒足胃口,本就傲慢的态度现在更加嚣张跋扈,仗著花钱是大爷这点既拍桌又挑剔。
视线相交,雷绎真想问问严少爷对金玺是哪里不满了,话到嘴边,严恩司一表严肃抢了说:「雷老大,你放心,我会打点好一切。」
好你个严恩司,好一个招待,一嫌一恶都拐著骂到他头上,雷绎虽怒却噙著笑容,也想瞧瞧金玺怎麽应付这位大少爷。
严恩司脾气大,性子更不好,顶级72年佳酿被他当场一扫成一滩污水,金玺美女被他叼了几句不是哭奔就是被轰出去,耗了大把时间,严少爷终於免强满意:「好好招呼雷先生,要是他稍有不满,今天就拆了你们金玺的招牌。」

罪恋-08

杵立在旁的金玺负责人向雷绎投以求救讯息,要不是看在他跟老板同路的份上,早把毛都没齐的严恩司轰出去。
被他这一闹雷绎也自身难保,若将这些美女撤掉,不就拿自家招牌跟他玩,看他坐的四沉八稳左拥右抱,雷绎真想当场轰了他。
酒过三巡,严恩司有些微醺地准备闪人。
见他递上金卡,雷绎冷著音说:「算我的。」
「去结帐。」严恩司坚持著。
侍者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收下这张卡,仅能看看雷绎,再瞧瞧严恩司。
「既然在我这,就由我作东。」雷绎对今天的招待非常不满,至头至尾都觉得被整了。
「雷绎。」一声连名带姓的叫唤,严恩司犀利的眼眸紧盯在雷绎身上,将手中金卡再推上几分:「结帐。」
见雷绎没表示侍者只好收下他的卡,离开剑拔弩张的空间。
雷绎虽火但仍藏於形色,拍拍身旁的火辣美女示意她们离开,将人净空後他们依旧没交谈,仅是睨视彼此。
等严恩司签了单,雷绎才开口:「让森送你。」
「不用。」严恩司毅然回绝,起身眼前一晃,甩甩头便离开。
严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一日下来,雷绎对严恩司的结论就是傲慢无人,不知死活,杀他才是上策,但为了风联,今天这口气吞了,就要他捧著风联归顺雷门。
雷绎一忙,并吞风联这事也搁了,再想起已过了个把月。
这段期间,严恩司这名字在道上更响,早领教过他那不入流手段的雷绎只觉得可笑,要是他没了那些光环,哪还能呼风唤雨,横行霸道。
今日,雷绎空了,心情好了,穷极无聊下决定再去会会傲慢无人的严恩司。
再见,他少了高傲轻谬,少了鄙视无礼,交谈二句,雷绎笑了:「你不是严恩司。」
那人目光一闪,双手交叉於胸前,反问:「我不是严恩司,那我是谁。」
雷绎转头就走,即使声音一样,长相一样,但他不是他,个性能仿,眼神可仿不来。
「你在哪?」一回到座车,雷绎主动向他联系,在他道出地点没多久,车窗被敲响了……
「什麽事?」
雷绎睨他几眼,拉开车门:「上车。」
「雷老大若是有事明天再约个时间吧。」
「你有事?」
严恩司拍拍车顶,噙著笑容说:「报告。」
「我帮你。」见他敛起笑容,雷绎哪容许他再拒绝:「别怀疑,快做一做,我有事跟你谈。」
一方婉拒,一方坚持,严恩司终究妥协邀他进屋。
一瞧见满桌狼籍雷绎反而说不上话,以为他是故意找藉口,没想到真有份报告在。
看清内文後更头大如斗,要是财经报告,商业分析还难不倒他,偏偏是古人的历史文学,这是他的罩门,他的痛脚,碍於雷绎二字,说出口的话哪能轻易收回。
「要是没什麽事,请你别离开房间,我爸快回来了。」严恩司从没指望他能帮上忙。
请?比起赫然发现身在敌家的处境,雷绎反而被他的口语和言词震惊。
严恩司吁叹一气,没好气的说:「现在想走也晚了,我想雷先生也不希望节外生枝吧,床在那,要是累了就在这委屈一晚吧。」
委屈?这个严恩司也是假的?除了这麽想,雷绎根本无法将眼前的他跟嚣张嘴脸的人联想在一起,四目一触,严恩司塞给他一叠商业杂志。
即使用词判若二人,但炯炯有神的眼眸依旧难掩那抹高傲色彩,雷绎疑惑却是安静地坐到一旁。
手上翻著书籍,视线却打在家居装扮的严恩司身上,象徵性地把杂志翻完,晃到他身旁:「要帮忙吗?」
「不用。」严恩司抬眼望他,虽然多个人,但他的确不碍事,转转笔杆,笑说:「雷老大自己找乐子吧。」
雷绎抓张椅子坐在一旁:「你到底几岁?」
严恩司望他一眼,递上身分证和一只文件:「刚满十八,刚接风联。」
打开文件,里头尽是自己的近日照片,即使得知被人跟踪雷绎依旧冷静,对他的年纪更不以为意,自己也是在一成年就接了雷门。
「雷老大实在太不谨慎,要是我做绝,你早死了。」严恩司吁口气,递杯水给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派人跟著我,不过我倒好奇,雷老大三番二次找上门图的是什麽,绝不是为了一顿餐宴或是以为能从我手上骗走风联吧。」
雷绎大笑,的确小觑他了,眼前的他跟当年的自己简直如初一撤,此时又少了嚣张的该死模样,不禁对他起了兴:「金玺那天不是路过吧。」
「是路过。」
「哦,真的来庆贺?」
「当然不是。」严恩司手中的笔杆敲了敲脑子,笑答:「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雷门开了间私人会馆,凤联没道理不跟上,你说对吧。」
他的回答令雷绎大乐,连三对冲飙出口,这样的对手拼斗起来才够劲:「不过恩普汀这个下马威太不上道。」
「这样说就不对了。」严恩司耸耸肩,故作无力状:「我第一眼见到雷老大是很满意的,起码你跟大多数的道上份子不同,与其斗狠,我宁愿对手是个有脑子的知识份子,争起来才有意思,带你去见恩普汀……呵呵,其实是你那天来的唐突,我一时不知道怎麽招待你罢了,再者,我主要用意是不希望你因为恩普汀有所顾忌,想不到竟然让雷老大当是下马威,看来是我的表达方式大有问题。」
雷绎越听笑容越开,对严恩司抛出的问题更是有问必答。
直到夜深,严恩司才又埋进报告里,雷绎不畏罩门地替他整理起资料。
「等等吃饭。」雷绎难得独自驾车在市区游荡,简短几句就替严恩司决定了饭局。
打从那天後,他们对彼此改观更激起一丝好感,尤其在雷绎主动下,他们逐渐了解彼此,还架起端不上台面的情谊……
餐厅内,对外一向摆张冷脸的严恩司今天看起来更骇人。
「有事?」
「我想还是少碰面的好。」严恩司头一仰将杯中酒酿饮尽,烦躁地说:「有人跟我爸告了一状,风联要我解决你,你说,到底是你的人多事,还是我的人搞鬼。」
想他们已经够低调了竟然还惹的谣言满天飞,不就交个朋友而已,有必要搞的如临大敌吗。
雷绎笑了笑,这压力他也有,若是之前,绝对赞同人生道路绝不能太顺遂,有仇敌才有生存意义,但现在,他只想珍惜有著相同命运的朋友,起码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放松的,是无所不谈的。
「想不到严恩司会被这种问题难倒。」
「有好点子还不说来听听。」
几日後──
雷绎被狙击,一场风联跟雷门的械斗在深夜渔港展开,自此之後,两位年轻当家不再碰头,哪怕偶尔在公开场合打上照面也是一触击发的乖戾场面,最终还得劳驾大批高望重的老人家出面调和才得以平息。
私下,严恩司以他人名义在市郊添购一栋房宅,若要商讨事宜或小酌几杯便相聚在此。
一开始,他们都为偷来暗去的相处感到怪异可笑,时间一久也成了习惯,虽然有些不满,起码能让他们减去很多麻烦,还成了偶尔放松的隐密僻所。

罪恋-09

「喂,谁准你带女人回来的。」雷绎拐上楼就瞧见严恩司鬼鬼祟祟关起房门。
「别女人女人的叫,她是我女朋友。」
雷绎从不看好他的恋情,最久的那个,半年,最快的那个,二天一夜,说是一夜情也不过分,偏偏他硬拗著说有动心,想也知道是某部位动了心。
「什麽事?」严恩司自动到书房报到,霸占舒适大椅摇晃著。
「看看。」雷绎扔出一叠资料。
「雷门没财路了?」严恩司快速翻阅投资同志酒吧的企划案。
「老人会的意思,风联跟不跟进我管不著,起码我告诉你了,别到时候又来兴师问罪。」雷绎噙著笑容看他,二年下来早摸透他的性子,要他在这块饼插一旗恐怕比要他的命还难。
「雷门的老人会没救了。」严恩司摆明不愿沾边,往大椅一靠:「你再继续窝在雷门肯定一辈子这样。」
「呵呵,你的国际线搭的怎样了?」即使交情匪浅,想法相近,雷绎比他多了分心眼,对他仍有隐瞒。
反观严恩司可没他这分防范,被他这一问眼睛雪亮起来:「哦,有兴趣了?」
「没兴趣,是随口问问。」
「铐。」
时候未到呀,恩司。
雷绎还记得第一次听到严恩司有搞跨国组织想法时,是激动,是兴奋,全身血液都在沸腾,心里的雀跃差点隐藏不住。
严恩司简直就是雷绎的翻版,不同的是,严恩司正在进行,雷绎已经完成,这份喜悦雷绎只想等他收成再告诉他。
在这里,他们的光环都是传承而来,唯有未曝光的组织才是属於自己的。
「你最近锋芒太露。」
严恩司眉一泞起身走人,每回见面最受不了的就是说到态度上。
雷绎知道他不爱听,更领教过他的嚣张傲慢,一追上就跩住他:「你再不收敛小心树敌太多。」
严恩司猛地甩开他,警戒地退上几步,他的激烈反应雷绎不惊讶,反而歉疚说:「抱歉,我忘记马垣不在。」
马垣,那个跟他有著相同面貌的影子护卫,也只有马垣在的时候他才会让人靠近,这份戒心是他至小就有的心理障碍。
每当偶尔小聚,他们不带任何亲信,哪怕是能令严恩司安心的马垣也不许跟上。
雷绎有时会想,这样的严恩司比自己可悲,起码雷家可没把自己养成这副行。
这事对严恩司来说很糗也很呕,是打从心里信雷绎的,偏偏少了马垣就没了安全感,活像只软脚虾。
「喝不喝,不喝我回去了。」
「你说呢。」正事过後的小酌二杯是必做之事,哪有跳过的道理。
酒过三巡,理应是各自回寮的时候,严恩司竟开始追酒,雷绎不回绝,一来一回,倒真醉了几分。
严恩司仗著雷绎在旁又多喝几杯,把自己搞到醉死才甘愿。
雷绎虽醉倒还保持清醒,睨著不醒人事的严恩司,他摇摇头便将人安置回房。
往後碰面,严恩司总是把自己灌醉,他的酒量越来越好,陪酒的雷绎越看越糊涂。
「这是新的训练法?」一次,雷绎终於开口问,再这麽下去,不出一年倒在地上的肯定成自己。
「是阿。」严恩司头一仰又一杯下肚:「你少喝二杯。」
「严老大,你喝挂还得劳驾我替你收拾,今天到此为止。」雷绎哭笑不得的夺下他的杯子。
一声严老大把严恩司逗笑,想他哪时这麽叫过,晃晃手止住笑意,蹒跚地起身回房:「有事就先走,我休息一下。」
雷绎收拾一地残局,离去前,满不放心地进房查看,见他倒的东倒西歪,吁叹一气上前将他扶好,突然天地一颠,颈上作痛,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制服。
严恩司动作快,雷绎也不是病猫子,不待严恩司把底下的人看清楚,腹腔已传来一阵痛,清醒的瞬间已冲进厕所大呕。
雷绎跟上,想也不想地拍上他的背。
「出去。」严恩司斥声低吼,犀利眼眸已染上浓浓杀气。
雷绎头一转离开他的视线范围,说是震惊,不如说是失望,都快三年了,竟然还不能让他放心,交情再好竟然连个影子也比不上。
片刻过後,门终於开了,雷绎一脸不悦地睨视他,就要问问自己是起了什麽心眼让他防成这样,只是话才到嘴边就被他抢了先。
「雷,抱歉……」
一声抱歉雷绎没辄了,满是自责的眼神更叫雷绎败阵:「没事,你那怪毛病我还不清楚吗。」
见他坐在床边动也不动,雷绎递上一杯水:「想什麽?」
「雷,我是信你的,我也努力过了……我以为喝醉一点就能改善这个问题,不过还是没办法。」几口清水入口,严恩司直视他道出自己的无奈:「少了马垣就浑身不对劲,所以……」
怎麽没想到呢,要是不信任他哪会让自己喝到这麽醉,雷绎大喜,更开心他在尝试改变:「试试好吗?」
「怎麽试?」
雷绎扣著他的肩将人转过去,手一张从背後紧紧抱住,察觉他瞬间绷紧:「我是雷,别怕,不是信我吗。」
严恩司似有若无地点了头,内心正跟名叫恐惧的敌人作战,更不断告诉自己身後的人叫雷绎,只是……
「雷……我不行。」
雷绎难掩失望之色的松开他,在他面前是不需隐藏任何情绪的,也只有在他面前雷绎才感到轻松自在,这对严恩司也是。
雷绎来到令他安心的身前,噙著笑容替他擦拭满头大汗:「别气馁,起码今天有一点进步。」
严恩司呕的躺回床上,不再吭声。
往後再见,藉由雷绎的拥抱严恩司努力地克服这个心理障碍,好胜心极强的他不信战胜不了心魔,每当逞强过後就是一阵恶斗,最终都在两人挂彩後休战。
雷绎大闷,偶尔对打还可以当切磋,锻鍊身体,但总不能每次都外带一身伤回去,一日,雷绎终於投降:「我想你是百分之百信任马垣的。」
见他笑而不语,雷绎的心起了涟漪,有些失落,有些不舒服,竟然慕起身为影子的马垣。
他的无心一语让严恩司不再强迫自己克服心里障碍,无论是马垣或是雷绎都是一样的,马垣令他安心,是不可缺失的影子,而雷绎是剖心交谈的朋友,他们不同,却是一样重要,一样值得信任。
往後二年,严恩司的态度、手段变本加厉,此时的他已没了当年的轻狂,有的是让人畏惧的冷漠跟捉摸不定的心眼。
雷绎总算知道他的高傲全来自那些光环,他的傲慢以及不可一世全是马垣给的。
只要马垣在,他如虎添翼鄙视一切,他对他是十足信任,风联大小事几乎交给马垣处理。
「呐。」雷绎扔出一张红帖。
「不是要我出席吧。」不用看也知道是他的喜帖,这消息在道上传的沸沸扬扬,早不是新闻。
见他闷不说话,严恩司手一扬抛出一只钥匙。
雷绎一接,还未开口,又一只信封递上:「出席难,这是贺礼,我想你应该会满意。」
里头的房契让雷绎大笑,笑到眼泛泪光,嗽咳起来。
「太满意也不用这样。」严恩司递上一杯水,往一旁坐定:「雷贺联姻的确是一门好事,看样子我得多留神了。」
他的每句话都令雷绎感到刺耳,一拍桌起身就走。
严恩司被他惊愣,回过神追上已不见他的身影,就连电话也不接。
这是第一次闹的不欢而散,严恩司有些慌,想了整晚也不知道说错什麽,回到书房,桌上的大红帖令他有了方向。

罪恋-10

雷贺之喜,满堂宾客来自各行各业,有政商,有白二道,唯独少了雷绎最希望的人。
这场联姻的附加价值雷绎没理由拒绝,也无法把诱人大饼拒之门外,但真的拉著美艳新娘进入会场,周旋在宾客当中,心里的失落竟然越来越大,甚至感到凄凉,是因为他没来?还是……
一阵如雷贯耳的喧哗打断雷绎的思绪,有人起身警戒,有人上前叫嚣,雷绎的护卫更来到二侧戒护。
看著一身西装独自进入会场的严恩司,雷绎大愣,他就这样一个人来,而他嘴上还噙著悠然又带几分傲慢的笑容。
「严恩司。」有人上前拦住他。
「姓严的,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严先生。」
严恩司无视众人的叫嚣或询问,仗著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直朝雷绎方向而去,直到跟雷绎形影不离的森上前才止了步伐:「我找雷绎。」
雷绎内心大慌却沉著气,一来到他跟前,四周也静了下来。
「雷先生,恭喜,这是贺礼。」严恩司伸手道贺,递上他没拿走的房契。
雷绎伸手回握,第一次这麽紧握他的手,感觉好到让雷绎不想松开,让雷绎後悔贪图贺家附属的利益。
「先走了。」严恩司抽手才发现他握的紧,眼一挑示意他放开,雷绎再不愿也还知道场合,紧松了手。
严恩司前脚一走,几名西装笔挺的男人也追了上。
「站住!」雷绎吆喝,怒瞪一桌老人,冷沉警告:「今天别给我闹事。」
好好的婚宴气氛就这麽被打断,雷绎的心却是喜悦的,转进休息室联络走远的严恩司:「你真的敢来。」
『没办法,不来有人会不爽。』
「晚点见面。」要不是碍於整厅宴的宾客,早冲去跟他喝几杯。
『晚点?算了吧,这杯喜酒过阵子再喝。』
他的体谅雷绎压根不领情,再开口已是不容他拒绝的绝对命令:「你给我等著,我过去。」
送走宾客,雷绎扔下新娘离开,来到市郊住所已是大半夜,不过严恩司让他失望了,再连络,出口的话已难掩气愤:「你在哪?」
『应酬。』
「是爬到别人床上吧。」不用他开口澄清,雷绎已听见那头的酒拳声、嘻闹声跟女人的撒嗲声,连雷绎自己都不知道在气什麽:「我在这等你。」
雷绎耐著性子等,直到天色微亮,喀一声,厚重大门终於开了。
四目相对,严恩司卸下领带,沉著脸问:「什麽事这麽重要,能让你新婚之夜还跑过来。」
「那是联姻,她爱跟谁上床是她的事。」
严恩司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自知没立场苛责他,仅是斟了二杯酒递上:「不管怎样,今天是你的日子。」
「过十二点了。」
严恩司笑了笑,再将空杯斟满:「有空去瞧瞧,装潢家俱都帮你打点好了,不喜欢再说。」
「会不喜欢吗。」见到他,雷绎心情大好,稍早的浮躁全都不翼而飞,几杯醇酒下肚已有些微醺。
瞧他扯开衬衫,醉了几分,严恩司收起他的酒杯,扶他上楼:「在这休息吧,我……」
雷绎突然抱住他,在嗅到他身上的女人香,猛地推开他。
这些年雷绎从未醉过,严恩司完全不知道他酒後的性子,见他一脸气愤,只好将他按回床上:「喝醉就睡,我没兴趣跟醉鬼吵。」
见他离开,雷绎冲上前再抱上,严恩司不拒绝,雷绎也不松手,就这麽静静默默地感觉彼此。
冷静下来,雷绎才发现自己贴靠他的背,喜悦地将他扳过来:「你不怕我了。」
「你还很清醒嘛。」严恩司哭笑不得,还以为他醉了才有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马垣在外面,我得走了,等等还有事。」
马垣……见他离去,雷绎再次失望,再次恼怒,更被脑中的想法震惊,想吻他,就在刚才,想吻上那张一开一合的嘴。
雷绎沉沉往後一坐,越想越确定,越想越後悔这场联姻。
是爱了,是爱上他了,这对雷绎来说是莫大的玩笑,竟然爱上那个傲慢无人的严恩司?
认清心意,雷绎决定不再去想,这绝对是破坏他们情谊的因子,现在这样很好,无从挑剔。
翌日,他重新扮演丈夫的角色,夜夜陪伴新婚妻子,更不再邀约相聚。
严恩司向来不是主动的人,虽然不习惯倒不打扰他的新婚期,加上一些琐事也出国了。
三个月後──
严恩司刚下飞机就接到雷绎的电话,推辞不下只好去见他。
「你怎麽回事,我不找你,你就不会找我?」饭还没吃,酒还没喝,才碰上面雷绎的火气就冲了出来。
严恩司疲累地往躺椅坐定:「你忙著生产报国我哪敢打扰。」
他的倦容让雷绎的心作疼,敛起情绪,问:「去南加州做什麽?」
「南加州能做什麽,当然是渡假,抱美女。」严恩司没好气的说,见他沉著脸不说话,低声喃喃:「都知道我什麽时候回来,哪会不知道去做什麽。」
即使他人在国外,他的一举一动雷绎也了如指掌。
「雷,我很累了,明天再谈。」
「不先吃饭?」
「吃饭?」严恩司拧眉啐声,扇手道:「饭局已经排到下礼拜了,别再跟我提吃饭。」
「那我呢?你排到哪时候。」
「我不是一下机就来见你。」一进房,严恩司不管雷绎跟了上来,卸下一身衣物就进浴室盥洗。
打从看清这份情感,昔日再自然不过的习惯对雷绎来说实在是种刺激,仅是几眼,不敢相信竟然起了下流兴致。
即使血脉急速跳动,雷绎依旧如往常般跟进,坐在一旁打量他。
「等等把你溅湿。」严恩司不避讳地继续冲澡,见他毫无反应,故意溅他一身湿。
雷绎回神,抓起巾子擦拭,头一转便离开。
异於往常的反应让严恩司感到诧异,一出浴室就问:「有麻烦?」
「恩司,我们聊聊。」雷绎拍拍软榻示意他坐定。
严恩司擦拭头上水珠坐到他旁侧:「说吧,能帮的一定帮。」
「你一定帮的上。」雷绎一侧身便将他压上床,见他抵抗起来,厉声一吼:「别动。」
「做什麽?」
「别这麽紧张。」雷绎俯视他,他的神情从惊愕到不知所措,而现在似乎还有些羞赧,踩酒家抱女人他哪有过这模样,雷绎翻到一旁大笑起来。
他的举动令严恩司有些尴尬,刚爬起又被他按了回去:「雷……」
「马垣不在?」
「恩。」
「铐,马垣不在你就龟啦。」雷绎撑著头侧躺在旁,吁口气又说:「你不在的期间马垣对雷门动作很大,你打算怎麽处理?」
提及正事,严恩司也一表严肃:「我明天跟他谈,但是据我所知,你好像没损失。」
「这不是损不损失的问题,面子罩不住阿。」虽说谈的是组织的事,雷绎那双深邃的眼眸却是紧锁著他。
早知道他有令女人著迷的本钱,但从没这麽仔细瞧过他,这才发现他已经是个魅力十足的男人,那双犀利的瞳眸彷佛二滩幽潭,傲慢冷漠的态度全是添他魅力的元素,尤其是浴袍下的身子……

罪恋-11

雷绎看的出神,他的一切和淡淡沐浴香更引起生理反应,紧抓起被子藏住骚动的下体。
「雷?」他的举动令严恩司大不解。
「晚了,一起睡。」
「一起?」即使相识多年也从未有过同床而寝的经验,严恩司勾勾嘴角:「老实说你到底遇到什麽麻烦。」
麻烦就是某方面对你起了反应,雷绎苦笑:「不提了,是家里事,明天别忘了替我处理马垣。」
「雷老大再三交代能不处理吗。」
再聊个几句,严恩司真的累了,即使少了马垣,内心的不安也在疲劳轰炸下令起不了大作用。
见他睡沉,雷绎感到喜悦满足,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入眠,尤其是马垣不在的时候。
雷绎静静看著,过了好一段时间才轻触他的脸,勾勒他轮廓,想吻他,却没这麽做,绝不想因一时冲动坏了现在的平衡。
翌日,风联会议桌上,严恩司静默聆听,这头说对付雷门的手段太软,那头又抨击一句直接派杀手宰了雷绎。
真不知道风联的仇家难道就剩雷门,不过仔细想想也是,现在还有哪个敢挑战严恩司这个名字,除了不知死活的雷门。
太过和平的日子确实会让人骨头生虫,没事找碴,这点严恩司非常清楚,环视这些堂口大佬,各位年迈的叔伯,敲敲桌,终於开口:「雷门的事到此为止。」
这结论引起众人一阵喧哗,抗议指责此起彼落,严恩司不怒反笑:「雷门要是省油的灯就不会跟风联斗到现在,再说雷绎是脓包还是老虎,我相信在座各位都很清楚,所以……会议结束,雷门的事我另有打算。」
一句另有打算堵了众人的嘴,再有意见也只能暂时作罢。
等人都散去,严恩司对著仅有他一人的空间呼喊:「马垣。」
虽说是影子,马垣可没通天本领,只见一隅的墙壁突然开了一片,有著跟严恩司相同面貌的人从里头出来。
「坐。」
见他入座,严恩司往後一靠,神情冷冽的说:「你看到也听见了,你那些方法对雷门根本不行,为了风联的面子,以後雷门的事别再插手,听懂了吗。」
「是。」
「还有,我要江老的地盘,全部。」
这决策让马垣大惊:「江老是恩普汀那边的人,这……」
「我知道,恩普汀问起就说瞧姓江的不顺眼,他硬要插手再说。」严恩司很清楚江老这人的背景,唯有这样才能让风联有点事做,才不会整天揪著雷门打。
严恩司说的肯定决然,马垣也只能道声是领了命,见他起身,紧问:「恩司,你跟雷绎到底……」
四目相对,马垣立即低下头:「上次雷绎大婚你贸然前去很危险,我认为下回别再做这种事。」
再怎麽亲近的叫唤,也无法改变马垣长年下来的卑微习惯,就同严恩司无法背对人是一样的道理。
「下回?哈,难道雷老大要娶小了吗?」严恩司大笑,叩打桌面暗想比房子还大手笔的贺礼会是什麽:「唔……这雷绎还真会让人破费,看样子阻止他再婚是最好的方法。」
「恩司,你跟雷绎别走太近。」
严恩司贴近他,笑问:「哦,为什麽。」
他近一步马垣便退一步:「站住。」
「谁准你躲的,你知道什麽。」严恩司无法忍受有著相同面貌的人露出畏缩之色,虽然知道他只在自己面前才会如此,就是不愿乐见。
「昨晚在机场……我……知道你去……」
严恩司紧扣他的下颚,见他眼珠飘移不定,心里的火更盛:「看著我,我严恩司让你见不得是吗。」
马垣手一握直视著他,怎麽会见不得,他是那麽耀眼,那麽高傲迷人……
看他红了脸,严恩司才松手,既是影子,又给他瞧见了,严恩司也不再隐瞒:「我跟雷绎确实有交情,所以不主张开斗,清楚了吗。」
马垣点点头,严恩司再提醒:「这事别张嚷出去,在路上遇到当仇人看就好,不用对他太客气。」
「知道了。」
「风联一样交给你,江老的事记得办妥,这阵子没我的指示就别跟了。」严恩司再交代几句就走,来到门边,头也不回地冷著音说:「瘦了,记得多吃点。」
「是。」绝不是关心,而是提醒体态问题,这点马垣清楚的很,但每当他注意到自己的丝毫变化,心里就感到喜悦,也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为了讨他一句提醒的关心,为了让他多注视一点,已在不知不觉中养成改变自己的习惯。
对马垣来说,严恩司永远是他的光,却不知道严恩司的傲慢跟内心崇景的耀眼全是他自己无形中造就而成。
离开风联,严恩司吁叹一气,每每跟马垣谈话总是没来由火大,就恼他逆来顺受的模样。
严恩司有时会想,自己能给他的是什麽,他要的又是什麽,把风联交给他,是渐渐撤手,是让他成为真正的严恩司,但这是他要的吗?
每当想在他脸上找些端倪,找到的总是他的敬畏和闪避。
貌同却毫无关系的两人是仇恨的牺牲品,无论是严恩司还是马垣,早摆脱不了命运的枷锁。
严恩司的决策让耳根子清静许多,更让雷门少了许多麻烦,安逸的日子没几天,道上竟然传出……
「雷老大,我怎麽不知道你好男色?」严恩司不是嚼舌的人,无奈这花边闹的众所皆知,当然得逮住机会调侃一下:「什麽时候转性的,该不是嫂子满足不了你吧。」
雷绎有口难言,要不是同床而睡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要不是越来越想抱他,唉……说穿了,这些只是幌子罢了,一个用来测试他的手段。
「怎麽,你有意见?」
「是没意见,只是……」严恩司搔搔头,要是别人早让他掘地三尺自埋了,偏偏是雷绎。
「只是怎样。」
「没事,雷老大喜欢就好。」
严恩司头一转便上楼,雷绎追上:「喂,上去做什麽。」
「我回电……」房门一开,严恩司被一屋子的蜡烛打愣,看著身侧的人:「这是干嘛?」
雷绎拉他到一旁坐定,无力的说:「是惊喜,你这家伙就这麽闯上来,全砸了。」
「惊喜?」是阿,是被惊到了,那喜呢?
眨眼,一只方形长盒已塞进他手里,雷绎催促著:「看看喜不喜欢。」
严恩司打开方盒,拿出里头的表张望。
「满意吗?」
「免强接受。」今天是严恩司的二三岁生日,这份礼物收的理所当然:「看来我得早点结婚才能回本。」
雷绎喜悦的嘴角瞬间垮下,捞起他的手替他佩带:「礼物可不是用金钱来衡量,实用才最重要。」
「你的意思是那间豪宅不实用罗?」
「你说呢。」撇开三天二头往这跑不说,真正原因可是:「海边豪宅很好,问题离雷门太远了,麻烦下回挑近一点。」
「你还指望有下回?」严恩司往後一靠,肯定的说:「放心,就算你再娶我也不会再破费了。」
这夜,他们无所不谈,酒酣耳热後便爬上床,直到雷绎说到离异的打算,严恩司仅是蹙眉不发表任何意见,毕竟不会有人乐见朋友的婚姻起变化,更深信这个利益当前的男人再娶也不无可能。

罪恋-12

但在听到他跟男人在床上的风花雪月,严恩司再无法保持沉默:「你那是神筋错乱,别说是玩上瘾才想离婚。」
「你不懂那个滋味。」雷绎耸肩一笑。
瞧他说的正经八百,严恩司拎起外套:「走了。」
「下次带你去试试就懂了。」
下次?严恩司轻笑一声,连在外头用餐都成问题,还指望一起出入声色场所,站在门边的他头也不回地说:「你结婚了,以後尽量少碰面。」
雷绎再镇定也无法消化突来的决定,冲到门边睨视他:「这跟我结婚有什麽关系。」
「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好笑,现在是你雷老大偷情还是我严恩司藏娇。」推开大有意见的雷绎续道:「别忘了雷门还有老人帮坐镇。」
往後小聚的次数确实减少了,从一星期三次缩减成一次,严恩司深觉这样是最好的,但,怎麽碰面次数一少,无论到哪都瞧的到雷绎的身影。
好比现在,才结束饭局来到大厅,雷绎的号大声势已从另一端迎面而来,看上去也是刚结束晚宴正要离开。
敌人见面分外眼红,雷绎的狗开始乱吠,严恩司的人也不甘示弱,又是一场不分场合的叫嚣之斗。
这样的场面在这一个月已经发生无数次,同一天撞上二次也不无可能,巧到让严恩司认为是雷绎刻意搞的鬼,心里有气却噙著笑容带上风联的人离开,走没几步,森已挡住他的去路:「雷先生邀你用餐。」
「带路。」
气头上的严恩司无视其他人的劝阻,来到厅门外,一句绝对命令喝止其他人跟进。
厅内,雷绎悠然倒茶,反观严恩司没他的情逸致,犀利眼眸更将心里的不满表露无遗。
雷绎递上茶水,十足关心的说:「脸色这麽难看,有麻烦就说,我一定帮你。」
「怎麽我到哪都看的到你,别说是巧合。」
「是故意的。」
「你……」
雷绎的坦承让严恩司顿时哑言,雷绎来到他身旁坐定:「我们有几年没在外头吃饭,现在这样不是很好,那些人要吵让他们去吵,门一关,谁知道我们在里头谈什麽。」
严恩司按著隐隐作痛的头,拿风联跟江老干还不是为了他雷门,这雷绎不领情就算了,还唯恐天下不乱,一起身就走人,手才碰上厅门手把,後头传来一句:「晚上见面。」
严恩司没将他的邀约放在心上,回到风联,疲累地靠在大椅上,掐掐眉间提神:「马垣,我明天出国。」
「雷绎怎麽处理?」虽然不懂他们的交情好到什麽程度,但雷绎这段时日的举动已经让马垣大感不妥。
这对严恩司来说是个无法立刻回答的问题,半晌,他吁叹一气有了决定:「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听到这答案马垣大喜,见他闭上眼甚是疲累:「先找人送你回去休息。」
严恩司没应答,他还在犹豫今晚该不该去见雷绎,直到脸上传来一阵温度,眼一张便瞧见近在尺咫的马垣。
「我只是……看看你是不是睡了……」
马垣的畏缩令严恩司更烦躁,殊不知自己的目光只会让他生怯。
「恩司?」
「闭嘴。」严恩司厉声一吼,探起桌上纸笔写下一组数字和扔上一把钥匙:「这是银行保管箱密码,印鉴在保险箱,没事别找我。」
「恩司。」马垣追上走到门边的人,抓上他的手有些微颤,声音抖抖的问:「你什麽时候回来?」
「不回来你觉得怎样。」
「不回来?」马垣无法理解地抓著他:「你去哪,我跟你走。」
严恩司轻笑,真一走风联跟优尼尔怎麽办,见他少了令自己火大的胆怯,口气也缓了些:「去渡假,想去吗?」
马垣摇摇头,还知道自己的责任就是扮好他。
翌日,严恩司真跑到国外消遥,留下空等他一晚的雷绎,留下马垣对付雷门。
他不说,雷绎也从眼线得知他出国的消息,为什麽要不告而别,难道真要画清界限?真要形同陌路?是因为男色?还是腻了这种相处模式?
这些对雷绎来说都不是大问题,就因为想过所以才继续维持早就没有利用价值的婚姻,在公开场合跟他碰面,都只是想令他心安,令他开心,但为什麽……又让马垣对付雷门了!
今天的雷绎特别火怒,即使损失不大,却有被背叛的感觉。
要玩是吗!雷绎重重搁下金边钢笔:「三天内,我要听到严恩司的死讯。」
「这……」向来只有服从的森难得有了踌躇。
「去办。」雷绎往後一靠,再气也不可能杀严恩司,但马垣就不一样了,既然要玩哪有不奉陪的道理,再不作声真把他雷绎瞧成病猫。
森哪知道严恩司有真假,见雷绎坚持也不好作声,领了命便离开。
仅仅三天,不对盘的组织杀的如火如荼,从械斗到暗杀,更把不相干的一班人马扯入混水。
目无王法的嚣张私斗让马垣跟雷绎面临了同样压力,就是收敛。
战的正热的人哪肯收手,尤其三天期限一到马垣还好好活著,雷绎气的再下追杀令。
日子就这麽一天一天过去,两边都没占到便宜,不管是雷绎还是马垣都还好手好脚,死的是毫无地位的子弟兵,锅是可怜的代罪羔羊去背,唯一的损失也只是多了笔安家费的支出。
某天午後,雷绎意外接到严恩司的电话:「怎麽,想到我了?」
『雷老大最近过的充实吧。』
「你什麽意思,丢一个马垣给我。」
『既然雷老大对我的安排不领情,只好顺你的意思。』
雷绎闷了:「什麽安排。」
『见面再谈吧,我只是想告诉你,再斗下去没意思,你宰不了马垣的。』
「喂……」雷绎气的把电话往地上一摔,短短几句缓了雷绎的动作,马垣那头也被压死,总算暂时恢复和平。
他一句见面再谈结果人还在国外消遥快活,这不打紧,可恶的是竟然还有了固定伴侣。
雷绎火了,也过起男女不拘地放纵生活,每晚跟不同的人狂欢作乐。
只是,今晚的酒伴很特别,特别到让他以为是严恩司,让他以为回到以前的日子,这人自然是跟他有张同样面孔的马垣。
跟他搭上绝对是巧遇,明知道他是马垣,雷绎还是叫森上前邀他,扮演严恩司的马垣几番衡量便应了邀。
马垣虽然来过几次他们小聚的市郊住邸,但也仅是在外头守候罢了,对里头甚是陌生。
对饮,基於不了解他们的交情到哪也不多谈,一谈及前阵子的恶斗,马垣淡答:「这样日子才有趣。」
雷绎大笑,的确,这是严恩司会有的想法,若不是见过他的狂,若不是把他摸透,还真难分辨他们。
酒过三巡,雷绎拉著马垣回房,一关上门又将他带到床边。
他的举动令马垣措手不及,顿时不知道该做出什麽反应才是正确的。
雷绎原想藉他的模样来个安眠,怎知多瞧几眼竟唤起满满的思念,明知道他不是他,自己更没醉,却管不住这份思念和长期压抑下来的情感,张手抱住他:「我很想你……别一声不响就走……」

罪恋-13

马垣嗤之以鼻,更不将雷绎的情感看在眼里,别人可以不懂严恩司,身为影子的他怎麽会不懂,这事绝不可能。
直到雷绎低头吻上,马垣坚定的信念产生动摇,是真的?他们是这种关系?所谓的交情不错是指这种……
怪不得,怪不得每回都不许跟进,怪不得每回提到对付雷门就推三阻四。
马垣气了,那个傲慢无人,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严恩司竟然跟男人这麽亲密,他的神,他的光怎麽可以堕落。
管他们的关系多好,今晚就要让他们结束,有了打算,马垣猛地推开身上的人,怒喝:「你当我什麽。」
雷绎被他的气势唬住,回过神,内心感到兴奋无比,虽然是假的,但眼前这个严恩司可以满足压抑已久的渴望,伸手逮住正要离开的人,将他锁进怀里才发现就连身上的气味也一样,不用花太多精神去想像,雷绎已投入这片假象:「你是气我不离婚?还是气我们只能这样见面?只要你一句话,我明天马上离婚,立刻离开雷门,恩司,你别气了好不好,你不喜欢在外头碰面,我以後绝不再这麽做。」
真的是……真的是!马垣越听越怒,一挣开他便赏上一拳:「姓雷的,你竟然……」
话未说完下颚已被雷绎紧扣吻上,马垣不愿顺从,雷绎也不想作罢,就著接吻姿势拳来脚去,雷绎一个不稳抓著马垣跌到地上。
雷绎吃了甜但也被咬到伤痕累累,马垣顾不得喘地爬起,短短交斗已察觉雷绎的可怕跟执著。
论气势,马垣也不弱,要不是雷家他无需当一个伪装别人的影子,要不是雷绎,严恩司也不会自甘堕落,长年累积的怨恨跟对严恩司的失望瞬间化成骇人杀气。
只是手才探进怀里,连枪柄都还没碰著,脚踝却被雷绎抓个正著,转身一踢,雷绎正好将手抽回,让他重重摔回地上。
他的杀意让雷绎狠了心,再下手已是毫不留情,使足力劲的二掌掴的他头昏眼花,再将他怀里的枪枝收起,拖著他回到床上将那双碍事的手困绑起来,等完成一切动作,雷绎也没劲了。
绑他是为了生命安全著想,但一见到那双怒狠的眼眸,还真有几分严恩司的样子。
雷绎轻笑,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跟他有多像,尤其是衣物下的身子是不是也仿的一模一样。
「你做什麽!」
雷绎贼笑,三两下就把他扒了精光,拿把剪子把卡在手腕上的衣物剪断,摸上那张几假乱真的脸:「你说呢。」
「操,你敢。」马垣大惊,他可没想过会有这麽一天。
要是真的严恩司也是这种反应吧,不……或许更激烈。
雷绎满意他的态度,明知道他们不同人,却对这张脸起了生理反应,做不做只在一线想法。
上了他,难保他不会告诉他,到时候该怎麽解释,思忖了会儿,雷绎终究作罢,做了也只是满足一时之欲,解开他手腕上的束缚:「你扮他挺像的。」
被识破马垣一声不吭,迳自从衣柜挑了衣服套上,杀他念头刚起,雷绎暗暗得意时,房外的碰撞声打断他们的思绪。
能自由进出这屋子的还能有谁,雷绎惊喜地从床上跳起,才握上门把,房门已被推开,久逢的喜悦被他身上的血迹打散:「出什麽事?」
马垣在这,严恩司很意外,看他忙著穿衣也懂了,怎麽能忍受他顶著自己的脸跟雷绎上床,而雷绎竟然抱跟自己相同长相的人,一想到这就不禁恶寒作恶。
「衣服穿好出来见我。」
马垣不急著解释,更乐见他误会,这样他跟雷绎就会彻底断绝往来,只是见他一身白衫全染了红,这分心眼全收了,紧跟上:「怎麽回事?」
严恩司闭眼不说话,细小的脚步声让他知道雷绎也在旁,脑子想的不是稍早前的遇袭,而是他们的关系,他不怒只是无法接受,马垣要跟谁他管不著,雷绎想跟谁厮混更不干他的事。
只是这二人是什麽时候搭上,真是小看他们的演技了,台上台下演的真是精采,竟然连他也骗了,要不是提早回来,要不是想再松懈几天,岂不是还被瞒著。
马垣撩开他的衣服才知道是枪伤,虽然没打进体内但已能想像这颗子弹的可怕,只是削过整各肩头就已被弹片震伤,要是当时没避好……甩甩头,根本不敢再想:「先回风联,虽然没大碍但失血太多。」
「不用麻烦了,你都说没大碍。」严恩司拉回衣服,吁叹一气:「马垣,你要跟谁在一起我无权过问,但别顶著我的脸跟男人厮混,尤其还让我撞见。」
从他说话的语调已听出他的坚定,更听出他对同性的厌恶,马垣大喜,紧澄清:「我跟他没什麽,你误……恩司!」
严恩司才站起却突然感到昏眩,马垣早一步接住他:「先回风联。」
「不用。」严恩司拨开他,身一转便上楼。
翌日,严恩司精神好上许多,看著坐在一旁的马垣:「风联今天没事干?」
「是最近没事干。」
「你跟雷绎什麽时候搭上的?」
「昨天。」
怎麽对马垣的话就是那麽深信不疑,严恩司轻笑,昨天就昨天吧。
「你想要什麽?」见他难得没露出畏惧神情,严恩司逮著机会问。
马垣摇头一脸疑惑,严恩司索性将话挑白:「风联,优尼尔还是真正的严恩司,你有想过吗?」
「没有,从来没有。」马垣大惊,这无疑是背叛,怎麽敢想。
「这麽紧张做什麽,你想清楚再告诉我,无论你要什麽我都给你,我想你不希望一辈子当个影子吧。」
希望阿,当严恩司的影子很好,就算一辈子都甘愿,这话马垣不敢说。
「真的什麽都可以?」
严恩司轻声应答,马垣笑了笑:「那就让我继续当你的影子,我跟雷绎没什麽,昨晚真的是误会,我不会做出让你蒙羞的事。」
「我信,这事就到此为止。」严恩司凝视他:「只是你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过,是该为自己打算一下。」
人生?马垣从没想过,打从第一天当他的影子就没了欲望,没了自我。
「出去吧,想清楚再跟我说。」
马垣应了声便离开,严恩司的话让他有了思考。
这一想,马垣发现是真的无欲,无论怎麽想,总是只有严恩司这个人,难道真的想当严恩司?
看著镜中的脸马垣笑了,明明是别人的脸还顶的这麽高兴,可是……
摸著这张轮廓,想他的狂傲,忆起他昨晚指责鄙视的眼神,身子兴奋颤抖,他依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严恩司,哪怕这辈子只能活在他背後都心甘情愿。

罪恋-14

这件事让严恩司对雷绎大大感冒,无论他们有没有关系,单凭他对马垣起了念头,无疑就是间接轻视。
「我跟马垣没什麽,只是闹他的。」这是雷绎第N次澄清。
严恩司搁下手中报纸,眯眼望他:「我没不信,你不用一直强调,再说雷老大喜欢跟谁上床我管不著。」
雷绎不信他的说词,虽是往常口语,但他的眼神已是十足鄙夷,吁叹一气换个话题:「你是惹上什麽麻烦,怎麽会遇袭?」
「麻烦?」严恩司扬嘴一笑:「除了你,我真不知道还有谁有这个胆。」
雷绎突然想起那道追杀令,假的没杀成便算了,竟然伤到真的,而自己竟然还在他遇袭的时候跟马垣混上床,哭笑不得的紧道歉。
严恩司睨他一眼,淡淡说:「雷老大一直派人跟著我,到底是什麽意思?」
「我……」
「一回国又送我这麽厚的礼,我严恩司是哪里得罪你,让你这麽想置我於死地。」
见他越说越正经,雷绎大慌:「你明明知道我要杀的是马垣,我总不能到处宣扬有二个严恩司。」
「那派人跟踪我的用意?」
不就是担心。雷绎不为这点澄清,尤其在昨晚见他毫不掩饰的厌恶後:「你才什麽意思,不过来也不打个电话,还一声不响跑出国,最该死的竟然把马垣这个麻烦丢过来,你说我不领情,现在换我请问你,我是不领什麽情了。」
严恩司不作声,才斟杯酒要饮就被夺走。
「伤患喝什麽。」雷绎头一仰便把它喝乾。
「伤患要休息,你出去。」严恩司恼他的举动却压著气,看他赖著不走,头一转便离开。
很多事已多说无益,虽然对雷绎的私生活大有意见,但这份情谊严恩司还很重视,自己是什麽性子哪不清楚,再待下去肯定恶言相对。
他前脚一走雷绎也跟著离开,一回到雷门便连下二道命令:「停止严恩司的追杀令,还有,替我安排跟富嘉金的千金用餐。」
他的思考逻辑总是异於常人,视线交对,森再疑惑也只能领命。
不出多久,道上传出雷绎离异的消息,花边对象便是富嘉金的名媛,雷绎甚至为她停摆雷门业务好长一段时间,最呕的是他的挂名妻子,最乐的却是风联的马垣。
马垣太满意雷绎这阵子的风花雪月,静静坐在一旁看著埋头分析财经的人。
片刻过後,严恩司揉揉眼,难掩喜悦地拿起电话:「富嘉金跟LORS进场。」
「富嘉金?」一听到这家跟姓雷的脱不了干系的金控马垣就反胃。
「有赚头怎麽能放。」严恩司知道马垣极厌雷绎,他的反应一点也不意外。
「有赚头?」马垣不以为意,侃侃道出自己的见解:「这阵子雷门不振,还想指望富嘉金能赚钱,照我看,跟姓雷的扯上边绝对有风险。」
严恩司饶兴看他,马垣避开他的目光续道:「我只是担心富嘉金会被姓雷的吭蒙,毕竟已经有贺氏这个前例。」
以不了解雷绎性格来看的确是这样,但严恩司太清楚雷绎这个人,他绝不可能把到嘴的肉啃二口就吐,面对马垣,严恩司却说:「你说的对,取消吧。」
获得认同,马垣喜悦地取消富嘉金这笔交易,瞥见严恩司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紧背过他。
对他的闪避严恩司不怒不恼,反而笑说:「晚上去O.S。」
「是。」他这趟回来神情柔和许多,心情更是大好,虽然不知道有什麽乐事,但马垣敢说绝对跟姓雷的沾不上边。
严恩司摇晃大椅,松松领子:「你先进去。」
「一起?」
「不然呢。」
马垣没再多问,直到入夜,进入O.S後便撤掉尾随人马。
O.S是属恩普汀那路的酒店产业,严恩司不喜在风联地头游荡,偶尔放纵只会跑的老远,刻意避开一些自家眼线。
而严恩司在半小时後才出现,他一派悠然地入座後便说:「恩普汀真是老了,竟然邀不动。」
马垣轻笑,要恩普汀这位老人家出门比登天还难。
酒过三巡,马垣已替他安排顶楼房间,挑选一个会入他眼的美女送上去,这是同出的惯例,没有一次例外,但今天他却拒绝了,而拒绝理由竟是要为某人忠诚。
马垣笑而不语,他跟雷绎一样从不看好他的恋情。
看他酒言酒语蹒跚地爬上床,马垣上前替他解开颈子上的束缚,将他扶好後才坐到一旁。
「上回……要你想的事有结论了吗?」
「有。」见他酒酣马垣才敢直视他,用著肯定的语气说:「维持现状是最好的。」
严恩司侧过身子看他,挺满意他此时的不畏缩不闪避,招手示意他上前,他一贴近,便将他拉上床,摸上那张相同的脸:「顶著别人的脸哪里好?」
马垣被他的举动震惊,红著脸逃开。
「坐著,谁叫你走了。」
马垣坐在床沿,见他那双深遂明亮的眼眸不禁怀疑他根本没醉半分。
「你还没回答我。」
面对他的催问,马垣叹气说:「没有我,老板还是会另外找人当你的影子,与其多此一举不如维持现状。」
这回答出乎严恩司意料:「你喜欢当严恩司?」
「喜欢。」马垣不假思索地说。
「既然喜欢就当个真正的严恩司,以後再有也是你的影子不是我的。」
马垣大惊:「什麽意思?」
「我会把一切处理好,该给的我不会少给,至於我爸那边……」严恩司笑的很淡:「他认不出我们,你就告诉他马垣死了,以後严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恩司。」马垣挡在他跟前,直跪下去。
「干什麽。」严恩司一整天的好心情瞬间瓦解,他的举动比胆怯还叫人火大,伸手将他捞起,但马垣就是不顺他的意:「给我起来,我还没死。」
见他真怒了,马垣紧站起,情绪激昂的说:「你去哪,我就去哪,不管是风联,优尼尔还是严家,我全都不要。」
严恩司按著作痛的脑袋,气烦地坐到一旁:「那你要什麽。」
「我……」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了,你还能做什麽……」严恩司打断他,马垣又抢了说:「我知道,我知道我要什麽,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
见他又把头低下,严恩司厉声一吼:「看著我说。」
「我说只要跟著你就好。」马垣鼓足气一直重复同样的话,按上大椅二侧直视他。
相同的脸,相同的气势,马垣还是输了,退上几步之遥。
「没有你,我根本不知道还能做什麽,没有你,我根本就没有生存意义,我不能没有你……你对我来说就像……神……如果是要我走,不如杀了我……这样……」马垣越说声越小,从没这麽坦白过,这些都是对他的崇仰。
严恩司险些喷笑,这几年虽然没干过伤天害理的大事,严格来说也沾不上好人的边,何论是神。
而他的神情是自己从未有过,除了畏惧似乎真有几分崇拜,严恩司噙著笑容,起了逗弄念头:「我想做爱……」
「我去安排。」
「我不想等,现在就要。」严恩司笑的愉悦,张合的嘴吐出令马垣惊愕的句子:「把衣服脱了,我要你。」

罪恋-15

马垣此时的心情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这麽堕落……不,这不是真的,是听错了?对,一定是听错了……
见他愣著不动,严恩司非旦不意外还逮著机会说:「你也有想法的嘛,好好为自己想想,再想不到就照我的安排。」
他是怎样的人还不清楚吗,自己也绝不可能抱男人,更何况还是有著相同面容的人,一声轻笑,拎著外套便离开。
「恩司。」
冷沉的呼唤让来到门边的严恩司止下步伐,回头,马垣已近在眼前,而他正忙著脱衣。
这回换严恩司傻眼,惊愕不已,等回过神已被全身赤裸的人带回床边,唇上的温度让他错愕到做不出任何反应。
马垣不甘心,不愿意,但在吻上他之後全成了心甘情愿,手一伸为他脱衣,头一低再次吻上。
「你做什麽!」严恩司猛地推开欲压上来的人,瞥见他的男性象徵起了反应,一阵恶寒直冲上来。
「你不是要。」
严恩司哑言,三步并二步地冲出去,现在只想挖地三尺埋了自己,什麽解释都是多馀了。
见他离开马垣扬起一抹笑容,第一次对镜子里的这张脸起了遐想,第一次对这张脸产生兴奋,看著镜中的自己,手已握住抬昂的火热套弄。
脑子全是他的眼神,他的傲慢,他那不可一世的该死模样,而他的每一句命令更在耳边徘徊不去,还有……从未见过的错愕和惊慌。
「恩司……恩司……」口中不停喊著他的名,想像此时的快感是他带来的,看著镜中的脸爬上一抹红,马垣不禁吞咽一口唾沫,终於知道他在床上的模样竟是这样撩人。
只是当浊白液体洒在掌中,强烈的罪恶感让他快要窒息。
怎麽可以,怎麽可以扁低他,亵渎他,马垣慌张地洗掉手上的浊液,对著镜中的自己频频道歉。
严恩司很气,气他的举动出乎意料,气自己搞出这等乌龙。
打从这天後,严恩司的锐气因尴尬少了几分,马垣也因自责更加卑微。
一日,马垣轻声说:「时间到了……我们……」
严恩司看看桌历,才想起双年一次的修颜手术:「你处理吧。」
马垣应答一声便离开,出发日子一定,严恩司拨了通电话告知雷绎出国一事。
『去多久?』
「一个星期。」
『晚上碰面。』
「改天吧,有事要忙。」
雷绎不免强,严恩司也不多说,草草几句便结束通话。
雷绎盯著手上的话筒,久久才问:「风联最近有什麽动作?」
森知道他关心的当然不是风联:「严恩司最近跟中势那路人走的很近,还忙著跟建商周旋,今天晚上跟全宝建设的叶董有约……」
雷绎静默聆听,知道并非刻意不见而感到喜悦,更感叹是从什麽时候开始不信他了。
再见,是在他出国前一晚,几杯黄酒下肚,雷绎这阵子积压的烦躁一次爆发出来:「严先生,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的私生活要跟我撇清关系?」
「有吗。」严恩司淡淡一笑,手中杯子敲上他的一饮而尽。
「那就是风联捞钱,让你成了大忙人。」
面对雷绎的左一句责怪右一句调侃严恩司仅是笑笑回应,想这阵子的确不复以往,再不吝啬言词地说:「你的私生活的确该检讨一下,先是贺氏再是富嘉金,真把自己当牛郎卖了。」
「牛郎?」雷绎眯眼望他,哭笑不得地反驳:「这是手段,说这麽难听。」
「雷门要是缺财路说一声便是,我严恩司又不是见死不救的人,绝不会让雷老大饿死街头。」
雷绎故作感动地贴近:「怎麽,在意我把自己卖了?」
这跟在意哪扯的上边,严恩司拍掉他搭上来的手:「有人肯买我怎麽敢挡你财路。」
雷绎大笑,不忘为自己澄清:「我最近收敛很多,那些声色场所少去了。」
就算他不说,严恩司也清楚,风联那班雷派人士早将他的一举一动摸的透彻,想不知道也难。
「就说我,你自己呢,都二四了还定不下来。」
严恩司眯眼一笑,想著即将迈进第六个月的恋人,只要再撑一个月就破纪录了。
「想再多也没用。」雷绎掐著手指,点著头,肯定告诉他:「最多半年,除非你一直不出国,或许可以撑到七个月。」
雷绎三二句就坏他心情,严恩司睨瞪一眼:「别再跟踪我,这次是认真的,等处理好风联的事就跟她求婚。」
都不看好他的恋情又怎麽会去在意他的婚事,雷绎感兴趣的是:「风联有什麽事?」
「我要离开。」雷绎是严恩司剖心的朋友,再加上对他本就毫无隐瞒,将来的打算也坦言告知:「我打算把风联和优尼尔给马垣,南加州比较适合我。」
「你要让他当真正的严恩司?」
「短期内一定也只能这样,至於以後他想怎麽做就随他。」这以後自然是指严父百年之後,只是这话严恩司没说白:「我在国外搞的可是正经生意,这二年也逐渐稳定……」
「不准。」雷绎暴跳,从未听过这事,哪知一提就是拍板定案的局面,这麽一来岂不是更加疏离,即使有诸多不满,表现出来的却是:「你这是间接置我於死地,你去南加州消遥快活就算了,还把马垣这麻烦留下来。」
马垣对雷氏的执著正好被他拿来发挥。
「你都说雷门不是纸糊的,难道你雷绎就是?」严恩司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很重视这个问题,看他一双眼瞪如牛铃,紧安抚:「走之前我会跟马垣交代清楚,尽量不会给你留太多麻烦。」
他雷绎会怕马垣!?要不是看在这份私交,风联不找晦气,雷门也早发难了,哪来这麽多年的和平。
「什麽时候走?」气归气,雷绎在意的还是他这个人。
「不知道。」一想到马垣严恩司就感到无力,无论再怎麽尴尬也得找个机会跟他聊聊。
「怎麽了?」看他面有难色,雷绎先是关心又拍拍胸脯:「有麻烦就说,我替你摆平。」
严恩司轻笑,最麻烦的不就是说服不了马垣。
「说阿,起码我可以帮你提主意。」
严恩司犹豫思忖,雷绎又再三追问,几番思量最终还是告诉他,包括那晚的弄巧成拙。
要严恩司承认错误是很难的事,话一说完他呕的饮尽杯中物,吁叹一气,把错全推到雷绎头上。
雷绎仅是大笑,不安慰二句便得了,还逮著机会解释。
整晚下来非但没研讨出具体办法,雷绎还跟马垣站在同一阵线劝留,一会儿分析他走了之後严重性,一会儿又说南加州的空气吸多了会痴呆,最後的最後在雷绎以「反正你就算结婚也是离婚,搞这麽多事做什麽。」下不欢而散。
就冲他这句话,严恩司暗自发誓这辈子绝不会跟离婚沾上边。

罪恋-16

上了机,严恩司仍然结著脸,气雷绎竟然斩钉截铁的说马垣不是利益为重的人,马垣是怎样的人哪需要他来说,想来他们真斗熟了,真要看看几年後谁才是活著的那个。
还有马垣,都把饼送到嘴边请他啃还不咽,偏不信他无欲到这种地步。
越洋的长程飞行让他有足够时间养足精神,想出N百种方法,在心意已决又被雷绎刺激下,一下机就约马垣用餐。
席间,无论他们怎麽低调也难逃众人的注视礼,双胞胎不稀奇,若气势,体型相同可就鲜见,尤其还有张好看面皮的东方人。
就因为处在陌生国度他们才有机会同进同出,也只有在这里马垣才是真正的马垣。
一顿晚膳下来,严恩司不提正题,反而定起一连串行程,马垣没意见,仅是顺他安排。
短短二天,撇开奢华不谈,光在赌城所洒的金额就几近上亿,马垣劝上二句,严恩司却说:「钱是拿来花的,留著是要当壁纸吗。」
马垣无话可说,他洒的钱全是他的,他喜爱怎麽奢侈更没立场管。
直到第三天严恩司认识了中欧混血的发美女,她气质出众,谈吐风雅,更有良好的家世背景。
打从物色到这名女子,严恩司便支走马垣,要他回饭店等著。
从认识到上床只花一天时间,他知道她对自己一见倾心,不然以她这样的名媛淑女总会有矜持几分。
当两人进入房间,严恩司藉故离开了会儿,他敲响马垣的房门,劈头就是:「帮我应付她。」
马垣不解,这种要求从未有过,才要开口确认,他已将房间钥匙强塞上来:「还不去。」
命令的口语已不容马垣拒绝或迟疑:「一夜情?还是?」
严恩司反问:「你觉得她好吗?」
「不错。」名叫克莉丝汀的女人的确比他之前的对象好太多。
「那就认真吧。」严恩司眯眼一笑,推他上阵。
既然要认真又何必推过来,再瞧几眼已逆不了他的坚定,两人便换房度过这晚。
往後的约会、吃饭、上床,全让马垣一手包了,马垣一头雾水,到底她是谁的女人了。
在送她返回住邸,马垣终於忍不住找上他,这一闯正好瞧见他从浴室出来:「我们谈谈。」
严恩司睨他一眼,满意他的主动邀谈:「坐。」
「你到底有没有要跟克莉丝汀往来?」马垣替他擦拭湿漉发丝,毫不罗唆地切入正题。
「你这几天跟她相处觉得怎样?」
「她是个好女人。」
听他吐出不具情感的答案,严恩司再问:「喜欢她吗?」
马垣的动作停了会儿,几经衡量後小心翼翼的答:「我想没人会不喜欢,无论是她个人或是家世都无可挑剔。」
「很少听你这麽赞一个人。」
马垣苦笑,这麽明显的场面话竟被他拿来做文章,而他还马上定了结论:「看样子你是真的喜欢她了。」
「我……」
没有二字还没出口,严恩司转过身笑著:「不过很可惜,她喜欢的是严恩司,不是马垣。」
马垣被他接二连三的发言搞的一头雾水,才要表明立场……
「当然,你如果是严恩司就另当别论。」
马垣不是蠢人:「原来兜这麽大圈是要跟我谈那件事。」
严恩司噙著笑容望他,此时的他压根没了严恩司的影子,十足十是马垣,也只有在陌生国度他才会是自己,才会少了令人火大的畏惧,正因如此,严恩司绝不可能错过这次机会,斟上一杯酒递上:「我想这几天你应该过的很愉快,只要你点头,这些全是你的。」
马垣咬著杯沿,仰头将杯中物一饮下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竟然捧著家产送人。」
「我当然知道我在做什麽,你才知不知道你在拒绝的是你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严恩司身子一倾又替他斟满酒:「当初不就是为了钱来做我的影子,如今这些全给你,你居然不要,呵,到底是你太无所求,还是我太自以为是。」
「你说的这些我不稀罕。」马垣仗著几分酒气,几分自我,朝他贴近:「我想你可能以为我在说笑,不过没关系,我再告诉你一次,你是我的光,是我的神,没有你我什麽都不是,没有你我就没有生存价值,听清楚了吗。」
上回说这番话的态度是那麽胆怯,现在竟是如此咄咄逼人,严恩司睨视近在眼前的他,忍俊不住大笑:「我真要怀疑你是不是有多重性格,怎麽,这里的空气比较好闻,还是你认为……」
「别再说奇怪的话刺激我。」马垣掐住他的下颚打断他的发言:「无论你去哪,我都跟著你,我好奇的是你有什麽非走不可的理由,我想过,猜过,但我想不到。」
「恩司,你变的好奇怪,要是我不答应,你打算怎麽办,杀了我?诈死?还是……」马垣的神情从愤怒、冷静到猜忌,直到发现他动也不动地看著自己,才被此时的举动吓到,紧松手:「抱歉,我……」
严恩司捏捏被抓疼的下颚,不怒反笑的说:「诈死好像不错。」
马垣被他惊住,急问:「到底出什麽事?」
「有你在还能有什麽事,不就是腻了,老实告诉你,这几年我已经在南加州置产创业,在那里,生活很平静,那才是我要的生活。」严恩司端起酒饮餟几口,见他有些惊愕,扬扬嘴角又道:「虽然我不满我爸的做法,更怨他分不出我们谁才是他儿子,但他毕竟是我爸,有你在我才能放心,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当严恩司到他百年之後,到那时候你想做回马垣或是以严恩司继续活下去我都没意见,你能答应吗?」
马垣身子一震,利诱可挡,但哪挡的了他的动之以情。
只要是严恩司开口,根本毫无拒绝之力,这夜,他终究妥协了,纵使心里有千百万个不愿意。
「老板百年後能去找你吗?」
严恩司没回他,直到天翻白肚,马垣再次追问才说:「等你成了真正的严恩司,你的事我不干涉更无权干涉。」
马垣点了头,但在他们心中都有一个渴望,严恩司找到向往已久的平静,马垣却仍在迷惑中打转。
协议一成,修颜手术定在二天後,严恩司端详起马垣的脸:「没多大变化,除了瘦了点。」
马垣笑了笑,回想起来最难熬的是他从少年长成男人的那段期间,他的迅速成长让这张脸挨足了苦,但每一回,他总是既担心又慰问地陪在身边,就像现在一样。
这二天,他们仅是窝在饭店,聊著从前及未来。

罪恋-17

知道他有了方向马垣才稍微安心,听到他有结婚打算更讨起喜酒,唯一连头都点不下去的是有关雷绎的要求,虽然他只是希望别斗的太过,马垣就是无法答应。
於公,雷严对立本来就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於私,马垣对雷氏有严重的仇恨情结,年少时所受的苦,昔日对严家的不满,命运的怨叹,早转移到雷绎头上。
提到雷绎,马垣想起他那暧昧不明的态度,又想起他曾对这张脸起了欲念,目光一凝,直问:「你跟雷绎到底什麽关系?」
「朋友。」
「什麽样的朋友?」
虽然仅是瞬间,严恩司已被马垣的态度震住,甚至有种被审问的错觉,僵著笑容说:「很重视的朋友,我们无话不谈,我不乐见你们有人倒下,虽然我很期待最後的结果……」
马垣噙著笑容看他,或许对他来说是这样没错,但姓雷的哪当他是朋友这麽简单,一想到他在他面前装出来的老实样就不禁反呕:「我不敢保证,但是我尽量,不过老板那边,是该做点戏堵堵人言。」
「那当然。」
马垣端起杯子掩饰寓意不明的笑容,只是他再怎麽遮也难掩眼眸里的狡黠跟兴奋。
严恩司看在眼里却不多说,无论是雷绎或是马垣都不需要他操心,有此一提也只是尽尽朋友道义罢了。
三天後,严恩司先行回国,除了处理风联的大小事更找上雷绎。
「他答应?」雷绎的神情说有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他怎麽也想不到马垣会应允,虽然奉上的是优渥的财富、地位,但他对他明明有病态的崇拜情结,怎麽会答应,怎麽能答应,难道真的看错他了?
「雷,雷。」
「什麽事?」
「这应该我问你,发什麽愣?」
怎能不愣,这结果打的雷绎措手不及:「什麽时候走?」
「等马垣回来。」
一句等马垣回来让雷绎暂时松口气,笑著邀他饮酒,心头已忙著盘算该怎麽让他留下。
整夜下来,雷绎总是心不在焉,严恩司带著几分醉意扑爬上前:「雷。」
温热吐息洒在雷绎脸上,敲醒他的思绪,回神的瞬间却被过近的脸庞吓到,猛地将他推开。
酒酣耳热的严恩司被使劲一推顿时摔倒在地,傻笑起来。
看他笑的跟白痴一样,雷绎肯定的说:「你喝醉了。」
雷绎知道唯有在这他才能真正放松,姑且不论他喝到滥醉的用意是什麽,起码他是把安全交到自己手上。
严恩司靠著桌沿大笑:「我还很清醒,我知道你心里有事。」
雷绎嗤笑,心里的确有事,见他醉了七、八分索性挑明问:「你一定要走吗,这里真的没有让你留恋的吗?」
哪怕是敷衍的话也没关系,想不到听到的竟是:「没有。」
严恩司笑笑贴近,把脸侧贴在沙发上:「我没醉吧,你问什麽我还知道。」
雷绎的心情瞬间被打落谷底,就是没醉才要命,要是醉了起码还可以骗骗自己,就在大感无力时,大腿突然被他一碰,低头一瞧,他正舔著杯沿讨酒:「还要。」
他的无心之举惹的雷绎纷乱震撼,全身血液突然冲到某处,情不自尽地把手伸向他。
摸上,一阵细小的电流穿遍全身。
那双理应犀利凝人的眼眸此时有些迷蒙略带水气,再看,雷绎眼中只剩那张湿润诱人的唇,俯下身,贴近再贴近,仅存的理智已被他的炽热吐息打散。
只差一点,就差那几公分的距离,雷绎被一声呵笑打醒,咽口气,勾起他的颈子:「我扶你上去休息。」
「还以为你要做什麽。」
雷绎莞尔:「再勾引我就把你做了。」
「呵呵,好阿,做乾净点……不然就换我把你做了……」
雷绎险些气结,一进房就把人按到床上:「我说的是做爱。」
「……」严恩司眨眨眼,笨手笨脚地推开他,坐起身子四处张望。
「找什麽?」
「电话……」
「做什麽?」
「帮你叫小姐,唔……岚的会员卡在车上……」
看他边说边下床,雷绎一把将人跩回床上:「去哪?」
「拿电话……」严恩司被他这一摔顿时头昏脑胀,整个酒劲冲了上来,昏昏沉沉地说:「你这个没洁操的滥人,你……要是碰我,就抓你去填海……」
「快睡啦。」雷绎哭笑不得地替他盖上被子。
「你……你再这样滥交下去……迟早得性病。」
「我收敛很多了。」
「……我忘了。」严恩司挪挪身子,咕哝著:「男人要专情,唔……不对,你是牛郎,牛郎不懂专情。」
「怎麽会不懂。」
「真的懂就不会乱结婚。」
雷绎看不出他到底是醉著还是清醒,说的话是那麽条理分明,神情却是酒醉模样。
而现在的他完全少了平时的锐气,嘴边的笑容更多了几分傻气,这样的他十足可爱,可爱到让雷绎完全招架不住,咽口唾沫撇过头去。
「被人说中就生气。」
雷绎的理智正忙著跟冲动搏斗,压根没多馀精神回他,等冷静下来才发现他已睡熟。
翌日,严恩司拨开压在身上的手,没花太多时间就想起昨夜的脱序,更发现残留在唇上的淡淡烟味。
照往常经验,严恩司知道他并非真的睡熟,但他不戳破他,轻翻下床便去浴室盥洗。
听到水声雷绎才睁开眼,靠上床头点燃一根烟回想唇上的美好,昨夜,第一次越矩吻上他,兴奋到整夜无法成眠,更差点把持不住。
「这阵子会比较忙,我想下次见面可能是在南加州。」
看他从浴室出来,雷绎紧将目光撇开,就怕被他瞧出一丝端倪:「忙到没时间见面?」
严恩司盯著他手上的香菸笑了笑,只当他酒醉不清:「再连络吧。」
昨天之前,还能强逼自己祝福他,现在,别说分隔二地,就连偶尔碰面都无法满足了。
要怎麽样才能留下他,要怎麽样才能更亲密,若是少了解他一点,若是早点发现这份感情,若是当初不对他感到好奇……
鲜少遇到难题的雷绎被自己的感情问题扳倒,就因为太清楚他,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这份单纯的情感已经变质。
认清这点,雷绎不断说服自己放弃,强迫自己不去找他,更把严恩司这个名字从心里拔除。
半个月的沉寂非旦毫无效果反而更加思念,内心的想法也随著时间扭曲变调。

罪恋-18

「我想见你。」雷绎直切而入的要求,少了平时的绝对口气,倒多了一丝恳求。
要不是他的声音有些落寞,严恩司真想推辞,才踏进门就看到他无精打采:「没事吧?」
见到他,心里的思念落了实,对他的渴望依然藏的很好,无奈这份不能说出口的情感已酿成淡淡哀伤:「没事,只是快死了。」
严恩司撇他一眼,笑说:「需要帮你一把吗。」
雷绎苦笑:「杀了我,马垣会无聊死。」
「也是。」
整夜下来谈著不著边际的话,雷绎不复以往地饮餟叫严恩司看的一头雾水:「你到底有什麽麻烦?」
「你先回去吧,我休息一下。」向来保持清醒的雷绎已醉了几分。
严恩司应了声也不久留,但雷绎的反常令他感到不妥,翌日一早便打探雷门的近日动向,才知道他真的离异。
是因为离婚所以心情不好?不出几秒严恩司推翻这臆测,说是少了贺氏这条财路难过还比较可能。
「是我眼花吗。」看著大摇大摆闯进来的人,严恩司晃著大椅讪笑。
「少不正经。」男人看上去三十左右,笔挺的西装衬出他的高挺身材,不苟言笑的模样比严恩司这个风联掌权者更加骇人。
「我一向很正经。」严恩司依旧摇著大椅,男人上前扣住他的椅子:「这叫正经?」
「晃椅子哪里不正经。」
「你一定要这样讲话?」男人俯视他:「马垣还没回来?」
「你找他还是找我?」
男人吁口气:「晚上十点萨满饭店,还有,从明天开始你到优尼尔找我。」
严恩司目光一沉:「什麽场合?」
「当然不是好场合,这是老板的意思,别想拒绝。」
严恩司啐了一口,推开男人站起:「我晚上有约。」
「自己跟老板讲。」
严恩司噙著笑容拨了通电话,无论是谁,就连眼前这个负责优尼尔的萧子湛也拿父亲来压他。
「是我,晚上有应酬,走不开。」电话一接通,严恩司挑明了说。
『推掉。』
简短的绝对命令让严恩司瞬间冷了脸,耐著性子问:「让子湛去不行吗?」
『恩司,你是在问我吗?』
难道不是,严恩司咬咬牙:「爸,你知道我不喜欢……」
『我当然知道,明天一起吃个饭,我有事跟你谈。』
「知道了。」严厉绝对的语气已不容严恩司拒绝。
见他盯著话筒发愣,萧子湛悠然说:「老板要你转接优尼尔。」
「我怎麽没听说。」这消息出乎严恩司意料之外。
「因为我现在才告诉你。」萧子湛扬嘴一笑:「你那些小动作骗骗你爸还可以。」
「什麽意思?」
「我的少爷,话说白就难看了。」
严恩司紧掐著手,心情瞬间盪到谷底,等人走远後重重往桌上一拍。
去你的萧子湛,操。
任凭他有再多不满,入夜,他还是出席这场宴会。
这是每年都会举办的回馈招待宴,宴会是绝对保密隐私,出席的人有男有女,但每个人脸上都有张遮掩脸孔的面具。
当然这不是一场单纯的饭局,而是一场情色派对,举办单位是哪个企业哪个组织严恩司从没兴趣知道,他只出席过一次,还是在青涩蒙懂的十二岁那年。
“当”电梯门一开,他重重吁口气踏进。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招待人员上前确认身分。
「没有就不能进去?」
「是的,先生。」
「那没有。」听到招待人员这麽肯定的答覆,严恩司乐极,才转身离去,一只浑厚大掌已不动声色地阻止他离去。
「操,你没说你要来。」碍於场合身分,严恩司窃声咒骂。
「我早就提醒你别搞小动作。」萧子湛抱以微笑,从怀中拿出邀请帖递上:「这位是严氏财阀的公子……」
「子湛。」清嘹喨的男音打断他的介绍。
来人是个绝顶美男子,半长的发丝抹了些微发蜡扎成一束,精致的五官陈列在巴掌大小的脸蛋上,即使一身休装扮也难掩他本身的风采贵气。
「秋。」萧子湛跨前一步轻拥他。
「还说不出席。」
萧子湛笑了笑,旋即说:「晚点再谈,先进去了。」
「不介绍?」
见他那双明亮的眼眸打在严恩司身上,萧子湛大致引荐後便催促严恩司进场。
里头的设置跟歌剧院大同小异,唯一不同的是底下仅有一个大舞台,二楼以上才是包厢式的宾客席。
一进入包厢,严恩司摘掉脸上的面具。
「叶秋是谁?」
「你不必知道,不过……」萧子湛噙著笑容替他戴回面具:「别让他接近你。」
严恩司对他没兴趣,只想调侃一下萧子湛:「怎麽,怕我抢走你的爱人?」
萧子湛轻笑:「你的确是他喜爱的型。」
严恩司冷哼一声,管叶秋再美也是个带把的,他向来不兴这口。
即使面具遮掩了他的神情,萧子湛却瞧出他的厌恶:「还在在意?」
严恩司闷不作答,十二岁那年就是萧子湛带他来参加这场肉林飨宴,一开始他好奇的张大眼,萧子湛也会适时解说,并告诉他这是男欢女爱,大人会做的事。
年幼的他并不愚蠢,当然知道那些人在交欢,只是当正常性爱一结束,上场的是竟是性虐待演出,那些被吊高的男人女人是死是活他不知道,只知道凄厉高亢的哀吟不断抨击他的心房,光听就觉得一阵大痛。
他想走,萧子湛不许,说是成人洗礼,但他就是不喜欢,越看越觉得恶心,不懂这些被凌虐的人已经痛苦万分为什麽四周还传出吆喝叫好声。
萧子湛拢著他小小的肩:「将来你接管风联比这血腥的场面更多,你看到那些人了吗,只有强者才不会被欺压,只有权势才能主宰一切……」
那时萧子湛便这麽一句一句地告诉他,彷佛魔咒似的语言让严恩司至今都铭记在心。
只是,那天的特别节目终究让心智尚未成熟的严恩司烙下阴影,当结束SM性爱表演後,被带到场中央的是十来岁的少年少女,台上的人个个身强体壮,却用著诡异器具折磨他们。
当时严恩司能辨识道具仅有尖锐小刀,男孩被男人按在地上,另一个男人站在他身後,闪著银光的刀刃突然刺进他的腿间,鲜红的血液瞬间浸湿男孩的双腿,染遍底下的舞台。
严恩司全身发颤倒吸一气,即使坐在二楼,他们的包厢位置也够让他看的清楚,人体内的某样器官正从被切开的部位拖出。
少女的凄厉尖叫将他从错愕中惊醒,视线一转,尚未发育完全的乳房似乎被切割下来,还未看清,一只大掌已覆在双眼阻碍他的视线,但那些血淋淋的画面早深刻在他的脑海。
他想忘记却历历在目,耳边更不断旋绕那些尖叫哀嚎,每当想起,他总是一阵恶寒,甚至作呕。
自那次後,他很怕有人站在他身後,很怕自己像那个男孩被人从後面捅了一刀,所以这一切都得归咎萧子湛,对於他的问题,严恩司反问:「你说呢。」

罪恋-19

萧子湛笑的很浅,就因为有了愧疚才留在严家。
「今天要是再让我瞧见任何私刑,我一定报警处理。」严恩司这话说的不容置疑。
萧子湛哭笑不得,风联掌权者竟然嚷著要报警。
当年的确没想到会出现那麽激烈的场面,别说严恩司,就连他也大大震惊,当然,那真的是百年一次的触法演出,倒楣了小小年纪的严恩司烙下心理伤痕。
舞台上,和数十年前一样,正常的性爱是调情剂,尔後上场的是激虐表演,严恩司还是无法接受:「休息室在哪?」
「我带你去。」
关上厚重的酒红大门,总算杜绝那些扰人的叫喊,严恩司松开领带,埋进沙发:「一定要待到结束?」
「想走了?」
严恩司怒瞪他:「不要问废话。」
「问老板。」
「操,你给我回去看,看完给我说心得报告。」严恩司暴跳如雷,倏地冲到厕所大呕。
萧子湛不跟上,仅是站在外头:「你杀人的场面就不恶心。」
「闭嘴!」
「你那是心理问题,有病又不看医生。」
「你再说一句试试。」
两人隔著厕所门对吼,萧子湛嗤笑:「南加州不错混吧。」
碰一声,严恩司一脸苍白地冲出来:「别妨碍我。」
「我不做无聊的事。」萧子湛笑了笑,将水递给他:「你想去哪我没意见,不过你确定走的了?」
严恩司目光一沉:「我爸到底有什麽打算?」
「他打算退休,你想呢。」
严恩司已猜出明天的交谈不外乎就是解决雷门,接管优尼尔以及人生大事。
「轻松点,别一脸不耐烦。」
「那你有什麽打算?」
萧子湛睨视他:「你猜。」
严恩司冷哼一声便离开,与其猜这只狐狸的心思不如回去看虐待秀还比较舒坦。
「喂,他……」一返回包厢严恩司就发现俊美的叶秋站在台上,而他正沉醉在凌虐人的喜乐中,霎时忆起萧子湛的提醒,不禁大咽一气起了恶寒。
「叶秋这人不好惹,别跟他沾上边。」
严恩司按著额角二侧:「看不出来你喜欢这种。」
「你高估我了,我还入不了他的眼。」萧子湛悠然一笑,好心提醒:「倒是你别著他的道。」
严恩司不再作声,从小到大总敌不过这个人,就连口舌之争也从未赢过。
表演结束後就是桃色招待,宾客可以点选喜爱的对象到上面的房间享乐,严恩司早被这些变态手段扫了兴:「你自便,我回去了。」
「明天请准时上班。」萧子湛不强留,看的出他已经撑到极限,恐怕再多留一秒又得冲到厕所大呕。
严恩司赏他一记白眼便离开,这里的空气令他窒息,整个胃阵阵抽痛,眼看宽长走道仅有他一人不禁加快步伐,一个左弯,撞上从另一头拐出的人。
「抱歉……」那人吟痛一声险些摔倒,严恩司手快地扶上他,在看清楚对方是虐待狂叶秋後紧抽手扯谎:「我时间。」
叶秋挑眉一笑,贴近问:「喜欢刚才的表演吗?」
严恩司暗暗咬牙,忍住作呕的反应,笑说:「我不好那个。」
「那真可惜。」叶秋扯著他的领带,在他耳边吐出炽热气息:「那你对我……」
叶秋话未说完已被推开,而他还压著头捂著嘴奔走,叶秋第一次被拒绝的这麽难看,霎时火气冲了上来:「喂,你这个人太没礼貌了,好歹……」
一追进休息室就被趴在马桶上的人打愣,见他喘著大气面色苍白也不好发难,反而勤快地递水给他。
这夜严恩司过的既痛苦又狼狈,最後还是叶秋将他送回去。
尔後几日,叶秋几乎跟在身侧,严恩司对他那些爱的告白,上床邀约一概冷言拒绝,而他总是笑笑接受,让严恩司在他面前意外轻松。
他跟叶秋搭上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雷绎耳里,一日正午,驾驶座上的雷绎扔出一叠照片,开门见山的问:「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跟姓叶的沾上边。」
严恩司抽著照片:「你冲过来就为了这个?」
「这家伙的性癖好……」
「我知道。」严恩司打断他的发言顺道将照片递回给他。
「知道还跟他走这麽近。」
严恩司眯眼望他:「你怎麽清楚他的怪癖,该不会你们早就……」
「这家伙臭名远播,没上过他的床也听过他的传闻。」
严恩司很不愿在这话题打转,叹气说:「没事的话我先上去。」
「喂,晚上我来接你。」见他嘴微张,雷绎抢了说:「少给我推三阻四,都要走了还不多陪陪我这个朋友。」
走不走的成还是个问题呐,在想起他刚离异的份上也不再拒绝:「好吧,那晚点见。」
才下车,严恩司便发现站在一隅的叶秋。
「车上什麽人?」
严恩司睨他一眼,无力地问:「叶先生,你是不是太了。」
「你觉得我的工作辛苦吗。」叶秋热络搭上他:「我定了餐厅。」
严恩司挤出一抹微笑,虐人若喊累,真不知道被虐的是不是全都该死。
正要离开的雷绎还以为眼花,那个惧人的严恩司竟然肯让人贴近,而对象还是个性虐狂。
叶秋的小动作更挑断雷绎的理智,唤醒沉寂已久的怒火,六年的交情竟然比不上相识几天的人,就算是单纯情谊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更何况对他还有著特殊情感。
雷绎的愤怒在几小时後就让严恩司感受到了,车上,他沉著脸闷不吭声,猛踩油门加快速度,直到进了市郊住邸,门一关,拿起酒猛灌。
他那不要命的喝法让严恩司大惊,紧抢下那瓶不知道几年份的佳酿:「你怎麽回事?」
「这话应该我问你。」雷绎厉声一吼,再管不住情绪地飙问:「你说跟叶秋没什麽,结果竟然让他碰你。」
「叶秋的确很特别,不过……你是发哪门子火。」
「我心里不舒服。」雷绎仿效叶秋的举动搭上他,严恩司却警戒退开:「你什麽意思,他可以,我不行?原来我们之间的交情只是这样,也是,他能跟你在外头吃饭,我不行,你说的对,我就像你藏的娇,见不得人。」
「雷?」此时的雷绎十足孩子样,少了冷静的他似乎有些可爱,任其垂落的发丝让他看起来小了几岁,想他刚才气跩跩在路上狂飙原来是在忍怒,严恩司不禁笑了:「看不出来你会在意这种事。」
「什麽叫这种事,也对,你从来不主动找我,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以後我不会再打扰你,你自己保重。」他的笑,他的不以为意,把雷绎推到绝望崖边,带著满腔气愤及不甘离开。
严恩司嘴上的笑容瞬间僵硬,飞快追上:「雷,不是你想的那样,叶秋的确不一样,雷……」
看见他追出来,雷绎既激动又喜悦,但在听到他的解释後心彻底死了,踩上油门倘佯而去。
六年了,一直想成为最特别的人。
这里真的没有让你留恋的地方?
没有。
雷绎笑的很僵,原来静默只是折磨自己,成全别人。
既然这样,结束吧,把一切都结束在六年前,结束在金玺开幕那天……
单调的旋律在车内响起,看著手机银幕上的恩司字样,雷绎却没按下通话键。
「雷……」看著转进语音信箱的手机,严恩司真不明白哪里错了。

罪恋-20

六年的时间,雷绎早在心中占有一席之地,如此反常的表现令严恩司慌了,再连络,依旧转进语音信箱,几日下来,雷绎就是不接电话,严恩司只能当他在气头上,心里却不禁感到失落,惆怅。
「雷门的事怎麽处理?」萧子湛扔出一只文件质问。
严恩司苦笑,雷绎的动作就像小孩子闹脾气,先派人砸风联的产业,现在又动起优尼尔的主意,吁叹一气:「又没什麽损失。」
「这不是损失多少的问题,难道真要让雷门吃了才要动作。」萧子湛气他那无关紧要的态度,却不知道他们的私交。
「哪有这麽严重。」严恩司噙著笑容一派悠然,见他少了平时的冷静,故作无奈地说:「我回风联一趟行了吧。」
说是处理,也只是避开萧子湛的聒噪,回风联肯定更不清静,方向盘一转,直朝恩普汀的豪宅去。
「你一个人?」恩普汀显然有些诧异。
「见你老人家需要带多少人。」
「别说你不知道雷绎买你手脚。」
「这还真是第一次听到。」严恩司哭笑不得的问:「我的手脚值多少钱?」
「给我这个老人家打牙祭都不够。」
「哈……这雷绎真是瞧不起人。」严恩司嘴上笑著,心里却是阵阵感伤,若是为了添生活乐趣倒也无妨,偏偏是在闹的不愉快後有这动作,意思是不要他这个朋友了吗。
种种冲击不足令严恩司动摇,他仅是笑笑面对一切。
二日後的正午──
碰一声,偌大厚重的门板被重重关上,理应还在国外的马垣冲著问:「你跟雷绎到底什麽关系?」
突如其来的质问令严恩司不解:「什麽时候回来的?」
「回答我,你跟雷绎到底什麽关系?」马垣紧扣他的肩,厉声叱问。
严恩司跩开他的手,笑答:「敌人吧。」
「敌人?」马垣轻笑:「为什麽骗我,为什麽还要骗我。」
严恩司一头雾水,以这几天来看不就是从朋友变敌人:「我没骗你。」
「严恩司,你太令我失望。」
气愤离去的马垣正好撞上迎面而来的萧子湛,仅是几眼萧子湛就瞧出他的异样,看著坐在大倚一脸错愕的严恩司:「马垣怎麽提早回来?他的脸色不太对。」
严恩司还被他那句失望打的迷糊:「谁知道,我出去一趟。」
才要联络马垣,手机响了,严恩司想也不想地按下通话键,可惜话机那头的不是马垣或雷绎,而是永远著的叶秋。
「我现在很忙。」
『再忙也要吃饭,我在楼下等你。』
「喂……」
不容严恩司拒绝,叶秋道出目的就结束通话,让电梯里的严恩司有些气恼。
「你在哪?」严恩司很庆幸马垣没像雷绎一样,但回应的却是一阵沉默,吁口气再问:「谈谈好吗?」
「马垣,你是不是误会什麽……」手上的话机突然被夺走,严恩司火气瞬间爆发:「拿来。」
叶秋笑笑递上,却连人也一并贴近顺势吻上。
「够了没。」严恩司只是将他推开,忍下揍人的冲动。
叶秋笑著勾上他的手,摇晃手机:「早挂了,约你吃饭还想跑。」
「我有事。」严恩司夺回手机直朝座车而去,要不是叶秋这个人还有用,早抓他去填海。
叶秋厚颜跟上却不上车,仅是挂在车门边:「明天晚上我等你。」
严恩司赏他一记白眼关上车窗,被叶秋这一闹,马垣也学起雷绎不接电话,冥冥中似乎有什麽在变动,先是雷绎,再是马垣,到底哪里出了错?
这夜,严恩司窝在房里思忖,直到深夜马垣敲了门进来。
「你去哪?」
「祭坟。」马垣迳自坐到一旁,垂下头说:「是我管太多了,你别气我。」
「我没生气。」
当马垣抬眼,严恩司才发现那双明亮的眼眸染上一层水气,脸上有些红氲,伸手摸上才知道他身体滚烫的很,紧将他带到床上:「病了怎麽不说。」
「恩司……」马垣抓住他:「你能不能别走。」
「我没要走,只是去拿药。」
再回来马垣已经睡熟,严恩司不唤醒他,仅是将退烧药搁在一旁,拧了巾子替他降温,松开他的衣领,才发现颈间上的亲密吻痕。
看他睡的极不安稳不断冒汗,严恩司拿了套衣服替他替换,才捞起他的手却发现手腕上的红痕,满不确定地拉开他的衣服,入眼竟是怵目惊心的吻烙和四肢上的勒痕。
严恩司脸色大变,气到咬牙切齿,紧替他换上乾净衣物。
马垣清醒已是翌日晌午,抨击而来的是严恩司气愤一问:「谁干的?」
马垣看著身上衣物,四肢上的绷带,轻笑一声。
「我问你谁干的!」严恩司气的往桌上一敲,沉寂一晚的怒气再锁不住。
「你为什麽生气?」
「我为什麽生气!你自愿的吗,是的话我没话说。」严恩司跩著他的手,见他笑的苦涩,咬牙怒说:「告诉我谁做的,这口气我替你讨。」
马垣满心感动,却说:「谁做的很重要吗?也对,是很重要,因为我让你丢脸了。」
「马垣!」
「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马垣胆怯的问。
「不重要吗?」严恩司快被他气死,一脚踹上书柜:「虽然你是影子,却是我严恩司最重视的人,比朋友,比家人还要重要。」
他的自白让马垣如获救赎:「那就好,这事是我自愿的,不过我对你保证,以後不会再发生了。」
自愿?哼,鬼才信:「把药吃了,等你想说再跟我说。」
严恩司头一转便离开,还特地交代不准让马垣外出一步,怒气冲冲地直往风联。
任凭严恩司想查也无从下手,连在国内还是国外出事的都不知道,又不能派人去查谁上了严恩司,正因如此,他的怒火越烧越烈,一踏进风联,入耳的又是昨夜同雷门的私斗战况和损失。
严恩司再次视而不见,此时他只为马垣的事气烦,也因为这事,暂时搁下离去的念头。
「你是在关我?」闷了二天的马垣质问。
「是让你养病。」严恩司难得早归的窝在房里翻阅杂志。
「不是要去南加州?」
「过阵子再说。」
「恩司,你想去就去,这里交给我。」马垣从背後搂住他:「我知道你跟雷绎闹翻了,但是你没办法对他狠心对不对,所以交给我处理,你只要离开就好。」
马垣更贴近他,嘴上的笑容越发愉悦,轻声喃喃著:「我也很重视你……」
所以我原谅你,原谅你曾经堕落,身为你的影子无论什麽事我都甘愿,包括跟姓雷的上床。

罪恋-21

撇开跟雷门的斗争不谈,日子倒也和平,马垣的建议更令他心动:「我再想想。」
「有什麽好想,是有什麽能想,难不成你还想跟姓雷的合好?」
严恩司被他的用词惹笑,雷绎这阵子的激烈手段的确真像有不共戴天之仇,灵光一闪,抓了钥匙外出,面对马垣的询问仅是敷衍二句。
来到市郊住宅,看到搁在桌上的另一把钥匙才知道真的画清界线,想不到六年的情谊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
该再打给他吗?严恩司看著话机踌躇,最後却拿起酒柜里的佳酿喝了几来。
今天,他才知道一个人喝酒这麽容易醉,明明喝的比往常少竟有了几分醉意,即使身在自宅也不敢再喝了。
才要离开,细小碰撞声从楼上传来,他当是雷绎在上头,仗著几分醉意起了质问他的想法一冲上楼。
拐上,入眼的是几张陌生脸孔,很快就发现那些人手上还操著夺人性命的武器,再醉的脑袋也瞬间醒了几分,飞快地转身下楼。
透过消音器的枪声从身後响起,肩上和小腿突然大痛,身子一倾,狼狈地摔回一楼,严恩司顾不得疼地拐著腿冲向酒柜,拉开暗屉却瞧不见藏在里头的武器。
雷绎!严恩司气的抓上钥匙直奔车上。
发动引,拿出藏在底座的枪枝,严恩司才发现屋内的人似乎不急著讨他的命,动作温吞到让他有足够时间离去。
哼,是警告吗?思即此,踩上油门直冲雷门,这举动有多不智严恩司很清楚,但这口气就是吞不下去,他要问,到底错了什麽,他要知道,真要玩这麽绝就是。
车子一切进市区,严恩司感到不对劲,一波波强烈的昏眩感袭击而来,就算醉死、失血过多也不是这种感觉,看著街灯从一变二,二变三,紧将车子停在路边。
就此同时车内响起一阵旋律,看到银幕上的来电显示,他脸色大变,迅速按下通话键:「雷绎,你到底想怎样……」
雷绎想不到他会接的这麽快,顿时吐不出话,但在听见他异常的急促喘息和一声亢长喇叭声後紧问:『你怎麽了,出事了吗?恩司?』
回应的却是一片沉默,雷绎越等心越慌,久久,终於听到他说:「你还打来做什麽?」
『你没事吧?』
理应只有一人的车内此时已多了株人影,能让雷绎分辨不出声音的自然是马垣,他冷哼一声结束通话。
雷绎的关心被拒绝在外,霎时心凉如秋,却不知道严恩司的愤怒、疑问早就沉入暗之中。
醒来,是在自己房里,严恩司记得失去意识前根本没通知马垣:「你是怎麽找到我?」
马垣目光一闪,垂著头说:「我不放心,所以跟在你後面……你别生气。」
「多亏了你。」
马垣嘴角微扬,头一抬已换上气愤神情,激昂的说:「姓雷的铁了心要杀你,你还不肯对他动手吗。」
之前,可以一笑置之,经过昨夜,对雷绎只有彻底失望,该邸的钥匙只有自己跟他有,枪枝的藏匿位置也只有他知道,如此尽杀绝的做法叫严恩司再忍不下去:「这事别再问我,你处理吧。」
痛宰雷门马垣毫不手软,甚至重金买雷绎的命,他深信只要雷绎一死,严恩司就能从堕落深渊解脱。
马垣的以为却在二日後有了转变。
「这位是?」看著俊逸绝美的叶秋,马垣神情平静,内心已十分不悦。
在严恩司大致介绍後,叶秋笑著说:「原来你就是马垣。」
原来?马垣轻笑,几句礼貌上的招呼便转身回房。
马垣那一闪即逝的敌意全让叶秋看的正著:「看来另一个你不喜欢我。」
「我也没喜欢你。」严恩司讪笑:「看也看过了,该走了吧。」
「我的出诊费呢?」叶秋笑的媚惑,新颖的身子直贴上他。
「又没人叫你来。」
「没礼貌的家伙,再怎麽说我也是你的私人医生。」
严恩司拖著挂在身上的人来到门边:「慢走,没事别再来了。」
叶秋像个麦芽糖勾上他的颈子:「马垣的眼神很危险,你要多留意点。」
「神经,我该注意的是你这个变态……」
叶秋的指尖抵住他的嘴,故作哀伤地说:「这麽说就太伤我的心了,我可没强迫你,再说,你应该清楚,多一分心眼多一分保障,看不到的危险才最要命。」
「我信马垣,是你不了解他。」
「噢……我的小司阿,虐待人虽然是我的强项,但我这双眼睛更是雪亮。」看他不以为意,这段日子更从他口中知道他们之间的信赖,叶秋不禁吁叹一气:「不提了,总之有问题来找我。」
叶秋的提点严恩司一点也没放在心上,马垣却非常在意叶秋的存在:「你们的关系?」
「医生跟病患。」身为影子的他有此一问并不奇怪,严恩司也据实告知。
「他是医生?」马垣显然有几分质疑。
「叶秋是心理医生,不过……」
严恩司毫无隐瞒地告诉他叶秋的性癖和示爱,马垣表现的如往常般,内心的愤怒却如潮浪汹涌般袭来:「那你接受他了?」
严恩司嗤笑:「怎麽可能,你会不会想太多。」
「那就好,你早点休息,我回房了。」
一离开严恩司的视线,马垣嘴上的笑容瞬间凝结,神情狰狞的转进房去。
叶秋,医生?
「恩司,你是不是又在骗我?」马垣伸手摸著镜中的自己:「我只能原谅你一次,别再背叛我,别再让我失望,我会受不了,我会杀了你。」
话才出口,马垣猛地甩头,改口说:「不对,不能,再怎麽样我都会原谅你,但是这里有太多恶魔,他们会让你堕落……」
「对,离开,你要快点去南加州,远离这些恶魔……」马垣神情不定地喃喃著,他的眼中只有镜里的那张脸,他的心神全想著怎麽拯救他的神远离罪恶深渊。
翌日,马垣再次提及离开一事,他的积极跟雷绎的尽杀绝都让严恩司没有留下的理由:「子湛知道我要走,你可能要多费神点。」
「放心,我不会让他起疑。」马垣递上一只文件:「这是挂名的公司帐户,不够用跟我说。」
严恩司回绝:「万一被发现,你就老实说,别逞强。」
「不会被发现。」
「别小看子湛这只狐狸。」
马垣仅是一笑,对付碍事的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杀了,哪怕萧子湛也是一样,谁都别想阻止他的神高飞。
「恩司,等老板百年後我会去找你。」
马垣的笑容有几分期待,几分兴奋,严恩司的心突然一凉,甚至有些不安:「虽然我爸的身体一向很好,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多守著他,别让他有什麽意外。」
「那当然。」
看他答的快,严恩司也不再多说。
马垣一走,严恩司仍坐在摇椅上思忖,不禁想起叶秋的提醒和昔日友人,心里却有些许无奈。
他就这麽放空思绪发愣,直到想起恩普汀这个比父亲更了解他的长辈,便拿起钥匙带瓶醇酿出门。
车子刚驶出大门,车头灯打亮一抹熟悉身影,原本就不快的车速更缓了些,看著立不远前的雷绎,内心百感交集,最终还是将车子停了下来。

罪恋-22

「雷先生是来送死?」
雷绎笑的很浅,挂在窗边说:「没想到你会在这时候出来,我正在犹豫该不该打给你。」
见到他,严恩司才知道很多事已没必要再谈,倏地关上车窗。
「恩司,恩司。」雷绎不顾会不会被夹伤地伸手阻止:「是我不对,你听我说几句。」
雷绎认输了,打从认识到现在哪有过这麽长时间没见,这段期间更认清这份情感哪是说忘就能忘的。
这些道歉在严恩司听来只觉得可笑,在尽杀绝的埋伏後是准备卸他心防吗?
雷绎笑著说:「很久没喝了,陪我喝一杯。」
「没兴趣。」
严恩司冷绝一句便开窗松开他的手,雷绎逮著机会打开车门锁,高大的身躯直往里头窜:「你开还是我开。」
「你给我滚开。」
「我都承认我错了,好歹给我机会赔罪。」
「等我死了再去我的坟上香。」
「那要等多久,你这家伙这麽难杀。」雷绎厚颜地系上安全带,催促著:「可以走了。」
「你……」严恩司险些气结,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怎样。」
「我很想你。」雷绎握住他的手,凝视著他,见他有些错愕紧松手:「你没听错,是真的很想你,这阵子我才发现酒伴的重要,所以我後悔了。」
严恩司怒瞪他,厉声斥喝:「搞清楚,是谁先动手的。」
「是我,那又怎样,要不是你太欠揍……」
「操,谁太欠揍。」
「当然是你,我雷绎哪一点比不上叶秋。」
叶秋……严恩司嘴角微颤,猛地往方向盘一拍:「你还敢提这件事,我有问过你的交友圈吗,自己想不开干我屁事,竟然为了这点事跟我翻脸。」
「对,我就是想不开,谁叫我那时候刚离婚,你这个朋友不关心慰问就算了,还跟别人这麽亲近,我几次找你,你就是忙著有事,我就是心眼小,行了吧。」
严恩司顿时语塞,好像真有那麽一回事,在他离异的时候的确没慰问过半句,但也不至於尽杀绝吧。
「你这朋友当的真不错,不止让我在床上躺了几天,还嚣张到打电话来看我死了没,操。」
雷绎讪笑:「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做的吧。」
「难道不是。」严恩司瞪上一眼:「除了你,谁会知道柜子里有藏枪,除了你,还有谁有钥匙。」
雷绎哑言,知道他遇袭的事,但哪知道他是在平时小聚的住邸出事,听他这一说,不用想也知道谁搞的鬼。
他妈的,马垣,你玩的真狠。
雷绎有口难言,就算告诉他凶手是马垣,他也不会信,只能紧握双手,咬牙背下这项罪名。
沉默,只是让严恩司当是认了,想起他慌忙道歉的模样,看在好手好脚和即将离开的份上也不再刁他:「你现在想怎样?」
「赔罪。」雷绎笑的很苦,这阵子的确做了太多该死的事。
严恩司啐了一口,踩上油门上路:「哼,21年威士忌便宜你。」
「原谅我了?」
「想太多,我连一点诚意都没看见还要我原谅你。」
「诚意是吗,这还不简单。」
严恩司轻哼一声,殊不知他的自信打哪来,但不可否认,他的道歉让心情好上许多,稍早的惆怅更是不翼而飞,心里,还是很想要他这个朋友。
虽然被埋伏後就换了门钥加了保全,严恩司一进屋还是展开地毯式搜查,他的举动让雷绎忍不住发笑:「回自己家还这麽小心。」
他的笑声顺利换来严恩司一记白眼:「谁害的。」
是马垣。这话雷绎只敢在心里呐喊,这笔帐势必一定要讨回来。
曾以为再也无法像昔日般对饮,心结一开,严恩司心情大好的狂饮。
被设计的雷绎虽然气怒,但他现在只想沉醉在此刻的美好,看著不停抱怨却如往常般餟饮的人,雷绎目光一沉,不禁感到愧疚。
「干什麽,跟我喝酒这麽不爽就别喝了。」
「我是感动阿。」雷绎拿过酒瓶,咕噜几口猛灌,笑说:「今天我要是喝醉,这条命就给你处置,看要开几个洞都随便你。」
严恩司毫不喜悦地蹙眉望他:「这是给我找麻烦吗?在这宰你还得善後。」
「这是我的赔罪诚意。」
「这算哪门子的诚意,还要喝醉才有。」严恩司夺回酒瓶,冷哼一声:「算了吧,拿点实质的东西出来比较实在。」
「不然用我的强项赔罪好了。」
严恩司眯起双眼,笑问:「请问你的强项是什麽。」
雷绎贴近他,抚弄他的耳垂:「陪睡。」
「……」严恩司瞬间垮了脸,一脸铁青地拍掉他的手:「不需要。」
雷绎大笑,端起杯子道:「恩司,我是真的在跟你认错,你原谅我,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你想要有下次也没了,我後天就要走了。」
「後天……」雷绎身子一震,无法消化这个结果。
见他一脸失落,严恩司敲碰他的酒杯:「喝吧,过去的事就算了。」
雷绎扫他一眼,一口吞下整杯烈酒。
这阵子的恶斗不就是要跟他撇清关系吗,不就是要结束一切吗,有什麽好在意,有什麽好不舍。
但,早就知道那只是自欺欺人,要是不在意,怎麽会来找他,要是不在乎,怎麽打击会这麽大。
「喝。」雷绎低声一吼又灌下一杯,纷乱的心理不出半点思绪,只想彻彻底底的醉一场。
今天的雷绎喝的比严恩司还猛,向来不贪杯的他已醉了几分,严恩司夺下他的杯子:「别喝了。」
「为什麽不喝,我要跟你喝,我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你竟然说你要走,这二天……我要把这辈子的份全部喝完,拿来。」
「雷。」见他毫不节制的狂饮,严恩司後悔了,若是硬拧他下车,或许才是对的:「你今天不该来的。」
「说的对,我很後悔。」雷绎笑了笑,贴近他说:「不过已经来不及了,所以……陪我喝酒。」
看他喝的肆无忌惮,严恩司不敢多饮,反倒扮演起善後的角色,直到天色大亮,才将醉到糊涂的人搬回房去。
雷绎已经多少年没这麽醉过,几次从睡梦中呕醒,依稀中知道严恩司总在一旁,令他感到愉悦舒服。
等完全清醒已是傍晚,迷蒙的视线看著一隅模糊的人影,更听到:「我喝醉了,别担心,明天我会回去。」
谁准你回去的,不准回去。
雷绎挪动身子,艰难地爬起:「……你在跟谁讲电话?」
严恩司走离几步,再交代二句便草草结束通话,回到床边递上一杯水给他:「你觉得怎样?」
「很惨。」雷绎按著猛烈跳痛的脑袋:「刚是谁?」
「马垣。」见他虚弱不堪,严恩司好气又好笑地递上一颗药丸:「呐,止痛药,我去买点东西给你吃。」
见他离去雷绎才翻下床,看著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的不像话,模样甚是狼狈,只是醉一场竟然可以搞成这副性,洗过脸,浑沌的脑袋才真正清醒,但他不再去想怎麽让他留下,而是想著怎麽让他爱上自己。
可是……只剩一天了,一天的时间怎麽够,明天过後就连见面的机会也没了,难道真要靠马垣那个家伙来解闷。

罪恋-23

这家伙……吐成那样还敢拿酒过来。
「今天不跟你喝了。」严恩司刚进屋就被雷绎打败:「不会喝就不要喝,照顾你很辛苦。」
「难得让你辛苦一次。」雷绎接过他手上的食物,扬起牲畜无害的笑容。
餐桌上,雷绎用各种理由邀他餟饮,严恩司真怕了他,乾脆将桌上的酒全扫进自己肚子。
「喂,就算酒量比我好也不用这样。」
「你少说一样,我的醉相也比你好。」严恩司嗤笑,霎时,搁在一旁的手机又响起。
「不接?」这已经是二小时内的第N通电话。
「没什麽事,只是催我回去。」严恩司笑笑地将音量调到静音。
「马垣?」
「是阿。」严恩司苦笑,就连最後一天也不得轻松:「不过我确实该走了。」
「不行,说好这二天是我的。」
「谁跟你说好。」
「当然是你。」
「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好。」
看他真的要走,雷绎紧拦住他:「那我陪你回去。」
「我不想亲眼看你跟马垣互宰。」
「那就别走。」雷绎抢下他的钥匙。
回去也只是阻绝马垣的夺命来电,一看到雷绎掩饰不佳的失落便作了罢,任由他拉上楼。
打从留下的那刻起,严恩司的视线从没离开过雷绎身上。
「怎麽一直看我,爱上我了?」雷绎没正经的贴近他。
严恩司浅笑,仍是看著他:「虽然现在说有点晚,我想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什麽事?」
「叶秋是我的医生,为什麽可以接受他的亲近我不知道,但是,雷……你跟他是不一样的。」
一句不一样让雷绎喜悦万分,险些冲动抱上他,一时间两人只是静默凝视对方。
雷绎快要在他那双宛如深潭的眼眸溺毙,心跳加快,手心有些湿液,就连呼吸都成了问题。
「说这个干什麽。」雷绎招架不住地撇开视线,再瞧几眼真要管不住自己了:「说说去了那里有什麽打算。」
「打算?」严恩司往床边一靠,笑说:「商业机密怎麽能告诉你。」
这一夜,他们喝的很少聊了很多,直到严恩司疲累地阖上眼,雷绎递上一杯水:「喝了再睡,不然明天换你头疼。」
「呵,知道痛了吧。」严恩司咕噜二口下肚便窝回床上。
当雷绎收拾好一地狼籍,看著因那杯水而睡沉的人,拿起仍在闪著来电灯号的手机,按下通话键。
『恩司,为什麽不接我电话。』
『你在哪,我去接你。』
『恩司,你在吗?』
雷绎轻笑一声:「他睡了。」
『雷绎?』马垣的声音满是惊讶和质疑,急问:『恩司呢?』
「在我旁边。」雷绎笑的有些狡黠:「想不到这麽低级的把戏你也玩的出来,竟然为了嫁祸给我找人杀他。」
「对了,那晚的事需不需要我替你说,就连我杀他都不计较了,上床应该更没什麽,对吧。」雷绎突然敛起笑容,看看严恩司,紧紧握住话机:「你想什麽我比你清楚,不过他刚对我承诺不去南加州了,这事他不好开口,只好……」
话未说完,马垣已结束通话,雷绎不怒反笑,这全是预料中的反应,接下来就只等他找上门。
理应二十分钟的车程马垣只花了十来分钟,甩上车门就看到站在门边的雷绎。
「人呢!」马垣厉声一吼,瞪著只穿浴袍的男人。
雷绎仅是扬嘴一笑,刁著烟吐著雾。
承诺?操你妈的承诺。马垣推开他直冲二楼。
就是不准他们往来,他竟然还敢跟姓雷的混在一起。
马垣告诉自己是雷绎在扯谎,却对严恩司充满质疑,浮躁的情绪,纷乱的思绪,全在推开房门那刻停摆了。
看著榻上赤裸的人,他的世界崩裂了,理智和冷静更被暗吞蚀。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了。」看他一双眼快要喷出火,雷绎靠著墙,讪笑说:「如果想像上次那样服侍我,我不反对。」
「严恩司!」马垣失控怒喊,冲上前却被雷绎阻止。
「有什麽事明天再说,他累了。」
「雷绎,我要杀了你。」马垣手一伸掏出怀内短枪。
雷绎早料到他有此举,在他扣下扳机前已跩住他的手腕:「严恩司只能是他,你终究是他的影子,绝不能取代他,包括上床。」
马垣狰狞的面容突然挂上一展笑容:「呵,雷绎,你错了,严恩司只能是完美的,既然他做不到完美,我就是严恩司,至於失败品……我想,你应该也很期待吧,一个完美的严恩司。」
「完美?」雷绎嗤之以鼻,无论是傲慢无人的严恩司,还是侃侃而谈的严恩司都已经是最完美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无法得到他的爱。
「我想,你比他更需要叶秋。」雷绎松了手,指上他的脑袋:「你这里该让他调教一下。」
马垣收起武器,平静离去。
关起屋门,雷绎返回房内替严恩司穿回衣物,即使那杯水让他睡的死沉,也不敢有任何越矩之举。
静默的空间让雷绎有些躁闷,他推开窗子,看著被各式各样色灯点亮的夜景。
绝不为今晚的谎言後悔,只要能留下他,哪管方法有多低俗可笑,他深信,马垣这个偏执狂绝对能替他将人留下。
只是他无法预测他,甚至看不透他,想起他的完美论,雷绎忍不住嗤笑,一个肮脏的人也想成为完美。
而他的漠然离去似乎有些诡异,更叫雷绎想起某天夜里──
那天,满腔的思念再管不住自己的来到这里,渴望跟他碰面,希冀他会突然出现,无奈该等的人没等到,却撞见不该出现的马垣。
他不是还在国外?他来这做什麽?他怎麽能有这里的钥匙?
雷绎一眼就认出他是马垣,哪怕心里有再多疑问也仗著醉意邀他餟饮,就因为知道他是马垣,才敢将平时隐匿的情感全部倾吐而出。
整夜,雷绎不断吐出令马垣误会的暧昧语句,只为了一解心中的愁闷。
在发现他隐忍情绪後雷绎的动作更是亲密如恋人,就想看他能伪装到什麽程度。
但马垣整晚都在扮演严恩司,甚至吻上雷绎,邀他晚上再见。
雷绎对他的主动感到好笑,却把拆穿他的言语吞咽回去,当下已醉在马垣所给的假象之中。
明知道他一定有所安排,雷绎仍著魔似的赴约,在马垣身上找到的不是严恩司的影子,而是情感宣泄的管道。
马垣,可以让他尽情吐诉情意,不再压抑,不再痛苦,所以他无视他的情绪,尽情置身在这片虚幻情海。
几杯醇酒下肚雷绎体内突然一阵躁热,跨间的骚动让他知道马垣在酒里下了药。
当他错愕时,马垣已拉他进房,替他脱衣,主动挑逗他。
那张与严恩司相同的脸叫雷绎再把持不住,分辨他们的冷静瞬间殆尽,一翻身便将他按在身下,激昂狂热地吻上。
哪怕身体的骚动有多难耐,雷绎也忍了下来,花了大把时间如数家珍地吻遍他每寸肌肤,令他舒服,等他放松下来才进入他体内。
整场情事进行的彷佛二情相愿,直到结束两人都笑了。
「马垣,你这是做什麽?」雷绎笑的无奈,再不想奉陪地拆穿他。
「知道是我还敢来赴约,雷绎,是你自找的。」马垣笑的得意,却不满地抱怨:「可惜,你不够禽兽,害我还得自己动手。」
说著,他拿出手枪往自己的私处捅。
「你做什麽!」他的粗暴不留情让雷绎看的头皮发麻,直到大量血液沾满他的双腿才甘愿作罢。
马垣咬著牙,神情变的诡谲骇人:「你说呢,当然是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你……」

罪恋-24

「我会说是你强上了我,无论你们是为了什麽闹番,你都别想再骚扰他。」马垣边说边用领巾在四肢烙下绑痕:「我早该想到,你们是这种关系,严恩司竟敢骗我,竟敢骗我,欺骗就是背叛,他竟然……竟然……堕落的人就要下地狱,要接受制裁……」
每说一句就硬扯手上领巾几下,伤的彷佛不是自己的身体:「严恩司,你该死,你不对,你不应该……你怎麽可以堕落……」
「你疯了是不是。」雷绎阻止,看到他的四肢撕裂溢血,神情几近疯癫,才知道他对他的执著竟是这麽偏激:「我跟他没什麽。」
「没什麽?」马垣哼笑,随即垂下眼帘,轻声问:「真的没什麽?」
雷绎发现他真的不对劲,他的崇拜情结根本已经到病入膏肓的地步,心一凉,不愿再玩这场要命的游戏:「昨晚我就知道你是马垣,故意耍你的。」
「那……我跟你,恩司最讨厌这种事了,不行,不能让他知道……绝对不行……要是他知道的话……」马垣猛摇头,抓上雷绎:「你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他,我不能没有他……雷绎,不要告诉他,是我不对,我求你。」
「不,你在说谎,哼呵,别以为我会信你。」马垣眼一凝,猛地将雷绎推开,舔著手上的鲜血:「背叛我的下场只有死,即使是我的神也一样。」
说他疯了却又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明知道他已经癫离常性还刺激他,雷绎眺望远方一隅,吁叹自问:「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
这夜的事严恩司全不知情,醒来已是正午。
在看到家里稍来的讯息已不容他多待一秒,抓上钥匙匆忙离开。
「怎麽会让人带走?」以父亲的安全防护怎麽会让人有机可趁,一返回自宅,警戒十足的凝重气氛叫他想不信也难:「绑架还是寻仇?」
「绑架的可能性比较高。」说话的是萧子湛,但他心里也有一丝疑惑。
他的推测严恩司很认同,这阵子只跟雷门有冲突,雷绎绝不是会搞这种小手段的人。
「马垣呢?」
「一知道老板不见就进公司了,要叫他回来吗。」说话的是严邸的资深保镳。
「不用了。」
「你这二天去哪?」
严恩司扫上一眼并不回他这问题,萧子湛也不追问:「我有事跟你谈。」
严恩司尾随跟上,一拐进书房,萧子湛直言:「马垣不太对劲。」
「怎麽说?」
「我觉得他精神不太好,我指的是……这里。」萧子湛指著自己的头,又说:「今天早上我看到他,他的眼神、态度都不对,那种怪我说不上来,是不是出事了?」
严恩司面色一沉,倏地想起那些缚痕、吻烙,这事有损他的颜面当然不便告诉萧子湛:「我去风联一趟。」
「万一马垣不行,千万别心软。」
「有消息跟我连络。」
知道萧子湛的意思,掌权者心要定,不容动摇,即使是影子也是一样,只是,马垣能有什麽问题。
理应在风联的他竟然不在,更连络不上,是能去哪?难道又去祭坟?
以他的行事作风不可能在这节骨眼搞失踪,难道他也出事?
轻快旋律打断严恩司的思绪,才按下通话键便听到雷绎说:『听说你爸失踪了?』
严恩司慵懒地沉入大椅,明知道跟他没关系,仍问:「这事不是你干的吧。」
『我没那麽低级。』雷绎对这的说词大大不满却暗自窃喜,清楚这事肯定跟马垣撇不了干系:『看样子你今晚走不了了。』
「拖你的福。」严恩司只是一笑不以为意。
姑且不论是不是马垣干的,这结果雷绎非常满意,细想,还真看不透他的用意,把人带走又能怎样,难道真想藏一辈子,再者,以他的偏激程度应该是让严恩司远离自己才是,这家伙到底玩什麽。
『马垣他,』想起他的癫狂雷绎有些不安,话一出口才想起跟他的私下碰面根本端不上台面,只好将提醒的话吞下:『他一定能把你爸找回来。』
严恩司仅是浅笑,无论对方是要找碴或是勒索早有要求,更何况早为父亲的安危安了人在暗处。
霎时,桌上话机响起:「不说了,我有电话。」
『我在停车场,能下来吗?』
他的声音跟往常有点不同,几分气弱,几分无奈,到了停车场,然後……
剧烈疼痛唤醒昏沉中的严恩司,眯成一线的视线还无法看清四周,脑袋已经醒了。
记得马垣似笑非笑的神情,才察觉身後的肃杀之气,一记重击敲的他脑钝头昏,咬牙转身,却被人左右架住动弹不得,又一记闷棍和强烈电击下来,意识已陷入一片暗之中。
不问理由,不问原因,就因为百分之百信他,换来的竟是……
严恩司不确定,更不愿朝那方面去想,迷蒙的视线看著逐步上前的人:「……马垣?」
马垣擦拭他脸上的血迹:「把你弄脏了。」
「这是怎麽回事?」严恩司扯著双手,手腕上的麻绳更坎入几分。
「是逞罚,是你背叛我,自甘堕落的逞罚。」马垣缓缓说著,见他一脸疑惑,贴近问:「恩司,我想原谅你,所以我给你机会,只要你老实告诉我,你跟雷绎什麽关系?」
「你在说什麽!把我放开。」严恩司此时非常认同萧子湛的形容,现在的马垣他从未见过,逐渐清晰的视线发现躺在不远前的男人。
这男人,是安插在父亲身边的保镳,这……
马垣已从他的眼眸看出他的疑惑,微笑说:「是你的人没错,老板也是我带走的,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人送他回去,我答应过你绝对会护他平安,我没忘记,你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做到,而且我还做的很好。」
「这帐当然算在雷绎头上,严恩司还演了好儿子的角色,你满意吗?」马垣目光打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叹气说:「可惜,让他瞧见了,所以只好杀了他,我想你不会跟我计较吧。」
「你到底想怎样。」
「恩司,我求你了,你告诉我。」马垣一脸恳求,又突然变的失落:「只要你不骗我,我就原谅你,马上送你去南加州。」
「你在发什麽疯……」
「你跟雷绎什麽关系。」马垣钳住他的下颚,神情狰狞地看著他。
「朋友,敌人,你喜欢哪个就哪个。」
「还想骗我。」马垣斥喝,送上扎实的一拳,随即擦拭他嘴角上的鲜红:「我是你的影子,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我会原谅你,只要你不骗我,恩司,老实告诉我。」
是朋友他不满意,说敌人他不喜欢,到底是想怎样。
严恩司的怒气已冲到胸口,一双眼就要烧出火的怒瞪他。
被他这样看著,马垣畏缩地将手抽回:「不要这样看我,这是你自找的,对……是你自找的……自找的……」
他胆怯地退上几步,口中喃喃同样的话,乍是在催眠自己,再回来手上已多出一柄短刀,他来到他身後,高举的手一落,从右肩到腰际的血痕烙在严恩司背上,赤红血液涔涔落下。

罪恋-25

「……马垣……」
他来到他身前,利锐的刀尖抵在他胸口,一点一点地往下划开:「痛吗,应该很痛吧,这是你欺骗我的逞罚,至於背叛我的下场……」
马垣将小刀交给另一个人,抽了那人的皮带来到他身後,重重一抽:「背叛我的下场就是死,不过……当然是在逞罚之後。」
严恩司身子一僵,才咬牙忍住疼痛的哀吟,马垣又动手了,有几下更打上那条刀痕上。
十几下的鞭打也听不到他吭上一声,马垣止下动作,抚碰他背上的血痕:「你知道吗,在我心中你是完美的,但是为什麽这麽完美的你会这麽丑陋,为什麽你要让我失望。」
「你怕我?」看他颤抖,马垣紧搂著他:「我是马垣阿,我一直是站在你身後,为什麽要怕我。」
「我好想原谅你,但是……原谅你之後呢,你又会被外面的恶魔诱惑,有了,只要把你关起来,你就不会再被迷惑,你说好不好……」
严恩司啐了一口:「你才是背叛我的人……枉费我信你……」
「我?」马垣愣了会儿,想了想,肯定的说:「我没有,我没背叛你,我怎麽可能背叛你,是那些人,不对,是那些恶魔左右你的想法。」
「你认错吧,只要你认错我就原谅你。」
「认错?」严恩司轻笑一声,要他认错简直比登天还难,更何况是莫须有的罪名。
马垣一声叹气,旋即朝邻近待命的人说:「好好伺候他。」
「这……」接过皮带的男人踌躇著。
「马垣,你现在是反了吗。」
砰一声,说话的男人气绝倒地,马垣目光一凝,枪口指上剩下的四个人:「我反?还有谁有意见?」
显然地上的男人已成了杀鸡儆猴的最佳效果,没人敢再吭半点声。
见他们动手马垣才冷哼一声退到一旁,用严恩司的手机连络最痛恨的雷绎,皮带抽在皮肉上的声音成了最佳的背景乐。
不出几秒,另一端已传来雷绎的冷静问语:『你找我,是想告诉我你疯了吗。』
「是告诉你人在我手上,别再来引诱他。」
『疯子。』
「哼,我没疯,是你,是你玷污我的神,是你拉他堕落,是你……」
『我没兴趣听疯子乱吠。』雷绎吁叹一声,即说:『你把他带到这是想怎样……』
马垣脸色一沉,四处张望,一看到不远前的严恩司,不禁嗤笑:「难道你没看到他浑身是血吗,要是在这你早出现了。」
『把人放了。』
「不行,我不会再让他受到半点诱惑,他只要认了错,我就会原谅他。」马垣眯起双眼眺望漆天空,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就连耳边传来雷绎的字字句句也听之不闻,久久,他的神情从平静变的愉悦:「对了,既然他喜欢堕落,我可以成全他,对……他一定也很期待……恩司,你会喜欢的对不对……」
『马垣,你清醒一点……』
马垣将话机朝远处一抛,杜绝让他感到刺耳的警告,旋即来到严恩司身前。
看他脸色苍白,马垣伸手轻抚啃到溢血的唇瓣,紧紧抱住被血液染红逐渐冰冷的身体:「恩司,很疼吗?要我原谅你吗?只要你认错,我马上放了你。」
严恩司垂著头,他的声音正好把逐渐飘远的神智拉回,虚软地从牙缝挤出一声轻笑:「叛……徒……」
细若蚊鸣的字眼断了马垣的理智,拿回男人手上的小刀,割开他的衣物:「你喜欢勾引人,我让你勾引人,给我上了他。」
这命令让在场的人愣了,虽然隶属马垣支下,他们很清楚被谁才是真正的主子,但一旁的尸体早挫了他们的胆量和忠诚。
「恩司,期待吗,你应该很喜欢对吧。」马垣拿著用来击晕他棍棒来到他身後,摸上那片血糊的背,分开他的腿:「你在害怕?」
严恩司的心里有诸多为什麽,今晚的一切他全都不懂,今晚的马垣他更不认识,但他不问,马垣的疯癫已不足原谅。
马垣将棒子抵在他的私处,轻啃著他的肩头,满是哀伤地说:「你太令我失望了,没关系,以後我会是真正的严恩司,你做不到的我会替你做到……」
「你在……逼我杀你……」严恩司才艰难地挤出完整句子,身子突然一震,粗钝的棒子已撕裂他的私处,没入他的体内,痛呼被紧咬的牙锁著,仅存的力气随著剧痛流逝。
马垣彷佛泄恨似的不断抽动棍棒,更大口大口地啃咬他:「你喜欢这样对吧。」
不在乎回应的是山林里的宁静,直到从股间涌出的血液染红他的双腿,才将棒子抽出,朝立在一旁的男人使了眼色。
男人互看几眼,嗜虐的男人率先有了动作,鲜红血液刺激他的感官,挑断他的理智,就在他掏出硬挺的性器,其他人也跟上前。
昏沉中,严恩司知道有人从後面将他抱起,就在男人拉开他的腿,贯穿他的瞬间,他的意识清醒了,嘴上一咬,忍住比刀伤鞭打更剧的疼痛,模糊的视线看著围上来的人,这些面孔他记住了,今晚的一切他会讨回来。
不骂,是没了气力,不叫,是不愿示弱。
但还能活著离开吗,还有机会报仇吗,血液挟带体温流失,他的意识逐渐模糊,逐渐感觉不到疼痛,眼前突然一暗,再感觉不到一切。
事实证明他还活著,身後的急速贯穿所引起的疼痛将他打醒,一声承受不住的痛吟从牙缝中溢出:「啊……」
男人的良知已被欲望泯灭,加诸在他身上的除了疼痛还有无止尽的性索求。
严恩司连呼吸都感到吃力,视野之内只有漆,唯一看的到的只剩站在不远前的马垣。
为什麽?为什麽这样对我,我哪里对不起你,为什麽要背叛我……
「为什麽!」厉声斥问,严恩司满身大汗的从床上弹起,揪著胸口喘著气:「马垣,马垣……」
他看看四周,气怒地下床换衣。
几天了,雷绎的承诺到现在还没兑现,而他每天被迫入睡,每当入眠,那夜的一切总是不断出来扰乱,他再压抑不住复仇的欲望,马垣不死,心就无法平静。
他要靠自己的力量找出马垣,无论雷绎怎麽阻止。
下楼,才知道整个屋子只有他一人,雷绎去哪他没兴趣,抓了钥匙就出门。
打从那夜,马垣的行动是被限制的,囚禁他的空间让他分辨不出白天夜,没有手铐脚镣却因药物而无法自由行动,即使坐在眼前的是欲杀之的雷绎,也只能咬牙怒瞪。
「今天来,是告诉你二件事,第一,你的手下全死了,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杀他们的是谁,第二,你想见他吧,很快我会让你们见面,当然那天就是你的死期。」雷绎说的轻缓,来到他跟前掐住他的下颚。
要不是这张脸,哪会让他过的这麽舒爽,要不是他要亲手杀他,早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雷绎打个手势,杵立在旁的森递上一个玻璃试管:「不过在那之前,得先处理你这张嘴。」
「怕他看清楚你这只恶魔?」马垣不惧反笑。
雷绎神情黯淡:「是,我很怕,所以只有你哑,他才不会知道。」
「是这样吗?」马垣眼一挑,视线打在森身上,就算要死也得多拖几个陪葬。

罪恋-26

「森不是你。」雷绎说的肯定却将森支走。
信任这东西或许之前是存在的,如今,已成了包装谎言的漂亮糖衣。
雷绎轻笑一声,按著他的肩将玻璃试管递到他嘴边:「别拖延时间了,他这几天睡的很不好,我得回去陪他。」
马垣头一甩,避开他的喂食:「你在场,为什麽不阻止?」
「因为你让我看到希望。」雷绎眯眼一笑,将他按倒在地。
「什麽意……唔……啊……」灼热的液体窜进喉间,他极力闪躲却抵不过雷绎的力劲,只能一口一口吞下夺他声音的化学药剂。
火碳灼烧的痛感让他全身剧抖,他按著颈子抓著雷绎,艰难地说:「我……没错……不後……悔……他该死……」
「疯子。」雷绎推开他,他痛苦万分的模样不禁想起严恩司那晚所受的凌辱:「不管你信不信,他根本从没爱过我,那天你看到他在床上是我下了药,故意让你误会,让你替我阻止他去南加州,你知道,那是最後一天了,是我最後的机会了,我以为你应该会禁著他,没想到你竟然用这麽激烈的手段,我实在小看你疯的程度,但是……」
「我很感谢你让我有过那些美好。」见他瞠大眼瞪著自己,雷绎嗤笑摸上他的脸:「更感谢你让我有了方向,找到让他爱我的方法。」
叛徒……叛徒?
耳边响起严恩司的指控,眼中看到的是他愤恨的眼神:「真的是……我……」
「对,就是你,是你亲手毁了他的。」
「不是,不是!你骗我,你骗我的,我没错!」马垣按著颈子厉声嘶吼。
他的极力否定在雷绎听来只是呀呀声,而他惊讶又绝望的神情更叫雷绎满意。
「你就在这慢慢忏悔、等待死亡,可惜……」单调的旋律响起,雷绎悠缓起身拿出话机,看到雷格来电,他的好心情瞬间冷结。
「什麽事?」
『严恩司呢,他跟你在一起?』
雷绎脸色大白,再听不进雷格说些什麽或是马垣的哑言叫喊,身一转匆忙离开。
他能去哪?风联,优尼尔,严家……该找的全找过了,他还能去哪!
一阵寒意从雷绎的脚跟窜起,急问:「恩普汀那边呢?」
「探过了。」森答的简洁,难得发表意见:「真的不派人去找?要是让恩普汀的人先找到,恐怕真要成了马垣的替死鬼。」
这点雷绎当然清楚,只是消息一开,岂不是宣告全世界严恩司在他手上,现在绝不能让他跟任何人接触,正当雷绎踌躇不定时,碰一声,厚实大门被重重甩上。
「恩司,你去哪?」雷绎慌急上前。
严恩司定在原地看他。
森识相离开,雷绎被他盯的心慌,久久,才找回声音:「怎麽……」
他音刚起,严恩司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竟敢瞒著我,为什麽风联、优尼尔全倒了!」
雷绎钳住他的手,无奈地说:「既然你知道就冷静一点,告诉你又能怎样,你能改变这个结果吗,这事我已经在查了,再给我一点时间,相信我。」
相信?严恩司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敢动我的风联!」
明知道这事跟雷绎扯不上边,纷乱的思绪已整理不出正确方向,这一趟出去才知道家业大变,一时管不住情绪的胡乱指控,见他愕然,一脸受伤地看著自己,啐了一口直拐上楼。
优尼尔被吃很正常,商场上的竞争本来就是现实残酷,何况这几年在萧子湛那只狐狸管理下早就树敌太多。
唯一令人诧异的是,Tolres这家没没无闻的公司竟然有庞大资金在短期内把优尼尔扳倒。
再者,风联几代下来的根基竟然死的这麽冤,是谁有这本事……是谁……
不对……风联的机密都在保险箱,保险箱钥匙在……雷绎手上。
不是,不可能,保险箱有密码,只有钥匙也开不了……是子绽?密码子湛知道……
不可能,他不会这麽做,风联垮了对他没好处。
不,谁知道那只狐狸在想什麽,这世上没有人值得相信!
颠覆无常的思绪让严恩司大惊,重重往墙上一捶,倏地冲进浴室,抬眼,他被镜中的自己震惊,此时的神情、眼神竟跟那夜的马垣有几分相似,他将自己的脸打湿,揪住衣襟大口喘息。
冷静,严恩司,冷静下来,你不是马垣,不是马垣。
严恩司擦把脸拐进书房,推开玻璃门,踱出小阳台,夜晚的风有些冰凉,正好敲醒他顿乱的思绪。
唯有冷静才能找出端倪,看清真相,但是,那夜的恶梦早让他失去判断力,突来的骤变更叫他无法招架。
站了多久他不知道,只知道脑子一片空白,虽然仍无头绪,心情已平静许多,折进书房才看到雷绎站的老远:「见过萧子湛了?」
「没有。」
「把钥匙给我。」
雷绎上前,将钥匙递上:「你现在有什麽打算?」
「让我静一静。」
「你该休息了。」
休息!严恩司凝视他:「我的事不用你管。」
「别逞强好不好,你知不知道,雷格告诉我你跑出去的时候我有多担心,我找遍所有地方都找不到你,我很怕你出事。」雷绎拉著他回房,一想到还能这样跟他说话,不禁将他的手抓的更紧。
「别再出去了,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情势不容许你乱来。」雷绎将他按上床,盖上毯子:「有什麽事明天再说。」
严恩司把自己藏进被子里,气雷绎竟然瞒著这麽重要的事不说,更气雷绎利用治疗之名限制他的自由。
对他明明有诸多意见、不满和质疑,却全被他受伤神情下吞咽回去。
按住方才被他拉住的手,残留的温度令人安心,就因为这样才任由他带自己回房吗,思绪一转,他掀开被子,握住他的手。
「怎麽了?」他的举动让雷绎又惊又喜。
严恩司阖上眼不作声,仅是牢牢抓住他。
听见平稳的呼吸声,雷绎知道他睡熟了,想他今天气冲冲的模样,明天肯定是一场暴风雨。
质问,肯定少不了,猜忌,呵,又多了。
雷绎压低身子趴在一旁,静静地看他,轻抚他的眼帘、轮廓。
『你在场,为什麽不阻止?』
想起白天马垣的质问,雷绎笑的很轻,虽然恨马垣那样对他,更心疼他受到的伤害,但在当下,看到的不是凌辱和折磨,而是希望和方法。
绝望的他是那麽无助,雷绎瞬间明白,只有当心最脆弱的时候才最容易攻陷,就因为这样,他选择漠视一切。
只有卸下他的盔甲,除掉他的後盾,折断他的羽翼,让他的世界只剩自己,才能得到他的爱,他的心。olres,是雷绎的国际组织下的海外公司,如严恩司所想,只要有庞大的资金吃下优尼尔并非难事。
风联,当有足够证据,弄垮它更是简单,而那把钥匙就是关键。
做这些事雷绎不感後悔,哪怕踏上的是一条不归路也没有丝毫畏惧,即使最终的结果是死亡,无疑也是一种解脱。
恩司,你一定会原谅我对吧,这只是让你爱我的方法。
雷绎笑的很浅,风联是他的羽翼,优尼尔是他的盔甲,而他的後盾当然就是……恩普汀。

罪恋-27

翌日,雷绎所预想的暴风雨并没有来临。
几日下来,严恩司异常平静,更不问马垣的消息,这样的表现令雷绎感到诧异。
「在想什麽。」
严恩司扫他一眼,将视线转回电视上。
「有什麽好看,每天还不是一样。」这些天他总是窝在电视前,看著千篇一律的新闻。
「说不定可以看到恩普汀的死讯。」严恩司关掉电视上楼。
一句玩笑话已让雷绎全身冰冷,笑容僵硬。
是想杀恩普汀没错,要不是他早一步出国,要不是晚了几天动作,还真能让他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死讯。
等定了神上楼,入眼的是他裸著身子踏进浴室,背上的烙痕让雷绎涌起无限罪恶感。
尽管如此,雷绎很清楚发生的事已无法挽回,更不许有丝毫後悔。
淅沥水声,模糊身影,彷佛有股电流窜过全身血脉,雷绎的手脚有些轻颤,心跳猛烈跳动,双手一握,咽口唾沫关上房门。
雷绎的耐性已被眼前诱惑吞蚀了,虽然他的世界还没剩下自己,已不想再伪装,不想再藏了。
他从药盒拿出一颗药丸,盯著手上的药思忖,久久,他终於将它吞下。
对任何人,雷绎从未胆怯,唯独在他面前就成了胆小的人,就连告诉他这份情感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对他用药。
所以只好开个赌,赌自己在他心里的重要性。
片刻过後,严恩司踏出浴室便察觉到雷绎的异常:「你怎样?」
「恩司。」雷绎上前拉他到床旁坐定。
「你哪不对劲?」一碰触,严恩司便被他身上的高热吓到。
雷绎握住他的手,更贴近他。
近看,严恩司才发现他双眼迷蒙,神情略显情色:「你吃药?」
「我想亲你。」雷绎笑的喜悦,扣住他的肩吻上。
「雷……」
虽然只是轻舔一触,雷绎的心砰砰大跳,彷佛快从喉间蹦出来。
他的吻让严恩司想起曾经残留在唇上的烟味,而他的高温和颤抖正从他的手掌传来。
真的是这个意思?严恩司猜出几分,却有更多不确定。
「恩司,我想要。」雷绎倏地带他上床:「你会帮我吧……」
「什麽叫做你会帮我?」语音一落,严恩司一拳送他下床:「有人逼你吃**吗,操。」
莫大的气愤跟反应已让雷绎认清事实,但他不气馁,露出一抹苦涩笑容说:「我……出去一趟。」
严恩司盯著作疼的手,脑中浮现他的落寞背影和难过神情,啐了一口追上:「雷。」
「我没事,你休息吧。」
看他执意离去,严恩司三步并二步追上,扣住他的头吻上,就著亲吻姿势将他按进沙发,伸手解开他的裤头。
肿胀骚动的火热突然被一把握住,雷绎大口吸气,有些吁喘。
严恩司舔著他的唇,一手忙著套弄他的硬挺,一手在他脸上、耳侧游移,见他舒服地眯起眼,手一缩,紧握住他的灼热,拇指指腹轻抚著尖端铃口。
他的动作快到让雷绎反应不及,突来的发展更让雷绎彷佛置身梦中。
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雷绎已经彻底溺在肉欲快感中,随著逐渐加快的动作,体内的药剂让他控制不住自己,难耐的扭动身子,想要更多,想要解放。
嘴上的挑逗让雷绎气急败坏,伸手扣住他的下颚狠狠吻上。
即使激情狂吻没有得到他的回应雷绎也很高兴,这是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吻他,而且还是这麽深切。
内心的激动让雷绎的手脚止不住颤抖,莫大的兴奋让跨间快感冲上脑门,低喘一声,浊白浓液洒了出来。
雷绎意犹未尽地往後一靠,四目相交,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这是我最舒服的一次。」
不敢多看他一眼,更不问他为什麽,只想在这刻短暂拥有他。
严恩司被他的吻、他的喘息、他的情色模样挑起欲念,感觉他的跨间之物又挺了起来:「回房吧。」
不待雷绎反应,严恩司已拉他上楼,一回到床上便俯视他问:「你要自己解决还是?」
「有的选,当然……」雷绎抓著他的手往自己的硬挺移动。
「别再勾引我,不然把你做了。」严恩司说的恶狠,手已忙著帮他脱衣。
「我勾引到你了吗……如果是……我很高兴让你做了。」雷绎哪受的住他的一举一动,话中已挟带粗重喘息,情不自尽地伸手抚摸他,当游移到他的火热时……
「别碰我。」
见他神情大变,雷绎紧抱住他:「不碰,我不碰你。」
严恩司感到不可思议,他的话彷佛有宁神作用,只是靠在他肩上,内心的恐惧竟然逐渐递减,而他身上的高温……
高温!倏地想起尚未消退的药效,紧离开他身上继续动作。
「……我自己来就好,你应该……想睡了。」
「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只是一眼,他的迷茫眼神,火红肌肤已让严恩司起了反应。
「想要,我给你。」发现他眸中的欲火,雷绎剥开他的唇瓣,将指尖探进他嘴里。
严恩司眯著双眼,著魔似的凝视他,雷绎不是娇嫩的人,此时的他却充满诱惑,甩开在口腔游走的手指,捧著他的脸重重吻上:「我一定是疯了。」
「我也是……」雷绎淡笑。
日光打亮一屋子狼籍,榻上,严恩司看著旁侧的雷绎,凌乱的床褥,赤裸的身体,以及整晚的情色记忆叫他想不信都难。
严恩司,你真是疯了,他是雷绎,是朋友,是男人……你到底在干什麽,竟然真的把他做了。
心,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手,正忙著挼弄他的头发,更将身体贴近他。
在失去风联和优尼尔之後,他的存在让心不再冷寂,抓著他的手才能杜绝那场恶梦,不可否认很渴望他的陪伴,早在之前就隐约察觉到他的情感,昨夜,只是更加确定罢了,但是……
「怎麽了?」
突来的关心拉回严恩司的思绪:「你……还好吗?」
雷绎搂住他:「我想亲你,可以吗?」
虽然比接吻更亲密的事都做了,严恩司还是无法应允他。
他的缄默让雷绎的喜悦瞬间凝结,却笑笑下床,漫不在乎地说:「别介意,就当一夜情。」
一夜情?严恩司闷了,难道不是心里想的那样:「你到底什麽意思?」
雷绎背著他穿衣,缓缓说:「六年前,他跟他只是有著相同命运的陌生人,第一次见到他,他对他很感冒,因为他目中无人,傲慢无礼,就算如此,他还是不由自主喜欢上他,他们的情谊在升华,在变质,他对他只有越来越在意,越来越喜欢。」
「他很清楚,无论再怎麽喜欢,那个人也不会喜欢他,所以他试著回到六年前,回到不曾认识的时候,可是,分开才知道一切都太晚……」
「够了,别在这时候跟我说这些。」他的一字一句让严恩司的心起了波涛巨浪,怎麽能……怎麽能在这麽需要他的时候硬闯进来,难道不接受他的感情就得失去他吗?
雷绎浅浅一笑,六年了,哪会不懂他,来到他跟前凝视他:「让我继续当你的朋友,好吗。」

罪恋-28

「我又没说不要你这个朋友。」他的提议化解了严恩司的为难及不安。
「那……」雷绎贴近他,扳开他紧握的手:「让我亲你一次,好吗?」
严恩司瞠大眼,早就拿他受伤难过的神情没辄,现在竟然还打悲情牌:「别太过分,你明知道……」
「我知道,我明白,就一次……」他的湿润双眼已被雷绎当是默许,捧著他的脸吻上,埋葬许久的情意从四片唇瓣中断断续续溢出。
严恩司任他吻著更紧紧搂著他,他的情意、心痛、悲伤,全看到了,明知道该拒绝他的,无奈身体每个细胞都在贪婪他的一切,希冀从他身上得到更多。
心,为他难过,也为自己的自私和脆弱悲哀,愤恨不甘的泪水从紧闭的眼帘溢出。
雷绎笑笑擦拭他的泪水:「别哭阿,失恋的是我。」
「雷……」他的态度让严恩司更加自责。
「一切都没发生过,对吧。」雷绎收起亲密之举,拢拢他的肩:「去洗把脸,我去弄点东西来吃。」
「我去。」撇开六年的交情不谈,他的体贴、柔情就像汪洋大海中的浮木,在心最迷惘的时候根本无法拒绝。
见他逃命似的离开,雷绎既喜又忧,从昨夜到现在,他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对,还以为得挤点眼泪,表现生不如死的惨状才能令他动摇,没想到他的无助已经超乎想像。
恩司,再等等,很快你就能解脱了,我会用爱温暖你。
哪怕用尽低贱手段雷绎也不觉得耻,对昨晚的事更不後悔,在吃下那颗药之前就想的很清楚了,他的恩司是不能让人碰的,即使是自己也一样。
有过肌肤之亲後,雷绎对他的渴望日亦加剧,但他忍了,更表现的一如往常,唯有这样才能加深他内心的歉疚。
每当他低下头,雷绎心里的喜悦就多添一分。
如雷绎所想,严恩司根本无法拒绝,他依赖他的体贴,贪婪他的温度,利用他的情感,他的种种一切都叫严恩司无法自拔,一点一点不断踩进雷绎的柔情深渊。
而雷绎更会在『适当』时候让他看见自己在暗处舔拭伤口。
直到严恩司把自己锁进书房,雷绎知道是该行动了。
夜里,严恩司总算见到雷格,这全都拜雷绎身上的枪伤所赐。
房内宁静的诡谲骇人,屋外的淅沥大雨和医疗器材碰撞声更添几分紧张感。
榻上的人脸色苍白,理应洁白的衬衫已染成大红,几上的血红棉絮不断加,霎时传来雷格一句抱怨:「怎麽不送医院。」
显然是有些棘手,杵立在旁的森淡答:「这事不能张扬。」
一句不能张扬堵了雷格的嘴,买凶杀人严恩司早就司空见惯,更相信雷门这组织绝不会连只医疗团队都拿不出来,森这麽说,应该是内部问题的可能性较大。
又是一片沉寂,直到天色微亮,雷格重重往伤患身上一拍:「喷这麽多血又不死,浪费血浆。」
听到他无恙严恩司才松口气,昏昏欲睡的转回房,饶他想问问身上的睡眠定时是怎麽回事也没力再撑了,一碰上软褟便沉沉睡了。
翌日,不待严恩司发问,雷格捞起他的手打了一针:「这是抗剂。」
「什麽抗剂?」
「医学的东西你懂吗。」雷格噘噘嘴,戳上他的眉间:「你怎麽回事,风联垮了就一蹶不振?」
他的意气风发,嚣张蛮横雷格曾见过,虽然仅是一眼却已深深烙在脑海,当然,绝不是对他有好感,而是那该死的模样让人恨的牙痒痒,巴不得当场给他开几个洞。
再见,他气若游丝,厌厌一息,彻底颠覆印象中的讨死形象,就因如此,雷格很难坐视不理。
「看起来很糟?」严恩司随口一问。
「照我说,你现在的样子根本不是严恩司。」
「哦,那应该怎样?」
「嚣张、目中无人、一脸讨打样。」
毫不修饰的描述让严恩司莞尔,雷格贴近细看,又说:「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看起来好相处多了。」
严恩司啐了一口,从不认为过去的样子有哪里不对,更不认为必须笑脸迎人表现示好。
雷格递上名片:「呐,雷绎给你看著,有问题打给我。」
严恩司被上头的“妇产科”字样打愣,等回过神雷格早走了。
严恩司的细心照料和陪伴让雷绎满意至极,这枪总算没有白挨,他暗暗品尝这份甜蜜,将喜悦藏在心里,极力演好朋友的角色。
「是谁要杀你?」这问题严恩司已经问了很多次,而雷绎一概以微笑带过。
几回下来严恩司才认清事实,就算知道对方是谁又能怎样,以前有风联没立场,现在连风联都没了是能做什麽,而他现在的踌躇肯定是被问烦了,目光一沉不再吭声。
这枪可不是挨来换他关心的,迂回几次也做足戏了,雷绎故作无奈说:「是马垣。」
突如其来的答案让严恩司瞠大眼,肯定的说:「不可能。」
「恩司?」他的激烈反应把雷绎吓著:「昨晚,森找到他,我们交手……」
「你在骗我。」
「我为什麽要骗你。」雷绎厉声反问,更笃定说:「是你还在信他吧,告诉你,你严家产业就是他搞的鬼,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他靠了谁……」
「你闭嘴,不是这样,不是他。」严恩司猛地站起,瞪著雷绎。
扯谎的心根本无法正视他的目光,雷绎撇开视线:「当我没说。」
「雷……」严恩司无力地坐下:「答应我,马垣的事你别再管。」
「为什麽?你不是要杀他?」
「是。」严恩司忖了会儿,叹气说:「我不想你涉险。」
他的坦言一扫雷绎的阴霾和气愤:「你担心我?」
「担心朋友不对吗。」严恩司说的很轻,几近呢喃。
「我很高兴。」雷绎垂下眼帘,握上他的手:「让我抓著你。」
严恩司反握他的手,双眸却染上浓郁悲伤色彩。
挨这枪是要让他对马垣行动,让他知道只剩自己能让他依靠,显然他的反应完全出乎雷绎所想。
养伤期间严恩司几乎陪伴在侧,雷绎在想,做了这麽多事不就希望能一直这样,是不是该满足了,该收手了。
「如果我做错事,你会原谅我吗?」雷绎没头没脑的问。
「连杀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说呢。」
雷绎笑的很浅,视线打在前方一隅:「无论我做了什麽,你都会原谅我?」
这问题严恩司没回他,反问:「对你来说,这世上最重要的是什麽。」
「严恩司。」雷绎不假思索地说,侧过头看他:「当然,这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在我看来不是这样。」
看他说的哀愁,雷绎执握他的手:「是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我不需要你证明什麽。」严恩司贴近他覆上一吻,见他一脸惊讶,掌心轻按在他的伤口上:「等伤好了,你愿意把自己给我吗?」
「恩司?」
「我会去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只是你要有心理准备,最久的那个半年,就看你能不能破这个纪录。」
「我听错了?还是在作梦?」又是一个出乎意料的表现,雷绎激动的手脚发抖,哪管的了身体的伤,扑上前紧搂著他:「我会让你爱我一辈子。」
够了,是该收手了,雷绎将他抱的更紧,激昂的情绪令他眼框泛红,不断喃喃著承诺,心意和喜悦。
严恩司也伸手拥抱他,嗅著他身上的气味,享受他身上的温度。
雷绎不懂他为什麽会突然接受自己,但他不问,就当他是一时冲动做的决定,这样很好,就像购物时总是需要一些非理性的决策。
幸福来的太快,让雷绎有著不真实感,直到跟他缠绵後,心才真正落实。
一句我爱你是永朽不变的真爱承诺。
严恩司仅是一笑,紧扣他的手,烙下一个个令他心醉神迷的吻:「雷,不要背叛我……」
「我不会。」
「不要做出让我失望的事。」
「我不会。」
「不要让我一个人。」
「我会陪你一辈子。」
严恩司捧著他的脸,舔著他的唇:「我真是疯了。」
「我早就疯了。」雷绎伸出舌逗弄他:「正好配一起。」
「蠢。」

罪恋-29

幸福来的毫无预警,午後,雷绎推开书房内的玻璃窗门,一阵暖风拂面而来,看著外头的蓝天白云,愉悦地问:「要出去走走吗?」
这邀约让严恩司莞尔:「算了吧,还是看我的股市比较实在。」
「你不闷?」
「闷?」严恩司晃动笔杆,笑说:「那也得看雷老大什麽时候安排我跟恩普汀老太爷见面。」
「等他回国,我陪你去见他。」
严恩司将他拉近吻上:「其实现在这样很好,除了出入不便也没什麽好挑剔。」
这几天,雷绎深刻感受到他的爱,他的吻就这麽随时送上来,他的热情更是毫不保留。
「雷氏最近真不长进,想买几股都买不下手。」
「你是在暗示我?」
「是明著说。」严恩司指向电脑银幕:「看看,Tolres这间公司也上市了,真是该死。」
雷绎笑的很苦,严恩司却击掌赞赏:「有前途,值得投资。」
「你说真的假的,这家公司是……」
「那又怎样,小股民也能成为大股东,不是吗。」
见他信心满载,神情恢复昔日狂傲,雷绎知道,那个傲慢的严恩司回来了,喜悦地说:「对,你说的对,需要我赞助吗。」
「得了吧,资金对我来说不是大问题,过程才是乐趣。」
雷绎挑眉望他:「你想怎样?」
「当然是把它吃回来,呵,希望对方有点挑战性。」
他的目光让雷绎有被看破的感觉:「需要帮忙尽管说。」
严恩司仅是浅浅一笑。
打从发展成恋人关系後他不再提马垣的事,更不探问外头状况,这些都让雷绎大感不解,是想忘了?还是原谅他了?
潜藏的不安因子总在最甜蜜的时候蹦出来扰乱,只要马垣还活著,这份幸福都有随时消失的可能。
雷绎不想冒险,只有杀了他才能真正安心:「我回雷门一趟。」
严恩司托著腮帮子看他:「慢走,回来顺便补几瓶酒。」
若说白天的雷绎置身天堂,此时的他已墬入地狱,他掐著眉间,有气无力的问:「怎麽会跑了。」
森不作声,同样的问题在短短半小时他已经自问很多次。
「派人去找。」事已至此,雷绎只能冷静面对。
「杀吗?」终於等到命令的森问。
「不。」只有死人才能令他安心,但一想到上回的误杀事件雷绎就怕了。
森应答一声便离开,眸中却闪著寓意不明的色彩。
即使雷绎没察觉也早防著他,只有他知道马垣关在哪,但,是他吗?
不,如此破绽百出的手法不是他的作风。
雷绎反覆思量,凡跟严恩司有关的人全被他列入可疑名单,马垣的逃脱,无疑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雷绎忐忑不安,恐惧越演越剧,连怎麽回来的都不记得,面对严恩司的关心询问仅是笑笑带过。
沐浴後,他窝在小阳台眺望远方,明知道在这时候不能自乱阵脚,偏偏……
「怎麽站在这。」
雷绎的荒芜思绪突然被打断,一转身便将人锁进怀里。
严恩司被抱的喘不过气倒不拒绝,更回搂他:「从雷门回来就怪怪的,有事?」
「我很怕,得到是为了失去……」
「不就是这样吗。」严恩司噙著笑容看他:「难道你赚钱不是拿来花的。」
雷绎贴上他的唇:「我指的不是钱。」
「不管什麽,对我来说都一样,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死,不也是失去。」
雷绎极不认同他的说法,更被这话惹的感伤:「我死了你不会难过?」
「会,我是人,怎麽会不难过。」严恩司握住他有些冰凉的手:「光是你受伤我都会难过了。」
雷绎笑了笑,凝视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想杀我,麻烦给我痛快。」
「不会有那一天。」严恩司靠上他的肩,嗅著他身上的气味:「你是怎麽了,该不是雷门快垮了吧。」
「恩司,你爱我吗?」
「不爱怎麽会跟你在一起。」严恩司知道自己始终没明确告诉他,此时,再无法漠视他的不安:「别乱想,我没免强自己,跟你在一起很舒服,很自在,除了……」
雷绎瞠大眼屏息等待,严恩司按上他的胸一笑:「这里少了二团肉。」
「你……」雷绎哭笑不得,发嗔的话已被他吞进嘴里。
一个缠绵浓烈的吻安抚了雷绎的不安,一句真实不明的我爱你就像严恩司的魔咒,而他的拥抱更让罪恶的心得到救赎。
如果这是无法抹灭的错误,那就沉沦吧,哪怕要背负多重的罪雷绎都甘愿。
无法回头的罪恶也锁著另一个人,漆中,马垣彷佛失去灵魂的窝在冰凉地板上,空洞的眼眸盯著某处。
还记得有人打开那扇锁著他的铁门,久未见光的双眼看不清杵立在门边的人,但他知道一定得走,无论如何都不能顺了雷绎的意。
离开的那刻不禁感谢雷绎没断他手脚,哑了,无所谓,如果这是亵渎神的逞罚,他愿意承受。
雷绎的话一直在耳边缭绕,每当想否定时,总会想起严恩司的错愕。
是我吗?真的是我背叛你?
尽管有质疑,这阵子的沉寂让他看清楚自己错在对他产生不信任。
什麽时候开始怀疑他的神了,要是十成信任他,怎麽会让雷绎一次次欺骗。
真真假假已不再重要,他只想重新信任他的神,只想揭下雷绎的假面具……
再见,是死日吧。
空盪的空间是一片宁静,月光照亮马垣脸上的笑容,打亮他眼角的泪光。
月光也打亮另一张相同的脸,严恩司静看雷绎的睡颜,挼弄他的发丝。
如果爱他能令他快乐,严恩司愿意去爱他,如果这份感情是毒药,严恩司也吃的甘之如饴。
接受他,是因为无法漠视他的悲伤,是因为在心最脆弱无助的时候迷恋上他的温暖,是自私,是吧,所以……
「雷,你要的我给你了,别让我失望。」细声呢喃,是严恩司的最终期盼。
他要求不多,现在这样真的很好,只有爱没有恨,只有平静没有纷争,他轻吻雷绎的手,微微扬起嘴角。
可惜严恩司不懂雷绎的不安,犯了错的心根本无法平静,唯有斩断根源才能真正安宁。
翌日,雷绎一早就回雷门,开口就是:「这事肯定跟那个萧子湛脱不了关系。」
森抬眼,雷绎的胡乱揣测让他的双眼染上失望之色:「那是找人跟著他?」
雷绎一个手势已决定他的生死,宁可错杀也不愿冒险。
「严正现在的情况?」
「照你说的安置在南部,只是……」森直视他,难得多言:「我认为该适可而止,马垣倒说的过去,你关著严正是能怎样,杀他吗,别忘了他是严恩司的爸爸,後果你有想过吗,这事要让他知道……」
显然雷绎对他的发言大大感冒,犀利的眼眸已并出怒火,森叹气续道:「你应该清楚,藏的再好的秘密也有揭露的一天。」
「我知道你对我也不信任,命在这,你要随时拿去。」森搁上配枪,毫无畏惧地看他:「我希望你清醒一点,现在的你已经失去平常的冷静跟判断。」
哪怕森表现的多麽忠诚,对现在的雷绎来说只是一种手段罢了,他看著桌上枪枝,只要心一狠就能解决一个根源,倏地将枪口指向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罪恋-30

没有击出子弹的巨响,雷绎难掩惊愕地看他。
「没想到你失常到这种地步。」森的眉间染上浓浓哀伤,侧头说:「你都得到你要的,还在执著什麽。」
「不管你信不信,马垣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想雷门已经不适合由你掌管,这事我会报告雷爷。」
「你是他的人?」雷绎愕然,还记得跟森是在求学时期几次斗殴中认识,怎麽现在成了雷太爷的走狗。
「我效忠的是雷氏不是雷绎。」森说的澹然:「清醒点,你现在的样子很像马垣。」
像马垣?哼,我雷绎会像那个疯子。
万一森真的是老头的人,那……
「森。」这声叫唤在仅有他一人的空间回盪,等回过神人已经走了。
雷绎气愤地冲回雷邸,才拐上二楼就撞见正要外出的雷格。
「谁欠你钱,脸色这麽难看。」雷格没正经的搭上他嗤笑。
「老头呢。」
「大老头还是小老头?」
雷绎瞪上一眼,拨开他走没多远就听到:「大小老头都不在,他们三天前出国了。」
雷绎瞬间垮了脸,他折返怒说:「妈的,森是老头的人你知道吗?」
「谁管你雷门的事,就算是又怎样。」雷格对这事毫不知情,更没兴趣,笑了笑便离开。
雷绎很恼,从昨天开始就诸事不顺,当初要是把马垣宰了不就没这些事。
森的提点雷绎压根不放在心上,更不认为自己错了,就算禁著严正又怎样,可没虐著他苦著他。
『藏的再好的秘密也有揭露的一天。』
「那是要我怎麽做,还能回头吗,还能吗……」
越是幸福就越不想失去,越不想失去就越感到恐惧,这条死胡同是自己钻的,根本没有後悔的馀地,除了狠了心去做,还能如何。
『如果我做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连杀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说呢。』
所以……你会原谅我吧。雷绎掐著手心,与其被马垣啃上一口,不如负荆请罪比较痛快,若是得不到他的原谅大不了一死。
有了决定,雷绎飞也似的去找严恩司。
途中,他越想心越怕,要是真得不到原谅,现在的一切不就尽成泡影。
『雷,不要背叛我……』
『不要做出让我失望的事。』
严恩司的叮咛嘱咐让雷绎大感无力,不该做的全做了,现在告诉他不就是背叛他,让他失望。
『不要让我一个人。』
对,不能说,说了才是真正的背叛。
一路上,他颠颠覆覆做不出决定,一昧地在市区打绕,直到夕阳西下才疲累进屋。
坦白果然是需要一些冲动,他现在只想见他,为勇气加加温,但一屋子的漆让稍稍平息的不安再次苏醒:「恩司……恩司……」
雷绎找遍里里外外也寻无他的身影,又去哪了?你又去哪了?
「严恩司呢?」雷绎慌忙连络尾随严恩司的保镳。
『二个严恩司都在一起,他们现在在……』
二个……二个!雷绎身一转,夺门而出。
他的车速绝对媲美F1赛道上的车辆,当穿过藏有侦测车速系统的路口时,闪耀白光一定少不了。
他哪管的著被照几张相,他现在就快抓狂了。
马垣,你真是我的恶梦。
雷绎猛踩油门,抓紧时间检查枪内弹药。
更庆幸他们才碰面不久,此时也在路上,不去想他们的目的地是哪,只想快追上他们,在马垣透露任何讯息前杀了他。
稍早的负荆请罪,求得原谅已被突来插曲打乱,雷绎不是圣人,更不是勇者,此时的他就快被恐惧压死。
「他们到哪了。」雷绎急问。
『正要切进观潭墓园。』
墓园?就在雷绎稍一闪神,极快车速已来不及过弯,煞车一踩,方向盘一转,车尾甩了出去,稳了车身已闪不开正前方的护栏,碰一声,直直撞上。
巨响引起话机另端的关注,声声呼喊也等不到雷绎回应。
被夕阳拉长的影子映在马筱臻字样的墓碑上,马垣神情平静的杵立在前,严恩司则是陪伴在侧。
打从见面那一刻他们只有沉默,哑了的马垣更无法跟他交谈。
一路上,马垣的目光从未离开过他,真相已不再重要,他只想拯救他的神离开恶魔。
来这,不是马垣的意思,但严恩司的用意再清楚不过,这里,是他的死亡之地,他很喜欢,也很满意。
马垣对著墓碑笑了笑,旋即转身看他。
严恩司的视线打在低沉的夕阳上:「好了?」
马垣贴近他,按著他的胸口,用著咽哑嗓音跟手势和他沟通。
哑了?严恩司很意外,他的沉默不是无话可说吗,怎麽会……
从他的动作已知道他想传达讯息,严恩司将手机递上。
那晚,雷绎也在。
简短几个字,他们看著彼此。
严恩司从他脸上看到真实,却只是一声轻笑,淡问:「然後?」
马垣又低头按著讯息,再递上,他的眼神尽是恳求,而上头的文字是“离开雷绎”,见他无动於衷,马垣心急再按。
「够了。」严恩司将手机收回,掏出藏在腰际的短枪:「你来找我就该有心理准备。」
马垣点了点头,无论雷绎所言是真是假,的确是自己伤害了他,不奢求他的原谅,不希冀他会饶自己一命,来见他,这条命早就不要了,但是……
马垣急忙抓住他的手,在他掌心写上一组数字,用著气声不断说著密码二字。
严恩司不懂他想表达什麽,但他的神情已不复那晚,此时的他是熟悉不过的马垣。
「你当了我这麽多年,应该很清楚我。」
严恩司的随口一句宛如当头棒喝,马垣霎时发现从未以他的角度来判断雷绎这件事。
怎麽会不懂,怎麽能不懂,是该信的,他怎麽会被姓雷的引诱。
回想起来,明明问过他无数次,他的回答总是朋友、敌人,为什麽还要信雷绎。
马垣的眸中尽是悔恨,他恨自己,更後悔那晚的疯癫,看著一脸漠然的严恩司,颤抖的手缓缓伸向他。
严恩司不闪躲,仅是凝视他,见他抖的夸张的手停在半空不禁嗤笑:「该怎麽做你自己清楚,看在这些年的份上,我不为难你。」
马垣接过他递上的枪枝,激动喊著:「恩司、恩司,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是你一定相信我,离开雷绎,离开他……他……会毁了你……」
即使听不懂他的嘶声呐喊,严恩司也知道他不是在求饶,身为严恩司怎麽可能畏惧死亡。
就因为懂他,在看到他的湿润双眼和激昂情绪後严恩司的心彻底动摇了,虽然他不像雷绎能分享各种情绪,却也是无可取代的人,没有他,怎麽会有狂傲无人的严恩司。
只是,什麽都能原谅,唯独那晚的屈辱不能算了,虽然这麽想,严恩司却摸上他的脸:「你告诉我,我该不该原谅你,你值得让我原谅吗?」
马垣摇头笑了笑,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怎麽能奢求他的宽恕。
「很好,你今天很清醒。」瞥见他眸中的悔意,严恩司背过他:「什麽都不用说了,动手吧。」

罪恋-31

为什麽,为什麽还能背著我……
看著他的背影马垣哭了,在他递上枪枝的那刻就知道他还是信任自己的,没想到竟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马垣拾起石块,忍著悲痛在地上留下最後讯息。
哪怕有满腔的话,满腹的歉意,都比不上让他认清雷绎重要,他使劲力气凿上“强暴我的人是雷绎”。
就算死,他也要拖雷绎一起,严恩司会信的,将死之人不会说谎,死人更不能跟另一个当事人对质。
哼,慢慢解释吧,真相,就让我带进黄泉。
马垣又哭又笑的掐著手中石块,就连划破掌心也毫无知觉。
他缓缓走向他,依偎在他背上,该高兴吗?是呀,是该高兴,能死在他身边是多麽美好的事,下一秒,已将枪口指在自己头上。
呵,我又要把你弄脏了,但这是最後一次了,如果有来世,你还愿意让我当你的影子吗,我发誓,下回……我一定不会再犯错。
马垣伸出空的手抱住他,严恩司不拒绝,更紧握他颤抖的手。
「生命就跟夕阳一样美,你说是吧。」
马垣点点头,他说的都对,他说的都是真理。
诀别的泪水洒在严恩司背上,能如此平静地迎接死亡马垣感到很满足,他紧握他的手,笑了笑扣下扳机。
喀一声,惯用枪枝的他对这声音很清楚,马垣一脸愕然,不浪费时间的弯曲手指连开数枪,但入耳的尽是空匣声。
「恩司……为什麽,为什麽?」马垣激动喊著,更比手画脚询问他。
「跟我回去。」严恩司说的很轻却是无庸置疑的命令,绝不原谅他,早在他找上门那刻就想杀他了,一路上的沉寂更几度燃起了结他的冲动,不杀他只是看在昔日情份带他来祭坟。
这里,绝对是他最好的葬身之所,但在听到他咽哑的声音,杀他的意念终究动摇了。
虽然他不是严恩司,却有著同样的高傲,怎麽能当个哑子,怎麽能残,当下,赫然发现杀他也无济於事,哑了,或许是他应得的惩罚。
那晚已经过了,屈辱更吞了,他想给他机会,一个原谅他的机会,所以撤下弹药,背过他。
在他靠近的那刻,在他没把枪口指向自己时,严恩司终於有了说服自己宽恕他的理由。
身後,只能是名叫马垣的人,无奈疯癫的马垣令他恐惧,昔日的马垣却令他心安。
没关系,如此矛盾的情绪绝对能用时间来抚平……
严恩司收起他手上的枪枝,无视他的惊愕,更不愿为他解惑,既然活下来,就要他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赎罪,更要他活在自责愧疚里。
不管马垣跟上没,他迳自走在前头,视线却被地上的字锁住,他哼笑,转身淡问:「是他把你弄哑的?」
马垣重重点头,更呀呀嚷著雷绎的名。
这雷绎到底要玩到什麽程度才甘愿。严恩司紧掐著手,说没受影响是骗人的,早知道雷绎的偏执,没想到竟然……
还能抽身吗?还能吗?!严恩司除了气愤更有许多无奈。
马垣从他怀里摸出手机,按上藏著风联财产的保险箱密码後递上。
严恩司才伸手,一声巨响,接到的不是手机,而是马垣沉沉倒下的身体,抬头一望,入眼的是沾满鲜红的雷绎。
马垣心口一痛,错愕仅是一秒,跌入他怀里那刻是喜悦的,看到他惊愕的神情,马垣笑了……
想抓牢他的手已无力垂落,他的眼一直看著他的神,直到咽气那刻也不曾阖上。
「马垣……」严恩司很愕然,他的胆怯、他的服从,顿时在脑海中浮现,眼框一热:「马垣,我原谅你。」
「恩司……我们回去。」
一只被血液染红的手印入严恩司眼帘,他抬眼看他,该发怒的,该质问他的,但看到他一身鲜血根本开不了口,连关心也没了。
该死的死了,不该出现的出现了,很好,很好。
严恩司轻笑一声把马垣带回车上,不管基於什麽,都做不到让他曝尸荒野。
瞥见地上的讯息,雷绎神情大变,失控似的拉扯严恩司手中的人:「马垣、马垣,你连死都不能让我安静!你连死都要拖我一起!你一个人去地狱,不要拉我!!」
「放手,你……」举枪的手被严恩司扣住,他抬眼唤他:「马垣……」
马垣……还没死?不是,他是严恩司,不是马垣。
雷绎甩甩头,看看地上的马垣,再看看严恩司,倏地退上几步。
看他神情不定,严恩司啐了一口夺下他的枪,把人拖上车。
雷绎精神不济地喃喃著:「原谅我好吗……」
严恩司不表态,此时的心情极端复杂,他想求什麽原谅,原谅他杀了马垣,还是原谅他强暴了他。
「原谅我,我求你不要告诉他……我求你,就像那天你求我一样……」雷绎说的不激动,但他的双眼却直视严恩司。
严恩司突然感到可笑,他周遭的人都疯了,没一个正常。
但,跟他在一起不也是疯了,严恩司看著远方笑的很轻。
山脚那一撞早把雷绎撞的头昏眼花,他昏沉沉地闭上眼,思绪已陷入暗之中。
醒来,四周的医疗设备已让他知道身在医院。
「欸,给我躺著。」
雷绎才起身又被按回床上,他定眼一看才知道说话的是雷格:「恩司呢?」
「没看到,幸好没撘你的顺风车,不然我也要陪你躺了。」雷格一脸兴灾乐祸,探探时间:「我要回去工作了,森在外面,有事交代他。」
雷格无视他的凶眼,难得正经起来:「哥,就算森是老太爷的人又怎样,他效忠的还是雷家,好好养伤吧,你撞的可不轻。」
雷格不再说多,只是他前脚刚走,雷绎就翻身下床,他的脑子可没撞到,昏厥前的一切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杀了马垣,并不代表他赢了,而是真正的东窗事发,现在哪还躺的住,一拉开房门,森挡住他的去路:「滚开。」
「在雷爷回来之前,你还是雷门的执权者,而我的工作就是看著你。」
雷绎怒到极点,咬牙说:「既然这样就记住你的身分,你只是雷家养的狗,无论我是雷门当家,还是雷绎,只要我姓雷,你就要听命於我。」
森笑了笑:「当然。」
「让开。」
「雷绎。」见他不顾身上伤势动起手,森也有了情绪,虽然负责监视他,但昔日薄弱的情谊可是无法抹灭的事实,叫森无法再做个只会听命的傀儡。
「你还不知道放走马垣的是谁吗。」森跩著他回病房:「你要钝到什麽时候,是严恩司把他放走的,你真要被他宰了才甘愿是不是。」
很有效的一番话,雷绎体内的激动因子霎时全静下来,瞠口结舌的看著森。
「马垣失踪,你从没怀疑过他,你还不承认你失常,你冷静点吧,严恩司根本不是善类,你已经被他迷到晕头转向。」
「怎麽可能,他怎麽知道马垣在……」这叫雷绎怎麽信,突然间,他对他陌生了,认识六年的人,用力去爱的人,怎麽突然不懂他的思维了。
「不可能……」
如果他知道,为什麽不说,他不是要杀他,为什麽还放他?
他是什麽心态,什麽用意,还是企图什麽。

罪恋-32

种种疑惑在雷绎心里滋长,灵光一闪,急问:「那严正?」
「严正的事他还不知道,不过你该适可而止了,再下去恐怕……」
「我很冷静,我要见他。」森的劝阻雷绎根本听不进去。
「冷静到上门送死?」森非常庆幸早一步跟他摊牌,面对如热锅上蚂蚁的雷绎才能直言劝戒:「你跟严恩司的事我没告诉雷爷,你要找死我也阻止不了,但这是你要的结果?」
当然不是,雷绎这才真正冷静下来。
马垣透露多少根本没个底,严恩司的想法更难捉摸,雷绎突然一笑,就当他全知道好了,没在墓园被他了结就该笑了。
夜里,雷绎拐著腿抱著伤去见他,森不再阻止,只是暗自跟上。
进屋,屋内多了张陌生面孔,严恩司的态度更是平淡:「怎麽来了。」
「怎麽来了……呵,不能来吗?」雷绎掐著手,寒冽的视线从严恩司肩头扫到另一人身上。
严恩司随他视线一望:「子湛,我再跟你联络,先把那件事办妥。」
语落,他强硬的把雷绎拉出屋外带上车。
「做什麽?」雷绎质问。
「送你回医院。」
「怪我杀马垣?」
「什麽都别说好吗。」严恩司吁口气,满是无奈。
「好,什麽都不说,我只问你一件事。」雷绎直视他,毫不迟疑地问:「你还爱我吗?」
若是不爱早杀他了,若是没感觉怎能原谅他一次次的行径,严恩司的笑很浅,双眸尽是哀伤:「如果你是我,还爱吗?」
「是没办法爱了吗……」不就是清楚答案才怕他知道,看著他,竟然从他脸上看到马垣的得意,马垣的欣喜。
理智告诉自己眼前的是严恩司,嘴却不停唤著马垣的名,每呼喊一声心里的怨恨就加深一分。
他的失常让严恩司悲痛加剧,方向盘上的手突然被他扣住。
「放手!」
被他推开,雷绎再上前,厉声怒吼:「你怎麽还没死,我不是杀了你……」
「雷绎!」严恩司撞开他,倏地踩上煞车,车子还没停下,雷绎一双手已掐上他的颈子。
「没关系,不管几次我都会杀你,你别得意,别想从我这把他抢走,我不会让你扰乱……」只有他死,一切才会恢复平静,一切才有希望,想著,手上的力劲重了几分,嘴上的笑容越发愉悦。
严恩司忙著停车又忙著制止他,好不容易将车子停下已喘不过气,牙一咬,使劲掐上雷绎的双手,用尽全力推开他。
「你给我清醒一点!」严恩司厉声一吼,一拳打在雷绎气门上。
疯癫的笑声,语言全在闷哼下停止了,车内只剩严恩司急促呼吸声。
他重重往方向盘一敲:「你到底要我退到什麽地步才甘愿!风联、优尼尔、严家的一切全给你了,你还不满足吗……」
哀伤的眸子打在昏沉的人身上,即使颈子上没了他的双手,严恩司仍感到窒息,双手一握,用著几近恳求的语气自喃著:「不要逼我,不要再逼我,不要把我变的跟你们一样……」
雷绎再醒来仅是看著医院的天花板,脑袋空白的他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几天。
期间,严恩司一次也没出现,而他只是不断重复一句:「我知道你还爱我……」
「雷绎,你够了没。」雷格跩著他的肩气愤吼著,谁会相信雷门掌权者会走不过情关,更不能接受他的自暴自弃。
雷绎没疯却很失常,他深信,活著,是严恩司还爱他的证明。
「你知道严恩司这几天做了什麽吗。」
雷绎的眼眸终於转向雷格,他的神情终於有了变化。
「我要恭喜你,你的Tolres快被他吃了。」雷格仍是一副兴灾乐祸样,眼神却黯淡几分:「我想不到你竟然在国外搞了组织,你在想什麽,要自立门户是吗,难道不知道这事要是让老头知道後果有多严重。」
「别怀疑,就是森说的,不过他没向老头报告这事。」瞥见他脸上的疑惑雷格不卖关子,吁叹一气续道:「还有,你的严恩司可真厉害,趁你病吃你公司,动你组织,现在连雷门都被他搞的一团乱,你还要在这躺多久,你还在信他爱你?」
雷绎笑了笑,看向外头的蓝天白云。
他的反应让雷格看不下去,啐了一口:「我怎麽觉得你在找死。」
对雷绎来说这些根本不重要,他只担心他的翅膀一旦复原就会飞到摇不可及的地方,届时就会永远失去他。
「帮我办出院,雷门不能让他闹著玩。」
乍似振作的要求却暗藏玄机,锢中之密也只有雷绎自己知道。
离开医院,他不下达任何命令,更支走所有人,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宁可一起步上黄泉也不许他展翅高飞,不许他逃离自己。
打开那扇属於他们的大门,即使屋内空无一人雷绎也不急:「我出院了,我在这等你。」
『有见面的必要吗。』
「当然有,难道你不想知道严正的下落。」
回应的是一片沉默,久久,一声叹气结束通话。
雷绎不怒不急,他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入夜,厚重的大门开启了,微弱的月光成了屋内的唯一光源。
「别开灯。」雷绎适时阻止了他的举动,只有在漆中才不会看到马垣,只有在漆中才能正视他。
雷绎上前搂著他,严恩司推开他摸坐到一旁:「我们结束了。」
「谁说的。」雷绎来到他身前,按著他的肩贴近说:「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
「一辈子?」严恩司嗤笑,摸上雷绎的脸:「放过你自己,别再惹我。」
「别怀疑我对你的爱,无论我做了什麽都是为了爱你。」
严恩司重重吐上一气:「你的爱快把我逼到绝境,你知道吗?」
「那很好,这样你才会是我的。」雷绎压低身子吻上,严恩司扭过头避开他的吻。
他的拒绝让雷绎急了,怎麽能失去他,怎麽能结束,他栖身压住他,扣住他的下颚急躁吻上,才把舌探出,雷绎嘴上一疼,腥甜之味在口中炸开。
从未被他这麽激烈拒绝过,绝望和气愤令雷绎乱了步调:「别躲我……」
「滚开。」喀一声,冰凉管口扺上雷绎眉心。
「开枪呀。」发现他的手微颤,雷绎握住枪管,更逼近他:「你能吗,你舍得吗,如果你真的下的了手,在墓园,在车上早杀了,为什麽不杀我,来见我不就是因为爱我,别说你不爱,别说你想当孝子,我不信严正的命你会在乎……」
「别再逼我。」手一抽,反手打上雷绎,碰撞一声巨响,严恩司起身走向他:「你说的都对,我是爱你,所以才要结束。」
「既然爱我那为什麽……」雷绎垂下眼帘,轻声问:「为什麽能原谅马垣,不能原谅我……」
「雷……你还不懂吗?我原谅的人只有你,可是……」
漆中,雷绎看不见严恩司脸上的神情有多悲伤。
严恩司停在他跟前,伸出去的手在快碰上他时收回,嘴一咬转身说:「每一段感情我都很认真,不管是半年还是几天,对你也是,但是我累了,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以後我们只是敌人。」
「不准……不准走!」察觉到他走远,雷绎怒说:「你只要再踏一步,我马上杀了严正。」
「别再惹我了。」
「惹你又怎样,逼你又怎样。」雷绎执起桌上文件:「你在南加州的产业跟一水堂都不要了吗。」

罪恋-33[END]

「喜欢,就拿去。」
「无论你拥有什麽,我都会毁了它。」明知道他的枪口又指了过来,雷绎仍逐步上前:「不管你做的再多,也是无济於事。」
「是这样吗?」严恩司摸上他的耳垂,将他搂入怀里:「雷,你很该死,真把我当病猫在玩,我警告过你,别把我瞧扁。」
他的碰触让雷绎感到喜悦,他的言语把雷绎惹笑,他挼住他的手,更贴近他:「我从来没瞧扁你,是你太耀眼,我碰不到,所以我只好把照耀你的光芒熄灭,这样你才会爱我。」
严恩司推开他来到电灯开关旁,啪一声,屋内瞬间通明。
「恩司……」雷绎这才看到他的悲伤,他的痛苦,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也不曾有过那麽受伤,那麽低落的神情,而他的双眸正锁著悲痛泪水。
「想玩,我奉陪,可是你玩不起。」严恩司大叹一气:「你知不知道我很痛苦,我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你,你却一次次的让我失望,你要我怎麽撑……」
「无论是杀了马垣,还是关著他,我都不认为我有错,他对你做的事本来就该死,一枪杀了他还便宜了他。」
「雷绎!」厉声一吼,严恩司再次把枪口指向他,逐步上前:「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毁我风联,吃我严家产业,真以为我不知道。」
见他面有惊慌,严恩司吁口气,再说:「我承认,这段期间的确很依赖你,信任你,更爱上你,我告诉自己雷严本来就是对立,我说服自己这些本来就是要舍弃的,所以我原谅你,接受你……」
「你哪时候知道的?」
「跟你上床之後。」
雷绎瞠口结舌,那时正为他一点一点陷入自己的温柔深渊暗暗自喜,更忙著算计怎麽让他爱上自己。
「既然知道,为什麽还跟我在一起?」
「我刚不就说了,因为爱你。」
雷绎轻呵一笑,又问:「马垣真的是你放的?」
「还不懂吗,我原谅的是你,不是马垣。」严恩司满是无奈地看他:「你关他,就得用多少个谎言骗我,不过没关系,我懂你的无奈,我懂你的痛苦,但是……」
「你知道我最不能忍受的是什麽吗。」严恩司手一伸掐住他的下颚,神情气怒地凝视他:「是你对他的执著,无论你多恨他,在梦里你喊的是他的名字,或许你真的爱我,但是在你心里,恨已经大过於爱,可笑的是我竟然忌妒我的影子,忌妒一个毁了我的人……」
「放他,你知道我有多不甘愿,在看到他的瞬间我恨不得杀了他,没这麽做,是因为他会自己找上门,我想知道你们的事,想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有什麽。」
「当我知道那晚你也在场,你知道我的感受吗,当我知道你跟他上床……」严恩司垂下眼帘,自嘲一笑:「我不断说服自己去原谅你,但是我只是人,我不是马垣口中的神,更不是你知道的那个冷静傲慢的严恩司。」
「我恨马垣背叛我,更恨你对我用尽手段,这些都算了,看到他哑,我才明白他的可悲是你造成的,而我的悲哀就是爱上你。」
死的人解脱了,执著的人永远不明白自己的错误,严恩司轻笑一声,哪怕承认落败有多不甘愿,再也不想在他们的色牢笼打转。
「你知道我有多痛苦了吗,你们都要我原谅,都要我信任,结果呢,背叛,伤害,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原谅任何人了,放过我,不要再逼我。」
「风联,优尼尔,我会用自己的力量拿回来,至於我爸,子湛已经去接他了,南加州的一切我不再需要,马垣不在了,严家不能倒……我有义务留下来。」
严恩司倏地转身,才踏出一步,身後传来上膛声和雷绎的命令:「站住。」
「你比马垣还可怜。」
「是吧。」雷绎颤抖的双腿缓缓走向他,一靠近便将他按在地上。
「……别动。」雷绎做个噤声动作,手上的枪缓缓移动,最後停在自己头上:「我不要你原谅,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让你这麽痛苦,可是,我没办法看你走,更没办法看你爱上别人……所以……」
「雷绎!」瞥见他手指轻动一毫,严恩司紧跩住他的手。
「那晚,我想喊停的,可是我知道那是让你爱我的机会,留著马垣,是他的命有让你依靠我的价值,毁你家业,是为了让你只有我,恩司,我真的很爱你……如果可以重来,我还是会这麽做,我保证,以後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爱一个人对你来说可能很简单,对我却很难,我是这麽用力的爱你,你要我怎麽放手,你教我,你告诉我……」雷绎笑的很苦,轻拨开他的手:「让我在死前的最後一秒还能看到你,如果你喜欢就当我向你赎罪吧。」
赎罪?严恩司瞠大眼看他,脑中一片空白,他的举动全成了定格动作。
砰一声巨响,疼痛敲醒严恩司的混白思绪,定神一看,才知道自己早一步扣住他执枪的手,见他无恙不禁松口气,压抑许久的情绪再管不住地爆发。
「你还能爱我吗!你还能爱我吗!真的要死,不如让我杀你!!」严恩司抢下他的枪枝,反将他扑倒在地。
他怒狠的神情在雷绎眼中就像马垣,甩头眨眼,艰难地说:「我爱你。」
「不要再骗自己了,在我身上你看到的是马垣不是严恩司,这样的你还能爱我吗,结束是让你自己解脱……」
严恩司知道马垣早在他心里扎了根,唯有离开,他才能真正轻松。
雷绎清楚这心魔是自己召的,捧著他的脸,吻上那抹苦涩笑容:「如果我死了能让你快乐,我的命给你。」
「你可能不知道……我对感情也很执著,不会输你,所以……我给你逃开我的机会。」严恩司摸过他的脸,他的眼,他的唇,缓缓靠上他,捞起他的手紧握:「等我醒来,如果你还在……这辈子我就不放手了,好好想清楚,没有爱,没有原谅,更没有信任。」
雷绎醉在他的耳边呢喃:「我不会走,让你缚著我很高兴,我愿意……」
严恩司笑的很轻,缓缓闭上眼,他的我爱你就像催眠曲,他的吻就像烙在心里深处的印记,而他的拥抱彷佛让帆停靠的港湾。
早就堕落了,早就有无数个原谅他的理由,嗅著他身上的气味,曾有过的美好一幕幕在脑中涌现,思绪逐渐被暗吞蚀,抓著他的手已悄悄失力。
「恩司?」
冰凉的身体,突然松开的手,雷绎推开他才发现身体被他的鲜血染红。
如果这是错误的代价,雷绎愿意承担,早在开始就没有後悔的资格。
如果活著是为了赎罪,雷绎认命接受,但这张罪恶的网捕捉到的是数之不尽的毁恨和失去他的苦涩果实,是该怎麽吞,又该怎麽嚐。
雷绎将他紧紧锁进怀里,执起旁侧的枪枝:「我是自私的人,所以我不放手,就算死也是。」
雷绎吻上冰凉的唇,将枪口抵在自己心窝,一个用尽力气的拥抱,手指缓缓弯曲。
就此同时,一声巨响响起,厚重大门被人撞开,森手中武器还燃著硝烟,稍早的枪响令他不安,闯入,想不到入眼的竟是:「雷绎!」
哪怕没有爱、没有原谅、没有信任也没关系,雷绎深信一定能把失去的一切找回来,时间绝对能抚平所有伤痛。
天空很蓝,云很淡,清风打乱他的发,暖阳拉长他的影子。
「身体跟影子果然密不可分。」站在马垣墓碑前的雷绎打从心里这麽认为,如果甩之不去的梦魇是得到他的附属品,那又何妨,哪怕这条罪恶枷锁会束缚一辈子也甘愿:「你说是吧,恩司。」
严恩司抿著唇不发一语,用著漠然神情望他,明知道他的爱是致命毒药,早就吞的甘之如饴……
『等我醒来,如果你还在……这辈子我就不放手了。』
看著被他紧握的手,雷绎嘴上的笑容很轻却很满足。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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