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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志夜 by 陌垠

  的同志夜.第一夜.饕餮盛宴
  我叫钱术,是T大四年级的学生。今天,是我21岁的生日,可是我不知道要和谁一起过。很多人说,大学四年,没有逃过课,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和喜欢的人同居,人生就不完整。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自己,到目前为止,我的人生都不完整,而我也不指望之後的半年时间能将我的人生补完。
  自从上了大学以後,我就只有在大一的时候过过生日。那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女朋友,所以自然而然就聚集在一起帮我庆祝。可是自从大二开始,我的生日就都是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度过的,你要问我为什麽,那我告诉你,我生日的那天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它叫圣诞节。
  原本冬天生的孩子就已经够可怜了,还偏偏在圣诞节出生。我去过教堂,看过十字架上的耶稣,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和他长得一点也不像。这麽说来,大一的那次生日聚会,到最後还是变成了盛大的圣诞派对,大家就那麽稀里糊涂地high了一个晚上。
  想到这里,我不禁叹了口气。电话响了,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是文艺部的学长。
  “喂,鸡哥。”
  “术术,晚上有空吗?”
  电话那头很吵,我听到鸡哥扯着嗓子喊。
  “有。”
  “ok!晚上鸡哥带你出去玩玩!”
  说着,鸡哥把电话掐了。
  “哦……”
  我不自觉对着已经断了线的电话哦了一声。晚上带我出去玩?鸡哥真是个好人,知道我没有女朋友所以想带我一起去参加什麽圣诞节的活动吧!不过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麽大家都要叫他“鸡哥”。他的确穿得很花哨,可是也不能叫“鸡”吧,照我看来,要叫也得叫“鸭哥”才对。
  晚上六点多点,鸡哥就说他到寝室楼下了。我随手抓了件外套便出了门,等下了楼才发现自己把寝室的钥匙给锁屋里了。如果同寝的那些人今天都外宿,那我岂不是要爬窗回屋?呃,基本上那也不可能,我们屋在六楼,我又不是蜘蛛人。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下了楼,看到鸡哥的时候我觉得他就好像一个外星人。这家夥居然化妆了!当然,我不是没见过男人化妆,虽然我看起来挺土的,可是我骨子里还是挺前卫的。男人化妆怎麽了,京剧演员那妆比鸡哥浓多了。
  “傻小子,你盯着我看干吗?”
  他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觉得有些脸热。
  “没。你这样好看。”
  我轻声嘟囔了一句。
  “哈?!”真没想到他居然听见了,整个人笑成了一朵花,一只手伸过来就勾住了我的脖子,“真没想到你看起来老实,嘴巴倒出人意料地甜啊!今儿个抹了蜜糖了吧?”
  他笑得很大声,惹得周围的同学都朝我们看。
  “鸡哥,我们快走吧!”
  “好好!我车子停南校门外了。”
  车子?!他居然买车子了?这不是才工作吗,居然买了车,估计是家里支援了首付,之後的月供自己出吧。提前消费,挺适合他的。
  等我俩走到校门口,我看到那辆车之後,不禁杵在原地没动弹了。这绝对不是家里支援首付那麽简单了,这辆不是宝马的跑车吗?得好几十万吧?
  “鸡哥,这车……”
  我都不知道接下去要怎麽问,总不至於问他,你真的在做鸭吗?
  “看你纠结的,这车借来的。快上车!”
  觉得胸中一块大石落地,我利索地上了车。
  车子一路狂奔过了n条我不熟悉的马路,往一片娱乐会所驶去。等红灯的时候我瞄了一眼路牌,这里好像是传说中,富人们聚集的街道。富人街道,宝马跑车,鸡哥认识的人好像一点都不简单。看着边上鸡哥神采飞扬的样子,我产生了一种会被卖掉的错觉。
  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最後车子在一家叫“King”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下车!”
  鸡哥话刚说完,便下了车。
  随着他走进店里,特别暗,我一路走过去一连撞了三张桌子。
  “鸡哥,人家好像还没开门呢,我们还是回去吧!”
  “你别急呀!”
  鸡哥伸手一把拽住我的袖子,生怕我真的走了。
  我很想说,人家没有营业我们可以去外头等。而就在这个时候,四周忽然亮起了小焰火,随後看到有个长得很高的男生推着一个大蛋糕出来,上头点着蜡烛,鸡哥起了个头,大家都开始给我唱生日歌。
  一时间,我有些愣了。看着大家温柔的笑脸,漂亮的焰火和美味的蛋糕,我觉得鼻子有些酸。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有一群陌生的人,给我过了一个暖洋洋的生日。
  生日歌结束了,大家都看着我,鸡哥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我。
  “许个愿吧,一定会实现的!”
  我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希望以後每年生日都能这麽快乐!
  吹熄了蜡烛之後,店里忽然灯火通明。我这才发现,原来这家店门面挺小,里面却非常宽敞,是一家装潢考究的酒吧。
  随後就有人开始催促我给大家切蛋糕,我拿着刀,一块一块地分蛋糕,鸡哥就在一边笑咪咪地看着我。我都来不及问到底怎麽回事,一直忙着切蛋糕递盘子。之後有人从厨房端出来了很多西餐和糕点,还有香槟,大家便嘻嘻哈哈开始吃起来了。
  我手上沾满了蛋糕,不由把手凑到嘴边,舔了舔,真甜!
  “那个……”虽然我说的声音很小,可大家还是安静了下来,看着我,“谢谢!”
  整个地方都安静了,我觉得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哈哈哈哈!”
  霎时间,大夥儿乐了,笑得很开怀。
  我迷茫地朝鸡哥看了看,他也笑得前俯後仰。
  “你别跟他们客气啦!都是我的好哥们儿!”
  “哦……”
  虽然有些迷茫,不过这真的是我在大学期间过得最开心的生日了。
  ------------------------------------------
  这个开篇送给册册小朋友,祝她生日快乐,每天快乐!^__^
  我的同志夜.第二夜.姚美人
  生日那天晚上喝了不少酒,所以第二天醒来有些头晕。睁眼往边上一看,不由吓出一身冷汗。我和一个陌生男人,什麽都没穿,光溜溜的一起躺在床上:一张床、一条被。
  回想起来,昨天夜里的生日派对进行到了尾声的时候,我问了一个很煞风景的问题。
  “奇怪,今天大家都没有带女朋友来吗?”
  霎时间整个店里又安静了,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我,看得我有些不自在。紧接着大家的目光又都集中在鸡哥身上,我不由地也看了过去,只见鸡哥笑得特别尴尬,看得我也有些闹心。
  “行了行了,术术你问个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知道不?出来是找乐子的,得识趣点,听见了没?”
  鸡哥说得潇洒,不过我总觉得他那表情挺难受的,也就没多问了。之前倒的确听人说鸡哥一直暗恋着谁人,不过人对他没意思。好不容易一个圣诞节,一个人过估计蛮凄凉的,所以才找上我一起过吧!
  这时,却听见大门被“呼啦”一下踹开了。我循声看了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很高,穿着个大风衣,戴着帽,鼻梁上架着副墨镜。他径直走了过来,到吧台那儿跟人要了杯马提尼,然後就一屁股坐了下来。
  所有人都瞧着他,看着他一点一点把那杯马提尼给喝干净,终於听到鸡哥开口了。
  “美人,你怎麽来了?”
  那人把头转了过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俊脸。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那麽好看的脸,我就觉得自己好像是看到天使了一样。还记得小时候偷看姐姐的言情小说,里面有形容过男主角多麽俊美无比,当时看着啧啧称奇,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作家,写东西都不打草稿,居然能用那麽多肉麻的形容词。现在我有点後悔了,当时应该把那些描写背下来的,这样也许能够用来形容眼前的这个人。
  “哟,阿鸡,给你的小心肝办派对啊?”
  虽然人人都说我钝,不过我还是听了有点端倪。原来今天晚上的派对是鸡哥给自己喜欢的人举办的,那个人可能拒绝了鸡哥吧,不然鸡哥也不会临时叫上我的。我还想呢,鸡哥怎麽会为了我的生日举办那麽盛大的派对,原来他喜欢的人刚好也今天生日。
  想到这里,不知道为什麽,我心里有些堵。
  “呃,鸡哥,我还是先回去了。”
  还没等鸡哥反应过来,我便拿着大衣冲了出去。
  “术术!”
  听见後面有人叫我,我还是没回头,像个白痴似的在街上跑。等我停下,发现周围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店家。我,应该是迷路了吧!我转身往回走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不情愿地拿出手机,打算联系鸡哥,可是手机屏幕上的一片,这才想起来,今天出门的时候好像手机只有一格电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祸不单行麽?12月底的天气阴冷阴冷的,天气预报上好像说会下雪吧,北风吹得我直打哆嗦。
  “喂,你要上哪儿呀?”
  身边不知道什麽时候忽然开上来一辆色的跑车,驾驶座的车窗开着,一个男人从里面身处脑袋。
  估计是祖上积了,居然能够在这种鬼天气碰上好心人。
  “你可以带我去城里吗?”
  “当然啦!快上车吧!”
  我绕到车子的另一面,打开车门刚想钻进去,却感觉衣领被人从後头猛地一拉,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跌了出去,一屁股摔坐在大街上。
  “喂,Nicole,我警告你,你别瞎搅和啊!”
  我一抬头,发现身边站着一个穿风衣的高个子,正气急败坏地对着跑车的主人说话。
  “好好,既然姚美人出马了,我自然不趟着趟浑水!”那男人冲我挤挤眼睛,“你呀,这种时候还是别在这儿一个人转悠,很危险的哦!”
  说罢,他便拉上车门,绝尘而去。
  “我说你,”这时,风衣男对我开口了,“你是真傻还是神经病?!我不就调侃你几句,你用得着暴走麽?搞得阿鸡还冲我狠狠发了通脾气。”
  我抬头看看他,发现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实在太高了。
  “行了行了,你就别再闹别扭了,快点跟我回去!”
  他弯下腰,一把抓起我的胳膊,把我带了上去。他的车子停在拐角,我们上车了之後,他也没急着开车,而是点了一根烟,慢慢抽了起来。
  “咳咳……”
  说实话,我有点怕他,一方面是因为他周围的气场太阴沈,另一方面我觉得我根本就打不过他。
  “哼,菜鸟!”
  他见我被烟熏得直咳嗽,拉出烟盒,把烟熄灭了。
  “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都是些什麽人?”
  他把墨镜摘了下来,说得很不耐烦。
  “我就只认识鸡哥。”
  “我的天!阿鸡到底在想什麽啊?!”他扶着额头,过了会儿说,“那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阿鸡喜欢的是你咯?”
  啊?!
  我彻底惊了,张大了嘴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吧?那不就变成同性恋了吗?”
  好不容易说出了一句话,却没想到被他赏了一记暴栗。
  “的确,阿鸡他就是同性恋!同性恋怎麽了?我也是同性恋!刚才在那儿给你过生日的,都他妈的是同性恋!”
  我花了好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发现自己闯了大祸。
  “不是不是,我没有歧视你们的意思!”我忙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听说过,从来没见过。”
  “笑话!”他冷哼了一声,“你和阿鸡都认识那麽久了,怎麽能叫从来没见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觉得自己根本就说不过他,只得闭上嘴不说话了。
  “阿鸡都喜欢了你三年了,你也一点都没感觉出来吧?”
  “嗯……”
  “我就知道!”
  光听声音就知道他说的时候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了。
  “那,现在怎麽办……”
  我闷闷地问。
  “怎麽办?你想怎麽办?我的任务就是把迷途的小羊给人带回去。”
  “我不想回去……”
  “哟,怕尴尬呀?”他那股讥笑的口气真的让人很难受,“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要我送你回学校吧!”
  “我手机没电了……”
  “真逊!”他说着,扔给我一部手机,“用我的吧!”
  我拨通了鸡哥的号码。
  “喂,鸡哥,我是钱术。”
  “术术,你和美人在一起?哦,就刚刚进来的那个高个子,我们都叫他‘姚美人’。你快点回来吧,有什麽事儿不开心,和哥说!他这人说话不带脑,你别往心里去!反正他说啥你都别信,听见没?”
  “嗯……”我停了会儿,抬头看了看那个鸡哥说的“姚美人”,他则一脸坏笑地看着我,我不得不把头又扭了回去,继续说,“鸡哥,我有点累了,我想让姚,姚美人送我回学校。”
  “啊?!我也可以送你啊!你们在哪儿,我去接……”
  “由不得你啦,阿鸡!”还没等鸡哥说完,姚美人便抢了电话,说道,“你家术术我接管啦!”
  说着,他把电话给关了,发动了引。
  一直到这儿,我的记忆都很清楚。可是後面的事情我怎麽一点都想不起来呢?照理来说,姚美人应该把我送回学校了呀!怎麽现在会光着身子和他在床上呢?我努力回忆,却忽然觉得头好痛。
  “呵呵,你醒啦?术~术~”
  这时,身边的裸男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我,笑得有些阴险。
  我的同志夜.第三夜.骑虎难下
  “你好……”
  我有些尴尬地说。
  “哈哈哈!我好什麽呀?”
  他一点都不害臊,照样大敞大开对着我一脸坏笑。
  我被他问得语塞,只能把头低下看床单。
  “怎麽?”他忽然像条大蟒蛇爬了过来,张开手臂一把将我钳住,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还想再来一次?”
  “我才没有!”
  我大惊,用力一推,却发现这个人力气出奇大,死命箍着我不放。
  “啧啧啧,小朋友,你这麽没干劲可是会被吃掉的哦!”
  说着,他便扑了上来,在我脖子边上狠狠啃了两下。我被他咬得愣了,刚才一下子我还真的以为自己会被他吃掉。居然有人说咬就真的咬了。
  “你干什麽?!”
  我弯起脚一踹,正好踢在他肚皮上。
  “哎哟!”
  他滚下床,随後直挺挺地贴着地板不动作了。我拿起床头柜上的衣服穿上了想走,可看到他依旧一动不动,便有些慌了。
  “喂,”我蹲下身轻轻推了推他,“你没事吧?”
  他面朝着墙角,我看不到他的样子,不会昏过去了吧?
  “喂,姚……”我顿了顿,总不能随鸡哥他们一样叫美人吧,“姚先生……你没事吧?”
  这时,只见他的身体开始轻微抖动起来,我吓了一跳,莫非是癫痫发作了?!我顾不得多想,抬头看到床头柜放着块湿毛巾便打好卷凑到他嘴边。
  “快,快咬住毛巾!”
  原来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个男生癫痫发作,老师就拿了擦桌子的抹布让他咬着,说是这样可以防止病人咬到舌头。
  “你给我毛巾干嘛?!”
  就在这时,冷不防他忽然坐了起来,看着我忍俊不禁。
  “你……”
  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我觉得有些脸热。
  “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放下毛巾,起身打算走。
  “等一下!”
  他猛地拉住我的手,我被他一扯,失去了平衡,一下子跌坐到他怀里,他却趁势扣紧双臂,从背後把我搂在怀里。
  “你想就这麽走了?”他的声音腻腻的,气息吹得我耳朵直痒痒,“你爸妈没教你做男人要负责任的吗?”
  我听了顿时觉得有点芒刺在背,慢慢转过头,迎上了他眯得像新月似的眉眼。
  “你好坏哦!晚上占了别人便宜早上就不认账了吗?”
  完了完了,他的意思是那个吧?我那个他了吧?!
  “干吗一脸惊讶啊,你别告诉我你昨天晚上都对我做了什麽你不知道哦!”
  他皱起眉头,那样子虽然很好看,却有些吓人。
  “没有没有!”我真的不想撒谎的,可是看着他那样怒气冲冲的样子,我不知道怎麽就脱口而出了,“我,我当然记得……”
  “那就好!说吧,你要怎麽负起这个责任?”
  他的脸色忽然转晴,我也着实松了一口气。
  “你,你说吧!”
  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没什麽选择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嗯……让我想想哦!”
  我偷瞄了一眼,看他一脸认真思考的样子真的很後悔刚才没有直接跑路。
  “好了,”他的笑脸就像天上的太阳,“从现在起,你就当我的奴才吧!”
  “啊?!”
  我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没错!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奴才了,你得叫我主子,然後随传随到,听见了吧?叫你干吗你就得干吗,跑腿、烧饭、马撒鸡,一个都不能少!当然,如果有人欺负我的话,你要第一时间冲出来救我啊!”
  “可是,我还要上课……”
  “那我可不管!是个男人就给我负起责任来!”
  他说得咄咄逼人,我根本找不到话语反驳。看他神采奕奕的样子,我昨天晚上真的有那个他麽?想到这里,我不禁看了他一眼,却好死不死刚巧碰上他的眼神,四目相对了。
  “喂喂喂,你这什麽眼神?!”真没想到他忽然间炸了毛,瞪着我吼,“你是想说你昨天晚上根本没做什麽伤天害理的事情是不是?!”
  “没,我没这麽想。”
  因为理亏,我低下头把声音压得很轻。
  “哼!你肚子里有几根花花肠子我会不知道。你别以为我是同性恋就以为我很随便,我很洁身自好的,跟你,跟你可是第一次!”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呜咽,我抬头一看他果然眼睛红红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上前轻轻抱着他,“我会负责的……”
  尽管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可我终究还是给他许了个承诺。做男人,还是应该有点担当的,不过我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要知道,我活了整整21年,连怎麽抱女生都不知道,我真的在昨天夜里抱了一个男生?
  我,我居然抱得动他──那麽高,那麽重的一个男人。
  而从这天开始,我便成了一个同性恋的奴隶。
  “钱术,一会儿老大球赛,你去看麽?”
  寝室长是学校的足球队长,今天我们学校刚好和K大有一场友谊赛。
  “我,我还有事……”
  “啊?又有事?喂喂喂,老大的球赛你都敢不去哦!”
  “肯定是有女人了,绝对!”
  “就是就是,什麽时候带出来瞧瞧啊!”
  “没,真的有事……”
  的确有事,五分锺前收到了姚美人发来的短信息,说是已经在校门口等了,有任务。真不知道这种哑巴吃黄连的日子还得持续多久,这都一个月了,他怎麽还没玩够。
  匆匆忙忙换了衣服,我跑到校门口,还特地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有熟人,这才上了车。
  “怎麽,怕被人看见啊?”
  一上车,姚美人就没好气地问。
  “不是,我走路习惯到处看的。”
  “嘁!”
  他冷哼了一声,便不说话了。
  车开得很急,我坐在副驾手心直出汗。万一出了什麽事,第二天肯定会出现这样的新闻报导:T大四年级学生钱某与其同性恋友人因车速过快,在XX路段撞上路边大树意外身亡,具体事故原因尚在调查中。
  那样我真的是给祖上蒙羞了。
  “你,你开慢些吧!”
  我闷着声音说。
  “有你这麽跟主子说话的嘛?”
  被他这麽一说,我便不敢吱声了。唉,我真蠢,何必自取其辱呢?!
  过了一会儿,车子总算停了下来,跟着姚美人下了车,走进一间小房子。
  环顾四周,原来是一间茶室。
  进了一个小包厢,这才发现已经坐了一桌子人了,好像就在等我们了。
  “哟,美人,你这是姗姗来迟啊!”
  说话的人我见过,就是上次和我搭讪的开跑车的男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叫Nicole。
  “你闭嘴!”姚美人见了他脸一沈,“好了,人见着了吧?都看清楚了吧?那我们走了!”
  说着,他便拉着我要走。
  “别啊,既然来了喝一杯再走啊!”
  另外一个年纪挺大人开口了,姚美人看了他一眼,和我说:“你在这儿等着!”
  说罢,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砰”地放下杯子拉着我便走了出去。
  回去的时候,车子开得比来的时候还快,我觉得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了。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原本我打算豁出去问问的,不过看姚美人一脸不爽的样子,我还是把话硬生生吞了回去。算了算了,祸从口出多说多错,我还是什麽都不问了的好。
  一个急刹车,我狠狠向前冲了一下。幸亏系着安全带,不然肯定撞破挡风玻璃飞出去了。
  “下车!”
  下了车,姚美人也没多说,锁了车子就把我往楼上拉。我这才发现原来我们在他家楼下。
  “我,我要回学校!”
  我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一样,便使出吃奶的劲道想把他甩开。
  “你要造反啊?!”
  他回头瞪了我一眼,我觉得他眼睛都红了。这到底是怎麽了,我明明对他惟命是从的。
  进了房间他就说了一个字。
  “脱!”
  我的同志夜.第四夜.美人不哭
  我看他一脸怒气冲冲,顿时有点懵。
  “你还杵在那儿干吗?想让我给你脱麽?”
  说着,他便冲上来二话没说开始扯我衣服。
  尽管做他奴隶已经一个多月了,不过他除了把我当奴才似的整,指使我做这个做那个,别的要求还从来没提过。可他现在这架势应该是要那个吧,虽然之前我们做过,但那怎麽说也只能算酒後乱性,现在让我清醒的时候陪他玩,根本就不可能进入状态。
  每次我们进入拉扯状态的时候,我就会觉得特别无力,双方实力相差也太悬殊了。我基本上毫无还手之力,都没挣扎几下就被他按倒在床上了。
  “那个,姚,姚先生……”
  看他的眼睛红得跟头牛似的,我不禁想争取一点说话的机会让他好恢复正常。
  “先生你个头!”他伸手扯着我的头发冲我飙,“我是你主子,你给我记清楚!”
  “好吧,主子……”这个世界上不讲理的人,他若是第二,真的没人敢称第一了,“我们有话慢慢说好吗?您这是要干吗……”
  “哼!”他冷哼一声,“你说呢?我都把你带到床上了,你会不知道要干吗?!”
  我被他顶得一时啥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他不声响。
  “啧!”他咂了下嘴,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放开我转身坐床上点了根烟抽起来,“你这家夥让人看着真是来气!”
  “那我回去了,省得你看到我心里不舒坦。”
  我起身下床刚想走,就被他用力一拽,带到怀里。
  “谁准你走了?就算我看着你不爽,我让你呆着你就给我乖乖呆着。”
  “你!”
  我有些恼,世界上居然会有这麽不讲理的人。
  “不许生气!”他态度有些强硬,从背後把我抱得紧紧的,低沈的声音和着温热的气息吹到我耳边,“对不起……”
  他这一声对不起说得我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堵得慌。
  我俩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坐了好一会儿,他才总算开了口。
  “今天去见的都算是我圈子里最铁的哥们儿。本来不打算带着你招摇过市的,不过他们几个联合起来诓我,一不小心还是上了这群家夥的当。打算好了不迁怒你的,可是心里真是不甘心,不知不觉…… 你别往心里去,我不是有意的。”
  他这样子跟我说话还是头一回,我本来也不记仇,既然都解释清楚了,也没什麽好计较的。
  “没关系。”他松了松手,我便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我真的得走了,晚上学校有门禁呢,回去晚了宿舍楼下大爷要拿笤帚打的。”
  “喂──”他一伸手,拉住我,“你今天别回去了。”
  “明天早上还有课呢!”我把手抽了回来,“你今天早点睡吧!”
  他眉头一皱,恢复了平常的傲慢相。
  “这是主子的命令,你今天得给我陪睡!”
  我心里咯!一下,他今天是打定主意让我服侍他?
  “不行,绝对不行!”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洪亮得都有回声了。
  他八成没想到我会那麽决绝,着实愣了一下。
  “为什麽?”
  他站起身,步步逼近。
  我不由吞了一下口水。
  “拜托,你说别的我都能做到,可陪睡这种事情,我绝对办不到的!”
  “为什麽不行?为什麽?为什麽?为什麽?”
  这人怎麽那麽扭呢?!
  好吧,这是你逼我说的,不怪我。想到这里,我几乎抱着豁出去的心态,说了。
  “姚先生,你是同志我不是。上次我喝多了夺走了你的贞操,我会负起责任的,我保证!你让我做什麽都可以,可是我不会一错再错的。更何况……更何况你再好看也是个男人,我在生理上没有办法对你产生感觉。”
  一口气说完这些,我便低下头盯着地面,根本就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如果说接下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剁了,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我还当你要说什麽呢!你不是就怕自己一会儿在床上硬不起来麽?”他的声音带着笑,“没事儿,我硬得起来就行了,你别那麽大压力。”
  他说话真够直白的,听得我脸上滚滚烫。
  “还是不要了……”
  我飞快往後退,无奈他个子高腿长,三两步就把我给捉住了。
  “今天还是别想着逃了,乖乖陪我吧!”
  他说话的声音软软的,温热的鼻息吹得我耳根都发麻了。
  看着陌生却又不怎麽陌生的天花板,我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被他连哄带骗地脱了衣又洗了澡,现在他这张大床上和他坦诚相对。
  他一声不响地看着我,我觉得自己快被他的眼睛吸进去了。
  “术术──”
  他轻轻叫我,俯下身吻我的嘴唇。刚才明明还如狼似虎的,现在却感觉很温柔,蜻蜓点水似的吻了我一下,随後便压了上来,紧紧将我抱在怀里。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都忘记。”他将脸埋进我的颈窝,喃喃道,“你啊,永远都能陪在我身边该多好!”
  我僵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姚美人之後也没动作,甚至连吭也没吭一声,过了一会儿,我却觉得脖子那儿湿湿的。缓缓转过头,看见姚美人在那安静地哭,眼泪就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哒啪哒往下掉。以前课文上看到这种形容还觉得很蠢,现在真的见识到了才知道原来蠢的是我。
  我其实很想说点什麽安慰安慰他,可是还没等我想好要说什麽的时候,身体却已经有了本能反应,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手臂一收,就把他紧紧抱在怀里了。而也正因为这样,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哭声也跟着释放出来。
  “喜欢你……超喜欢……”
  他一边哭一边喊。
  我终於知道了,美人失恋了。
  一瞬间,我觉得心里有点酸酸的,虽然只有一瞬间。不知道他喜欢的到底是谁,也许是之前去见的那群人当中的一个吧!
  “不哭。”
  我拍了拍他的背脊,总算挤出一句话来。
  我的同志夜.第五夜.还债
  “你真无情!”他忽然间撑起手臂,面对着我,“面对人家那麽热情的告白,居然也不好好安慰安慰人家!”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别转头。
  “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人家说喜欢你啊,超级喜欢你!你都不说也喜欢人家也就罢了,连看都不愿意看人家一眼……”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掉眼泪了,搞得我整张脸也湿湿的。
  我看他这样子感觉心里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怎麽了鬼使神差就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嘴唇分开了之後,他大眼睛眨巴了半天,忽然间就扑了上来,我整个人都被他撞得往後退了退。
  “行了,不哭了。”
  我见他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擦了半天眼泪,沈着声音说:“没事,一下子停不下来。”
  我摸摸他的头发,却感觉背上不知道被什麽东西磕着,怪疼的。伸手一路摸过去,抓到了一个小瓶子,拿眼前一看便觉得全身上下的毛都竖起来了。
  “这是什麽?!”
  我把瓶子往他眼前一摆,他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眼,眼药水……”
  “你干吗?!扮苦情男主角啊?!”
  我一把推开他,下了床。
  “术术!”他扑了上来,紧紧抱住我的腰,“好啦,人家只是图个新鲜玩一下,你不要这麽狠心嘛!你也看到了,这个东西人家用着过敏了啦,眼泪都止不住的说!”
  我头一回,看他红着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和平常的形象差远了。
  “跟我来!”
  我拉着他来到卫生间,让他坐在浴室的小凳子上,从镜子後面的暗格里拿出医药箱,用药棉沾着清水给他冲洗眼睛。
  “你用得着这样麽?”我有些懊恼地抱怨,“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点什麽东西。这样很好玩麽?万一眼睛点坏了怎麽办?你发疯,居然还有人给你眼药水陪着你发疯。好点没有?”
  他什麽也没说,就是咧着嘴角笑。冲了几次以後,眼睛虽然还是红红的,不过已经不流眼泪了。我收拾好东西,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床上。
  “行了,不开心的事你就别想了,好好睡一觉吧!”
  帮他盖好被子,我便穿好衣服走了,他也没留我,安安静静地睡了。我还当他又会像刚才那样闹腾不休,不过看样子伤了眼睛也耗精神,多半想睡了。
  第二天刚上完课,手机便狂振起来。
  “喂?”
  “磨蹭什麽,快出来!别让主子等急了!”
  听着电话那头不耐烦的语气,姚美人算是恢复正常了。虽然我还是比较喜欢他昨天晚上撒娇的样子,不过这种大爷相比较衬他。
  上了车,他依旧一路飙车,然後到了市中心的广场。虽然这一带我常和同学过来逛逛,可直到随他进入广场雕塑边上的地下PUB,这才发现原来这底下还有不少酒吧俱乐部,而我之前居然一点儿都没发现过。
  可能因为是周五的关系,刚六点多,酒吧里面已经人声鼎沸。我从没来过这种地方,第一次的感觉,酒吧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要酒醉灯迷多了。音乐震耳欲聋,我好几次被舞动的人群给挤到边上,姚美人总是一脸不耐地回过头把我拎回去。从门口到里面的包间,其实只有短短十几米,我却觉得自己走了足足有一个世纪那麽久,我发誓,以後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
  进了里面的包间,发现已经聚了几个人了,见我们进去便迎了上来。
  “我们刚刚还在赌你到底来不来。”
  这个人我认得,是Nicole。再往边上看了看,原来就是昨天约了姚美人的那群铁哥们儿。
  “怎麽,你今天肯赏光啦?”人退开了几步,坐在沙发上的人开口了,是之前见着年纪比较大的男人,“舍不得你的小朋友可以不用带出来四处晃悠招摇过市啊!也不想想当时你和家里闹那麽僵的时候是谁给你出的面说的情。”
  “易叔。”
  姚美人恭恭敬敬地朝男人鞠了一躬,随後便拉着我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坐下了。
  “术术,这是易叔。”
  “易叔好!”
  我也跟着毕恭毕敬地问好,这里头的感觉怎麽像电影里头的社会帮派谈判似的。
  “乖!”易叔端起桌边的紫砂壶,吮了一口茶,“听说你是美人的贴身小奴才,是不是真的呀?告诉易叔。”
  这个家夥,这种事情怎麽到处说?
  “嗯……”
  心里虽然不乐意,不过这个叫易叔的男人气场太强,我觉得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既然已经得到了本人的证实,那我就不客气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身边忽然走过来几个高个子男人,一把将我架了起来退到屋子一边。
  “小朋友,你家主子可是欠了我一大笔钱呀!现在还不起,就把你压给我了。”
  “什麽?!”
  易叔说得云淡风轻的,可我听到耳朵里的好像完全不是这麽回事!
  “你好像还不怎麽明白自己的处境吧?”易叔走到我边上,柔声细语的,“没关系,看你是个乖孩子,顶多让你去卖卖肉,切个肾什麽的,不会把你往死里整的。毕竟你主子万一哪天心情好了要把你赎回去的话,一堆尸骨总不大拿得出手,你说对吧?”
  “喂,你说句话啊!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啊!”
  我冲着姚美人的背影吼,可我只看到了他颤抖的背影,一句话都没回我。
  “谁跟你开玩笑啦?”易叔捏了捏我的脸,“别闹了,乖乖跟着咱们走吧!”
  说着,我便被那几个高大的男人架着跟在易叔身後往门口去了。
  “姓姚的,你居然这麽对我!我都还不是你的人,你居然把我卖了!告诉你,你最好求老天爷让我早点死了,不然等我哪天翻身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用着吃奶的劲大声吼,感觉整个房子都震了。
  “噗!”
  “哈哈哈哈!”
  下一刻,整个包间里笑声如雷,每个人都前仰後合。
  “美人,你不是说他是乖乖小绵羊嘛!我看挺够味的呀!”
  Nicole一边在沙发上抱着肚子打滚,一边笑道。
  “哎哟喂,我真的还当我这把老骨头没办法配合你们,没想到小绵羊居然那麽给面子!”
  易叔也笑得有些岔气。
  我见了彻底迷茫了,再看姚美人,依旧坐在那儿抖着身子,冲上前一看,他正一个人压着声儿闷笑,一脸辛苦。
  “到底怎麽回事啊?!”
  我狠狠推了他一把,他这才哈哈大笑出声。
  “敢情你们合夥演戏骗我?!”
  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冲着谁吼,反正就觉得气得发抖。
  “哈哈……行了行了,”易叔摆摆手,上前来摸了摸我的脑袋,“小朋友你也别生气了,美人他就这点爱好,不然你说他干吗要你做他小奴才呀?”
  我“啪”一下打开他的手,大吼起来。
  “奴才不是人麽?是奴才就随你们玩麽?!姓姚的,这种荒唐的游戏我他妈的不陪你玩了!你要干嘛你就直接说,要头一颗要命一条!你有种就去告我强奸!”
  话一出口,顿时安静了。姚美人坐在那儿就那麽眯着眼看我,其他人都面露难色,大动静都没。
  “行啊,不玩就不玩吧!”
  姚美人起身,顺了顺身上的衣服。
  “你问我要干嘛是吧?既然当时你睡了我,那这回你也让我睡一次,大家就算扯平了,怎麽样?”
  我的同志夜.第六夜.爱不爱
  我一直以为,只要豁出去就能把所有的事情给结了,对方充其量就只是一只纸老虎,可现在看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我知道我错了。
  “刚才的气焰哪儿去了?”他扬了扬眉,“告诉你,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别有事没事跟打了鸡血似的。好了,回去了!”
  说着他走上前搂着我肩膀往外头带。临走的时候对在场的人说:“欠你们一次!”
  我八成是受刺激了,之後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麽跟着他回到公寓的,只发现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正坐在床沿上笑眯眯地看着我。
  “过来。”
  他冲我伸出手,我的手就好像着了魔似的搭了上去。
  “今天怎麽那麽安静?怕我真的让你还债啊?”
  他手一收,把我拉到怀里,手臂轻轻环着我的腰。
  “我说,”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什麽时候才玩够啊?”
  感觉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过了会儿才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
  “玩什麽?”
  “这种主仆的游戏真的有那麽好玩麽?”我抓了抓头,“你个子高长得又好看,身边的人一定都很喜欢你吧?为什麽会找上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呢?我真不明白。”
  “这话什麽意思?”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瞪着我。
  “没,我只是不明白……”
  他白了我一眼,开始解我皮带扣。我吓了一跳,用力想推开他,却不料被他一个反手死死压倒在床上。
  “你干吗?!”
  我拼命挣扎,可是却发现自己在他面前实在太无力了,三两下就被他扒了个精光。
  “我想干吗你还不清楚麽?”他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声音也冷冰冰的,让我觉得有点恐怖,“你刚才在那儿没听见呢,还是我说得还不够明白?”
  等看到他脱光了的时候,我是真的慌神了。他那边已经是一级战备状态了,这麽下去我绝对只有死路一条。之前明明还好好的,怎麽忽然变成现在这样的状况了呢?!
  他的脸近在咫尺,就这麽直直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移开了视线,随後懒洋洋地从边上拖了床被子过来盖在我身上,叹了口气。
  “你真是个麻烦家夥!”他背对着我坐在床沿,点了根烟抽了起来,“我八成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被你克。用得着这麽怕麽,全身抖得像待宰的羔羊似的。”
  我拉了拉被子,看着他线条迷人的雪白後背。
  “喂,吓傻啦?”他扭转头嫌恶地看着我,“主子跟你说话呐!”
  我刚想避开他的视线,下巴便被他一把掰住,动不了。
  “钱术,你到底对我有什麽不满意的?这些日子我带你出去吃喝玩乐,你怎麽偏偏就一心惦记着什麽时候能逃开呢?”
  吃喝玩乐?我怎麽不记得。每次都是一个电话把我叫出去,然後飙车,然後去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後见一些稀奇古怪的人。你是吃喝玩乐到了,我可没有。
  “喂!说话!”
  “我……我想回学校……”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你别瞪我,是你自己让我说的。”
  他咂了下嘴,手上一用力就把我推床里头了,自己一骨碌翻上床便压在我身上。
  “你这麽别扭,是欲求不满吧?”他笑眯眯地瞅着我,低下头亲了亲我额头,接着在我耳边轻声说,“虽然你个笨奴才不知道怎麽撒娇,不过你主子聪明,一样。”
  “不……”
  “是”字还没说出口,我的嘴就被他堵上了。之前虽然他玩乐似的偷亲过我几次,不过都只是蜻蜓点水,碰了碰就完事了;这次却完全不同,趁着我说话就把舌头伸了进来。我被他吻得有些气喘,全身上下都觉得没了力气,从理论上来说,他的吻技应该算一流吧,但是这样的初吻对我来说并不是什麽美好的回忆,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初吻居然会给了一个男人。
  “怎麽?没力了?”
  他看到我的反应好像很高兴,我一开始还不大理解,可转念一想也对,对於同性恋而言,他们取悦同性而得到的满足感应该和我们这些普通人取悦异性得到的满足感一样吧。虽然我活到现在还没有这种感情深刻到能够产生性幻想的女生,但是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爱上了谁,她如果因为我的亲吻而全身瘫软,我一定也会非常有成就感的。
  “术术,来做吧……”
  正当我脑子里还对他进行行为分析的时候,他已经钻进被子开始对我上下其手了。
  “你,你等等!”
  他突然采取这麽劲爆的行动,我忙抵抗起来。
  “拜托,我现在什麽状况你也是男人你知道吧?!”
  感觉得出来他有些不耐烦了,不过还是好声好气和我说话。
  “可我又不是同性恋,你能不能让我换一种方式补偿你?”
  他手上的动作猛然停了下来,又好像和刚才一样冷冰冰地看着我,说:“我问你,对你来说,我到底是个什麽人?”
  他问得很认真,我觉得应该说实话。
  “老实说,我不知道。”
  我见他愣了一下,随後开始自顾自笑了起来。
  “不知道你还陪我玩呀?”
  “因为我之前做错了事,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嘴上虽然这麽说,心里也是这麽想的,可是不知道为什麽却有点堵得慌,明明没有撒谎。
  “好吧!”他起身下床,从地上捡起我的衣服摔给我,“钱术,从现在开始,我是我,你是你,我腻了,游戏结束了。”
  他就好像一个陌生人一样站在那里,我呆呆地看着他,根本就没办法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好了,你快走吧!晚回去了宿舍大爷会拿笤帚打吧?”他话刚说完,便三两步走了过来,把我紧紧搂怀里,“行了行了,当我没说,你别哭!”
  “我哪有哭──”
  话一出口我发现自己哽咽了,伸出手抹了抹脸,全是水。
  “别哭了别哭了,我以後再生气也不说这种话了,”他的手擦着我的後背帮我顺气,“术术,你原来是不是没爱上什麽人过?”
  我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
  “行了行了,那以後咱们再也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快别哭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这天姚美人紧紧抱着我,一直到我睡着,这也是第一次我在他家过夜。之後我怎麽也想不通自己为什麽会哭,不过姚美人温暖的怀抱,我记住了。
  我的同志夜.第七夜.惦记
  “术术?术术!”
  肩膀被人狠狠打了一下,我吓了一跳。转过头便迎上鸡哥郁卒的脸。
  “我说,之前是怎麽也找不到你。现在好不容易能碰上了,你却给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欠揍麽?!”
  “啊,抱歉!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这几天老走神。”
  鸡哥一向好脾气,和大家也都嘻嘻哈哈的,对我尤其好。而自从生日那天姚美人和我说鸡哥喜欢我之後,我就不由自主开始避他了,所以鸡哥会跟我生气,也是应该的。虽然之间两个人还是会碰面,不过谈论的话题也仅限於工作上的讨论,其他事情,当然也包括姚美人的事,他一概没提,估计也不好开口吧!
  “和姚美人发生了什麽事情麽?”
  冷不丁他忽然问了这件事,我顿时有点不知所措,明明刚才还想着他一定不会问的。
  “你不用紧张,”他点了根烟,“我喜欢你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我当时把你带进去也料到你早晚会知道我的心意。说到底,也只是放手一搏罢了。我本来就猜到和你没戏,你又不是;不过我还真没料到你居然会和姚美人走一块儿去。
  我开始以为你们闹着玩,也就没插手。不过看你这段时间魂都飞出去了,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可能放着你不管。术术,听我一句,姚美人不是你这样的可以招惹的,他比你看到的复杂多了,你玩不过他的。”
  鸡哥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地板,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抱着什麽心情和我说的这些。不过自那天之後姚美人就没有再找过我了,这样已经过了两个多礼拜了。刚开始的几天我觉得很焦躁,很容易和人生气,不过到了现在就只剩下难过了,和同学们在一起的时候没什麽感觉,可是一个人的时候就觉得很难过。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没有未接来电和新信息。犹豫了一下,我拨通了姚美人的号码。
  “对不起,您呼叫的号码已取消服务。”
  鸡哥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接着说:“我估计你还忍着等他来联系你吧?像姚美人这样的人,一旦不打算要你了,就会从你的生活里彻底消失掉的。你应该去过他家吧?是哪个家呢?7区的?西城的?崇云道的?还是江边的小洋楼?都不是吧?反正不管是哪里,你现在去肯定都已经人去楼空了。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看看。”
  我被鸡哥说得有些愣。他这麽说,好像姚美人是个爱情骗子似的。可是我和姚美人之间并没有发生什麽,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我和他只是恰好玩了一场过家家罢了不是吗?尽管心里这麽想着,可是身体却不由自主动作起来,等我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麽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姚美人家楼下了。
  “我说,你也体谅体谅我那麽大年纪了好不好?”回过头,只见鸡哥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一屁股坐到了人行道上,“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离学校有多远啊?都快穿过整个城了好不好?哪有人前一刻还一声不吭,下一秒却拔腿就跑的?在你的世界里除了你这两条腿就没有别的交通工具了麽?”
  对哦,我刚才听鸡哥说姚美人会玩消失之後,就从学校跑了过来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消失不见了。
  “可是每次都是他开车的,我不知道要坐什麽公交车来这里。”
  看着鸡哥一副濒死的样子,我不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说你是真的傻还是在这儿给我演啊?!”他使劲抓着自己的头发,惨叫道,“钱术同学,有一个东西叫计程车,你听说过没有?!”
  “啊!”
  我恍然大悟,然後感到脸上有些烫。
  “我告诉你啊,如果我因为运动过量到时候瘫了,你要对我负责到底啊!”
  他揪着衣领不停扇,没好气地说。
  又是“负责”麽?这个词听着真够凄凉的。
  进了大厦,我刚想冲安全梯,就被鸡哥拉住了。
  “你干吗?又想用腿啊?”
  “我……”
  “我什麽我?给我坐电梯!”
  说着,他把我拉进电梯。
  看着电梯一层一层上升,我第一次发现原来它升得那麽慢。和姚美人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滔滔不绝说些没营养的东西,没一会儿就到家了,然後继续在家里听他说另外一些没营养的东西。
  “叮咚!”
  电梯门开了,鸡哥走了出去,我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跟灌了铅似的一步都迈不出去。等了一会儿,电梯门合了起来。
  “喂!”鸡哥冲过来把电梯门撑开,“你愣着干吗?!”
  “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看着鸡哥小声说。
  “我说,你做事能不能靠谱点?大老远让人跟你奔过来,现在到了你又要回去了。快出来,顶多看到他人间蒸发,没几天你又会生龙活虎的。你看我,喜欢你那麽多年了,现在知道没戏了还不是好好的?快出来吧!”
  总算是到了门口,还没等我出手鸡哥已经把门铃按得和摇滚乐似的了。过了很久都没见有人应门。
  “喂,姓姚的,是男人你就快给老子出来!”
  鸡哥踹了一下大门,咒骂道。
  “鸡哥,我们走吧,他肯定不在了。”
  我承认,虽然刚才打不通姚美人手机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不在这里了,不过还是在潜意识里期望自己还能见到他。
  “谁啊?!”
  随着一声怒吼,门被大力推开,直接撞在鸡哥头上。
  “哎哟我的妈!”
  鸡哥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术术……”
  那人怔怔地看着我,半天没动作。我吓了一跳,原本认定不会有人的房子里忽然冲出来一个人,赤裸着上身,穿着一条破牛仔裤,披头散发胡子拉渣,眼睛还血红血红的。再仔细一看,是姚美人,只不过现在一点都不美就对了。
  “我的天!阿鸡,你明知道我现在这样干吗把他带过来?!”
  嗳?!
  “又不是我要带他过来的,这小子被我刺激了一下直接就奔过来了。”
  “哦,这样啊……”姚美人理了理头发,恢复了平静,“别呆在外头,进来说。”
  这到底怎麽回事?!我看看姚美人又看了看明显眼神闪烁的鸡哥,顿时觉得自己又好像被人玩了。
  “你们觉得很好玩麽?!”
  我声音都有些抖了。他俩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
  “不是,术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鸡哥一面解释一面走了过来。而就在下一刻,姚美人冲了上来把我紧紧抱住。
  “我在这儿呢!”
  “你这混蛋!”
  我死命挣扎,他也任由我闹腾。
  哎,明明知道自己在他这儿一点胜算都没有,还每次都爱用同一招。越是挣扎只会让他抱得更紧而已。不过此时此刻,或许我就是希望他把我紧紧锁在他怀里吧!
  我的同志夜.第八夜.男朋友
  地板上厚厚的灰,只是扫一眼就看到4个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蒂,卫生间里的洗衣篓里脏衣服已经满到了地上,曾经来过无数次的屋子此刻看着却很陌生。我偷偷抬眼看了看正靠在沙发上抽烟的姚美人,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想透到底怎麽回事。
  “阿鸡没告诉过你我是做什麽的吧?”这时,姚美人掐熄了烟,瞥了一眼鸡哥,随後便盯着我瞧,“我是写小说的。所谓写小说的,就是再神通也总有被编辑逮到的时候,所以一直跟通缉犯似的到处逃。这里也不知道算第几个家了,不过从我2年前到这个城市开始,也搬了三四次家了,可还是被那个姓李的家夥逮到了!”
  “你说搬家,” 听姚美人一说,我顿时豁然开朗了,“该不会是7区、西城、崇云道,还有江边的小洋楼吧?”
  “嗯?阿鸡都告诉你了?”姚美人冲鸡哥笑了笑,“你给我嘴巴紧点,那个小洋楼我可是打算接下去避难的,还没用过。”
  我瞪了鸡哥一眼,和他认识了那麽久,怎麽就没发现他骨子里有这麽坏!
  “叮咚!”
  这时,门铃响了,姚美人咂了下嘴,懒洋洋地起身拿起对讲器。
  “喂,我稿子交了,你又来干嘛?!”
  姚美人虽然样子有些落魄,不过大爷的气势还是一如既往。
  “是李大编辑来了。”鸡哥小声对我说。
  李大编辑?应该就是刚才姚美人说的“那个姓李的家夥”吧!
  “今天本大爷没空陪你,快滚回去!”
  “我把给你画插画的人带来了,你们得沟通一下吧!不然根本不上档期吧?”
  “啧,你真麻烦!”
  姚美人无奈给对方开了门。
  “那我们先走了!”
  我见对方进门了,起身想走,却被姚美人拉住按回沙发上。
  “他们很快的,你别走!”
  “那我先走了啊!”冷不防鸡哥忽然站起身,和姚美人说拜拜。
  姚美人一面看着编辑拿过来的资料,一面冲鸡哥摆摆手,道:“快走快走,不送!”
  “喂!”
  我刚想起身追过去,却又被姚美人按回沙发上,就这麽眼睁睁看着鸡哥关上大门。这也太不公平了,凭什麽鸡哥可以走,我就偏偏得呆在这里看他们讨论工作?这气氛会很尴尬吧?!
  来了两个人,一个居然比姚美人还要高,穿着看起来很贵的休闲西装,应该是鸡哥说的李大编辑;另外一个虽然是男的,却很漂亮,眼睛大得好像会说话一样,背着一个单肩大包,应该就是刚才对讲器里提到的插画家吧!
  “你好!我叫李开文,是姚老师的责任编辑。”那个穿着休闲西装的人看到我後,自我介绍道。接着转向另一边,给我介绍:“这位是杨以岚,是负责这次姚老师小说的插画家。很抱歉打搅你们私人聚会了,不过这次的档期很,我们会尽快把工作结束掉的。”
  那个叫杨以岚的插画家朝我笑了笑,我不知道为什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也朝他笑了笑。真是个安静的美人!
  “笑什麽笑?!”我刚想自我介绍,不料姚美人忽然推了我一下,没好气地说,“看人家长得漂亮你就发花痴啊?!”
  “我才没有!”
  我瞥了他一眼,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管自己看起来,他们也立马开始工作的对接。我一面看着书,一面听他们讨论。可是很奇怪,只听得到姚美人和李开文的声音,那个叫杨以岚的插画家一句话都没有说。悄悄把杂志往下压了压,透出一条缝看了看正在紧张工作的三个人,这才发现杨以岚不停地比划着双手,随後李开文把他表达的意思告诉姚美人。原来杨以岚不能说话。发现了这个以後,我马上把杂志又竖了起来,总觉得自己的行为冒犯到了那个漂亮的插画家。
  他们的工作终於告一段落了,李开文站起身和姚美人说。
  “喂喂喂,你管得那麽紧,都没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帅哥啊!”
  “有什麽好介绍的?!”姚美人一面推搡着李开文,一面没好气地说,“不用我介绍你应该也知道吧?”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李开文仗着自己个子高,死命不走。看着姚美人奈何不了他的样子,我不禁心里觉得很爽,原来也有人能治得了姚美人。果然高大魁梧才是硬道理麽?
  “你这家夥真无聊!本大爷的男朋友,钱术!”
  男朋友?我听了着实一愣。再看李开文,听了之後笑得一脸狡诈,三两步走到我跟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术术,真是难为你了,居然要跟这样的家夥交往。”
  “我没……”
  还没等我辩解,李开文和杨以岚已经被姚美人轰出了家门。屋子里顷刻恢复了安静,只听见窗帘被风吹得沙沙响。
  姚美人看看我,点了根烟。
  “我本来想联系你的,这段时间要工,没办法找你。不过手机被那个姓李的拿走了,还居然给我暂停了服务,被逼呆在这里昏天地了两个多礼拜的工。完工以後的确想第一时间奔过去找你的,不过还没等我行动已经倒在地上睡着了,一直到阿鸡和你过来找我。”
  我看着他听他解释,虽然不明白他为什麽要和我说那麽多,但是心里还是荡漾出一点莫名的开心。
  “那个……”我犹豫了一下,低下头道,“男朋友什麽的,以後还是别开这种玩笑了,别人误会了就不好了。”
  “哈?!”他忽然坐到我身边,一个大力搂住我的肩膀开始吼,“我说,你的脑子真的是很不好用啊!我堂堂姚美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还要开这种玩笑干吗?!等等,莫非你觉得我们这样子都不算在交往麽?!”
  “交往?!”
  我觉得自己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交往?我和姚美人?!
  “我俩不是主仆麽?”
  这句话说出口的下一秒,我便被姚美人结结实实地亲了个正着,再下一秒已经被他撬开唇齿,卷着舌头在我嘴里横行霸道了。他这什麽意思?用一个吻就打算把这件正经事给糊弄过去麽?
  不行,一会儿一定要让他说清楚!
  虽然心里一直默念着,可我发现自己渐渐开始手软脚软意识模糊了。
  我的同志夜.第九夜.吵架
  “呼呼──”
  好不容易等他松开口,我只觉得气都喘不过来。
  “你这个笨蛋!不会用鼻子呼吸麽?”
  他狠狠捏了捏我的鼻子,皱着眉嫌恶地说到。
  “我知道你经验丰富,我是菜鸟也没碍着谁。”我白了他一眼,“对了,你给我说清楚,干吗要和人说我俩在交往,明明就不是那麽回事!你这样子,别人误会了怎麽办?”
  “怎麽,你很介意别人知道我们在交往麽?”他刚才表情还挺温和,也不知道为什麽听了我说的忽然就板下脸来,口气也恶毒起来,“照我看来应该不是‘别人’吧,你是不乐意杨以岚知道我们在交往吧?”
  我愣了一下,为什麽忽然会无缘无故扯到杨以岚,我和他今天明明就是第一次见面。
  他瞥了我一眼,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我原本还当你是个老实人,可没想到居然能有那麽花痴!我说,你是不是美人控啊?告诉你啊,杨以岚可是有主的人了,你别在这儿打人坏主意!”
  “你这个神经病!”我听得有点郁闷,“真是淫者见淫!我又不是同性恋,杨以岚再好看也是男的,我没兴趣!”
  “这样麽?那我也是男的,你还不是跟我在一起?”
  他扬了扬眉毛,看着有点得意。
  “谁跟你在一起了?我再说一遍,我和你根本就没在交往!”
  我一把将他推开,打算起身离开。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和这种强盗逻辑的人说话简直就是白搭!
  “你要上哪儿去?!”他手臂一勾又把我按回床上,“不许你出去勾三搭四!”
  “你这个疯子!”一听见他说什麽勾三搭四我感觉全身的血都跟煮沸了似的,直接一脚狠狠踢在他肚子上,“姓姚的我告诉你,我忍你很久了!上次的事情,你要我精神赔偿也好,要去告我强奸也罢,随便你,不要用你的那套白痴理论往我身上套,我没心情再陪你玩了!”
  说完,我便冲到门口,死命把门用力一摔,冲了出去。
  距我和姚美人吵架的那天已经过了两个礼拜了,其实我根本就没想过我们之间的冷战会持续那麽久。每次有点争执他铁定隔天就会跟个没事人似的打电话给我,让我尽一下身为奴才的义务,可是这次不一样。
  “术~术~”
  还没等我反应,已经被鸡哥拖进车子,一路开往夜店集聚地。
  “你要知道,姚美人在圈子里可是很吃得开的。不过自从和你在一起了,就再也没见他出来玩过了。我们一帮子人都觉得神奇,他居然会为了一个圈外人禁欲收心,一定是来真的了,所以他这次重出江湖我们就知道你俩肯定出问题了。你们到底怎麽了?”
  “我和姚美人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你们都误会了。”
  “哦,这样啊……”
  鸡哥听了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了。
  下了车,是第一次给我过生日的店,这下进去了就知道里面闹得慌了,上次那估计是包场。一想到生日派对的事,就觉得有些闹心,我不禁看了一眼鸡哥,却不料和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他立马把头别开了。
  “喝点什麽?”他带着我上吧台,问了一句却不容我开口,接着说,“你喝酒不行,喝点果汁吧!”
  接着就跟调酒的要了一杯混合果汁摆我跟前。我喝了一口,透过吧台对面的玻璃珠帘子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下总算知道鸡哥为什麽把我带这儿来了,原来是要让我和某人和好。再看某人,一边搂着一个,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根本就看不出一点郁闷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走了!”
  不知道为什麽,心里扬起一股无名火来,我跳下凳子就往外走。
  “术术!”
  鸡哥在我身後喊了一声。就能有那麽巧,这个时候刚好音乐停了,他这一声吼估计全场都能听着。而就在这时,之前人声鼎沸的场子,忽然间安静了,我也本能地停下脚步往回看。
  不回头也就罢了,一回头就看到姚美人从吧台後头的沙发上跳了起来,朝我奔过来。我看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心脏跳得都要蹦出嗓子眼了,下一刻便拔腿往外头跑。
  “钱术你给我站住!”
  他在後面追,我在前面跑,每次回头都看见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短。
  “我让你站住你听到没?!”
  姚美人的声音近在咫尺,下一刻我就被他一扑,跌倒在地上。
  “好痛!姓姚的,你当警察抓小偷麽?!”
  我死命挣扎,却被他压得死死的。
  “我让你站住你还跑,当然要吃苦头!”他一把将我拎了起来,锁在怀里,又开始了他的强盗逻辑,“你怎麽跟阿鸡来这里?”
  “他带我来的,我哪知道他要干嘛。”
  “你和他一起了?”
  “你!”
  我瞪着他,脑子里其实有很多话,可是此时此刻一丁点都不想说。在姚美人这里,再有说服力的言辞都是谬论,他根本就听不进去。想到这里,我叹了口气,平静地说。
  “你快放手。我和谁在一起其实和你也没关系不是吗?我看你也挺乐的,快回去吧,人家还等着你一起玩呢。”
  他什麽都没说,只是用我没办法看懂的表情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他终於把我放了,转身往夜店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之後,停了下来。
  “钱术,我最後给你一次机会。”他背对着我说,“如果你现在道歉,我就把你之前说的都忘掉。”
  “啊?!”我被他闹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干吗要道歉?”
  他什麽也没说,大步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我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好像有块石头压在胸口似的。
  “姚美人!”
  我不禁叫了他一声,他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我。
  “你,你到底想让我说什麽?”我吞了吞口水,“你总爱一个人生闷气,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有什麽不满的话,老老实实说出来不好吗?”
  “我爱你!”
  他喊得很大声。
  “你呢?!”
  只见他双眉紧锁,直勾勾地瞪着我。
  “我……”
  我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我也是”,可奈何话到嘴边,怎麽也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麽回答。”
  他轻轻地笑,看得我有点难过。
  “钱术,忘了吧,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姚美人……”
  “对了,告诉你一件好事!”他忽然露出和别人在一起时的甜美笑脸,“那天你都醉成泥了,我俩什麽事都没发生。而且我姚美人从来都是做1的,怎麽可能被你这个小豆丁上呢?我只是想和你玩玩奴隶游戏,找了个借口罢了!好了,现在我腻了,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了,拜拜咯!”
  说着,便转身走了。
  “真过分……”
  我不禁嘟囔。
  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却发现完全止不住。
  我的同志夜.第十夜.煮饭
  我窝在角落里,看着姚美人整个晚上和人欢声笑语,乐得疯疯癫癫的,等过了午夜,搂着一个男孩子从夜店离开,听着身後同伴们的嘘声摆摆手。又一个夜晚过去了,我站起身,掏出钱包付钱,吧台的小酒保冲我笑了笑,说了句“我请你”,接着把钱推了回来。
  瞒着鸡哥在这儿蹲点已经一个多礼拜了,每天下课了以後就直奔这里,往往还没开门就已经在门口守着了。老板认得我,每次看着我也不说话,放我进了店里让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这个位子很隐蔽,刚开始有人陆陆续续来的时候还有人过来和我搭话,等六七点人多起来的时候,就再不会被打搅了。
  每次姚美人都是约摸八点半来,然後就会有一大群人围上去和他说笑,他也和大家开着我听不懂的玩笑,一堆人闹得很大声,之後就会有一个男孩子被他招唤到身边一整晚上陪着,一直到差不多十一二点了,就带着那个被挑中的男孩子出了店。我当然知道他们接下去要干什麽,我也知道我和姚美人不会再和从前一样形影不离,可不知道为什麽就想呆在这里,哪怕远远看上一眼,不然心里就觉着发慌。
  这天,我照例早早地候着,盼着姚美人快点出现。慢慢的,陆续来了些人,都是一些生面孔,气氛也和平时不太一样。我躲在角落喝我的饮料,有人进来的时候便抬头看看。没多久,姚美人出现了,後面跟着Nicole、易叔和几张熟悉的面孔。我在这儿那麽多天了,还从来没见Nicole和易叔他们来这里,所以看着有些稀奇。
  “姚姚,真是好久不见了呀!”
  先来的人里走出来一个高个子男人。之前他刚进来的时候带着冬帽和茶色的太阳镜,穿着色的棉外套;现在都拿掉了我才发现长得真是帅,而且看着有点眼熟。
  “说吧,你今天那麽兴师动众特地把场子包下来又想玩什麽。”
  姚美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懒洋洋地说。
  “真冷淡!你还不肯原谅我啊?”
  那人笑眯眯地看着姚美人,可边上的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小悦,你真是……”
  易叔话到嘴边,叹了口气又咽回去了,我觉得今天我应该先走掉才是。不过现在场子里就这麽几号人,我如果离开,他们肯定得发现我。别人也就算了,我可不想姚美人看到我在这儿,他一定会嘲笑我的。
  “小悦,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麽,”姚美人开口了,“重归於好这种事你也说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之前拒绝了,现在也不可能答应你,你知道的。不过,今天我心情好,给你一次机会。”
  我听了就好像吃了一大片柠檬似的,胃都抽了。
  “这样吧!咱们开个局赌一场,你赢了,我就答应再和你试一次;如果我赢了,你这辈子都别再来烦我了。怎麽样?”
  “一言为定!”
  这时,冷不丁姚美人冲我招招手,眼珠子一转定在我身上。我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好像被冻住了一样,透凉。
  “过来,”他冲我招招手,我的身体根本就不听大脑的指挥,三两步就站他边上了,“小悦,老规矩,输了罚脱衣服,脱完了罚喝酒,最後谁撑不下去了谁输。”
  “行!怎麽,你找这个小朋友来给你挡第一轮麽?”那个男人抬起眼朝我看了看不屑地一笑,接着看向美人,“你到底是对自己太自信了,还是太想跟我重新开始啊?”
  姚美人什麽也没说,只是伸手捏了我一下,笑了笑。
  “果然穿了很多。”
  小悦的身边也站出来了一个男人,一看就是很能喝的。然後这两个人的赌局就开始了。我真搞不懂姚美人心里到底在想什麽,明明就说不要我再出现在他面前了,现在居然把我叫过来看他们赌。他一定是早就发现我在这儿蹲点,借这次的机会来警告我一下吧!
  果然,刚开局姚美人便一直输一直输,我身上衣服一件件地脱,脱光了喝酒。我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儿有毛病,居然陪着他们在这里玩,这事儿明明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连灌三杯,整个世界都开始转了,本来我想撑到姚美人转运的,可是我实在对酒精没有免疫,三杯真的已经是极限了。
  脸上感觉凉凉的,真舒服。我睁开眼,发现姚美人拿着毛巾在给我擦脸。
  “感觉怎麽样?”
  他的表情很温和,我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
  “你明明不会喝酒,还硬撑。不是我吹,玩骰子我还真的是从来就没输过。本来只是想让你小醉一下,好过会儿把你骗上床好好疼一疼。没想到你居然那麽拼命,醉倒的时候大家基本上以为你要死过去了。真是个傻瓜!”
  我很想跟他说点什麽,可是实在没那个力气,所以只能眯着眼盯着他看。
  姚美人俯下身,很温柔地吻我。尽管我的感觉多少有点麻木,不过还是觉得和他接吻的感觉真好,好像吃了蜜糖似的。
  “术术,”他在我耳边轻声说,“虽然我觉得现在这样子趁人之危很混账,但是我真的已经忍不住了,对不起──”
  因为醉酒,我没办法很好支配身体的动作,不过意识已经渐渐清醒起来。姚美人抱着我,小心翼翼地亲吻了很久。之後有东西探进那里,真的好痛,我费了很大劲才总算喊了一声疼。
  “一会儿就好了,术术你忍一忍。”
  随後就感觉那边有东西在进进出出,而且还被抹了什麽,滑滑的。
  “还痛麽?”
  他问的时候,我的眼睛花了很久才聚焦到他脸上,看见他一脸担心的样子摇了摇头。
  “那你忍着点,马上就好了。”
  当我还在思考他这话的意思时,顿时感觉一股钝痛,有东西顶进了我的身体里,那里就好像要撕裂一样。
  “啊!痛!”
  真是痛死了,我哭喊了出来,酒都醒了。
  “对不起,术术,你再忍忍!”
  我被他死死扣住,怎麽都逃不走。在床上扑腾了半天,痛眼泪都出来了,姚美人一定很讨厌我,这麽下去我绝对死定了!
  “唔──”
  头疼得好像裂开一样,我好不容易睁开眼,便迎上姚美人的目光。
  “术术,”他摸摸我的脸,“感觉怎麽样?”
  “痛,”我哑着嗓子,“全身都痛!”
  慢慢清醒过来,我也发现除了脑袋,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好像被拆了似的痛;不过最痛的是那里,火辣辣的。
  “那个……”姚美人一脸认真,“我会负责的!”
  “负责?”我不禁苦笑,“别再说这种话了。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惹到你了,不过的确让你很难过不是麽?尽管你那时候说我们什麽都没发生,不过当初我估计也占了你不少便宜吧,不然你也不会跟我较真。算了,反正现在也被你整过了,大家扯平了。”
  “整?”他有些迷茫,“第一次刚开始的确很痛,不过我还是很小心的,後来你也舒服了不是吗?”
  “什麽意思?”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却怎麽也想不起来。
  “等等!”姚美人的表情有些尴尬,“术术,你是不是完全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麽?”
  “也不是,就记得你不知道在干吗,我那儿很疼。”
  我说得有些脸热,不知道他为什麽要跟我说细节。
  “啊啊!原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做了什麽。”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脸郁闷。
  “啊?”
  “做爱啦!昨天晚上我们做过了!”
  “啊?!昨天那是煮饭?!哎哟!”
  我一激动坐了起来,全身上下更疼了。
  “煮饭?”
  姚美人愣了愣,重复了一遍。
  “对啊,生米煮成熟饭嘛,不就是煮饭麽?”
  他听了顿时大笑起来,可我却完全笑不出来。
  我居然和姚美人煮饭了!
  我的同志夜.第十一夜.旧事
  “我们睡也睡过了,你也在那儿蹲点蹲了那麽久。”姚美人深深吸了口烟,“现在呢,明白了没有?”
  “啊?明白什麽?”
  我很想跟上姚美人的思路,可是总觉得和他之间好像还是隔了很大一条鸿沟。
  “你这个笨蛋!”他见了我的反应果然生气了,伸出手狠狠捏了一下我的鼻子,“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我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麽回答,只能低下头不出声,感觉就好像小时候在学校考试考砸了挨批一样。
  “好,那我问你,你干嘛每天去‘King’蹲点?你别不承认,老板都跟我说了,你每天没开门就在门口等了。”
  我本来不想承认的,结果话被他抢先了。
  “你能去,我就不能去吗?”
  我躲开他的目光,小声说。
  “能,当然能去,但是那儿是gay吧,gay去的地方。你在我这儿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同性恋,那每天去那儿干吗?”
  我本来就不是那种机灵的家夥,被他这麽问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虽然原本我就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应付姚美人,不过从来没想过居然会一点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脑袋里面空白一片。
  “行了,我说你在这儿嘴硬有什麽意思,直接说你是去看我的不就行了?”
  姚美人咂了下嘴,有点不耐烦地揉了揉我的头。
  “我才没有──”
  “哈?!”他手上一用力,就把我脑袋抓住抬了起来,狠狠地瞪着我,“那你去干吗?找人玩一夜情麽?!”
  我忙抓着他的手臂想把他手弄开,可费了半天力气还是被他抓着不放,那手根本就是个紧箍咒,昨天宿醉脑袋已经够疼了,他居然还箍我。
  “好啦,我是去看你的!你快点放开,痛死了!”
  “嘁,你早点乖乖承认不就好了!”过了一会儿,他别开头,声音有点支吾,“我跟你说,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以後要有点自觉,知道麽?”
  我抬起头,看着他通红的耳根,顿时觉得喉咙有点干涩,不由清了清嗓子。也因为他这麽说了一句,而我什麽也没说,我俩便正式结成了情侣关系。
  “啧啧啧,总算修成正果了麽?”坐在对面的Nicole斜眼看着我和姚美人,喝了口酒,“美人,我可以一直不看好你家小朋友的。就你那种穷追猛打的劲儿,人家没被你吓跑真是个奇迹啊!”
  “没错,”易叔附和道,“我开始真是看好阿鸡的,没想到居然被你骗到手了。”
  “喂喂喂,你们给我积点口!什麽叫骗到手?什麽叫穷追猛打?我明明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好不好?术术,哦?”
  “呃……”
  看着姚美人洋洋得意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配合他。其实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他,虽然他说了给我时间让我自己慢慢去体会,但我还是怕现在演得太逼真了,等以後发现根本不是这麽回事的时候,姚美人会生气。
  “看吧看吧!”Nicole眉毛一抬,“术术都不承认,分明是你自说自话自作多情!”
  “你懂个屁!”姚美人声音明显高了八度,“我家术术怕羞!你当你啊,老油条!”
  Nicole愣了愣,随後便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原本是兄弟几个一起出来喝一杯的,现在这两个人一闹,气氛顿时冷了下来。大家谁都不说话,我顿时觉得有些如坐针毡。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每次说到我的事,姚美人总是会忽然发飙,然後搞得大家很郁闷。
  “呃,上次那个人是谁呀?”
  既然事情因我而起,打破僵局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还是我来做算了。
  “嗯?谁?”
  姚美人剥了颗荔枝,塞到我嘴里。
  “就是和你打赌的。”
  不说也就算了,这话一出口就见姚美人的脸色顿时了下来,而大家的气氛更僵了。
  “那人叫悦诚,是个模特。”
  姚美人虽然回答了,不过听得出很不高兴。
  “美人,我是不觉得小悦对你会就此善罢甘休。”Nicole瘪了瘪嘴,说,“你现在红了,他自然想回来跟你重归於好。即便他不爱你了,用来炒作也不错,大作家!”
  “我说,你非得当着术术的面说麽?!”
  眼见姚美人又要发火,我忙抓着他,说:“呃,是我先问起的嘛!你别生气。”
  姚美人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
  “行了,我们回去说。”
  “美人,”这时,易叔开口了,“术术是个好孩子,你别有事瞒着他!”
  “知道了。”
  姚美人摆摆手,搂着我便往外头走。
  回去的路上,姚美人并没有直接回家,只是开着车子在城里兜了一个大圈。起先什麽都没说,开了半个小时以後,总算开口了。
  “悦诚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的第一个男人,说初恋,也行。
  “我老爸生意做得挺大,我虽然不是长男,不过我哥哥身体不好,所以老爸还是想让我继承家里的产业。所以,後来我出柜的时候可真是被揍得不轻,断了两根肋骨,还脑震荡。啊啊,那个时候真的是觉得铁定没命了。”
  他把车子开上了山顶,停了下来,我俩就看着夜景继续说。
  “易叔说的没错,既然现在和你在一起了,还是什麽都不要隐瞒的好。我为了悦诚都跟我老爸翻脸了。那时候真傻,还以为能永远在一起的。後来我被家里出来了,什麽都没有了,他也就不要我了。之後听说,他收了我老爸一大笔钱,答应离开我。”
  姚美人说到这里,用手支着脸看着山下的景色。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男人还是不要了的好!”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发什麽神经,喋喋不休起来,“说到底,他根本就不爱你,他爱的是你家的钱!他现在要和你再在一起也是为了你的名声你的钱,到时候可以炒作自己,你刚才说他是模特吧?我就没在杂志上见过他,肯定是个三流模特,要借和你的绯闻炒作自己上位,你别理他!”
  姚美人很惊讶地看着我,待我说完了以後笑了。
  “你那麽生气干吗?”
  “我又没生气,”说着,扯了扯毛衣把外头的冷空气放了点到里面,“奇怪,我怎麽觉得那麽热啊!”
  姚美人抓住我,一把拉到他怀里。
  “你呀,怎麽总是不经意给人期待呢?快点爱上我吧,不然我真的会被你折腾死了!”
  “少蠢了!说这种话你不会恶心吗?”
  我挣扎了半天还被他死命抱着,这人真是喜怒无常!
  我的同志夜.第十二夜.吃醋
  寒假要到了,学校全面进入备考期,虽然大四的课程不太多,不过我们专业还是安排了两门重要的课程在这个时候考。为了让我顺利通过考试,姚美人主动提出来暂时不要见面。
  之前我俩基本上每天都腻在一起,虽然也没做什麽特别的事情,顶多也就出去吃吃饭看场电影什麽的,其他时候一般都窝在家里,他他的稿子,我管自己打打游戏。这种模式看着蛮无聊的,可是真的要两个礼拜不见面,我又觉得有点闷。
  把手机拿出来又放进去了好几次,坐在边上的老大终於耐不住了。
  “钱术,你要麽就好好复习,要麽就跟你马子好好谈情。别在这里纠结,折腾得我书都看不进了!”
  老大皱着眉头吓唬我,说完还不忘扬了扬拳头。
  “不好意思。”
  我把手机塞进包里,专心看起书来。
  学校的事比预计提前结束,寝室的人陆陆续续回家了。至於我,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自从上了大学以後就没有回家过年了。以往都和鸡哥一起过,今年的话,应该和姚美人一起过吧!
  之前姚美人一直嚷嚷着不吃草莓写不出文章,我刚好有空就坐车去了城南。那边有一家进口水果超市,上次和老大他们一起去别的学校踢球的时候路过,看到有不错的草莓,今天如果有货,就买一点去犒劳犒劳姚美人吧!
  “我记得你哟!”正当我专心致志挑的时候,老板站在边上笑眯眯地对我说,“上次你看了半天结果说太贵了,就没买。怎麽,今天有钱啦?”
  我抓了抓脑袋,尴尬地笑了笑。
  “也没多少钱,我是穷学生。刚好有人想吃,我就来看看,这麽冷的天,别的地方买不着。”
  老板冲吹了记口哨。
  “讨女孩子欢心吧?现在的男孩子很少有你这麽老实的了,行了,今天特别优惠,给你打五折,多买点回去和喜欢的人一起吃吧!”
  喜欢的人──听到这个心里感觉真是微妙。
  拎着一大袋子草莓,我上了公车,不知道姚美人起床了没,都两个礼拜了,稿子应该完了。
  出了电梯一抬头,就看到姚美人的房门开着,然後听到有人嘻嘻哈哈地走了出来。原本我只是想着有功夫happy了工作应该是完了,可下一秒看到悦诚的那张帅脸笑得下巴都快脱臼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转身钻回电梯里了。
  等电梯开始往下移动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逃走了。为什麽要逃呢?感觉好像外遇上门却恰巧碰上正房太太似的。和姚美人在交往的人,明明是我才对。因为害怕直接上去会碰到悦诚,我便在楼下的花园里等着悦诚下来,一个过了半个锺头,终於看到他离开了。我这样子真的是越来越像第三者了。
  只见悦诚上车之前一把拉上姚美人对着嘴唇就是一个响吻,之後便开车离开了,留下姚美人目送着他开走。这情节真眼熟,十年前的八点档电视剧就爱这麽演,两个人大概演得挺开心。
  “术术?”
  姚美人想进楼的时候看到我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
  “嗨!”
  我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麽表情,不过这一声嗨真是憋了很久才出口。
  两个人上了楼,我像个小媳妇似的给姚美人洗好草莓,端到他面前的茶几摆着。
  “术术──”
  “你稿子完了啊?”我打断他,“快点吃吧!我特地跑到城南买来给你的,真是贵死了!”
  他叹了口气,手便伸了过来。我往後一退,结果还是被他够着摸了摸脑袋,他这身坯肯定是类人猿返祖。
  “我和悦诚没事。”
  “我知道。”
  原本姚美人还想说点什麽,被我这麽一说,又咽回去了。其实我不觉得他需要跟我解释什麽,说到底,我也不是很在意的。
  姚美人静静地在一边一颗接一颗吃着草莓,我偷偷瞄了瞄他的侧脸。和上次稿结束的时候不一样,这次他穿戴整齐,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只知道他很好看,从来没有仔细瞧过,现在细细看过了,觉得天底下还真的会有长得那麽好看的男人。
  “术术?”
  他忽然间转过头看着我,我忙把头低下。
  “那我回去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等等,”他一大步跨到我身边,把我的包一扯扔沙发上,将我抱了个结实,“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啊,我为什麽要生气?反正你肯定得说,那不是你自愿的,是人悦诚趁你不备偷袭你,你也是受害者。刚才在楼上也是,你俩嘻嘻哈哈的根本就是逢场作戏,他下定决心离开你,却计划和你最後睡一次。反正我还有考试没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俩就可以在我们睡过的床上翻云覆雨爽了一次又一次。下了床大家挥一挥手还是好朋友,临别的一个吻也代表不了什麽。”
  我管不住自己的嘴,一开口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电视剧里的惯用戏码。
  “噗!”他笑了,收了收手臂,“真是没想到,你刚才已经上来过了呀?”
  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刚才上来过的事情说漏嘴了,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姚美人现在一定笑得很得意。
  “既然你已经在脑内补完了,那我就不给你解释了。”姚美人放开我,捏了捏我的鼻子,“术术,我觉得你之後毕业了也别去找工作了,和我一样写小说多好,我看你出口成章,夸张的情节荒谬的桥段一样都不缺,绝对是块畅销小说作家的好料!”
  我承认我的确有点迟钝,但是他这赤裸裸的讽刺我还听得出。我不搭理他,挣开他的手臂走到沙发另一面坐下吃草莓。这东西我跑那麽大老远给这个高傲的花心鬼拎过来,如果因为赌气自己没吃到就太可惜了,那个老板也是因为想让我也能吃到才给我打折的,我知道!
  “悦诚的确是过来跟我言好没错,不过他看你上次那麽拼命的样子其实也挺佩服你的。”姚美人点了根烟,“原本他是想在这儿等你来的,我和他说你考试最近都不会来了,他後来才走的。至於你後来看到的那个──怎麽说呢,你要说那是goodbye kiss,也行吧!”
  我停了下来,瞪着他看,一字一顿地说:“说?清?楚!”
  “我觉得他是利用我吧!天知道附近会不会有狗仔,万一被拍到了,可以借机炒作一下咯!”
  “这家夥果然很狡猾!你俩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我忿忿地说,抽了张纸巾狠狠擦了擦嘴。
  姚美人眉头一皱,冲上来一瞬间就把我压倒了。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老跟阿鸡呆在一起?怎麽嘴巴那麽不老实?”
  “我要被带坏也是被你带坏的!我没事不和你一起,和他呆一块儿干吗?”
  忽然间,姚美人笑得有些荡漾,我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接下去没事了吧?”姚美人把头埋在我颈窝里蹭了蹭,“我们到床上去。”
  “姓姚的,大白天的你干吗?吃**啦?!”
  他把我像个麻袋似的往肩上一扛,便往卧室走。
  “春宵一刻值千金呀值千金!”
  他声音里含着笑,真不知道他在乐个啥!
  我的同志夜.第十三夜.敌意
  “在想什麽?”
  姚美人摸了摸我的头发。
  “没什麽。”
  我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术术,给我说说你的事吧!”
  他从背後抱着我,在我耳边吹气。
  “我的事你不是都知道麽?”
  “现在的是没错。以前呢?你所有的事情我都想知道!”
  我没作声,假装自己睡着了。
  人活着哪怕再低调也终归会遭人不待见,尽管有的时候那并不是我们的错。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不愿意被人知道的过去,我也一样。
  我不是同性恋,在遇到姚美人之前我没有喜欢过男人,虽然我也没有喜欢过女人。我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想,为什麽当初没有拒绝姚美人。书上说,一个人选择另一个人如果不是因为爱对方那就是因为对方爱他。我不爱姚美人,而我也没觉得他爱我,所以对於我和他的关系我一直很迷茫,但是却不想放手。其实,我可能只是觉得有点寂寞──每当我得出这样的结论时,我就很庆幸姚美人并不爱我。嗯,他应该是不爱我的。他身边有那麽多人爱他,他凭什麽要爱我呢?
  我知道我和姚美人长久不了,但是我没料到这一天会来得这麽快。
  一转眼过年了,这是我和姚美人迎接的第一个中国年。我们在家里准备了一整天,跑了两趟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我烧菜烧饭是三脚猫的功夫,姚美人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我就纳闷了买那麽多东西回来究竟谁煮给我们吃,他只是笑笑说终归会有冤大头出来当苦力。果然来了一个人,那个人叫李开文,就是姚美人的责任大编辑。
  看着李开文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的样子,我这才知道世界上,“全才”这种人还是有的。过了没多久,门铃响了,先进来的是杨以岚,一如既往的温柔笑容,而另一个进来的人,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再见到他的时候。对方看到我的时候也是一愣,随即便冲上来抽了我一个耳光。他还是老样子,打我不是为了让我疼,只是为了羞辱我。
  他这样的举动让全场的人都呆了,包括姚美人。几秒锺後,剩下的几个人几乎是一齐行动起来──杨以岚和李开文把来人拉开,而姚美人冲到我身边将我抱在怀里。
  “钱又威你干吗?!”
  姚美人冲着来人怒吼。我从来没见过他这麽生气的样子,我觉得他的吼声足以让整幢楼都跟着颤动。
  “姚姚,别告诉我你的男朋友就是他!”又威也冲着他吼,“我只不过去了英国一年而已,你的眼神还不是差了那麽一点点。你瞎了眼才会选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野种吧!”
  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而姚美人也在下一刻冲了过去,直接将又威打倒在地。
  “滚!”
  姚美人拖着又威,开了门将他甩了出去。杨以岚和李开文什麽也没说,只是尴尬地朝我们笑了笑,跟着出去了。好端端的一个年,过成这样,我看着姚美人不知道应该怎麽和他说。
  “对不起,我……”
  第一次看到姚美人语塞的样子。以前他不说,是因为他不愿说;现在他不说,是因为他说不出。其实他没对不起我什麽,又威也不是第一次打我,第一次骂我。
  两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厨房里炉子上的肉汤已经飘溢出诱人的香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以前的事情吗?我,我告诉你吧!” 我觉得还是由我打破僵局比较好,“我,我和又威是兄弟,我是钱家的私生子。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件事。”
  “别说了……”
  姚美人把我抱在怀里,声音有些沙哑。
  “又威说的没错,我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野种。妈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和爸爸的事,自我懂事以来,我看到最多的就是她打电话给爸爸要钱,要来钱以後就出去喝得醉醺醺的。
  “当我知道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真的很开心,终於可以不用每天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家里了。妈妈在我大二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喝醉了冲上马路被车撞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只去看过她一次,就被钱家的人走了,爸爸只喜欢妈妈,他根本就不要我,虽然他给我出了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所以,你也不要怪又威,如果是我,我也一样。我……”
  “别说了!”姚美人大喝了一声,我吓了一跳,便收了声,“你呀,都不会难过的麽?”
  我抬头看他,这是我第二次看到姚美人哭。不,应该是第一次吧,上一次是用眼药水点的,不作数。
  “难过,又有什麽用呢?”
  我低下头。
  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他心目当中那种很干净单纯的男孩子,他不值得为了这样一个我伤心。我都不知道自己能给他什麽,他那麽好,我呢?想到这里,我眼睛一热,视线模糊起来。我什麽都不是,我什麽都没有,他还会陪着我吗?不会了吧!然後我又是一个人。
  我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又威。我冲他笑,他却一把打翻我面前的冰激凌。
  “你这样的野种根本就没有得到幸福的权利!”
  这句话一直刻在我脑海里。以前我一直很委屈,我明明没有做错什麽,为什麽周围的人要对我那麽坏。後来我知道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所以只能被残酷地对待。可是第一次,我想抓住身边这个人的手,不想放开。
  “什麽都别管了,术术,”姚美人一边抽搐一边紧紧抓着我的手说,“你还有我,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不要分开!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直到我死了。”
  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迎上姚美人炙热的眼神。
  “你刚刚说什麽?”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
  “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直到我死了,一辈子都不分开!”
  泪水夺眶而出,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麽来回应他。
  其实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冲着他笑才对。
  我的同志夜.第十四夜.新年
  姚美人在厨房里做着李开文没做完的菜,我则看着屋子里没有准备好的东西,有点不知所措。原本打算和姚美人一起张罗,他估计是觉得刚才的事情太影响我情绪,什麽都不让我碰,只是让我呆在客厅等着吃饭。
  这时,门铃大作,我起身去开门。谁知道,刚把门打开,外头的人便像只黄鼠狼似的钻了进来,鞋子一蹬便往厨房冲过去。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汤还没煮好的时候不要拿勺子在里面瞎搅,你看现在都什麽样儿了?!”
  “你菜做了一半管自己跑了还好意思说我啊?!”
  我走到门口一看,只见李开文和姚美人吹胡子瞪眼的在那儿对骂。看到我在门口,李开文立马从洗碗柜里拿出消毒好的杯子、筷子和碗勺交给我。
  “术术,快去把餐具摆好。一会儿阿鸡也要来,咱们一共四个人一起吃。”
  “喂!”姚美人用力扯了扯李开文的领子,粗着声音道,“我说这儿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你是过来烧菜的,谁准你约人过来还赖在这儿充主人的?居然还让我家术术帮你摆餐具!”
  “有本事你来烧!”李开文拿着勺子在台板上一敲,“现在我和你不是编辑和作家的关系,你少给我耍大牌!你们今天要吃我烧的菜,就得乖乖听我的话,叫什麽叫,再叫一会儿搬张小凳在一边给我吃酱油拌饭!”
  原本以为姚美人一定会发飙,可没想到他居然一声不吭,默默走到一旁帮忙洗起菜来。被李开文这麽一闹,刚才空气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之前的不愉快就好像没发生过一样。
  我刚把桌子准备好,鸡哥就来了,带了很多酒和烟火,说今天一定得通宵,谁都不准赖皮了先去睡。菜都上桌了以後,姚美人、鸡哥,李开文就开始拼酒,白的红的轮番轰炸,三个人最後都醉成泥了还惦记着要去楼下放鞭炮。
  原本我和鸡哥一起过年的时候都是一起吃一顿饺子然後洗了澡躺被窝里看春节联欢晚会,等倒计时完了就关灯睡觉,就这麽一成不变过了三年。现在想来,他真是照顾我,明明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玩得那麽疯。
  “笑什麽呐?”鸡哥过来用力摸了摸我的脑袋,“你别趁我们神志不清的时候偷喝啊!一会儿万一醉了头疼,美人铁定把我皮都扒了。”
  姚美人冲上来一把打开鸡哥的手,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怒道:“把你的爪子拿开!信不信现在我就把你皮扒?!”
  “来啊来啊!有本事来扒啊!”
  鸡哥拍拍屁股满客厅跑,姚美人跌跌绊绊在後头追,我和李开文就在边上看着他俩傻笑。好容易闹完了李开文提议,为了保证大家後半夜的战斗力,应该来点刺激的活动醒醒酒。说完,就从包里拿出一大摞DVD,我眼睛一瞄,全是鬼片。
  “咱们不看这个!”
  我一直以为姚美人和鸡哥喝得都快不省人事了,没想到这会儿倒挺有默契,异口同声地反对。
  “术术不爱看这个,你这不是吓唬人小朋友麽?!”
  鸡哥粗着声音冲着李开文叫。
  “就是就是,你这是残害祖国幼苗!李开文,这是犯罪!”
  姚美人和鸡哥统一战线,义愤填膺的也开始斥责起来。
  “这样吗?”
  李开文转头看我,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得我心里发毛。
  “也不是,我挺爱看鬼片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忽然气氛有些怪怪的,看了看鸡哥和姚美人,老实道,“反正都是假的,我不怕这个。你们不用迁就我,想看就看吧!”
  “是呀是呀,想看就看嘛!”李开文笑得就好像漫画人物一样,“你们别辜负了术术的一番好意嘛!”
  “大过年的看鬼片多没意思,”姚美人不屑地说,“我们这种栋梁之材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才对,阿鸡,哦?”
  “就是就是,大过年的看恐怖片你也不嫌晦气!”
  鸡哥立马接上姚美人的话头。
  “嘁,”李开文一面把光碟放回包里,一面哼哼,“两个胆小鬼!”
  “李开文你活得不耐烦了你!”姚美人仗着人高腿长,三两步走到李开文边上,又把光碟拿了出来,“你说谁胆小?!全天下的人都怕鬼,也还剩我一个不怕的!”
  就这样,午夜的锺声还没敲响,我们四个大男人却关了屋子里的灯危襟正坐,看起鬼片来。
  李开文好像很喜欢日韩的鬼片,对我来说这东西最没意思。韩国的鬼片都是重要情节对话的时候声音轻得听不着,然後忽然来几声恐怖的巨响制造气氛,曰本的鬼片更不用说,杀人没道理,所有的女鬼不是用眼白看人就是爱在地上爬着移动。
  也正因为对这些东西没特别的兴趣,我看着看着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姚美人从片子一开始就拉着我的手不放,说是怕我看着心神不宁,可片子才开始了十分锺,我就感觉到手心湿漉漉的,再转头看了看他,眯着眼睛一副要看不看的样子,是人都看出来他怕鬼怕得要死了。
  “啊啊啊!!!”
  随着一声惨叫,我们三个不约而同都往鸡哥那小旮旯里看。开始放的时候他就拒绝和我们坐在一起,据说是为了和我们这些胆小鬼有所区别,不然有损他的型男身份,於是挑了最角落的单人沙发,抱着个大垫子自个儿看。男人好面子我能理解,可是每次鬼都没出来就在那儿没完没了嚎叫不停,让我们几个每次都被他吓到,就有点划不来了。
  我看他们两个的酒也应该醒了,李开文的好意也没白费,该打住了,我可不想到时候这两个大胆先生精神失常,於是转过身想让李开文过去把机器关了。我本来是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可奈何姚美人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放,拖着他去前面关机器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伴着电视机里的光线,我却看见李开文泪流满面。
  “你怎麽了?很感动麽?”
  我有点懵,鬼片也能看得这麽伤感麽?
  李开文煞白着脸转过头看着我,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真?是?吓?人!”
  顿时之间我都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搞了半天起劲的人自己也对鬼片没免疫。
  “喂,你放开我吧!你看你们三个都没胆去关机器,我去吧!”
  我甩了甩姚美人的手,却怎麽都甩不开。就这样闹腾了好久,一直到午夜的锺声响过,外头一片鞭炮声,我这才挣脱开,去把DVD机给关了。打开灯看着客厅里的三个人的模样,简直就是尸横遍野,全军覆没。
  之後我们就在外头放了整整两个小时的鞭炮和烟火,等我三点多回到楼上的时候,觉得眼前还是花花绿绿的。之後大家也都累了,一面把剩下的酒喝完,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过去的事,现在的事,将来的事。
  中途我靠在姚美人怀里睡着了,所以等年初一的早上醒来的时候,鸡哥和李开文早就走了,姚美人生怕我逃了似的把我紧紧搂在怀里,推了他半天他也只是皱皱眉头没醒来。
  这个年过得虽然没什麽特别,但是真的很开心!
  我的同志夜.第十五夜.风波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转头就见着身边姚美人咧着嘴角睡得很甜。看了看床头的闹锺,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虽然肚子很饿,却也不敢有什麽大动静,以免扰了姚美人的好梦。过去几年的春节,都是和鸡哥一起过的,因为鸡哥是本地人,所以自年三十以後,从初一到元宵,我都跟着他走亲访友,顺带骗吃骗喝了。他们家的老老小小都挺喜欢我,每次去那些亲戚家玩,家里人总爱围着我问这问那。鸡哥的几个爷爷奶奶总爱给我塞压岁钱,推也推不掉,拿在手里很闹腾,回到家还给鸡哥他也不肯要,只是说老人家喜欢我,拿着就拿着了,也不是什麽大钱,当个心意。尽管话是这麽说,三年下来也藏了不少了,一直存在银行里没动过,希望以後能有个机会还给鸡哥。
  在那些亲朋里面,就数鸡哥的嫡姊缘姐对我最好。缘姐是翻译,长得非常漂亮,就好像杂志封面上的女明星,我看到她的时候总觉得眼前有很多星星在闪,鸡哥每次见我盯着缘姐目不转睛都会讽刺我像狗见了骨头似的。然後缘姐就会毫不客气拿那种很厚的外文书往鸡哥头上砸过去,一边吼“你才是骨头!”。
  今年和姚美人一起过节了,鸡哥一个人去走亲访友的时候,亲戚们会问起我吗?虽然我只是被鸡哥带过去蹭饭吃的小鬼。我挺想他们的,不知道爷爷奶奶们身体是不是都还健朗。
  好容易等到姚美人起床,结果中饭是他打电话叫的外卖。
  “怎麽?不好吃?”
  姚美人吮了吮筷子,漫不经心。
  “没有,蛮好吃的。”
  我搅了搅碗里的饭,实在提不起劲吃。算起来我们这样宅在家里都已经四五天了,每天就是吃吃睡睡,还吃不到温暖牌的,都是叫的外卖。尽管姚美人品味了得,叫的外卖都保质保量,可是以往我跟着鸡哥家常饭吃惯了,现在让我每顿都山珍海味,我还真是无福消受。估计我就是咸菜命,好东西吃了不消化难吸收。
  “好吃?看你这张苦瓜脸就知道饭菜不对胃口了。真是的,下次再也不叫这一家了!李开文这个骗子,居然给我推荐这种烂店!”
  “你别想了,吃吧吃吧!”
  生怕姚美人之後怪罪李开文,我只能闷头一个劲扒饭。
  “慢点慢点,没人和你抢,怎麽跟搞得难民似的。不知道的还当我虐待你呢!”姚美人抽了张纸巾给我擦擦油腻腻的嘴,随後使劲揉了揉我的头,“我说,出去遛遛吧,我看你一副深闺怨妇的样子,估计再不出去就要成妖孽了。”
  “喂喂,你看到没?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
  耳边响起窃窃私语,姚美人则充耳不闻。没错,每次我们出去,都会被路人议论纷纷,只怪姚美人太挑太醒目,惹人频频侧目。想当日我初次在King见着姚美人的时候,也是十足被惊艳了一把。
  “这些人真是大惊小怪,没见过帅哥麽?”
  姚美人嘴上虽然嫌恶,可见他挺了挺腰板,我就知道他心里肯定乐开了花。也对,长得好看自我感觉好也没什麽不妥。
  “看到了看到了,是人妖吧?边上的那个小个子男生倒蛮帅的。”
  当另一个声音响起,不由让我和姚美人都有点尴尬。我抬头看了看姚美人发青的脸,忙拉着他的衣服冲到边上的一家时装店里避难。
  “这些人的素质真够低的!要议论别人就不会找个没人的地方议论啊?!”
  果然,姚美人一到店里就发飙了,惹得店员一阵紧张,其他顾客也都别转头,好像我们是刚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一样。
  “都是你不好!”姚美人瞥了我一眼,“自己开车出来直接去我常去的地方买衣服喝茶就好了啊,偏偏要来这种人来人往的闹市区,你要走路活动筋骨,我们直接去健身房不就行了!”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姚美人一旦闹起脾气来就没个完,看他气鼓鼓的样子,我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他抱怨得对,的确是我硬拉他来我常和同学来的街区闲逛的,可是我也没想到居然会遇人不淑。之前每次都跟着他去那种一看就要花很多钱的地方,也不见得有多开心,好不容易今天轮到我做主,却没想到会把姚美人给刺激到。
  “其实你心里明明就很爽吧!刚刚那两个女生说你长得帅!”
  原本我心里还盘算着怎麽安抚姚美人,被他这麽一说我便彻底无语了,他这个,是嫉妒吧?我应该可以这样理解吧?虽然我从不觉得自己帅,可是既然人家都那麽说了,他能有什麽不平衡的?青菜萝卜各有所好,而且我好看和他好看根本就不冲突吧!完全产生不了竞争关系。
  “术术?”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排衣架後面响起,我循声看去,只见缘姐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我。
  “缘姐!”我也顾不得正在生闷气的姚美人,径直走了过去,“新年快乐!”
  “唉呀,阿鸡这个大骗子,居然和我说你今年回老家去了,我们大家都想死你了!”缘姐手刚伸到我面前,却不料被三两步走过来的姚美人一把打开。
  我们三个人面面相觑,气氛冷到了极点。
  “缘姐──”
  “你谁啊?!”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缘姐已经火冒三丈瞪着姚美人了。
  “我是谁?我还没问你是谁你倒先问起我了!”
  姚美人刚才就已经够不爽了,现在更是火冒三丈,说话的语气咄咄逼人。
  “我是谁关你屁事,你存心来找事的吧?!”
  从来没见过缘姐发飙的样子,我看着不禁有些心里发毛。而周围的店员们也明显不知道究竟应该上来劝架还是在一边等这场冲突过去,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
  “我找事?!你无缘无故拉着别人的人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还好意思发飙?!你别以为自己是女人我就不敢动手!”
  “喂!你说什麽呐?!”我听了有点生气,直接冲姚美人吼了过去,“你刚刚不是已经动手了麽?这是我姐姐,你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到底想做什麽?!真是太没有礼貌了!”
  姚美人听了愣愣地看着我,我话一出口就觉得说重了,可是周围那麽多人,我也拉不下脸来道歉。
  “好,你就跟你这个姐姐好好叙叙旧吧!”
  姚美人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出了店门,不等我追上去,拦了辆出租车便离开了。
  “术术,这个没教养的人妖是谁啊?”
  缘姐走了上来,言语间充满了不屑。
  “缘姐,你别这麽说他。”我叹了口气,把声音压了压,“我不想瞒你。他,他是我男朋友──”
  “什麽?!”缘姐瞪大眼睛瞧我,“你和阿鸡分手了?!”
  我的同志夜.第十六夜.爱
  “啊?”
  缘姐的反应让我有点讶异。所谓分手是针对交往而言的吧?为什麽缘姐会这麽想我和鸡哥?
  “啊?不是麽?那阿鸡带你回家干吗?还一带就是两三年。”
  “可是,我和他都是男人──”
  “哦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缘姐一脸恍然大悟,“那小子早就出柜了,一直当你和他交往呢!过年的时候去爷爷奶奶家,老人家们都挺惦记你的,一会儿没事的话跟我一起去吃晚饭吧!”
  “不行,我──”
  虽然很想跟着去,可是一想起刚才姚美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又感觉放不下。
  “你还担心那个男人吧?”缘姐眉毛一挑,字里行间说不出的揶揄:“皮相的确是不错,可惜脾气太臭,屁点儿事都能大动肝火。术术,虽然我家阿鸡不是什麽帅哥二世祖,不过比起那样的真的是好太多,至少能把你捧手心里疼。”
  最後还是婉言谢绝了缘姐的邀请,独自走路回去姚美人的家。一路上,脑子一直不停回放刚才的事。缘姐在我面前损姚美人的时候,我觉得应该帮他说点好话,可我不知道应该怎麽驳,缘姐说的一点都没错。姚美人,接触越久越觉得难以应付,虽然在交往,可是我根本一点都不了解他。他所有的事情都都是别人告诉我的,他家里有哪些人,他喜欢什麽讨厌什麽我统统不知道,可他却总对我了若指掌,有的时候想来不禁有些惶恐。
  坐电梯上楼,到了门口才发现门根本就没锁,大敞大开着。
  进了屋,只见姚美人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从卧室的床上抱了被子出来给他盖上,我也不知道自己发什麽神经愣愣地坐在地板上看着他睡。他就能睡得那麽熟,完全不知道有人进来,这种生活自理能力居然能活到今天,我有点佩服他。
  “喂,你要看到什麽时候啊?!”冷不丁他忽然睁开眼瞪着我没好气地说,“你这样子让我怎麽睡?!”
  我吓了一跳,整个人在原地颤了一下。
  姚美人瞥了我一眼,坐起身。
  “那女人到底谁啊?!”
  “啊?缘姐,鸡哥的姐姐。”
  “原来是阿鸡那边的人啊,难怪怎麽见着眉眼之间有点熟悉。怎麽,你们很熟麽?在店里居然完全把我搁一边了,看你当时那个欢快样儿,简直就好像刚孵出壳的小鸡似的。”
  小鸡刚孵出来的时候才不会又蹦又跳吧?我怀疑姚美人这样的大少爷连小鸡都没见过,居然还好意思用这样的比喻来形容我。
  “你就知道说我,那你呢?”我被他闹腾得也有些火气,“分明第一次见面,说话就带着威胁了。在公共场所嚷嚷,太没水准了。”
  “我说,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他伸手抓着我的衣领便把我扯了过去,“现在居然敢顶嘴了你!为了个女人跟我吵,你脑子抽了麽?!”
  “你放手!”
  我感觉全身血液都要沸腾了,死命把他的手掰开。他说得一点都没错,我脑子抽了才会回来和他继续吵刚才没吵完的架。
  起身一把带上桌子上的挎包,我三两步便冲了出去,也不顾姚美人在身後怒吼。大过年的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居然还能吵得天翻地覆,我越来越觉得自己和姚美人八字不合。在这个城市,反正也没地方去,只能回学校寝室。
  回到寝室,什麽都不愿意想,把外套一扔便躺上床睡了,一直到前胸贴了後背才勉强睁开眼。
  “醒啦?”
  我看着坐在我床边的人彻底愣了。
  “你,你怎麽进来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说得云淡风轻。
  “配把钥匙不难吧?”
  “真是──”我全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冲了,“你这个人做事情怎麽能这样?!你到底懂不懂尊重别人?!”
  从小到大我都没发过这麽大的火,动过那麽大的气。原来的我好像对什麽都没所谓,反正人的命生好的,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强求不来。可是自从姚美人闯进了我的生活,我就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冷静了,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开心抑或不开心。
  “好啦好啦,我道歉好吧?”姚美人咂了下嘴,说得有点不情愿,不过还是凑过来把我抱了个结实,“都是我不好,全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好不好?不要再闹了!大过年的回来这个冷冰冰的宿舍,又没东西吃又没游戏打,还没有人一起睡,多悲惨?”
  我抬头盯着姚美人的眼睛瞧,深不见底。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麽呀?”我把他推开坐到床的另一边,“我们在一起好久了,可是对於你的事情我却一点都不知道。前一秒还开开心心的後一秒就能马上翻脸,我每次要猜你到底在想点什麽。
  “我一直是一个人,自己的事情都想不清,我现在还要想你的。你所有的事情我都是从你朋友那儿听来的,你自己从来没和我说过,我甚至连你到底叫什麽都不知道。我越来越觉得不能负荷,你要麽就告诉我,要麽就放了我;我们之间好像已经不是爱不爱那麽简单了。”
  从来没一口气说过那麽多话,我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了。姚美人就像一个万花筒,好看是好看,可是变得太快,我摸不着。
  “姚小眠,”他说得很沈静,“我的名字叫姚小眠,小孩的‘小’,冬眠的‘眠’。我爸是姚东昌,开餐饮连锁的,你应该也听过。我向家里出柜之後就和家里脱离关系了,现在以写小说为生。”
  忽然听到他这麽说,我不知道应该回他什麽,只是沈默。
  “术术,”他搬了凳子坐在我对面,握着我的手,“我以前什麽都不告诉你,是因为我爱你。我现在告诉你也是因为我爱你,因为我知道你也爱我。”
  我抬起头,看见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难怪大家都叫他姚美人,他长得真是好看!
  我的同志夜.第十七夜.交恶
  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对两种人是没有威胁的:一种就是我这种临近毕业心里却丝毫没有就业危机的乐观大学生,还有一种就是姚美人这种根本不知道经济为何物的天然呆。所以,当姚美人提议应该趁着现在人少物价也便宜的时候出去旅游,我着实对他刮目相看了一把。真没想到他这种挥霍无度的人居然也会精打细算。当然,照他的意思,原来是他一个人,就算哪天穷到沿街乞讨也没所谓,现在多了一个我,总不至於让我跟着他一起去讨饭。虽然我不喜欢他以一家之主自居,张口闭口要圈养我,不过每次听他那种大丈夫的口气,还是觉得心里有一点高兴。
  自从那天他把我从学校接回家之後,我们之间的气氛明显和之前不一样了。他虽然还是心里藏话,但不会再平白无故发脾气,顶多憋一段时间和我摊牌。只不过坦白的时候总是会先把我训一通,说我是来自异次元的迟钝星人,每次都不知道自己领悟,非得他说出来才行。我就不明白了,他就能因为自己每次都能猜到我想的就用一样的标准来要求我吗?他从外星球来的,我就得跟着他从外星球来吗?
  姚美人答应李开文把稿子提前两个档期完成,那样之後我们旅行能玩得安稳点。不然以李开文的能耐,就算我和姚美人坐飞船出了银河系,他也能一口气追个几千光年把我俩给抓回来毒打。是的,连着我一起打。
  原本李开文对我总是客客气气,每次登门拜访的时候都会带不少好东西,比如杂志上介绍的点心店里的限量点心,或者一些刚上市的游戏碟。我拿了人家的手短,平时也会经常帮着催姚美人不要虚度光阴,有时间打瞌睡不如多去码几个字,省得临近截稿日的时候生不如死。所以我和李开文一直保持着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一直到上一个截稿日,我亲手把这种和谐的关系给打破了。
  其实真的不能怪我,谁让那天好死不死偏偏是情人节呢?情人节前夕,有不少同学已经陆陆续续回了学校,我的论文指导老师并不是我们分院的老师,是本部的一个比较有名望的教授,因此一直都很忙,没功夫对付我的毕业论文。这个教授被大家吹得天上有地下无,说我因为是年级里的种子选手,所以才能有幸让他当我的指导老师,整个年级就我一个。说得好像我捡了个大便宜似的,可事实上我和他邮件也没通几次。算起来我一共发了三封邮件,第一封是开题报告,第二封是关於论文结构上的一些询问,第三封是问他收到之前的邮件没有。最後隔了大约一个月,他老人家终於有了回音,兴致勃勃打开邮件一看,就俩字:收到。
  所以,当他那天打电话给我约我第二天在学校碰个头和我说论文的事情时,我都快上古代被皇帝翻了牌侍寝的嫔妃了,姚美人说我当时放下电话欣喜若狂的样子简直就像吃了一斤摇头丸一样。也正因为这样,我哪还会想到第二天是情人节呢?
  第二天,当我兴高采烈理好书包准备冲出门的时候,李开文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我。
  “术术,你要出门?”
  “对啊,我要回学校一趟,和老师讨论一下论文的事情。”
  “不行,你绝对不能去!”
  冷不丁被李开文抓住,挣都挣不开。
  “术术,”李开文压低了声音脸上的表情就像只小狗,“我说,今天情人节,如果你不陪在姚老师身边他绝对不会给我稿子的,你就当帮我一个忙好不好,等姚老师写完了再去?”
  李开文还是老样子,碰到工作上的事情张口闭口姚老师。看见过他们私底下胡闹的样子,现在看他一本正经在这儿装孙子我实在是没法适应。怎麽看怎麽在开玩笑,所以我也就没答应,趁其不备甩开他的钳制就走了。现在看起来我真的是一个大蠢货,太小看这些成熟的大人们的工作了。
  情人节,学校里异常冷清,大家都成双成对出去玩了。我在教授的临时办公室里从早上九点一直等到下午四点,中途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对方手机暂时无法接通状态。一直到快五点的时候,教授才打了电话给我说今天有事不能过去学校了,说是等自己有空了再约我。听电话那边他的声音好像挺疲累的,我也没说什麽,只是想,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早点和我说取消约见,这样我也不用一个人在学校等一天了。
  等我回到家的时候,李开文红着眼睛,衣衫凌乱地在客厅里抽烟;另一边,姚美人也是一副刚从角斗场里出来的样子,赤膊披着一件衬衫,扣子都扯松了。
  “我是不是打搅到你们了──”
  不知道为什麽这话就冲口而出了,心里就觉得又是迷惑又有点涩涩的。
  “你小子居然去了那麽久──”
  李开文的话虽然听着唉声叹气的,可是看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简直就恨不得把我一口吞了似的。
  “这个畜牲完全不肯写!我就差没用鞭子抽了!我刚才都求你别去学校了,没想到你居然那麽薄情,完全不考虑我的立场!”李开文彻底发飙了,冲进厨房拿出一把大菜刀对着我叽里呱啦就是一阵怒吼,“我告诉你,今天他如果不给我交稿我就把你们都杀了,然後再上吊自杀!”
  “你,你别冲动啊!”
  我看着他的菜刀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寒光闪闪,心里不禁毛毛的。可都这个时候了,姚美人就只是在一旁看热闹似的笑我们两个,我真想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现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他就不会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吗?比如,快点把稿子出来。
  “稿子去咯!”
  姚美人伸了个懒腰,悠闲地走进书房开始写稿子。李开文见了这才放下菜刀,跌坐回沙发上继续抽烟。我也不敢多说,只是冲进厨房给他做了一碗炸酱面吃。
  他一声不吭地吃着面,看也不看我,吃完了便倒头在沙发上睡下了。
  最後姚美人大概九点锺好的稿子,李开文结果稿子的时候狠狠瞪了我一眼才离开的。我确定自己被他讨厌了,心里有点难过。
  “我又不是故意要拖累他工作的,他为什麽要讨厌我?之前没有我,你们不是合作得挺好的吗?”
  晚上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问了姚美人。
  “哈哈哈哈!在他眼里你就是苏妲己,把我迷得神魂颠倒不务正业。”
  姚美人说得倒轻松,我听着实在不是个滋味,敢情我在李开文眼里就是一个狐狸精?!我一个男的被冠上这样的名号,已经不是用“可悲”能够形容的了。
  正因为这次的事情,之後但凡碰上姚美人的截稿日,李开文都会一大早我们还没起床就冲过来,然後直接从厨房里拿出菜刀放在桌子上等着姚美人完稿。而我,他根本就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尽管每次我给他包的馄饨拌的炸酱面都能一口气吃上一大锅,可是以前那种好言好语是绝对没有了,更不用说那些好吃的点心好玩的游戏了。
  “哈哈哈哈!美人你太逗了!术术,来,多吃点肉!”
  眼前的李开文豪迈地喝着酒,还给我夹了肥牛卷,一脸亲热相。
  姚美人说了,工作上的事情不能怠慢,私底下嘛大家都是好哥们儿。可是对我而言,完全不能适应之前菜刀在眼前晃,现在却一起和乐融融吃火锅的气氛。我果然太小看工作这回事了。
  我的同志夜.第十八夜.二人世界
  和又威的再度碰面可谓意料之中。既然姚美人和杨以岚之前就已经约好了进行长期合作,而我和又威作为他们双方的“家属”,早晚得再度聚首。屋里的气氛很诡异,又威根本就不瞅我,而姚美人和杨以岚为了避免我俩再出什麽状况,便和李开文一起,在客厅的餐桌上进行工作沟通。
  尽管在电视剧或者小说里面,像我和又威这样的兄弟到了故事的结尾终归会冰释前嫌,当然,这之前可能谁要为了谁被车撞飞,或者谁要为了谁被仇家砍上一刀,可是我们毕竟只是生活在现实生活中,我在钱家也没有一丁点儿地位,别说对他构成威胁了,在那个家里,知道有我这样一个人存在的,怕是也没几个人吧!
  “你们到底说完了没有?!”
  差不多谈了一个半小时,又威终於忍不住了。
  “在别人的地盘上不要那麽嚣张,”姚美人眼皮都没抬一下,悠悠地说,“你呆在这儿不舒爽可以滚,没人拦着你。”
  我偷偷看了一眼又威,只见他脸色铁青,感觉要发作,却死命憋着。曾经听李开文说过,姚美人是又威的克星,又威天不怕地不怕却总畏姚美人三分,至於具体原因,李开文说等以後姚美人自己告诉我比较合适。我就隐约知道姚美人和又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其他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姚美人不说,我也不便问。
  姚美人和杨以岚的工作沟通会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四十分,这期间不仅仅又威觉得如坐针毡,我也一样,有如芒刺在背,提心吊胆。我倒不是怕又威忽然间口出恶言辱骂我,或者又抡起拳头揍我,我是怕姚美人到时候一个暴怒随手操起个家夥一使劲把又威给结果了。
  之前不知道和李开文聊到什麽带到又威和我的事,姚美人那时就说了。
  “如果那个臭小子再欺负我家术术,就算玉石俱焚我也会让他死得不知道怎麽去投胎!”
  我和李开文看到他那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忙转移话题了。如果换成言情小说,可能他这种台词会让人很开怀,可是作为当事人,我真想把这种想法从他脑子里抽走,因为看到他一脸认真地样子说着这样的话,实在让人没有办法冷静地面对。姚美人不是一个话会随口说的人,一旦出了口,就是定下来的事。我想李开文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我不明白为什麽他会安排姚美人和杨以岚到家里来进行工作沟通会,那不是平白加了发生矛盾冲突的机会麽?
  沟通会结束以後,杨以岚和又威没有多逗留,立马就离开了,紧跟着李开文也走了。姚美人把之後两个档期的稿子都好了,在插图方面也和杨以岚对接好了,因此之後我和他将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自由调配。大四下半学期我们也没有什麽重要的课程,都是一些可去可不去的科目,只要最後递交一篇论文就能过关。都这个时候了,学校不会为难我们毕业生,而很多同学也打算趁年後开始好好找工作了。
  之前系里的老师曾经和我提过保送研究生的事,不过被我婉拒了。说到底当初念大学也只是为了逃避,现在即将毕业了,我也不愿意继续用着钱家的钱浪费时间,对於我而言,独立才是现在当务之急的事。
  “怎麽样,想好去哪儿了麽?”姚美人看着碟,一边吃巧克力一边优哉游哉地问我,“我看你那本旅游手册一晚上翻得都要烂了,还没决定麽?”
  我愣了一下,没作声。一直都在想东想西,根本就没仔细看。
  “真麻烦,我定吧!去H市吧,那儿好山好水比较适合我这种为了家庭幸福在外拼搏已久的男人去度假。”
  为了家庭幸福在外拼搏?这句话从他嘴巴里面说出来怎麽就那麽刺耳呢?
  我们去H市的机票是李开文帮忙买的,度假旅馆也是李开文帮忙定的。按照他本人的说法,他就是姚美人的奴隶,姚美人说一他不敢说二,姚美人指东他不敢往西,不然万一哪天姚美人毛起来一个字不写,就算他从厨房里把一整套刀具拿出来架在姚美人的脖子上,姚美人也不会卖他的账。也正是因为他这麽说了我才知道,他亮菜刀这一招并不是对付姚美人的,他就是用来对付我的,他不是想着要和我们同归於尽,他只是知道我怕这个罢了。其实就算他不这麽做,我也会乖乖给他做吃的,然後帮忙催姚美人快点写稿子。
  到H市安顿下来之後,姚美人提出要一起洗澡的要求。虽然这事儿我们在家里做过,可我是个很慢热的人,对於陌生的环境总有一种戒备心在那儿,更何况报纸上不是经常说这些饭店里面会有针孔相机,到时候把客人的一举一动都拍下来,之後放在网上供人观赏。姚美人总说我这股杞人忧天的劲儿好像老爷爷,但是我就是觉得在外面不太放得开。所以到了最後,虽然姚美人很不高兴,可还是同意我的意见,各洗各的。
  洗完澡之後两个人也没什麽胃口,直接躺下了睡了,打算把精神养足了晚上出门活动。可谁知道一觉醒来就已经靠晚上十点了。
  “真是太浪费了,”我不由感叹,“难得来H市一趟,第一天居然都是睡掉的。”
  姚美人倒是笑眯眯的。
  “也不是啊!饿不饿?我们叫点吃的吧!”
  旅馆周围的环境清幽,服务也很好,这麽晚了还是有很多好吃的供我们挑选。等服务生一走,我和姚美人就好像两只饿狼一样,三两下就把送来的东西吃了个精光。
  “好了,吃饱了,可以干正经事了!”
  姚美人拍了拍肚子,一脸坏笑。我真的不明白,为什麽有的人在家里的时候老想着一件事,出门了还是想着那件事。虽然我承认和他一起的时候的确很舒爽,但是自从那次他去我学校之後,我就觉得我们在床上的感觉有点微妙。比起之前,不知道为什麽我感觉现在比较难以面对他,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当然,他也明显感觉出来了,不过每次都只是嘿嘿傻笑,然後把灯关了拼命奋斗,完事之後我铁定跟被拆了骨架子似的全身酸痛。
  “不行!这儿万一有针孔相机怎麽办?!”
  我跳下床,窝到边上的沙发上。
  “针孔相机算什麽?就算现在边上一群人盯着看我也照样硬得起来,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他一脸得意,好像自己刚拿了个诺贝尔奖。
  之後还是如了他的愿,而且比在家里激烈多了。
  事後他说,他有了一个新目标:哪天一定得和我去打场野战,因为我居然能因为自己假象出来的针孔相机而意外地敏感,那在外面做一定能爽到登天。真希望他能够快点放弃这样的想法,不然之後可真有我受的了。
  我的同志夜.第十九夜.异乡
  我们的度假旅馆其实在H市远郊的山里,所以要去市区还得专门租辆车。这天姚美人一个老早把我从床上拖起来,说要带我去一个好地方。睁眼看了看墙上的锺,这才早上五点半,我真不明白他那麽旺盛的精力到底从哪里来。
  一路上我只管系着安全带在副驾睡觉,姚美人倒是一路哼着小曲精神抖擞好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春游一样。车子在一个比较安静的街区停了下来,姚美人用力把我推醒,说到了他说的地方了。我环视了一下周围,都是一些老房子,紧凑的建筑风格,把巷子围得特别狭长,抬头看,天空好像特别蓝,四周高高的围墙把我们周围衬得很阴凉。
  就这麽被姚美人像拖把似的拖到巷子的深处,一拐弯视野却猛地豁然开朗起来。在一个小小的天井里,摆了很多很多木头桌椅,都是很老式的。姚美人拉着我坐下,吼了一声。
  “阿姨,来两碗馄饨二十个锅贴!”
  “哎哟,姚姚你怎麽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一个脸色红润的阿姨从那小吃摊的简易厨房里探出头笑着看姚美人,“你等等啊,这就来了!”
  没一会儿姚美人叫的东西就上了桌,卖相好看、香气扑鼻。
  “快吃吧!”还没等我开口,姚美人就给开始往我的碟子里倒醋,随後夹了一个锅贴,“还愣着干吗?要我喂你啊?”
  我一惊,忙拿起筷子把锅贴沾了点醋送嘴里。
  “烫!”
  锅贴刚出锅,里头又包着许多汤汁,一口下去真够要命的。周围都是附近的邻里,和之前幽静的巷子比起来真算人山人海了。我就只能嘴里含着,又烫又不好意思吐出来,忍得都热泪盈眶了。姚美人见了也没多说,凑上来伸手把我下巴稳住,就往我嘴里吹气。这动作真够显眼的,我又拗不过他的蛮力,只能让他吹,周围那些个大爷大妈的就乐呵呵地看着我俩一大早抽风。
  以前从来没有吃过有汤的锅贴,今天见识到了也丢尽了脸面。姚美人倒是笑得很荡漾,之後在我的追问下才知道他原来在H市生活过好多年,就在这个老城区里住着,这些大爷大妈都算是他的干爹干娘,难怪他能如此嚣张、毫无顾忌。
  姚美人在这些长辈面前卖乖耍赖皮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原本一直觉得他很强势,没想到居然还有可爱的一面。
  “喂,你在那里傻笑什麽?”
  姚美人斜眼看我,笑得很邪恶。
  “啊?没啊!我有笑麽?”
  “有啊有啊,怎麽没有!”阿姨乐呵呵地对我说,“术术你可是看着姚姚傻笑很久了哦!”
  被阿姨说了我不禁有些脸热,真够丢人的。
  “好啦,要交代的我也都交代清楚啦!叔叔阿姨你们就放过我吧!”姚美人话头一转,双手合十朝这些大爷大妈们拜了又拜,“我们真的得走了。”
  “走吧走吧,带术术把这儿给玩玩透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们别送了!”
  告别了这些长辈们,和姚美人手牵着手走在没人的巷子里,心里特别舒坦。
  “姚姚,”这时,阿姨拿着个布包追了上来,“这些个小点心你们带着路上吃。”
  “阿姨!”姚美人接过袋子,背对着我,用力抱住阿姨,“以後什麽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大夥的!”
  “傻孩子,”我隐约看见阿姨的眼睛有些湿润,“咱们呀,就希望你能好好的,以後都别再吃苦了。”
  接着,阿姨对我说。
  “术术,姚姚是个好孩子,你们别吵架呀!”
  对於这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阿姨,我并没有积累很多感情,若是在人海茫茫中再遇见我也不一定认得出来。但是此时此刻我却真心地给了她一个许诺,会好好和姚美人一起过下去。这里有姚美人的故事,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一直到现在我才隐约能够感觉到姚美人选择和我来这里的原因,也许他是希望通过这些人,这个城市告诉我他的过去,让我更加贴近他。
  回到车上,姚美人把阿姨给的布包给我。打开一看,是一些烤饼,里头是肉馅,用孜然焖的,特别香,我吃了一个没打住,忍不住拿了第二个。
  “好吃吧?”
  姚美人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不过余光应该能看见我狼吞虎咽的样子。
  “好吃──”
  我嘴里塞得满满的,回答得挺含糊。
  “好吃你就光顾着自己吃,”他撅起嘴,“我得为了我们的人身安全专心开车。你知道为什麽阿姨给我这个麽?那是因为我喜欢吃。你呢?就在我边上一个劲地吃,声音响得像猪,香气闷在车里那麽高浓度,还让不让人活了?”
  “那你也拿一个吃吧!”
  我拿了一个烤饼摆到他面前。
  “我在开车,没空吃!”
  我把饼放回袋子里,有点窘,他自己说要吃,现在又说没空吃。
  “你是猪啊?!你就不会喂我吃麽?!”
  他扯着嗓门喊,不停咂嘴。
  “你又没说……”
  我不禁嘟囔。
  “我没说你就不会领悟麽?”姚美人大吼,“你真是迟钝星来地球旅游的观光客!从来没看到你脑子那麽转不过弯的!什麽事情都要别人给你说明白了你才会懂麽?!”
  他又开始了。
  没错,之前也都这样,要人猜啊猜,猜不出来还要发脾气。
  我把饼递到他嘴边,他嘴角一扬一脸开心。
  正当我心里默默叫苦的时候,冷不防前面的岔道冲出一辆车,姚美人猛打方向盘,这才避免了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而还没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姚美人已经打开车门冲了过去,把对方的司机从驾驶座拉了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小眠?”
  没等姚美人上几句,对方便一脸惊愕地叫出了姚美人的名字,而姚美人也着实愣了一下。那人个子比我高一点,戴着细边的眼镜,穿得衬衫西裤,学术气很浓。
  “你,你怎麽会在这里──”
  姚美人回过神,
  “嗯,我到这里办点事。”对方低下头,没再看姚美人,“你车子没事吧?我时间,能不能先走了?”
  “哦,好。”
  姚美人看着有些恍惚,完全不是他乡遇故人应该有的样子。可能刚才差点出事故让他还没回过神吧!
  那人刚要上车却被姚美人拉住了。
  “你的新电话号码给我一下。”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名片给了姚美人,接着上车走了。
  “认识的人?”
  “嗯。”
  姚美人上了车,掉转车头说还是回度假旅馆算了,现在市区里应该人比较多,玩不好。一路上他都很沈默,若有所思的样子。
  回到房间,姚美人忽然紧紧将我抱在怀里直接压床上。
  “等一下,现在还是大白天吧?!”
  我推了推他,这人到底怎麽了?
  “我不做,你让我抱抱。”
  他这麽说,也的确是什麽也没做,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我躺在床上。
  “术术,你喜欢我麽?”
  被他抱得快睡着了,却忽然听他没头没脑地问。
  “不要问我这种我回答不了的问题。”
  我有些头大,他对於这种有的没的还真的是很执着。
  “我爱你,术术!”
  这话听了好多次了,可是今天听着好像感觉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他在说的时候把我抱得太紧,而让我觉着有些窒息吧!
  我的同志夜.第二十夜.心结
  之後姚美人总有些心不在焉,我们没多久便回了S市。尽管他嘴上说是因为李开文打电话说稿子上出了点问题,但我也不傻,我知道是因为那个老朋友的事情让他有些心思不安宁。其实,联系方式留了,也不愁联系不到那个人。
  上午刚回到S市,行李还没整理好,我便接到了教授的电话,说让我下午紧去学校一趟,他明天开始去西班牙做课题考察,趁现在把论文给我说一下,之後的话就email联系。和姚美人打了声招呼我去学校了,而在办公室等我的人却是我们在H市碰到的姚美人的老朋友。
  他看见我显然也愣了一下,我退出去看了看办公室的门牌,没走错。
  “真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那麽小。”
  他开口了,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笑意,看得我有些发毛。之前听很多人传过,这个教授年轻潇洒,学术功底很强,但是现在真的见到了,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应该和姚美人差不多大,居然三十岁没到就能够当上教授,的确很了不起。
  “蒙老师您好,我是钱术。”
  气氛有些微妙,我还是自我介绍了一下。
  “我知道你是钱术。”他理了一下东西,便站起身,“走吧!”
  “啊?”
  “出去吃饭。”
  他把我推出办公室。
  “哦,我不饿。”
  “可我饿了,小朋友。”
  听他这麽说,我真想找个地洞钻。真不知道刚才我为什麽要和他说自己不饿。
  原本以为我们只在学校的小餐厅里随便吃点,可没想到他把电梯直接按到了地下车库。也不管我乐意不乐意,把我塞到车里开了出去。在路上我和他讨论了一下论文的事情,他表现得很冷淡,我问一句他答一句。
  最後,他给了我一句总结陈词:“其实你这论文没什麽好改的。虽然在措词上略显稚嫩,但总体而言写得不错。”
  这句话出口便把我之後要说的都打回去了。
  “这样啊,那要麽我先回去了,蒙老师您接着忙吧!”
  他转过头冲我笑了笑,道:“这儿高架,你能下我还不能停呢!”
  高架?!我这才发现他把车开得老远,都上高架了,再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们估计再十分锺就得到城郊了。
  “还有,别叫我蒙老师,叫我蒙嘉吧!”
  事情和我估计的一样,他把车子开进了一个别墅区,径自把车停进了一幢别墅的车库。
  “我想问一下,您把我带这儿来干什麽?”
  “我刚才说了,我饿了,要吃饭。”他转过身,朝我伸出手,“来,陪我一起吃个饭吧!”
  我没有伸出手去,只是低着头跟了上去,听到他轻哼了一声,便往房子里面走。我很不理解,他这麽做到底是为了什麽,直觉可能和姚美人有关系,可是会有什麽事情他不能和姚美人好好沟通得拉上我呢?
  “术术?!”
  就在这时,我听见有人叫我,一抬头,姚美人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怔怔地看着我。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就呆在原地回看他。
  “蒙嘉你这是什麽意思?!”下一刻姚美人便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蒙嘉的鼻子吼了起来,“我们的事和他没关系!你何必要把他也扯进来?!”
  蒙嘉看着暴怒的姚美人只是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只不过带我的学生来吃个午饭,你激动个什麽劲?”
  只这麽一句,就让姚美人哑口无言,又忿忿地坐了回去。姚美人身边那麽多人,他是第一个让姚美人束手无策的人。
  “术术,想吃什麽?在老师这儿不用客气。”
  蒙嘉笑得很开怀,我觉得他应该是很享受打败姚美人的这种感觉。
  “我刚刚说了,不饿。”
  不知为什麽,心里升起了一股无名火,让我有些焦躁,也就跟着姚美人态度恶劣起来。这当然不符合我的性格,但是姚美人一脸不爽的样子,我感觉自己就好像被吸了过去一样,跟着不高兴起来。
  “呵呵,是嘛!”他也不恼,看戏似的看我和姚美人别扭,“这边坐着的人想来也不用给你介绍了。不过有一点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姚小眠和我原来是朋友,很要好的朋友;当然,这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而我也看到姚美人明显整个儿人都僵住了。
  “这跟我好像没关系吧?你把我扯进来干吗?”
  话就这麽脱口而出,说完了我的大脑才开始思考,不应该就这麽说出口的。
  “没关系?”蒙嘉又笑了,“怎麽会没关系呢?我们两个和同一个男人睡过,当年我会因为他差点丢了性命,说不定将来的哪一天你也会和我一样。我为人师表,当然要给我的学生一点人生的忠告了。”
  这下轮到我哑口无言了,他说的每一个字经过我的大脑都变得很惊悚。
  “我想你应该也听说了,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在你们学院里带学生的。不过你是我亲自和你们院长要求的,让你们申请,那只是走个过场罢了。”他挑了挑眉,“当然,你不要误会,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你和姚小眠认识。只不过当时你在院刊上发表的论文的着眼点和思路和我当年很相似,所以就对你有了点兴趣。没想到真的很相似,连选男人都能选上同一个。”
  “你别瞎说!”姚美人终於忍不住开口了,“不是他选的我,是我先纠缠他的。”
  蒙嘉听了收起笑容。
  “是吗?那也就是说那麽多年了,你还是没有收起你的坏脾性麽?伤害了我一个,现在又朝另一个下手麽?你这和变态杀人魔有什麽区别?毁掉别人的人生你觉得很开心麽?这是不是让你有一种天神下凡的愉悦感?”
  “你终於说出来了。”姚美人轻轻叹了口气,平静地说,“你一直说不怪我,其实这些年一直都觉得当初是我的错不是麽?蒙嘉,即便当时我选择不放手,你以为事情就会有所改变麽?真正毁掉你生活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
  “姚小眠!”
  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冷漠地面对任何事情,任何别人的事情。可是现在我站在这里听着他们争吵,我却觉得自己有些不能负荷,而身体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术术?”姚美人发现了我的状况,冲上来抱住我,“没事,没事的。乖,我们马上就离开。”
  “钱术,这个男人早晚把你吃得连渣都不剩。你如果还想好好过你之後的人生,你最好马上就离开他──”
  之後蒙嘉好像还说了很多,但是我都没有听见。姚美人捂着我的耳朵,直接把我拖出了屋子。
  回家的路上,我们谁都没说话。对於他们的过去,我有点好奇,却也很怕知道。而看着姚美人表情凝重的侧脸,我也想不出应该说些什麽开场。很显然,蒙嘉是姚美人的心结,我希望他不要也成为我的心结。
  我的同志夜.第二十一夜.分手
  从蒙嘉那儿回来的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一封他关於论文修改的邮件。邮件里的指点很细致,大到论文的结构小到某一句话的措词都给我一一给予了修改建议,和以往冷淡的态度完全不一样,我也受益良多。之後我想打他的电话致谢,他的手机却一直处於关机状态。後来想起来他之前说要去国外做课题考察,应该不会用国内的电话卡吧。尽管在心里这麽告诉自己,可我还是觉得他是因为姚美人的事情在有意避开我。
  姚美人最近很忙,忙到都没工夫和我说话,李开文平均一天要来两趟,一过来要麽直接奔书房,要麽直接奔厨房,把姚美人像供大佛似的供着,我呆在那儿就是个全透明。当然,我在那里他也不会当我死的,做了美味的饭菜还是会叫我一起吃,只不过姚美人的那一份会单独拿到书房去给他。他们忙得团团转,我也不好意思打搅,另一方面我的毕业论文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修改,所以常常是李开文一过来,我就出门去学校图书馆了。
  而之後系主任和我联络说之前院长收到了蒙嘉的一封推荐函,说是推荐我加入他的研究团队,希望院长考虑特批我留校,并且纳入学院编制,能够享受学院内研究员的待遇。这件事我没和别人说过,而姚美人如今的态度也让我清醒认识到自己之前对他过分依赖了。也许是因为之前我一直没有人关爱,所以忽然有人那麽重视我,让我不由有些飘飘然了。
  刚刚把需要收集的资料归类好,手机便振了起来。打开一看,是蒙嘉发来的短消息,约我晚上一起吃饭。给姚美人电话,他的手机没开,家里也没人接电话,估计在忙吧,每次稿子的时候他都会把手机关了,家里的电话线也会拔掉,所以李开文才会每天几次往家里跑,生怕他消失。
  蒙嘉说的餐馆并不在大路边,比较隐蔽,我花了很多时间找才到了那里,比约好的时间晚了四十分锺。我没想到他居然还在等我,而当两个人见了面,我也没看出他有一丝不悦。我原本以为他铁定会生气,毕竟如果我没有拒绝他来接我的提议,也不会晚那麽多时候。
  “今天约你和姚小眠无关。我上次就说了,你和我很像,我很欣赏你。”他也不和我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你们系主任应该和你说了吧?怎麽样,会来我的团队吧?我想让你做我的助理。”
  “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他的提议对我而言很诱人,不仅可以在专业上有所建树,也能够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对着我你不需要给这些说辞。”他喝了口水,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好或者不好,你直接说,我给了你充分的时间考虑了,相信之後给你再多的时间,你的决定也不会改变的。为什麽不顺着自己的意愿去决定呢?”
  我低着头,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
  “我知道这件事你没和姚小眠商量过,你觉得你应该和他说,但是你也知道和他说了,他一定不会同意,所以你之所以迟迟不和他说,就是因为你心里其实已经很倾向於同意我的提议了。”
  “不是的,他最近比较忙,我一直没有时间和他商量。”
  虽然嘴上这麽说,但是毫无疑问,蒙嘉已经把我看透了。可能是他阅人无数,我又不是一个善於隐藏自己想法的人;当然也可能正如他说的,因为我和他很像。
  “原本我不打算和你提及姚小眠,但是现在他已经成为我们没办法继续话题的原因。那好,我直接和你说吧!那麽多年了,姚小眠一直没有变,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年轻单纯的人,就好像当年的我,现在的你。
  “因为这样的人容易满足他的操控欲,整个生活都会绕着他转,他很享受这样的优越感。”
  “你说的不对!”
  我听见自己反驳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对不对你比我清楚。”他说得很平静,“钱术,趁你现在还能挣脱的时候尽早逃离这个人的身边吧!我上次说了,他一定会毁了你的,就好像当初毁了我一样。”
  说着,他揭开衬衫的袖扣,露出手腕上鲜明的疤痕。不知道为什麽,我明明不想看,眼睛却好像被吸住了一样一直盯着他的手腕。那道伤疤很旧了,应该已经不痛了,但我的心脏还是狠狠地收缩了一下,不由自主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们过去,究竟发生了什麽事情?”
  话一说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迈出了逾越雷池的一步。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李开文睡在沙发上,桌子上的烟灰缸里烟蒂都满出来了,一桌子的烟灰。
  “你上哪儿去了?”
  这时,姚美人着脸从书房里出来,盯着我。
  “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你都不接,後面就干脆关机了!”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没电了。
  “手机没电了,”我脱掉外套挂起来,径直走到卫生间洗手,“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麽?”他跟了过来,点了根烟在我边上抽起来,我被他熏得直咳嗽。
  “你稿子好了?这次真辛苦啊!”
  冷不防被他拽住,一把拉到他面前。
  “晚上去见谁了?”
  他的眼神很利,好像匕首一样。
  “我和朋友去吃饭了,”我扭转头,“我给你打电话了,你手机没开,家里电话也没人接,你应该把电话线拔了吧?”
  “去见谁了?看着我!”
  心中不知道为什麽忽然升起一股无名火,我猛地把他推开,冲他嚷嚷。
  “我去见蒙嘉了!”
  “蒙嘉?!”他果然一连震怒,“你去见他干吗?!你们说了什麽?”
  “说了很多啊!说了我的论文他的课题,说了毕业以後要加入他的科研团队,说了他小时候的事,你小时候的事,你们当年交往的事,你抛弃他的事,他为了你自杀的事!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统统都说了,你还想知道什麽?要我把晚上我们说的一字一句都告诉你麽?”
  姚美人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我。过了两秒锺之後,他冲上来狠狠扇了我一个耳光。我一个没站稳,撞上了茶几,发出刺耳的响声。李开文也因此被惊醒了,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李开文冲过来把我扶起来,朝姚美人吼:“你疯啦?!”
  姚美人红着眼,全身发抖地看着我。
  “滚!你给我滚!”他冲上来扯着我往外走,“你和我在一起就那麽委屈,啊?!你要分手可以直接说,不需要借助蒙嘉的力量来摆脱我!好,如你所愿,再见!咱们以後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见了!”
  被他一把扔了出去,我差点以为自己会被直接扔出围栏摔下楼。他用了那麽大的力气,应该很生气吧!可他气什麽呢?气我去问了蒙嘉他的事,还是气我要跟着蒙嘉做事?无论是哪一件,我都不觉得能让人这麽歇斯底里恼羞成怒的。
  分手了,心里空荡荡的,想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好像连一句“我喜欢你”、“我爱你”都没对他说过。算了,都过去了。
  至於蒙嘉,我觉得有必要更正一下。蒙嘉不是他的心结,是他的心病。
  我的同志夜.第二十二夜.真心话
  和上次一样,姚美人并没来找我言好。他就是这种人,自尊大过天,要他道个歉还不如让他剜上自己几刀来得容易。尽管如此,我还是有点失落,也许是因为他说他喜欢我说得太勤快,也许是因为我比自己想象中更喜欢他一点点。
  “你如果放不下他,就去找他和好。”
  每次我和姚美人吵架,鸡哥都会在我身边陪我。之前我还觉得气氛很尴尬,好像自己在利用他一样,可他一点都不在乎,依旧呆在我身边。
  “我不要,”我没什麽胃口,饭也吃不下,就拿筷子在盘子里捣腾,“就算我真的去和他道歉,他也未必会搭理我。不是自讨没趣麽?”
  “你去都没去过,你怎麽知道他就不会搭理你?”
  鸡哥伸出手,死命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拗不过鸡哥,我还是去了姚美人的家。站在楼下网上看,熟悉的窗户里洞洞的,那是姚美人的卧室,他估计和朋友在外面玩吧!
  原本打算就这麽上楼敲开他的门,按照鸡哥教我的说辞去跟他道歉,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是真的站在楼下了,却连脚步都迈不开去,其实应该蹲在他家门口等的吧,尽管他家的备用钥匙还在我手里。
  这时,屋子里的灯亮了,我看了看表,十点多了。记得之前刚冲到楼下的时候好像八点都没到,不知不觉已经在这里呆了那麽久了。他估计之前在稿,累得不行所以先睡着吧!灯光时明时暗,他起床了,在屋子里走。不知道为什麽,我就觉得自己好像能看到他一样,穿着短裤在房间里乱转,刚起床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干吗。我像个白痴一样自顾自在笑,等我意识到的时候也过了好一会儿了。从台阶上站起身,我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准备上楼。
  “都说了不用送了,你当我是小朋友啊?”
  “你真罗嗦!本大爷送你你应该心怀感激,看看还有谁有这个待遇让我送的!”
  姚美人搂着一个男人从楼道里出来,整个人得意洋洋如沐春风。的确,我和他交往的时候他也没送过我,这个男人真的应该心怀感激。当然,如果那个时候我和他的关系真的能够算是在交往。
  我就这麽目送着他们越走越远,天底下估计没有谁比我更白痴了,听鸡哥的还真是没好事。转过身,往他们相反的方向离开,我真庆幸这个小区有两个门。
  “喂!”
  冷不防被人从身後死命拽了一把,我回过头,看到气喘吁吁的姚美人。
  “我刚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回头一看果然是你!”
  他皱着眉头,眼神也很傲慢。真不明白,明明天色已经很晚了,小区里的路灯又很暗,为什麽我还是能把他这种嫌恶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呢?
  “你来了怎麽也不上去?不是有钥匙麽?”
  “我上去干嘛呢?看你和你的新男人亲热麽?!”
  我觉得心脏很痛,痛得眼泪都忍不住掉下来了。
  “你在说什麽?!”他一把揪住我的领子,把我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拉到他的面前,“你给我听清楚了,我姚小眠就爱你钱术一个人,现在是,将来也不打算换别人了!刚刚走掉的那个不是我男人,是我老哥,拜托你也长眼看看清楚,那种长着一张娃娃脸的老男人怎麽可能是我的type?!”
  他刚说罢,只见一本卷起的杂志狠狠地砸在了他头上。
  “哎哟!”
  姚美人吃疼,一下子松开手,我的脚总算着地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老男人给你丢人了!”
  一抬头,只见来人一脸不爽站在姚美人身後龇牙咧嘴地咆哮着,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本卷起的杂志。
  随後他看向我,笑眯眯地说:“你好,你是钱术吧?我常听小眠提起你。我是他的大哥,昌尹。这家夥脾气就是那麽臭,他说的话你基本上都可以当放屁。”
  “你好……”
  我看着这对兄弟,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麽。
  “老哥你下手真狠!”姚美人一面揉着脑袋,一面抓起我的手就往楼里拖,“你跟我进来!”
  我回转头看了看明聪,只见他依旧是笑眯眯的,冲我摆了摆手。
  电梯门一关上,姚美人就三两下把我压在电梯的箱壁上,重重地吻了我好几次。
  “笨蛋!哭什麽?!”
  他伸手,用麽指擦了擦我的脸。
  “我刚才心脏痛,要不是你那麽烦,我就打120了。”
  他愣了一下,摸了摸我的胸口,问:“现在呢?还痛不痛?”
  我摇摇头说不痛了。
  就这麽稀里糊涂跟着他上了楼,他给我倒了杯水。
  “咳咳,”他在我边上坐下,清了清嗓子,“对不起,上次是我太冲动。我不知道你怎麽样才能原谅我,所以一直没好意思去找你,如果可以的话……”
  “我是来把钥匙还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脑子里那根筋搭错了,明明是打算过来道歉跟他和好的,却一下子说了狠话。
  “好吧!”
  他伸出手,我心里虽然犹豫,可还是把钥匙放到他的手心里。收回手的一瞬,却被他一把拉到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知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保证以後再也不乱发脾气了,绝对不说分手什麽的重话!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话,感觉他好像快哭出来了。心脏又开始痛,痛得好像会爆炸一样。
  “痛死了!”
  我捂着胸口,叫出声。
  “术术?”
  他一下子拉开我,果然,眼睛红红的。
  “心脏又痛了?我开车载你去医院!”
  说着,他从桌上抓起车钥匙塞进口袋,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你快放我下来!”
  真的是非常丢人。虽然现在很晚了,一般也不太会被人看到,但是被他这麽抱着,有可能一会儿去了急诊室也是这样一个状态。想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便没法冷静。
  “不行!”
  他一路上不停地跟我说话,就好像那些救援队员一样,让那些遇难的群众不要轻易就睡过去,一睡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他估计也怕我一睡就再也醒不来吧!
  到了急诊室,医生给我做了很多检查,报告出来以後发现并没有什麽一样。最後说可能是因为心情抑郁所以导致心脏收缩异常,让姚美人时刻关注我的情绪,不要让我受大刺激。
  “都是我不好,是我让你伤心难过了,对不起……”
  我原来一直以为姚美人总是高高在上,就算是错也是别人错,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犯了错。所以听到他跟我道歉,还是有一点感动。
  “没什麽。”我想了想,还是说了真话,“其实,我去找你不是为了把钥匙还给你的,是想跟你和好的,虽然不知道你还会不会理我。”
  他听了呆呆地看着我,表情有点复杂,我分不清他到底是想哭还是想笑。
  “我们结婚吧!”
  他话一出口我就懵了。
  “少蠢了,两个大男人结什麽婚啊?”
  我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吼得也挺洪亮。急诊室的病房里人是不多,但至少也有几个身体不适的大爷大妈,当然也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
  周围开始窃窃私语,当然也有人盯着我们嗤笑。
  “回家,”我感觉整张脸跟火烧似的,“快回家,回家再说!”
  我的同志夜.第二十三夜.小两口
  “术术,我说保险起见,你还是选我吧?”
  李开文笑得很淫邪,一双眼睛眯成一条缝,瞅着我和姚美人。
  “李开文你不想活了麽?!”
  姚美人狠狠瞪了李开文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啊!”李开文伸了个懒腰,“我和你比起来优势明显。第一,我脾气比你好,不会随随便便就打人还把人给扔出去;第二,我赚得比你多,能让术术过上更好的生活,想要什麽有什麽;第三,我气量比你大,不会像你这样见风就是雨,小心眼得一颗***轰了一群人。不客气地说,如果不是术术有教养,鬼才受得了你。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不会在公共场合不顾术术的抵抗硬是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没错,我们三个现在正在一家餐厅吃中饭,不过姚美人就像只章鱼一样把我缠得死死的。我一开始还想挣脱,後来发现自己实在没他那麽大力气就放弃了,周围吃饭的客人总朝我们这边看,跟看西洋镜似的。
  “你懂个屁!我们之前那是小虐宜情。你别在这儿电灯泡酸葡萄了,我知道你没人爱,就爱嫉妒我们这些如胶似漆的couple。术术别理他,这个熏鸭胸很好吃哦,我喂你!”
  姚美人的叉子凑到我嘴边,我再不情愿也还是张开了嘴。眼睛一抬就看到李开文似笑非笑,他才不是电灯泡,他就是个来看热闹的。
  姚美人自从我们和好了以後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对我简直就是百依百顺。当然,我不是不喜欢他这样,只不过他现在的那种态度让我有些不习惯。与其说是宠爱,不如说有些奴才相,实在是不适合他那个大少爷脾气。每天都跟个贴身小厮似的粘在我身边,出门一趟又当司机又当保镖,如果去商场还顺便当了提款机,再这麽下去我真的要崩溃了。我完全没有自己的空间,说像对连体婴一天24小时都粘在一起那绝对不夸张。
  所以,偶尔李开文过来和我们一起吃个饭或者逛个街我觉得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尽管姚美人每次看到他都跟见瘟神差不多。
  “咦?开文,你也在呀?”
  这时,身後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一转头,发现昌尹乐呵呵地朝我们走过来。
  “姚昌尹?!”李开文几乎是从沙发上跳起来的,面色铁青看着昌尹。
  “呵呵,看到我那麽兴奋呀?”昌尹笑得很甜,三两步走到李开文身边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当然也不忘转过身超姚美人竖了竖麽指。
  姚美人脸上没什麽表情,挥了挥手便继续闷头搅和盘子里的东西。
  “呃……”我瞥了瞥他,“什麽状况?”
  他转过头看着我笑了笑。
  “没事儿,我们继续吃!”
  之後整整一个礼拜我都没再见李开文找过姚美人,简直就好像人间蒸发似的。而姚美人则完全不动笔,忽然说对做饭做菜有兴趣,自顾自报了一个烹饪班,说是要练好厨艺,以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原本我觉得他能够有这种觉悟简直就是质变,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李开文以後就再也不会来家里的意思?以前我们两个快饿死的时候,李开文都会像活菩萨一样忽然出现,然後冲进厨房给我们做一大堆好吃的。我虽然也多少能做点吃的,可是和他的level相去甚远,根本没有可比性。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证实了我的假设,李开文一定是被姚美人给卖了。
  “很久没见李开文了。”
  我试探性地说了句。
  “嗯,是呀!”
  姚美人在厨房里捣腾,回答得心不在焉。
  “那谁负责你的稿子啊?”
  “稿子?”姚美人停了手,“什麽稿子?”
  “你不是写书吗?李开文不来和你交接,你的文章给谁呀?”
  姚美人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我不写书了呀!我之後想开个店卖章鱼小丸子。”
  “哈?!”
  没等我继续说,姚美人转过身去继续忙活,留着我一个人原地站着发呆。这到底是什麽状况?!我曾经尝试着联系李开文,一开始手机没人接听,到後面干脆就关机了,估计是被我打得没电了吧?
  这个世界也太不真实了。什麽不打算写书要开店卖章鱼小丸子,这到底演的是哪出?而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刚打开门,便看到了泪流满面的李开文冲进屋来,全身上下脏兮兮的,活像一只巨大的阴沟老鼠。
  “姚小眠你这个畜生!”
  只见李开文鞋都没脱,直接奔到厨房里抡起拳头就朝姚美人砸去。他当然不是姚美人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姚美人按倒在地,痛得哇哇叫。
  “喂,你这是干吗?你想把他弄骨折吗?快松手!”
  我跑了上去扯姚美人的胳膊,总算是帮李开文脱险了。
  “嘁!你现在知道厉害了啊?”姚美人居高临下看着李开文,“我最痛恨不识相的灯泡妨碍我跟我家男人亲热,我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是吧?居然还当着我的面调戏我家术术!行啊,我把你送给你搞不定的家夥,让你明白,人太嚣张了准没好果子吃!看你以後还敢不敢妨碍我跟术术。”
  我越听越懵,不禁问:“这事儿和我什麽关系?”
  “关系大了!”没等姚美人回答,李开文便开了口,“行了姚大爷,我错了还不行麽?是我不好,我得意忘形了我,成天呆在你和术术身边当大灯泡,挑拨你们两个的关系,我就应该早天打雷劈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拜托你,让昌尹放过我吧,我真的是搞不定他……”
  说到这里,李开文哽咽了。我看他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麽很想笑,虽然我心里还是觉得姚美人做得太过分,居然把人逼到这般田地。但是在我印象里,昌尹应该是个温柔的好人,居然能够把李开文吃得那麽死死的,真的让人很好奇。更何况他之前能够一会儿油乎乎,一会儿又拿着菜刀要死要活,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什麽事情都能搞定的人。
  “哼,你现在知道後悔了啊?已经晚了!”再看姚美人,幸灾乐祸得太明显,我看他那嘴巴都要咧到腮帮子了,“你李开文一世英名就等着在我老哥手里毁於一旦吧!让你看不起他,人家那个是扮猪吃老虎,深藏不露的主,让你得意!”
  “是是,美人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好不好,我真的以後再也不敢来当灯泡了,再也不逗术术了,我绝对会掂清楚自己的分量,不会再做那些让你心里不舒爽的事了!真的,我保证!你这次一定要救我,昌尹等级太高了,我再碰到他一次绝对被秒杀了!”
  “你啊,”姚美人一把拎着李开文的衣领就把他往屋外拖,之後直接扔了出去,“自求多福吧!”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我心里都是问题也不知道从何问起,就只能愣愣看着姚美人。
  “晚上吃筒骨稀饭好不好?你上次不是说天气热了要吃点清淡的嘛,我还自己腌了泡菜。”
  姚美人这脸变得真够快的,刚才看他跟李开文说话的时候我感觉他就像一个变态杀人狂;现在忽然对我这麽和颜悦色,於是我觉得他更变态了。
  “那个──李开文和昌尹──”
  姚美人拿着勺子在锅里轻轻搅,挥了挥手。
  “人家小两口的事儿,咱们别管了!”
  “哦,小两口啊──”
  我嘴里不由重复了一遍。
  “小两口?!谁和谁?!李开文和昌尹?!”
  我的同志夜.第二十四夜.出逃
  就在李开文离开的第二天,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请问您找谁?”
  “你好,我找姚小眠。”
  “找你的!”我让开位子,把客人请进屋子。
  “是谁?”姚美人从屋里出来,刚看到来人脸色就变了,“你来干吗?”
  来人的年纪挺大,感觉比易叔还要再大一些,风度翩翩,是一个很有风度很潇洒的叔叔。
  “术术你先到房间里去,我这儿有事要谈。”
  姚美人说的时候搂了我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关门声,这才从房间里出去望了望。只见姚美人扶着额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想事情,脸色很难看。我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手,他这才回过神。
  “李开文那个瘟神!”
  姚美人咒骂道。
  “刚才那个……”
  “我老爸。”没等我问完,他便接了下去,“李开文把我老哥拐跑了,现在家里那麽多店又回到我老爸这边在管了,他这次过来就是让我回去管店的,他吃不消管。老哥也真是的,没事开那麽多分店干吗?搞得现在除了他自己就没人能管了,真够折腾的!我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罗嗦的人精打算卖章鱼小丸子了,现在又给我惹那麽大麻烦!”
  “那你要回去管店?”
  一想到之後姚美人要西装革履去董事长办公室坐班,我就有点想笑,实在太不适合他了。
  “怎麽可能?!”他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得把那两个家夥找回来!真麻烦,李开文发疯也就算了,我老哥怎麽还跟着他瞎闹,玩什麽不好玩私奔,他当拍电视啊?!现在倒好,让我给他擦屁股,活见鬼了!”
  私奔,玩那麽大……
  正如姚美人说的,如果是李开文这麽闹腾也在我意料之中,毕竟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也没什麽事情是他李大少爷做不出来的了。不过昌尹会陪着他一起演我倒真的没想到,虽然我不了解昌尹,不过我觉得他是个有担当的人,做事应该不会这麽不计後果。
  “那现在怎麽办?我们要去找他麽?”
  “‘我们’?没你事儿,你好好待家里吧,上次不是说蒙嘉那边有个报告要你写麽?记得写好了以後多跟他要点零花钱,你不开口他就肯定捂着掖着不给你的,我知道他,简直就是活脱脱的葛朗台。我去把他们揪回来,你忙你自己的就行了。”
  说完,他便起身去书房打电话了,估计是叫人一起找李开文他们吧!
  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邮件,果然有蒙嘉发过来的报告要求还有资料。抬头看看暴躁的姚美人,我心里还是觉得很开心。我们和好以後他好像完全不介意蒙嘉了,他心里怎麽想的我不知道,不过至少面上我看不到他有任何不满,就好像蒙嘉只是我老板似的,该怎麽样就怎麽样,他完全不过问。蒙嘉那边也一样,单纯和我说工作的事情,也完全不会和以前一样有事没事跟我提姚美人。
  “我出去一趟,如果晚的话你就别等我,自己先睡吧!”
  姚美人丢下这一句便出了门。
  晚上差不多十点左右,我见姚美人还没回来,便自顾自洗澡换衣服准备上床了,打算睡前把蒙嘉今天邮给我的资料再仔细研究研究。
  刚关上客厅的灯,却很意外门铃响了。原本以为姚美人忘了带钥匙,可打开门一看才发现门口站着姚美人的爸爸。
  “您好,姚美……不是,小眠他不在,去找昌尹他们了。他也没说什麽时候会回来,您要进来坐一下吗?”
  “没关系,”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是来找你的。”
  我愣了一下,便把他引进门。
  去厨房泡了红茶给客人,我也一起坐了下来。不知道他找我有什麽事。
  “你是叫钱术吧?”他喝了一口茶,“嗯,这红茶泡得不错!”
  “叔叔您好,我是钱术。”
  “你的背景身世我都调查过了。”这话一说,我心里就有些忐忑起来,他继续说,“我也知道你不容易,一直在钱家也没什麽地位,会和小眠在一起也多少能够缓解一下你的经济压力……”
  “请等一下,”我打断他的话,“对不起,打断您了。不过我和小眠在一起并不是为了他的钱,我──”
  话到嘴边我却说不出来了,只能愣了那儿。
  “你想说你是因为喜欢他吗?”他依旧笑得很温和,“好吧,就算你是真的喜欢他,可是你们总不能一直这麽下去吧?我尊重我孩子的选择,即便他真的最後在感情上选择了一个同性,我也不会多加干涉,就好像昌尹现在选择了开文一样。”
  我听到这里吁了一口气,看来他还是很开明的。
  “但是,小眠要找伴侣,也应该找一个配得上他的人才行。开文家里和我们家是世交,我是看着他长大的,我们两家无论从社会地位上还是经济实力上都实力相当,尽管在这里说恐怕不太合适,但昌尹和开文的确算是门当户对,我根本没有理由反对。但是钱术,你不一样,你虽然姓钱,可是钱家和你并没有关系不是吗?小眠以後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抱负,那并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被他这麽一说,我彻底愣了。他说得很有道理,我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我想你应该知道小眠和悦诚的那一段过往。当年我只是用了那麽一点点小钱就拆散了他们两个,你以为身份悬殊的两个人的感情能够有多坚固?很多东西都会变的,之後你就会发现两个人要在一起,绝对不是你爱我我爱你那麽简单的事情。我不会逼你马上离开小眠,我只希望你能够考虑清楚,不要做让自己以後会後悔的事情。”
  说着,他在我面前放下了一个信封,便起身离开了。
  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红茶冒出的热气。的确,我和姚美人太不一样了,就好像他说的,以後会怎麽样谁都不知道,当初蒙嘉就对我说过,我早晚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我当时不相信,现在姚美人的爸爸都这麽说,我觉得自己心有点虚。我是想相信姚美人的,可是我还是会觉得有点不安。
  “这家夥,快点回来吧!”
  我捂着脸,自言自语。
  “术术?”
  感觉好像有谁在叫我,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原来自己想着想着在沙发上睡着了。
  “现在几点了?”
  “两点半了,你怎麽在沙发上睡啊?”姚美人摸了摸我的头发,“你看看,头发还潮潮的,你没擦干就睡着了吧?当心感冒!来,去床上睡。”
  他嘿咻一下把我抱起来,朝卧室走。
  “姚美人……”我想到刚刚他爸爸说的话,心里一抽一抽地痛,不禁搂住他脖子,“喜欢你!”
  他听了明显僵了一下,下一秒便一大跨步进了卧室,把我扔床上,压了上来。
  “我说,你睡糊涂了是不是?”
  灯光很暗,不过我还是看到他的脸红了。
  “你这样子我会很想抱你的!”
  “来吧!”我伸出手,箍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口,“按你喜欢的做吧!”
  原本以为他会跟饿虎扑食似的压上来,却意外地看到他担心的表情。
  “我不在的时候,我老爸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我没回答,把头转向一边,他真够敏锐的。
  “我就知道!”他忽然坐了起来,猛地捶了一下床垫,“我今天找人去找老哥和开文,结果总算是联系到了老哥,听他说我老爸根本是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就感觉这件事有问题了。原来老哥和李开文就只是一个幌子,你才是他要下手的目标,畜生!”
  “你别激动,他,他说的也蛮有道理的……”
  我说着说着,声音就跟蚊子叫似的一点点了。
  “有道理什麽?他能有什麽道理?他就爱把我喜欢的家夥从我身边走,这个死老头!”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我都不知道应该怎麽说。
  “术术,”姚美人忽然抓着我的手,“我们私奔吧!”
  “私奔──听着真够刺激的。当初你听说昌尹和李开文私奔了不是还臭人家麽?现在你自己要演连续剧了麽?”
  “人生如戏嘛!我当男一号,你当男二号怎麽样?”
  “那怎麽行?说什麽也是我当男一号,你当男二号!”
  我的同志夜.第二十五夜.兄弟
  我和姚美人整理好东西连夜出逃,其实也没往很远的地方去,就跨了两个省,找了个乡下地方安顿了下来。到了农家乐的家庭小旅馆,饭都来不及吃,就一起窜到浴室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真的是累死了,简直就跟逃犯似的狼狈不堪。
  “说起来,好久没这样一起洗澡了吧?”
  姚美人从背後搂着我在浴缸里泡着,那声音听着别提多荡漾了。
  “是呀是呀,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爸爸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吧?”
  我忍不住讽刺了他一下,之後便马上自我厌恶起来。自从和姚美人在一起了以後,我好像被他带坏了,说话常常会忽然之间很刻薄。
  “没错!”姚美人哼哼了一声,完全没在意,一口啃上我肩膀,“之前太平盛世呀你不让我在浴室玩,这下我可是为了你才开始逃亡的,你总得补偿补偿我吧?”
  “你这个没正经的!”
  以我的力气当然是拗不过姚美人的,他既然那麽想玩,我也只是小小抵抗了一下,之後就陪他一起在浴室里大玩特玩起来。
  等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心满意足地走出来以後,便看见昌尹和李开文坐在门口的沙发上,忍着笑看着我们。我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结果李开文看着我们身後敞着门的浴室摇头的时候,我就知道之前在里面疯玩他们估计是都听见了。
  哦,我的天!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们什麽时候来的?”
  姚美人倒一点都不觉得怎麽样,搂着我就往床上带,然後给我擦头发。
  “早来啦!”
  “刚到。”
  李开文和昌尹异口不同声,我感觉自己脸都要烧焦了。
  “开文你够了啊!”这时,昌尹发话了,“你再欺负术术今天晚上我就要你好看!”
  听昌尹这麽一说,李开文立马收声,一脸乖宝宝的样子瞅着昌尹。
  “行了行了,你别给我演了!”昌尹挥了挥手,接着转向我们,对姚美人说,“车子我给你安排好了,然後这张卡你拿着,里面有点钱,老头子够不到的,万一到时候他耍诈要动你账户的话,你就用这个,他保证查不到。”
  “谢啦!”姚美人结果信用卡,“老哥,这世界上除了术术我最爱你啦!”
  “去去去,”昌尹瞥了瞥姚美人,“你也就从我这儿拿到东西的时候会这麽说了,那麽多年了这种屁话你也说不厌哦?”
  之後昌尹和李开文就走了,也没留下多说几句。
  听姚美人说,昌尹从小就很照顾他,家里什麽事情都不让他碰,原本自己希望当作家的,後来也是为了姚美人能够自由自在的,才勉强接下了家里的公司。
  “我後来会写东西,其实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老哥,如果没有他,我肯定到现在还被老头子管着。当年我出柜和家里决裂,他面上帮老头子,我知道他私底下找易叔帮我摆平,当然,他从来没承认过就对了。”
  “真慕你!”
  看着姚美人和昌尹感情那麽好,我不禁想到了又威。如果我和又威的关系能够有他俩的一半就好了。我要求也不高,只要又威不再恨我就行。
  “慕我?!”姚美人用笑着看我,“其实我发现我们身边的人脾气都差不多,闷骚得要死!”
  “啊?什麽意思?”
  我有些懵了,什麽叫我们身边的人?是说李开文?还是谁?
  “我告诉你,这间农家乐是又威帮咱们安排的。”
  我顿时愣住了。又威帮我们安排的?无论怎麽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别对着我屎面,事实就是又威这次百分之一百支持我们私奔。当然,他也是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关心你了。其实你和他的关系嘛,顺其自然就行了,爱啊恨啊,都是你爹妈的事儿,关你们两个什麽事?他那麽聪明,当然也明白,只不过拉不下那个脸罢了。”
  “别开玩笑了,他明明就很讨厌我!”
  “是是是,”姚美人搂着我,摸了摸我的头发,“不过我听杨以岚和开文都说过,他经常打听你的事情,之前开文带来的那个北海道螃蟹其实就是他给的,只不过我们都没告诉你。”
  “为什麽不早点告诉我?” 我估计是太笨了,一时间消化不了姚美人说的,“那个时候可以叫他一起来吃啊!”
  “对!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告诉你的!”姚美人挑了挑眉,“让你知道了你肯定得叫他吧?叫他还能不叫杨以岚麽?平白无故多了2个大男人分吃,哪里会像上次吃那麽过瘾?”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那次一口气吃太多,结果最後闹肚子,拉了一个晚上。”
  姚美人听了顿时脸红,飞扑上来挠我痒痒。
  “啊哈,你这家夥现在怎麽那麽恶毒!跟谁学的你?看来今天晚上得好好教训你一下!”
  “你放手!”被他挠得我一身汗,澡都白洗了,“你那只手摸哪儿你,快住手!刚刚你还没玩够麽?!”
  “我是超人,刚刚那点运动量只能算是开胃菜!”
  之後我们两个就在无意义的斗嘴中又做了两次。等第二天我从梦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日照三杆了。
  “醒了?再睡会儿吧!”
  我转过头,看到姚美人坐在沙发上,盯着笔记本的屏幕。
  “这副眼镜是新的?”
  他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看着很斯文,让我有种陌生的感觉。
  “嗯?”他拿下眼镜看了看,“不是,旧的,那天匆忙,我拿了眼镜盒出来都没看里面放着哪一副。要喝水麽?”
  也没等我回答,他起身给我倒了杯水端到床边。
  “在想什麽?”
  他捏了捏我的脸,笑着说。
  “我想见又威。”
  他明显是被我说得有些懵了,呆呆得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睡傻啦?你见了他又怎麽样?”
  他说的没错,可是不知道为什麽,心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能够见他一面就好了。
  “呃……我想谢谢他的螃蟹……”
  “笨蛋!”姚美人推了我一下,笑得倒挺欢快,“行了,下次我帮你安排吧!刚才我看了下邮件,老哥已经把老爸那边搞定了,说要回去随时可以回去了。”
  “那麽快?!”
  我之前还很担心自己和姚美人可能要浪迹天涯了,主要可能是因为这次出来太狼狈了。不过没想到这次的“私奔”事件居然那麽快就结束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小遗憾,毕竟在我活到现在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这麽刺激的经历过。
  “怎麽?你还想逃啊?是不是觉得很过瘾啊?”
  姚美人笑得跟李开文似的,再加上他的那副陌生的眼镜,让我实在有点不适应。
  “我可没有!是你自己觉得过瘾吧?”
  我转过身,拿被子捂住头,闷闷地反抗。
  “那是当然!”他的声音近了,“真难得你能那麽积极和我一晚上做那麽多次。”
  瞬时间我有一种被骗的感觉,其实事情根本就没有我想象中的那麽严重吧?这一切都是姚美人精心设计出来逼我就范的圈套吧?
  “你混蛋!”
  我从床上跳起来想揍他,却被他抱了个扎实。
  “哈哈!你呀你,总算反应过来了吧?”
  “你这也太欺负人了!你知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多难过?!”
  我有的时候真恨我自己,怎麽就能被姚美人这麽吃得死死的呢?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是我不对!”姚美人抱着我坐上床,“可是也不完全是骗你的呀!我老爸其实早知道你了,只不过你那个时候见到他就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也忍不住逗逗你嘛,顺便试试看,看你这麽个胆小鬼会不会因为他的威胁就这麽给把我给蹬了。”
  “这什麽事儿啊?你们就是看我好欺负吧?我老虎不发威,你们都当我病猫!”
  说着我扑上去,死命挠姚美人的痒痒,他被我折腾得满地打滚。
  如释重负以後我第一次觉得有些幸福得想哭,能够遇到姚美人真是太好了!
  我的同志夜.第二十六夜.家庭聚会
  其实我们离家也就没几天,不过回来了以後我还是第一时间蹦上了床,手也没来得及洗。
  “喂喂喂,你至於嘛你?”姚美人放下大包小包,跟了进来,走到我边上便猛拍了我屁股一下,“快点去洗手,然後打扮打扮,晚上和我出门。”
  “出门?”我箍着抱枕不放,“我们这才刚回来,马上就要出门麽?怎麽也让我好好休息下吧?”
  姚美人斜着眼看我,一脸讥讽。
  “休息?你还要休息?刚刚在飞机上睡得跟头猪似的还打呼噜,吵得我文都写不下去,只能在边上看着你傻睡流口水。”
  我一骨碌坐起来,下意识擦了擦嘴巴。
  “瞎说!你这个大骗子!我才不会相信你的话!”
  “不信你擦什麽嘴?心虚吧你?”姚美人一边笑,一边从衣橱里拿出一套西装放大床上,“来,快去洗个澡,晚上真的要带你出门。”
  我乖乖听话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床边还摆了双新皮鞋。
  “哇,用不用这麽隆重啊?”
  光用看的就知道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他比我高很多,这些都是我的尺寸。
  “呵呵,隆重的还在後头呢!”
  说着他从身後的桌上摸出一瓶古龙水,冲着我喷了两下。我的反应可没那麽快,被呛得直打喷嚏。香水味道的确挺好闻的,不过再淡雅的味道前调对我来说都太冲了。
  姚美人捏了捏我的鼻子便开始帮我打理,最後拿了点发蜡帮我头发稍微润了润,就算完成任务了。
  “啧啧啧,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去照照,帅得一塌糊涂了。”
  他说得超荡漾,其实他的意思就是多亏了他这个完美造型师所以我才能从毛毛虫变飞蛾吧?
  “我才不要看,”我瞥了他一眼,“你有时间陶醉还不如快点把自己收拾收拾!”
  趁他进屋穿衣服的时候,我偷偷溜到卫生间,瞅了瞅镜子里的自己。他说的果然没错,真是比我平时帅多了,我几乎都没认出自己来。
  “傻笑什麽呐?被自己迷死了呀?”冷不丁姚美人从门口窜进来,我吓了一跳,“你也太闷骚了,之前还在那儿装。”
  “我可没有,我鼻子痒,进来照照是不是有头发。”
  我假装没事人似的昂首挺胸走出浴室,这个家夥,真够狡猾的。
  跟着他到了一栋大厦,我不明白为什麽有些人喜欢搭观光电梯。随着电梯的上升,我感觉自己腿脚有些软,不过还是强作镇定,假装在欣赏风景。电梯停在24层,我刚出去就没站稳,直接摔出去了。
  “小心点!”
  好在姚美人眼疾手快,一个跨步把我稳住了。
  “我,我没事。”
  我有点好奇自己究竟是用什麽脸说这句话的,因为姚美人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看得我有点头疼。
  进了餐厅,大厅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上头摆好了擦得闪亮的餐具。
  “你们两个迟到哦!”
  循着声音这才发现有好几个人拿着酒杯站在床边边看夜景边聊天。说话的是昌尹,笑眯眯地端了两杯香槟过来。
  “没办法,我家术术要打扮嘛!”
  姚美人说谎也不打草稿,我顿时有点郁闷,就没见过那麽好面子的人。
  “去去去,明明是你自己要打扮吧?”
  昌尹立马吐槽过去,一点面子都不给姚美人留,真是个好人!
  “你们来了呀!”
  我下意识往後退了步,躲到姚美人身後。
  “老爸,你看你,把人家吓到了吧?我那时候就说了,不要做那麽过分的试探,现在你小儿媳妇怕你了吧?”
  我听了直接从後头给了姚美人一脚。
  “喂,你别乱说话,什麽‘儿媳妇’,真难听!你怎麽不说我是你爹的儿婿?”
  “噗!”
  话一出口我就觉得不妙,果然昌尹首先笑喷,随後还没等我上前拦住他,就一蹦一跳去了那人堆里面宣传了。不一会儿,那边的人就个个笑得跟疯子似的,抱作一团。
  “看看,这下丢人了吧?”
  姚美人笑得也很欢愉,随後便把我拉到身边。
  “之前一直没有正式介绍过,今天也是把你带来和我身边重要的人见一个面。术术,这是我老爸,虽然之前设计过你,不过全是为了我的幸福考虑,希望你不要怪他。老爸,我之前也说了,我打算安定下来了,这个就是我选择要过一辈子的人,钱术。”
  虽然姚美人说得很平静,也没什麽华丽的辞藻,只不过是一次介绍,但是我听了以後还是觉得很感动。他居然和他的爸爸说,要跟我过一辈子,真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原来他这个老没正经的大少爷也会用这麽认真的态度说话。
  “术术,”姚美人的爸爸走上前,拉住我的手,“我这个儿子脾气很倔强,嘴巴也很毒,常常会口不对心而伤害自己喜欢的人。以後还请你多多照顾他,我把我的宝贝小儿子就托付给你了!”
  “好!我会好好待他的。”
  “你们两个给我等一下!”气氛大好的时候姚美人却跳了起来,“拜托你们两个不要背台词了好不好?老爸,现在是我把我媳妇介绍给你,你别一副嫁女儿的样子好吗?”
  随後我也没被他落下,直接伸手捏我脸。
  “你也是!平时也没见你那麽配合我,今天是不是当自己碰上靠山了,所以特别起劲?咱俩在一起当然是我照顾你了,你别在这儿装大丈夫,真有种的话晚上积极点,别老跟只兔子似的逃来逃去。”
  “喂,你别睁眼说瞎话好不好?我哪有逃来逃去,还不是好好回应你的吗?你让脱就脱,你让亲就亲──”
  说到一半,我发现全场的目光都投向我们这边,这才意识到我和姚美人居然在公共场合把床上的事拿出来斗嘴了。
  和他在一起,怎麽就碰不到好事儿呢?!
  之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而我也意外地发现,又威和杨以岚也来了。又威坐在我对面的位子,一直闷着头吃东西,我时不时抬起头偷瞄他,只见他脸红红的,估计是之前喝太多香槟了。
  来的人其实不多,都是我认识的,除了姚美人家里的人还有又威和杨以岚,就只有易叔和Nicole两个人。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就好像普通人家的家庭聚会一样毫无拘束。当然,对於我而言,这样的经历非常少,毕竟我生长的环境并不是这样,只有很小的时候被同桌邀请去他家玩,和他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起吃饭,还帮忙包了饺子。那段经历一直是我珍惜的回忆,想不到今天又能重温这种幸福的聚会。
  “术术,之後让小眠带你来家里玩玩吧!”姚美人的爸爸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微笑着对我说,“这小子,都不知道多少年没回家了。”
  “哎呀,知道啦!你别拉拢术术了,他才不吃你这套。”
  姚美人估计是喝多了,红着一张脸说话也开始口没遮拦起来。
  “我会让他带我去的,谢谢叔叔!”
  我忙打圆场,生怕气氛就这麽被姚美人给搞坏了。
  姚美人的爸爸看着我笑道:“你既然和小眠在一起,怎麽着也应该叫我一声‘爸爸’吧?”
  这下我是真的愣了,完全不知道应该怎麽应对。敢情今天真的是来见家长的?姚美人喝醉了我是不指望他帮我了,自然而然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昌尹。
  “老爸,你就别为难人家了,术术怕羞你又不是不知道!”
  昌尹真是个大好人,被他这麽说了一下,姚美人的爸爸总算是松了口,不过还是说怎麽也应该叫一声“姚爸爸”才行。
  既然老人家让步了,我也没有理由坚持什麽了。虽然又威也在场,不过我还是乖乖叫了一声“姚爸爸”。
  等聚餐结束,姚美人基本上已经失去意识了,我真不知道他为什麽家庭聚会还要喝那麽多。昌尹和李开文帮忙把他抬到楼上的客房,这是之前他们就定好了的。估计他们也是想着姚美人会喝醉吧!
  把姚美人搬上床,昌尹和李开文就走了。我帮姚美人把衣服鞋子脱了,盖好了被子,刚想洗澡,门铃却响了。
  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又威,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说什麽,应该让他进门的也没说,两个人就这麽沈默地站在那儿。
  过了好一会儿,又威才开口。
  “其实,我也没那麽恨你!”
  “哦,谢谢!”
  我觉得气氛实在有点尴尬,便低着头谢他。
  “还有,那个──”他有点支支吾吾,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红得都快上姚美人了,“如果姚姚欺负你的话,记得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我这下是真的完全不知道要说什麽了。
  “谢谢!”
  只会说谢谢的我,就这麽看着又威离开的背影一直到他进了电梯。
  今天真的是超级开心!
  我的同志夜.最终夜.日久天长
  “滴滴──”
  我伸手关掉闹锺,忍不住转了个身继续睡。
  “喂,你今天要跟蒙嘉去见客户吧?”
  耳朵边上姚美人的声音居然那麽精神,真想不通他为什麽就能在我上班的时候每天跟个家庭主妇似的起那麽老早。
  “再让我睡会儿吧!”
  我把被子捂住头,整个人缩成了个球。
  “我数一二三,你再不起来我就不客气了啊!”
  虽然我真的很想起床,可是昨天晚上是姚美人新书的庆功宴,晚上回到家已经过了12点了,结果他因为喝了点酒兴致大好,就把我折腾到快天亮了才睡。所以不是我不想起床,是我真的起不来,眼睛完全睁不开,大脑都停了感觉。
  “一~”
  “二~”
  “术术你还不起来是不是?”
  “我说真的,你别催我,再让我睡会儿……”
  我脑子里这麽想的,嘴巴有没有顺利说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三!你当真不起来是吧?”他飞扑上床压在我身上,“那我可真的不客气了!”
  他三两下钻进被子里,抱着我开始狂啃。这个人上辈子一定是属狗的,就那麽能咬,我眼皮都撑不开,还被他肆意挑逗,真是死的心都有了,这简直就是双重折磨!之後就这麽一大清早折腾了很久,一直到我发现闹锺指向了十点半。
  “你,你都干了什麽呀?!”
  我从床上跳起来,抓起挂在一边的衣服冲进浴室,三两下冲洗干净了把衣服穿上。
  “都十点半了你现在过去也来不及了吧?”他跟个没事人似的靠在墙上看着我忙活,“我给你做的早饭你好歹吃点再走吧!”
  “别烦我!你太过分了!明明知道我今天要跟蒙嘉去见客户,还闹!”
  我骂他骂得特别大声,其实是因为心虚。之前自己起不来,之後他闹也就陪着他一大早发情。
  “噗!”这时,他噗嗤笑出声,走上前解开我的衬衣扣子,“傻瓜,扣错了。”
  我感觉脸上火烧似的,纵然心里有再多不乐意还是硬生生吞了回去。
  原本等着他帮我扣好,没想到他解开了就没动作了,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我。
  “你干吗?”我回看他,总觉得他眼神怎麽那麽像饿狼,“别挡路,我着出门呢!现在打车过去估计中场休息,下半场如果能上就能轮到我说。”
  “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姚美人轻着声儿,把头扭到一边,肩膀都发颤了。
  “怎麽了?”
  他在哭吗?
  “什麽事儿呀?”
  我伸出手想去抱他却被他躲开了。
  “术术,其实──”他顿了顿,“其实蒙嘉昨天晚上就打电话告诉我那个客户今天一大早要飞香港,所以说明会昨天晚上就已经开过了。”
  好吧,我这下看清楚了,他不是在哭,他?在?笑!
  “好啊你,居然瞒着我!难怪昨天晚上那麽没有节制!”
  我心里真是超复杂,我和他在一起都快六年了,他怎麽就没长进呢?
  “不要这样嘛!所以我今天特地起早了给你做爱心早餐嘛!”
  他走过来抱住我,亲了又亲。
  “我说你怎麽就不会腻呀?你还亲!嗯~”
  嘴被他堵住说不了话,只能勉强出声以示抗议。
  好不容易被他放开了,却气喘吁吁,一时之间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了。
  “蒙嘉知道昨天我庆功宴嘛,所以就没通知你了,自己去见了客户把事儿搞定了。对了,他还说今天给你一天假,让你不用去公司了。”
  “那也不行,工作毕竟是工作。”
  我扯了扯衬衫的领子,往里面透了点风。
  “你都跟着他五年了,他偶尔给你放个假你要知道珍惜!”姚美人不以为然,坐到餐桌边抓了盘子里的肉丸就往嘴里送,“你想想,就因为他那工作狂个性,让你陪着他加了多少次班,通宵都不给你买夜宵,最後还是我给你带过去。我都在你们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过无数个晚上了。”
  “又没人拜托你去!”
  我说得支吾,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
  “没办法啊,谁让我那麽爱你呢,为了你做点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也是可以被谅解的。”
  他说得真是云淡风轻,可是我听着心里就暖烘烘的。
  下礼拜就是我们两个在一起六周年了。照Nicole的说法,我们两个已经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老夫老夫”了。至少在他们的圈子里,还没谁能在一起那麽长时间还保持高度激情的。
  毕业以後,我跟着蒙嘉做事。很累,但是收获也很多。刚毕业的时候空有一肚子理论知识,做出来的方案光有立意却完全没有实际操作的可能,那段日子特别痛苦,成天就在那儿改方案,寝食难安。尽管之前姚美人希望我能够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他有的是钱,养个我根本不成问题;但我後来决定跟着蒙嘉做事,他却二话不说,百分之百支持我。在工作日里,他即便是前一天通宵写作,第二天也肯定六点多就起床给我做早餐,晚上我若是加班还会送夜宵去公司,之後开车接我回家。
  估计也就是这个原因,所以昨天晚上蒙嘉才没有让我跟着他一起去开会吧!我知道,蒙嘉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也很感激姚美人。
  “想什麽呐?”
  姚美人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笑着看我。
  “没想什麽,”我清了清嗓子,“既然今天有一天假了,你有没有想过干点什麽啊?”
  “干点什麽?”他笑得有些邪恶,我不禁一颤,“别紧张呀!你当我别的不想,就想那个啊?”
  “在我心里你人生第一位就那个!”
  我挨着他坐下,也从盘子里抓了个丸子吃。
  “嘁!”他不屑地哼了一声,过了会儿便眯眼笑着看我,“其实做一整天也没什麽不好的,难得在工作日做一次,感觉也听不一样的吧?”
  “什麽叫‘难得在工作日做一次’?敢情平时工作日你晚上折腾就不作数的对吧?”
  “那不算!工作日的白天咱们没做过吧?”
  “抱歉啊,你当刚才那两次是白玩的是吧?”
  我不理他,开始在桌上扫吃的。
  “对了,”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坐正了对我说,“昨天庆功宴,你都没送我礼物吧?”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姚大少爷,你那个庆功宴可不是我求你让我去的。我原本昨天晚上可是要为了今天的会议做准备的,结果敌不过你的软磨硬泡才去的。结果最後蒙嘉都没通知我会议改期了。昨天我陪你玩到天亮啊爷,你现在还来跟我要礼物呀?”
  他听了不做声,过了一会儿才道。
  “术术我觉得你变了。”
  “哦,变帅了还是变聪明了啊?”
  “变坏了!”他仗着自己高,居高临下地看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多老实,我说一你不敢跟我说二,我往东你不敢跟我向西。现在倒好,几年时间磨成老油条了,一点都不听话。果然当初不应该让你跟着蒙嘉的,瞧他把你带成什麽样子了!”
  我放下碗筷,看着他闹别扭的脸,不禁好笑。
  “其实我觉得你也变了。”
  他愣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变帅了,也变温柔了。”我笑眯眯地瞅着他瞬间神采飞扬的脸,凑上去轻轻吻了他一下,“呐,虽然你说的对,蒙嘉把我给带滑头了,不过也好呀,以前我可不会主动亲你吧?”
  “你这兔崽子!我让你得瑟!”姚美人扑上来一把将我扛在肩上就往卧室带,“不征求你意见了,昨天那礼物不够分量,今天反正有的是时间,咱把余下的补回来!”
  现在我和姚美人的日子真的很平淡,却总是能感觉甜丝丝的。我知道,两个人要相爱其实很难,所以我希望能和姚美人一直相伴着走下去,天长地久。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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