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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爱陌生人 by 泽罗贯银

  只爱陌生人1
  四周的人声嘈杂,昏暗的墙角里到处有暧昧的气息在涌动。
  身处吧台的沈裕再次不耐烦的抬手看了看手表,把面前的马提尼一饮而尽。
  这是他今天喝的第四杯了,和他约好出来玩乐的季宣突然打电话给他,说是有事不能来。这多少令今天难得兴致不错的沈裕有些不太高兴,虽然季宣和他不过也只是上了两次床的关系,但是眼下让他再随便挑个顺眼的带出去过夜,对沈裕而言,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眼看着就要过1点,想到明天还要和他那老古板的总裁老爸见面,沈裕终於还是放弃了接着坐在这里等待“好货色”上门的想法。暗暗地咒骂了几句,拿起放在身边的外套,冲在还在一旁和客人们喝的欢畅的老板杰森打了个招呼,沈裕起身就准备朝门外走去。
  正想着下次要怎麽好好收拾季宣那个小贱货,不经意间猛的抬头,这时刚从门口进来的纤瘦男人突然吸引住了沈裕的全部目光。身材瘦削的男人有着一头松软的发,恰当好处的长度使得男人的轮廓显得十分鲜明。五官虽然算不上漂亮,但却有种特别的味道。最要命的是那双色的眼眸,懒散的眼神里透着一丝不禁意的忧郁,让沈裕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想不到最後竟然会碰上这样的极品,冲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随手端起仍摆在桌面上的马提尼,沈浩朝着在门口坐下的男人快步走了过去。这是沈裕的习惯,他从不强人所难。
  在这家酒吧里,所有人都默默地遵循着这样的游戏规则:有看上眼的,可以请对方喝一杯酒。交谈期间如果没有被拒绝,那麽接下来就是各自的欢愉时间。第二天早晨醒来,互相道别,大家依然只是擦身而过的陌生人。这是沈裕最喜欢的生活模式,有感觉的话大家就在一起,不喜欢的话大家就分开。不需要承诺,不需要束缚,不需要所谓的爱情…
  随意的在男人的旁边坐下,把手里的马提尼递了过去,沈裕笑着开口说道:
  「不介意一起喝杯酒吧?」
  男人对於沈裕的出现显得不是特别在意,明显带着醉意的眼睛只是静静地盯着摆在眼前的马提尼。被人忽略的感觉并没有令沈裕感到丝毫的不悦,对於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有着极大的兴趣。看的出眼前的男人之前应该已经喝了不少,沈裕又把旁边的冰水递了过去,说道:
  「…不要紧吧?你好像已经喝了不少…」
  像是这时才意识到沈裕的存在,男人无意识的点了点头,接过沈裕手中的冰水喝了起来。因为手抖洒在杯外的水滴顺着男人白皙的脖子缓缓地滴了下来。心里一阵发痒,沈裕的脸上突然露出了莫名的笑容。顺势又往男人的身边挪了挪,靠在男人的耳边,沈裕轻轻问道:
  「…不知道我是不是你喜欢的型…」
  像是没有听清沈裕的问话,男人只是直直地盯着沈裕那张俊美的脸庞。然後,突然笑了起来。一刹那间,沈裕不禁有些看的失神。男人的笑容很浅,却有着如沐春风的感觉。
  「是吧?应该还算不错…」
  男人的声音不大,却让沈裕整个人大笑了起来。
  今晚注定会是个愉快的夜晚,沈裕不禁挑眉望了望窗外,夜色正浓,好戏才刚刚开始…
  -----------
  解释时间:因为和我家LOLI心有灵犀,名字取重了.所以我家小沈改名叫沈裕.XD
  期望大家多多支持新剧哦.^^
  只爱陌生人2
  「砰!」
  刚走到拳馆的门口,林子涵就听到了一声巨响。看了看倒在一边疼的龇牙咧嘴的家夥,林子涵不禁稍微松了口气。早晨一大早他就接到老爷子的电话,说是他那个宝贝堂弟又突然没了踪影,搞的整个家里一片慌乱。本来只是打算到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沈裕真的在这里。
  对於这个从小他看着长大的堂弟,林子涵的心里一直有些愧疚。
  当年,若是他能早点发现沈裕的不对劲,那个家夥也不至於差点横死在街头。直到许多年後的今天,林子涵还是无法忘记当时的景象。当他和老爷子接到消息,到街边,找到莫名失踪的沈裕的时候,沈裕就那样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遍体鳞伤。
  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沈裕才好不容易从鬼门关逃了回来。然而因为身体长时间的受冻,却落下了哮喘的毛病。对於他突然离家的原因,不管旁人怎麽询问,当年只有十四岁的沈裕硬是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只是从那之後,原本安静乖巧的沈裕,却像是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酗酒,打架,磕药,飙车…
  六年後,等林子涵从国外念完医科回来,再次见到沈裕的时候,在这个变的越发英俊的男生的身上,他已经再也找不到当年那个安静的男孩曾经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喂!你怎麽会到这来?」
  听到突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刚才正独自沈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而顾不上四周的林子涵,才反应了过来。看着径直跑到他身边,抢走他手中的水,大口喝了起来的沈裕,不禁有些失神。
  像是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沈默,把身上的背心换下,抓起边上的衣服,沈裕作势就要离开。这时才猛的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伸手抓住正要走开的沈裕,林子涵淡淡的开口说道:
  「…我也没有那麽空。你要闹脾气记得先和他们说声,不要又玩失踪…」
  显得有些不耐烦,试着甩开林子涵的手,沈裕无所谓的嚷道:
  「…你们烦不烦啊!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有再理会身後的林子涵的叫喊,跨上他的重型机车,沈裕又在公路上狂飙了起来。
  事实上,自从那天在酒吧遇到那个陌生男人後,沈裕的心情就一直很差。
  本来他觉得那个男人的身体实在是和他相当契合,甚至於现在回想起来,还会觉得兴奋。但是令他备感耻辱的是,那个男人酒醒後竟然当着他的面,吐了出来。然後掉头就冲了出去。
  沈裕活了整整二十年,从来没有人让他这麽难堪过!
  而且更重要的是,在床上,他明明有让那个男人十分满足!
  这几天来,沈裕每晚都在那家酒吧等,想着如果再碰到那个男人,他一定会让他生不如死。然而,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那个男人却始终没有再出现过。暗暗地咒骂了几句,沈裕的心底又是一阵莫名的烦躁。正在这时,突然响起的熟悉的手机铃声让他不禁心情好了点。
  今晚是季宣的生日,虽然之前的事情让沈裕的心情很烂,不过想到说不定能在他的生日party上找到新乐子,沈裕也就欣然的答应了。只是,那时候的沈裕并不知道在接下来的party上,他竟然会再次碰到那个熟悉的‘陌生人’…
  只爱陌生人3
  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杯,晃了晃隐隐有些作疼的脑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裕才注意到身边的人似乎都差不多散尽了。察觉到了他的动静,刚刚还在门口忙着送人的季宣紧略带娇蹭地靠了上来。望着眼前正不停暗送秋波的季宣,沈裕顺势就压了上去。
  正在拉扯之间,门口突然响起的动静让季宣不禁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暗暗地念道了句「糟糕」,冲着还躺在原地的沈裕摆了摆手,整了整衣服,季宣朝着门口走了过去。眼看到手的好事又被搅了局,怒火中烧的沈裕狠狠地把桌子上的杯子摔在了地上。
  然而,像是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慢慢靠近。季宣和某个陌生男子的交谈逐渐引起了沈裕的注意,因为不知道为什麽,沈裕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十分熟悉。
  「程大哥,你怎麽来了?又是我哥麻烦你了吧。」
  「呵。你哥在国外很担心你,而且今天是你的生日,来,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啊!这个牌子的手表很贵的,谢谢程大哥!」
  脑中忽然闪过的念头让沙发上的沈裕不禁愣在了原地。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一切又再次浮现在了他的眼前,那个男人热情的呻吟声仿佛就在他的耳边再次响起。不会错的,这个陌生的男人就是那天弃他而去的那个王八蛋!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相遇,沈裕的内心立刻变得激动了起来。想到呆会见到他的脸时,那个男人的表情,沈裕禁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
  「啊!还有其他人在里面吗?」
  「恩,是我的朋友。刚刚在这里吃完饭,我们呆会就出门了。」
  「朋友吗?那我应该去打个招呼。」
  「你好。我是季宣的大哥的同学,平常麻烦你们照顾季…」
  然而,想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才进门的程新就直直地愣在了原地。
  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穿着考究的男子,质地优良的灰色西装,亚麻色的棉质西裤,梳理的十分整齐的发,再加上架在鼻梁上的镶金边的眼镜,令沈裕差点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和那个晚上的模样完全不同,现在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男人简直就和他那个古董老爸公司里的那群饭桶们一个性!然而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还有那颗隐藏在发丝下的痣很好地提醒着他:不会错的,眼前的这个家夥就是那个他一直在找的胆大的笨蛋。满意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因为认出他而露出的惶恐的模样,沈裕的心情突然好的出奇。
  「程大哥,你怎麽突然不说话了?」
  有点诧异地看着眼前脸色突然变得十分苍白的程新,季宣不禁走上前去询问了起来。像是猛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推了推眼镜,程新有点局促地回应道:
  「没…没事!我突然想到我还有点事没处理,既然你还有朋友在,我就先走了…」
  没有再理会身後那意味深长的视线,程新转身就朝着门口大步走了过去。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身影,季宣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沈裕无奈的耸了耸肩。
  「那是我哥大学里的死党,现在是TG的部门总管哦!也算是我的半个大哥了…」
  「…哦──TG啊…」
  心不在焉地听着季宣的念叨,沈裕的全部心思却全部集中到了那个叫做程新的男人的身上。想不到竟然真的还能再见面,活了20年,沈裕第一次打从心里觉得老天爷真是对他好的没话说了。想到今後的日子貌似不会太无趣,沈裕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只爱陌生人4
  程新的二十六年活的十分平淡,平淡到几乎无话可说。
  辛辛苦苦地念了十一年的书,考进了那所全国重点的理科大学,念了个还算热门的信息工程专业。四年毕业後,运气好,挤进了当时被人争破头的TG的门槛,又是勤勤恳恳的呆了几年,熬到了现在的部门总管这个位置。然而,即便现在的他已经改变了很多,却依然还是会被部门里的同事们嘲笑,甚至排挤,只因为他是个如此笨拙的男人,根本不擅言辞。
  每当这种时候,程新就会异常慕他唯一的好朋友,季远。
  季远是他的小学同学,两个人阴差阳错的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念了同一个专业。和他完全不同,从小开始,季远就开朗又有魅力,总是快快乐乐的,周围的人都很喜欢他。进了大学後,季远更是变得越发英俊,甚至在整个学校都小有名气。有时候,程新不禁怀疑,也许季远这个好朋友根本就是被他逼来的,明明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季远却对他十分亲切。
  然而,即便如此,程新还是十分珍惜这段难得的友情。他知道,季远不可能照顾他一辈子,他总会找到合适的对象,然後结婚生子,然後渐渐的变成一个幸福的小老头。这些东西,程新一直都很明白,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竟然会发生的这麽快,让他措手不及。
  那天晚上,他和往常一样,给在美国的季远打了个电话,因为他记得季远的弟弟,季宣就快要过生日了。季远的父母过世的早,所以他很疼这个弟弟。想着季远在国外应该不方便给季宣买礼物,程新就想着可以帮他效劳,顺便问问季远最近的生活过的怎麽样。
  结果电话那头突然响起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原来季远已经订婚了。
  对方是个很不错的姑娘,家境殷实,对季远也十分体贴。
  听着季远在电话里的开心的声音,程新知道他在国外过的很幸福。季远在电话的最後谢谢他,说是这些年多亏了他在国内帮他照顾季宣,听到这句话的程新顿时感到眼前一片模糊。
  他匆忙的挂掉了电话,然後跪坐在地上,用力的捂住了嘴,生怕漏出了呜咽的声音。
  他知道,他应该替季远感到开心,他只是觉得有点受打击。那打击有点过大,所以还是在他早已武装好了的心脏上,扯开了一个很大的伤口。他知道季远什麽错也没有,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在假想会有那麽一点点微弱的可能,结果到了最後,终於还是落的如此狼狈不堪。
  那天晚上,程新忘了自己是什麽时候出了门,进了哪家酒吧,到底喝了多少酒。但是,当他再一次恢复意识时,他已经和一个染着红发的男人在饭店里了。男人的欲望在他的体内不断的深入,他的意识很快又陷入了模糊,等到真正恢复意识,他才搞清楚自己身在何处。
  突如其来的情况让程新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事情怎麽会变成那样,他只能拼了命的逃开了那个地方。那之後的几天,程新一直在做噩梦。梦里面,季远对他露出了十分鄙夷的眼神,然後不管他怎麽解释,怎麽呼喊,季远都没有再回头看他。
  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程新只好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那只是一次意外。
  他要做的只是当作什麽都没有发生,把一切都忘掉,然後重新生活…
  可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真的再次遇到那个男人。
  「嗨,好久不见!」
  程新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站在他家门口穿着花哨的男人,身体突然没来由的一阵恶寒。
  男人比他想象中还要年轻,大概跟季宣差不多的身高,有着一张好看的俊脸,只是那略带邪气的笑容在提醒着程新,眼前的男人曾经对他做出了怎样的事情。不想要再和眼前的男人扯上任何关系,程新直接绕过了眼前的男人,掏出钥匙来,想要紧进入家里。
  「喂,你干吗视而不见啊?阿新…」
  发现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想要无视他,沈裕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臂,略带恶意的嘲笑道。
  程新的声音因为男人意外的一声「阿新」有明显的一颤,他有点惊慌的盯着眼前这个一脸笑意的男人,心里暗暗叫苦,他怎麽会知道我的名字,难道他跟小宣说了什麽。没来由的感到一阵不安,程新直直的盯着眼前的年轻男人,一脸戒备的小声问道:
  「你到底想干什麽?」
  满意的将男人的害怕尽收眼底,沈裕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从身後突然掏出了一个纸袋。
  「我啊,是特意来给你送东西的。这是你上次忘记拿了的外套…」
  一声惊呼,程新匆忙的扑上去,想要夺回男人手里的衣服。沈裕却只是轻轻一挡,又把纸袋塞回到了身後。他仔细的打量了下眼前这个一脸落魄的男人,突然凑上前去轻声说道:
  「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上次竟然就那麽跑了。」
  程新的心里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力。
  以前季远就劝他偶尔也该多去锻炼锻炼身体,一个男人那麽柔弱,很容易被欺负的。
  他总是笑笑,不以为然。毕竟把他这种人放在人群里,就会马上消失不见。哪里会有人来会特意来招惹他,没想到眼下的他竟然真的会遭遇到这样难堪的情况。
  「在这里也不好说话,让我进去吧。阿新也不想惹得大家都出来看热闹吧。」
  心里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绝不敢拒绝他,沈裕的心情十分愉快。
  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满意的看到眼前的男人一脸的不甘愿。
  因为恼怒而显得越发通红的脸,在沈裕的眼中突然变得有点诱人。沈裕不得不承认,虽然眼前的这个男人又老土,又愚笨,但是其实长的还算有那麽点可爱。
  接着,男人犹豫了几分锺,还是打开了大门。
  咧开嘴,冲着男人笑了笑,沈裕拿着纸袋,大步的走了进去。
  只爱陌生人5
  坐立不安的瞥了瞥悠闲的坐在对面的男子,程新的心里不禁有些後悔。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进来,这下子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收拾。生怕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告诉季宣上次发生的事情,程新的心底越发焦虑。然而,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到底有什麽目的,程新只能装作心不在焉的四处张望,偷偷的打量起眼前这个满脸笑意的男人来。
  「…不给我倒杯茶吗?」
  男人突然开口说出的话,让原本就精神紧张的程新吓了一跳,一时间竟然楞在了原地。等到反应过来,才意识到男人只是在嘲笑他的不安,不禁涨红了脸,没好气的回答道:
  「你并不是我的客人,这位先生,如果你没事的话,请你快离开。我很忙,没有…」
  没有漏掉程新说话的语气中那明显的不悦,坐在对面的沈裕却丝毫不以为然。
  「我说,你该不会是以为被我强奸了吧?一幅受害者的模样。」
  「老实说,那天我的表现应该不差吧,你也有爽到,不是麽?结果呢?」
  「…结果你竟然就那麽跑了还骂我恶心,喂,大叔,怎麽想该生气的也应该是我吧…」
  因为想到当日的难堪,沈裕的眼神不禁变得冰冷。挑了挑上眉,沈裕恶狠狠的盯着眼前一脸困窘的男子,他倒是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能说出什麽理由,竟然敢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我…我对那天的事一点印象都没了!」
  「如果你是来要饭店的费用,或者其他的钱,我现在就给你!请你马上离开!」
  像是鼓足了勇气,程新面色通红的突然从身後的抽屉里掏出一叠钱,用力的摆在了桌上。
  他知道这样多少有点不敢面对的情绪在作祟,但是,对他而言,那种事情真的只是个意外。他只是个普通人,绝对不能因为那样的事情失去现在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一切。虽然不清楚对面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想要干什麽,但是桌上的这些钱好歹是他几个月的薪水,也该够了吧。
  「我操你妈!你把老子当成什麽了啊!开什麽玩笑!」
  伸手抓起桌上的那叠钱,狠狠的砸在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沈裕像是被彻底惹恼了一样,一把抓住程新的衣领,「啪」的就是一记毫不留情的巴掌。正在惊愕间,程新的右脸颊又挨了结实的一拳,整个人应声就被踹倒在了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你他妈的还真是贱!不记得?老子就做到让你忘不掉!」
  感觉的到男人传来的恐怖的怒气,程新直觉的想要挣脱男人的钳制,却发现施加在手臂上的力道大的出奇,不管他如何反抗,身上的男人都只是更加用力的撕扯,完全不以理会。
  不到一会,程新身上的衬衫、长裤连同脚上薄薄的袜子就一并脱了下来,只剩下贴身的短裤。沈裕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却发现身下的欲望竟然逐渐膨胀。
  按理来说应该是完全没有任何吸引力的身体,瘦得连肋骨都清晰可见的胸脯,苍白的皮肤上两点装饰一般的淡茶色突起,平坦的腹部,却轻易的挑起了他的欲望。
  暗暗的骂了句「可恶」,沈裕整个人顺势就压了上去。
  「哈!还记得麽?我在你的这里、这里都留下过记号。」
  婆娑的揉搓着男人的胸口,沈裕故意用力的按了按胸前的突起。
  「你…」
  身体的奇怪反应让程新不禁感到了一阵恐慌,直觉的想要爬行着挣脱,却被身上的人紧紧的压着,完全不能动弹。刚准备开口说话,却使得对方的舌尖直接伸了进来,在他温热湿润的口腔里,用力的吮吸翻搅。激烈的亲吻让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阿新,接下来的才是重头戏哦!」
  重重的喘息着,沈裕低头吻住了男人微张的嘴唇,伸手将程新身上唯一的短裤褪了下来。
  手指从後探入被大量液体弄的一片湿润的股间,稍微用力刚伸进一只手指,程新就因为疼痛而大声的喊叫了出来。没有理会身下男人的哀求,沈裕只是猛的把男人翻了个身,耐心的抚摸着入口的周围。因为异物进入的不适感,程新在过程中一直动个不停,低低的如猫叫一般微弱的声音让沈裕再也把持不住,索性直接进入,狠狠的插入到底。
  巨大的撕裂的痛楚让程新一下子用力挣扎了起来,但是大张的双腿根本抵抗不了沈裕的动作,双手也被牢牢的固定在身体两侧,只能呜咽的不断被反复侵犯。
  沈裕热切的在男人的体内抽送,边咬住他的脖子吮吸般亲吻,男人可怜的抽泣声已经听不进去了,只剩下在他体内摩擦的部位感觉鲜明。亲吻的动作也随着下身的撼动而变得凶狠,接近噬咬,被持续贯穿的程新只能啜泣个不停,声音因为强烈的撞击而变得七零八落。
  等到沈裕加大力度几近凶狠地在深处贯穿着他,最终激烈地达到高潮的时候,程新终於再也控制不住的晕了过去。和男人紧紧交叠拥抱着的身体,让他不禁有种错觉:
  彷佛可以感觉到男人的心脏正紧贴着自己在失速的跳动,如此贴近、如此温暖…
  只爱陌生人6
  沈裕的心情最近有些微妙。
  不再成天酗酒、飙车,也不再没日没夜的疯狂,偶尔还会拿着手机在课上不停的发短信,种种怪异的举动让林楚大为吃惊。甚至连平时冷静的顾凯瑞的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喂!沈裕,你是不是脑子撞坏了,你这样我觉得很恐怖的说!」
  一把抢过沈裕的手机,林楚故作夸张的瞪大了双眼,想要在他的手机里找到些痕迹。
  「你才脑子有病!把手机还我啦!」
  两个人作势一阵扭打,这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的顾凯瑞忽然开口问道:
  「沈,你该不会是有女朋友了吧?」
  「哈?」
  顾凯瑞突然爆发的惊人发言让刚刚还扭成一团的两个人立刻直直的愣在了原地。过了好半晌,沈裕才一把夺回了林楚的手里握着的手机,然後指着顾凯瑞,大声的狂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开什麽玩笑啊,我交女朋友,顾凯瑞,你疯了吧…」
  像是真的觉得十分可笑,沈裕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依然克制不住。看着他那笑的浑身颤抖的模样,顾凯瑞不禁打从心底後悔他怎麽会萌生担心这个白痴的念头。无奈的冲一脸莫名奇妙的林楚摇了摇头,顾凯瑞安静地喝着咖啡,等着笑个不停的沈裕自己慢慢的停下来。
  「哇靠!老子只是找到了个新的乐子,你们不要在那乱猜好不好?!」
  「老子的新奴隶可是非常有趣的哦!哈哈…哈哈!」
  沈裕的得意之情溢於言表,虽然一向清楚他很好玩,然而「奴隶」这个词的脱口而出还是让安静坐着的顾凯瑞不禁挑了挑上眉。沈裕的乱来在他们这群人当中是出了名的,尽管沈家不在乎用来收拾他的残局那点钱,但是偶尔乱七八糟的事情闹大了,也会搞的十分难以收场。
  「沈,你别又乱欺负人,被你老爸知…」
  「安啦,我这次真的只是和人玩个小小的游戏而已。是他自愿的,我可没有强迫哦!」
  「啊!我还有事,先走了哦。晚上给你们电话啦,bye!」
  眼看顾凯瑞的眼神里还是有所怀疑,他调皮的冲顾凯瑞笑了笑,转身就跑了起来。
  沈裕不想让顾凯瑞知道程新这个人的存在,因为这只是一场游戏。
  没错,只是一场游戏,所以早晚都会结束。只是这样而已。
  本来,程新那样的角色,沈裕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或者说,上次之所以会跑去纠缠他也只是想要小小的报复一下。沈裕虽然爱玩,但从来不会玩的太过分。他知道程新只是个老实的笨蛋,所以他原本只是打算在那次见面後,就彻底不会再和那个男人有任何的瓜葛。
  然而,那个男人醒来後的第一句话却让沈裕没来由的很生气,很生气。
  他一脸惊慌的用力的拉着沈裕的手臂,近乎哀求的小声说道:
  「我求求你!千万不要把我和你的事告诉季宣!他哥哥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被讨厌…」
  「…我求求你!我保证什麽都听你的,求求你了,求求你,呜…」
  男人的声音因为刚才激烈的交欢显得十分疲惫,清瘦的身体在隐隐的颤抖。
  看着男人那卑微的模样,沈裕的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的焦躁。
  他听过季宣提到他的大哥,英俊,优秀,和眼前的这个男人有着明显的不同。然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对於那个他不曾见过面的男人的感情,如此虔诚,彷佛只要那个男人一笑,这个叫程新的笨蛋就会感觉到双倍的快乐。只要那个男人难过,这个笨蛋就会感觉到双倍的痛苦。
  这样委曲求全的感情,让沈裕没来由的想起曾经的自己,非常讨厌的感觉。
  所以,在那一瞬间,沈裕突然改变了注意,他想要折磨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只是这样。
  那一晚,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程新成为了他的奴隶。
  沈裕答应那个卑微的男人,他会保守与他之间的秘密。但是那个男人则要陪他做爱,直到他厌倦为止。沈裕的心里清楚自己的行为有多麽的无耻,然而他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也许曾经是过,但是现在的他也已经没了那样的心情。
  做那个男人最讨厌的事情,看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或许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不会那麽难受…
  只爱陌生人7
  「不要…不要在那里动…你!」
  「是吗?你明明就很想要嘛。」
  「啊…不可以」
  「…才怪,那里已经有变化了哦。呵呵,阿新,你真可爱…」
  「啊啊…」
  满意的看到跨坐在他身上的男人有了片刻的失神,沈裕的脸上露出了邪魅的笑容。
  他和程新这种莫名的关系已经持续了半个月,这对一向喜新厌旧的沈裕来说,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他从来不觉得眼前这个长相勉强算的上清秀的男人有什麽特别,但是每当想到要开口对他说不用再来这样的话,沈裕就没来由的觉得烦躁。他不知道心底那种莫名滋长的情绪到底是什麽,他也不想去弄清楚,他只是单纯的还没玩够,所以不打算放手,就是这样。
  跨坐在他的身上的程新不知所措的上下动着腰,脸色越来越红,眼神一片迷茫。
  虽然每次都觉得羞耻,但是他的身体似乎很快却习惯了这种无耻的行为。每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那个人的身下发出那样的呻吟,程新就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然而,他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只是一个领着还算不错的薪水的普通人,他甚至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所以他只能每次眼睁睁的看着眼前那个笑的一脸灿烂的男人分开他的大腿,然後在他的身体里不断深入。
  「呵呵,上面说不要,下面却说请进哦。阿新,你真是不诚实…」
  「你…不要…啊啊!」
  沈裕又是突然一阵大力的贯穿,程新来不及喊出的话被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他的身体放佛和意识脱离了一般,只能被动的上下摇晃着,呻吟里都带着失控的哭意。他已经被眼前的这个男人要了三次,沈裕却似乎仍然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程新的眼前只是一片迷糊,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听不到,只能不稳的喘着气,最後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什麽时候被沈裕抱着进了浴室,帮他清理了身体,等到他再次恢复意识,程新已经好好地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棉被。沈裕安静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抽着烟,房间里没有开灯,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程新却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难受。想着挪动下身体,却发现刚刚被贯穿的地方仍然隐隐作疼,他不禁倒吸了口冷气,没有忍住,轻声的喊了出来。
  「你再睡会吧。」
  沈裕清脆的声音在暗里响起,明白自己刚刚的举动或许打扰到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程新的心里不禁有些不安。他有时候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很奇怪,明明只是肉体交易的关系,却偶尔会很温柔的顾及到他的感受,或者偶尔对着他露出十分安心的笑容,很奇怪。
  然而,程新一向是安静的人。
  他很清楚自己和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究竟是怎样的关系,这个人只是一时兴起,过阵子就会厌倦的。只要他好好的等到那个时候,他和这个人的关系就会彻底结束,再也不会有交集。
  「我…我还是回去了…」
  想到这点程新的胸口就堵的慌,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呆,他挣扎着坐了起来。
  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沈裕仍然安静的坐在对面,一言不发。
  突然想到了什麽,程新穿衣服的动作停了停,然後一脸欲言又止的盯着坐在暗处的沈裕。
  感受到了男人那略带疑问的视线,沈裕不禁挑了挑眉,他记得这个男人每次做完後,都是巴不得快离开,生怕多呆一秒,怎麽今天动作会这麽慢,还一脸有话说的样子。
  过了会,程新整理好了衣服,突然大步走到沈裕的面前,把一个信封摆在了他的面前。
  用余光扫了扫信封,沈裕看到了零星漏在外面的几张钞票,没想到眼前这个笨男人竟然还会想着要拿钱出来,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恼火,看人的眼神也不禁变得冰冷了起来。
  察觉到了沈裕身上冒出的怒气,站在一旁的程新不禁往旁边挪了挪。然後轻声的说道:
  「你…你别误会,这是第一次去饭店的钱…」
  「哈?」
  「…总之,我不想欠你人情,那次我也有在那里,不该你全出的,你就收下吧…」
  生怕沈裕再开口说些什麽,程新没有再看他,拿着公文包就匆忙的离开了房间,留下静静坐着的沈裕一人,程新没有看到这时沈裕的脸上露出的表情,那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知道这个男人笨,却不知道他这麽笨。
  哪有人会在这麽久之後还记得要来付开房间的钱,那明明不该是他拼了命想要忘记的事麽。
  没有伸手去拿摆在桌上的信封,沈裕慢慢地站起身,静静的望着路灯下那个走路有点蹒跚的瘦削身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他很久都没有再体会过的感觉,那种被人紧紧拥抱的温暖。
  为什麽和那个男人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沈裕的心里一时间也没了答案。
  只爱陌生人8
  「啊!」
  看着电脑上再次输入错误的数据,程新不禁懊恼的瘫倒在了座椅上。
  那个叫做沈裕的年轻人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联系过他了,从最初的狂喜到现在的不安,程新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精神肯定已经不太正常。明明是值得庆祝的喜事,他却总是依稀想起那个年轻人曾经说过的话,除非他主动说停止,否则这段关系就要继续下去,不然後果自负。
  他不是十几岁的小孩,会因为那样的话而吓到。
  但是每次当他做梦梦到季远一脸鄙夷的看着他,程新就会猛的吓出一生冷汗,然後再也睡不着。他知道也许那个沈裕只是故意拿这个借口来欺负他,但是他还是害怕。他害怕和季远之间这麽多年的友谊会因为一句话就彻底化为泡影,他害怕那个优秀的男人会用梦里那样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他害怕季远从此以後再也不会理他,只有那样,他真的受不了。
  也想过要不要主动发个信息问问那个年轻人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然而握着手机的手却迟迟按不下发送那个绿色的键。程新知道自己和那个人的关系只不过是一场交易,所以他并不想让那个人误以为他是否对他有什麽特别的想法,所以一直犹豫的他这些日子里已经在工作中连续犯了好几次错,这对平常一贯自我要求严格的程新而言,简直是无法忍受。
  「…那个,季先生,刚才…」
  突然走进来的秘书让程新不禁一愣,紧恢复了脸色,正襟危坐的看着一脸为难的秘书。
  「发生了什麽事?」
  「刚刚小陈把要统计的数据给弄丢了,那份数据本来今天是要交给总公司的,现在…」
  不禁感到一阵头疼,程新无奈的看着眼前的秘书,心里暗暗感慨,果然倒霉的时候做什麽事情都不会顺利。那份数据他们整个部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好不容易搜集完毕,本来指望着做完那个能让大家好好休息一番,他怎麽也没有想到竟然在最後会冒出这样的事情来。
  「算了,通知部门里的同事,今晚要加班了。」
  「啊?知道了。」
  没有漏掉女秘书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委屈,程新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何尝不想回家好好冲个澡,然後再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自从被那个沈裕逮住以後,他就难得在家休息。只是眼下如果不快点把这份数据补完,他恐怕就连这个饭碗都要保不住了。
  苦笑的看了看窗外,不再去想关於那个男人的事情,程新开始集中精力奋斗起来。
  「啊啊,累死了!」
  「部长,请我们吃宵夜吧,都这麽晚了。」
  「对啊,我们难得能到这个机会,部长平常都不出来应酬的。」
  等到全部数据弄好,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三点,程新揉了揉有点酸疼的肩膀,看着身旁正一脸热切讨论着的员工们,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其实程新这个人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在员工心目中的印象并不差,除了有点沈闷和固执以外,大家都明白这个老实男人算个不错的上司。
  「部长,大不了我们AA好了,你就赏个脸和我们一起吃顿饭吧。」
  「呵呵,哪有让你们出钱的道理,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饭!」
  「哇哦!不愧是部长,够爽快!哈哈…」
  然而,那时的程新忘了自己其实是个根本不能喝酒的主,现在碰上这样一帮家夥,怎麽可能逃的过。一个部门的人连着敬下来,他顿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起来,只好紧离开桌子,慢慢找了个旁边地方坐下,看着酒桌上一个个满脸通红的家夥,程新的心情也不禁好转。
  「I gotta say, life isn’t how I expected…」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他不禁吓了一跳,紧手忙脚乱的接了起来。
  「喂…」
  「……」
  半天没有反应,程新以为自己听错了,只好把手机挂掉,这时刚刚还不明显的酒劲慢慢显现了出来,扑面而来的困意让程新不禁有些支持不住,只能拼命的撑着眼皮,生怕睡着。
  「I gotta say, life isn’t how I expected…」
  再次响起的铃声在程新的耳边不断响起,邹了邹眉头,程新有点不耐烦的开口说道:
  「喂,你到底…」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到一半,对面的人就像吃了炸药一样劈头盖脸的冲他吼了起来:
  「你竟然敢挂我电话,阿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啊!」
  「还跑去喝酒,看样子你的生活过的蛮好啊…」
  男人清脆的声音此刻在程新听来却显得有那麽点危险,猛的意识到对方是谁,刚刚还犯困的大脑立刻清醒了过来,心里大喊不妙,程新语无伦次的慌忙解释道:
  「那个,你误会了,我…我是…」
  「你他妈的现在在哪里?老子过来接你!」
  「哈?」
  「我问你现在在哪里?你是哑巴啊,说话!」
  「我…我现在…」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握着电话,程新的大脑迅速闪过了N个念头。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怎麽会突然打电话给他,而且现在明明就快天亮了,做那种事情也不合适啊。然而,还没有等他想明白,电话那头的人骂了句「我靠,真麻烦」就突然把电话又给挂断了。
  等到半个小时後,看着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沈裕,程新的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只爱陌生人9
  「咚!」
  身体直接被放倒在又软又大的床上,程新的意识还是有点迷糊,只是睁大了双眼盯着天花板。柔和的灯光静静的洒在他眼前的那个男人身上,有种莫名的晕眩。然而,没有再沈浸太久,眼前的男人用力的拉扯着他的衣服的举动让程新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他记得半个小时前他还在和下属们一起喝酒、聊天,什麽事情都没有,怎麽一下子就发展成了眼前的局面。
  瞥了瞥正一脸不耐烦的脱着裤子的沈裕,程新小心翼翼的试图往床头的另一角缩去,但是身体才刚刚挪动了下,眼前的年轻男人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程新瞬间没了动作。虽然说起来有那麽点不好意思,但是程新对眼前这个叫做沈裕的家夥总有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像是现在,明明就是鱼在砧板上的处境,他竟然还会担心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出了什麽事,不然怎麽会突然就跑了出来。意识到自己是这种想法,程新的脸不禁变得更加通红。
  「啊!」
  身体还没有来的及反应,程新的嘴就被堵住,沈裕的大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在他平坦的胸口上用力的搓弄。程新的脑子因为酒醉的关系竟然一时发蒙,根本没有做任何抵抗,只是被沈裕压着深吻,费力的喘息,整个身体因为沈裕的抚摸变得浑身发烫,眼前一片模糊。
  正被吻的头晕脑涨,一只手突然伸进他宽大的内裤里,准确无误的握住他半抬头的性器。
  到了这个地步才反应过来,满脸涨红的程新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他胡乱的把双手挡在身前,紧紧的蜷缩在墙角,一脸防备的看着眼前明显不满的沈裕,讪讪地低声说道:
  「你…你别乱来!我们之间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你要想…啊!」
  懒得理会他的废话,沈裕一下子就把躲在床边的程新拖了过来,重重的把他压在了身下。臀间被硬邦邦的东西堵着,挤压着想要强行进入,程新的心脏控制不住的乱跳,大声喊道:
  「做人要说话算数啊!你再这样,我…我就…」
  「他妈的!你给我闭嘴!」
  刚刚还专心致志地吻着他的沈裕突然抬起头来,这一声吼把程新吓了一大跳,猛的往後一缩,怯生生的看着眼前一脸怒气的沈裕。他不记得什麽时候有得罪过这个人啊,而且明明是他自己先一个星期不联系的,怎麽想也跟他没有关系啊。程新突然间有点不知所措。
  「我靠!被老爷子派到国外去公干了一星期,差点没闷死在那边!」
  「你倒好,竟然还跑去和一帮人喝酒,阿新,你说我该怎麽惩罚你,恩?」
  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麽回事,看着眼前越来越靠近的俊脸,程新暗自在心底大喊不妙。
  他正想着要怎麽解释才能躲过今日,却被沈裕一把掀翻在了床上。不由分说把他的内裤硬扯了下来,沈裕的手直直的探进了他的两腿之间,完全包住。身体没来由的一颤,程新立刻像虾米一样弓起了背,一边挣扎,一边把腿并的紧紧的,想要躲开沈裕的纠缠。
  「哼!我看你还老不老实。」
  不顾他的无力抵抗,沈裕硬是把程新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看着他一脸羞愧的通红,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白痴才会去当君子,眼前这种情况,不扑上去的家夥才有毛病。
  用力的把程新的腿掰开,沈裕把自己勃发的欲望抵了过去。程新还没有来的及闪躲,沈裕的欲望就一个挺入,整个塞了进来。入口处快要裂开的疼痛让程新一声惊呼,整个人只能用力的扶着床沿,无力的呻吟着。然而,沈裕像是压抑了太久,只是拼命的在他的後方深入,两个人连着的地方火烧似的灼热,程新整个人被抵的全身发软,只能小声的哭着哀求道:
  「别这样,慢…慢点…」
  沈裕却只是更加用力的动着腰,反复大力的戳刺,见程新快要受不了地胡乱动着腰,便有些恶劣地放开玩弄着他的可怜欲望的手,改成低头舔弄他苍白平坦的胸脯。听着程新随着自己力度而逐渐高昂起来的呻吟,沈裕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失控起来。
  「不…不要了…」
  体内男人持续着深而重的撞击,程新的脑子里已经完全空白了,只能胡乱的拉扯着床单,忍不住颤抖着发出哀鸣。身体却本能的在对方结实漂亮的脊背上探索,亲吻着眼前的肩膀。
  不知道究竟就这样来回了几次,程新只是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不断的叫着他的名字。
  那声音让他觉得血都快要沸腾了起来,烧的他眼前一片模糊,朦胧中竟有些被爱的错觉。
  只爱陌生人10
  被男人拥在怀里的经历虽然不是第一次,醒来的程新还是被眼前放大的睡脸吓了一跳。
  程新总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有点奇怪,比如说明明不是恋人的关系,他却喜欢在做爱的时候和他接吻;明明不是恋人的关系,他却喜欢随意的像这样把他搂在怀里;明明不是恋人的关系,两个人却总是以这样的方式度过了无数个寂寞的夜晚,这样的感觉很微妙。
  然而,程新还是不得不承认除了有点霸道外,这个年轻人其实不错。
  不用看就知道的良好家世,天生就有的一张俊脸还有其实十分单纯的性格。有时候看着他有点不耐烦的样子程新就觉得好笑,明明看着也是二十出头的男人,感觉却像没有长大的小孩一样,会任性,会撒娇,偶尔也会恶劣的开些玩笑,却懂得分寸。有时候看着他那灿烂的笑脸,程新也不禁会幻想,如果跟他的关系不是现在这样就好了,那样他或许会多个朋友。
  不会像和季远相处起来那样觉得难受,沈裕的身影让他觉得窝心。
  但是一想到现在的情形,程新还是会觉得胸口有些苦闷。
  他有时觉得自己挺不要脸,比如说现在看着沈裕的侧脸,察觉到他的身上传来的体温,闻着他身上的清淡香气,他整个人却会突然感到一阵慌乱,心脏砰砰的乱跳。程新知道这样的情况不妙,可他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不懂世事的小孩,以为只靠着单恋就能过完他的整个人生。
  季远在电话那头对他说出那番话时,那种心碎的感觉,真的很痛,很痛。
  不自觉的揉了揉有些湿润的眼睛,苦笑的看了看身边睡的一脸惬意的沈裕,程新在心里不禁想,如果自己也能像他这样什麽也不管,会不会觉得轻松点。觉得开心的时候就在一起,觉得寂寞的时候就互相拥抱,觉得厌烦的时候就分开,然後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但是程新知道自己做不到,只因为那份莫名的寂寞。
  他太容易被那种拥抱的温暖所打动,所以即使被伤害,也没有办法忘记那个曾经带给他温暖的人。这种太过廉价的依恋,他却总舍不得真的就那麽扔掉,因为那样才会感到暖和。
  所以还是早点离开这个人身边会比较好吧,摸索着坐起身来,程新突然觉得心里一阵酸楚。
  然而,也只是片刻,甩了甩头,抓起被丢在床脚的衣服,程新慢慢的离开了床边,没有弄出任何声响。他总是比别人容易看的清现实,所以没有希望的事情他从来不会去多想。
  「…你怎麽就起来了?」
  身後突然传来的慵懒的声音让程新吓了一跳,握在手里的衬衫不禁一抖,又掉在了地上。明明他还尽量轻手轻脚的起身,生怕他会被吵醒,结果他还是就这麽醒了。有点不好意思的回头看着一脸不耐烦的沈裕,程新勉强笑了笑,小声的对他说道:
  「我想着早点回去,还要上班呢,不过没想到把你吵醒了…」
  「阿新,你难道还上晚班的吗?」
  「啊?」
  有点莫名其妙的盯着眼前挑着上眉,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沈裕,程新不知道他怎麽突然提到晚班的问题。等到反应过来,他已经又被沈裕一把拖回到了床上,沈裕有力的双手紧紧的把他搂在怀里,让程新没来由的一阵慌乱,刚准备说些什麽,沈裕却直接大声说道:
  「我说你还真是笨,没看到外面已经快天了吗,还上啥鸟班?!」
  「再睡一会,待会我们出去吃饭。」
  听的出来沈裕的心情不错,然而或许真的是因为前段时间被折腾的不轻,沈裕的声音里有着难以掩盖的疲惫。刚刚还想着拒绝,程新的心里却突然感到一阵心疼,没有再说些什麽,安静的躺在沈裕温暖的怀抱里,听着那有力的心跳,程新突然莫名的笑了笑。
  这次就算了吧,反正再过不久这种关系就会结束了…
  这样在心里自我安慰道,程新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只爱陌生人11
  「那个,我还是…」
  有点不知所措的环顾了下四周,程新突然有点後悔起自己刚才的决定。
  程新不缺钱,但并不意味着他喜欢过奢侈的生活。沈裕带他来的这家高级餐厅,程新一直有所耳闻,之前也有因为客户的关系来过几次。但是对於程新而言,如果吃一顿饭需要花费将近他半个月的薪水,他宁愿呆在家里随便弄点吃的打发一下,也不愿意在这坐立难安。
  抬头又看了看对面男人面无表情的华丽面孔,程新不禁稍微把身体坐直了一些,小声说道:
  「我看这次还是算了吧,你没有必要请我吃饭的。」
  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丝毫没有把男人的话放在心上,沈裕只是自顾自的看着菜单,然後对着一直站在旁边的侍应生一阵吩咐,然後看了看眼前的男人,有点不太高兴的说道:
  「我说你怎麽老是这麽烦?我请你吃饭是给你面子,我乐意行不行?」
  没有料到沈裕竟然会因此而有点不高兴,程新突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的确有那麽点不合时宜。看的出来沈裕应该很早就有来订位子,不然看情况他们也不可能坐在这个窗边僻静的位子欣赏窗外的夜景,有点不自在的伸手揉了揉眼睛,程新老实的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花这麽多钱,不如我们…」
  「啊!」
  接下来想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程新就因为桌下沈裕的长腿的用力一踢顿时疼的只能露出一脸隐忍的表情。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会在这样的场合做出这样的事情,无可奈何的瞪着对面一脸友善的沈裕,程新不禁觉得貌似和眼前这个男人呆的越久,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就会变得越来越没有意义。然而,沈裕只是没有任何反应,一脸微笑的说道:
  「你要是在这里再多说一句我不爱听的话,我就在这里强暴你哦,阿新!」
  「哈?」
  强忍着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到对面那张俊脸上的冲动,程新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笑的邪恶的男人。他怎麽也弄不明白怎麽有人可以把那样的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却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想到男人刚才的那句话,程新不禁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只能又端起了水杯。
  满意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停止了没有营养的唠叨,沈裕心情很好的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哦”的一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这个是送你的。」
  「什麽?」
  有点好奇的看着摆在桌上的小盒子,程新不禁有点迷糊的望着沈裕。
  耸了耸肩膀,沈裕只是指了指盒子,用手支着下巴,等着程新把它打开。
  明白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收获,程新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拆着外面的精致包装。他忽然有点紧张,或许还有点小小的兴奋,他已经有多久没有收过礼物了,十年?或许更久,除了季远曾经送过他的那些书,他似乎真的没有什麽值得记住的其他礼物了。
  「这个…」
  盒子里的是一只做工考究的手表,只是这样看着,程新也知道它的价格不菲。
  紧把盒子闭上,程新慌忙把盒子推回到了沈裕的面前。
  「这个我不能收!」
  「你不喜欢?」
  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把盒子推回来的程新,沈裕突然觉得有点莫名的不爽。那里面的手表可是他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给他的,想着好歹这个男人也陪了他这麽久,自己竟然都没有送过他什麽值钱的东西,这对一向自诩为体贴的沈裕而言,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我…我不是那意思,只是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啊,这点东西不算什麽的,你这些天也辛苦了嘛。」
  程新心口猛的一跳,那句「这些天也辛苦」让他不禁想大笑了出来。他竟然还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会送他礼物而感到高兴,结果到头来只是他在自以为是。轻轻的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男人两眼,程新忽然有种错觉,胸口的那个东西彷佛快要支撑不住,疼的十分难受。
  有些不稳的站起身来,程新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个实在不怎麽好看的笑容。
  「我想你不必再花费这个心思了,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们到此结束。」
  「如果你要跟季宣说的话,你就说吧,我会离开这里的。再见。」
  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程新拿起外套就朝门外跑去,身後是沈裕歇斯底里的怒吼。
  「程新!你给我站住,听到没有?你他妈的给我站住!」
  眼前一片模糊,伸手捂住嘴。生怕发出什麽声音,程新忽然觉得他现在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只爱陌生人13
  程新发烧了,许多年来的第一回。
  他躺在孤零零的大床上,突然觉得有点好笑,想着这会不会就是所谓的报应。那天从沈裕那里跑出来以後,他就给公司打了个电话,要求暂时放个短假。然後就把手机给关了。尽管在沈裕的面前,为了他的那点可怜的自尊,他说的那麽肯定,但是程新还是打从心底的害怕。
  他害怕一觉醒来,季远就已经知道他心里曾经的那点卑微的感情,然後再也不愿意理他;他害怕一觉醒来,公司里的人就已经知道他的那点可怜的往事,然後他就什麽东西都没有了。
  虽然有时候他也会自我安慰,或许沈裕不会真的做出那样的事情。
  但是转念一想,想到那日自己做出的那些行为,当着那麽多的人面让那个年轻气盛的男人丢尽了面子,程新便不禁感到有些绝望,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怎麽可能会轻易放过他呢。
  扯了扯嘴角,程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终究敌不过扑面而来的疲倦感,无力的盯着灰白的天花板,他又渐渐的再次陷入了沈睡。然而,或许真的是之前想的太多,程新睡的极不安稳,以往的那些美好时光就像倒映的白老电影,不断的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出现。
  他梦见了第一次与季远遇见时的场景,那个高大俊朗的男人站在远处冲他笑的云淡风轻。然後画面突然一变,他就看见季远牵着一个女人的手慢慢走远,满脸的温柔。他在梦里拼命的大声呼喊,想着季远哪怕只是回头看他一眼也好,那个男人却只是安静的没了踪影。
  程新醒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脸上湿了一片,望着窗外的阳光照在空荡荡的床头,他突然觉得胸口一阵抽痛,原来人在伤心的时候反而容易做美梦,可怜的是连在梦里他也只能远远的看着那个男人,电视里一直放着的不知道是谁的歌,男人嘶哑的声音听得他更加心酸。
  揉了揉眼睛,刚想要爬起来把自己那张难堪的脸洗洗,程新却突然直直的愣在了原地。
  「你…你怎麽进来的?不要过来!」
  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的沈裕正一脸阴晴不定的看着他,手里还拎着一袋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的东西。怎麽也没有想到会在家里看见这个男人,再也顾不上多想,心里一阵惊慌,程新挣扎着从想要从床上跳起来,到了这个地步,再迟钝的人也知道眼下的情况非常不妙。
  然而,他的脚还没有挨到地板,沈裕的一阵怒吼就让他顿时没了动静。
  「你他妈的给我躺着,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惹我,上次的事我还没有跟你算账吧,阿新!」
  男人清脆的声音此刻听上去分外的阴沈,没来由的一阵恶寒,有点不知所措的抬头看了看仍然站在原地的沈裕,又看了看自己伸在半空的双脚,就这样隔了会,程新还是缩回了被窝。
  不敢再探头,不用看他也知道那个男人现在一定在瞪着他,程新突然觉得脑袋又热了起来。
  他不知道男人这次来到底是想要干什麽,难道是要来报复?可是如果是要来报复他,根本就不用他自己亲自出手吧,随便找个什麽人来揍他一顿,他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就这麽一阵胡思乱想,程新越发觉得头晕,只能难受的蜷起身体,生怕被男人看出了端倪。
  然而,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冰凉的大手就摸上了他的脸。
  「你还真是白痴,这种天竟然会发烧…」
  男人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然而男人身上的淡淡清香却让程新莫名的觉得舒服。刚刚想要脱口而出的反击的话就那样咽了回去,勉强的睁开眼睛,程新轻声的问道:
  「你…你为什麽…还会来…」
  没有理会他的询问,沈裕只是瞥了他两眼,然後用力的把被子往男人的身上裹了裹。
  「我没说结束,你以为你跑的掉麽?!做梦!」
  「睡你的觉吧,这种病怏怏的样子老子看着就烦!」
  嘴上虽然凶狠,男人手里的动作却十分温柔,仍旧高的异常的热度让程新的意识越发模糊,只能晕晕沈沈的靠在沈裕的怀里,成熟男子才有的坚实的手臂让他莫名的觉得很安全。
  他第一次如此鲜明地觉得,眼前这个经常耍脾气的男人原来也有这样意外的一面。
  只爱陌生人12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幅担心的神情,沈裕不禁厌恶的转过身去。
  他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会为了这个又没长相又没大脑的男人买了这麽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亲自开车送到他家里来。这件事要是被林楚知道的话,肯定会被他笑死。
  从来没有哪个家夥会这样左右他的心,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沈裕没来由的感到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这种人在以前的他看来不过就是个玩物,被抛弃只是早晚的问题。那天当着那麽多人的面,眼前的这个笨蛋让他彻底丢尽了脸,可是当时的他却根本没有感到生气,反而担心起这个一脸哭相的老男人来。每次想到这,沈裕就不禁想在心底大喊:
  「沈裕!你他妈的是不是真的疯了?!」
  然而恼怒归恼怒,当他拐着弯让下面的人从程新的公司打听到消息说这个男人竟然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时,沈裕还是没来由的感到了一阵不安。他想起那个晚上,那个男人眼眶泛红,颤抖着用哽咽的声音对他说出要求结束这段关系时的场景,分明就是一幅受了委屈的模样。
  结果他就这麽偷偷摸摸的来到了这个男人的家里,却没料到竟然看到了这个笨男人如此脆弱的一面。沈裕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会独自一个人在睡梦中流泪。当初他强逼着这个男人当他的奴隶的时候,他也只是脸色苍白,有些怨恨的盯着他,然後咬着牙应承了下来。
  沈裕知道在程新的心里一直有着这样一个人,不管怎麽试图遗忘却依然会时常想起,然後胸口就会隐隐的作疼,就跟曾经的他一样。然而,只是想到眼前的这个蜷缩成一团的男人是为了那个男人而伤心落泪,沈裕就恨不得把他一把从梦中叫醒,然後紧紧的把他拥在怀里。
  他也不知道这种心情究竟算什麽,他只是不想看到眼前的男人露出那样卑微的神情。
  卑微到令人感到心疼。
  不自觉地轻轻地抚摸着男人越发显得消瘦的脸颊,沈裕不禁轻声的自言自语道:
  「…我究竟该把你怎麽办呢,阿新…」
  程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见的是趴在床边睡着的沈裕。
  他本来以为这个男人只是特意来看看他的笑话,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真的特意留下来。看了看床头柜上摆着的各式各样的药瓶,程新不禁觉得心头一暖。他可以想象的到这个平常对生病根本就没有概念的人是怎样顶着一张臭脸,浑身不自在的在药店里捣鼓着这些瓶瓶罐罐。
  看着男人熟睡中的样子,程新不禁有些失神。他知道沈裕长的好看,却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过这张俊美的脸。轮廓鲜明的五官、长的有些过分的睫毛、安详温和的笑容,眉宇间尽是温暖人心的样子。程新突然觉得有些感慨,或许真的是他自己会错了意。
  那天的那句话,或许他只是无心的说出了口,并不是真的想要他难堪。
  也许是感觉到了程新投来的关注的视线,沈裕很快就醒了过来,一时来不及回避视线,程新只能直愣愣的盯着眼前有点迷糊的年轻男子,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莫名的尴尬。
  「呃…你感觉有没有好一点?要不要吃点什麽,我去做。」
  「啊?」
  沈裕的话让程新一时间没了反应,等到意识过来,他才紧慌乱的解释道:
  「不用了,不用了,怎麽能让你来弄,我没事的,你…」
  男人极力想要让他离开的动作让沈裕莫名的觉得生气,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沈裕大声喊道:
  「老子说了要做就一定要做,你给我好好躺着!」
  有点错愕的盯着男人气呼呼的背影,程新真的不知道他又在何时惹这个男人不高兴了。
  他明明只是要他早点离开,这样不是应该更合他的意吗?
  这个人今天肯定是睡眠不足,这是程新最後得出的唯一答案。
  只爱陌生人14
  「砰!」
  不自觉的邹了邹眉,躺在床上的程新稍微翻了个身,视线投向了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啪!」
  「妈的,这都是什麽鬼东西啊,烦死人了,干!」
  又是一声怒吼,程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现在开始觉得刚才沈裕之所以强烈要求留下来根本就是为了彻底折磨他的。从刚才进去厨房开始到现在,除了东西摔碎的声音以外程新能够听到的只有沈裕那不绝於耳的怒吼。他不禁怀疑沈裕难道是打算在他的厨房里跟谁干架来着。
  轻轻的叹了口气,程新不禁试着慢慢坐起身,他还不希望他的厨房被那个哥斯拉给毁掉。
  然而,等到程新缓缓走到厨房的门口,他不禁被眼前的景象吓的目瞪口呆。他突然有种走错了地方的错觉,这哪里是他家的厨房,分明就是刚刚被人破坏过的战场!四处都是盘子的碎片,电磁炉上的锅子里炖的不知道是什麽莫名的液体,喷的墙上到处都是,刚刚还一脸不可一世的年轻男人正在砧板前和一堆乎乎的东西做着殊死搏斗,还一边用力一边大声叫骂:
  「我靠。怎麽这麽硬,那些畜牲们到底是吃什麽长大的?牛肉都是这样的嘛?!」
  身体猛的一颤,因为沈裕那句非常伟大的发言,程新差点身体不稳,一下子坐到了地上。有点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满脸认真的家夥,他开始有点好奇这个男人的大脑究竟是什麽构造。
  揉了揉有点发疼的额头,试着平缓了下语气,程新有点无可奈何的开口问道:
  「我说…你…你是不是之前都没有做过饭呢?」
  没有意识到程新早已经在厨房门口站了一段时间,看了看他两眼,沈裕故作镇定的回答道:
  「怎麽可能?老子的厨艺可不是盖的!」
  看着男人满脸的不自在,程新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不禁扯了扯嘴角,接着微笑的问道:
  「那敢问沈大厨师,你那锅子里煮的究竟是什麽东西,色泽那麽华丽。」
  没有见过程新的脸上露出这样轻松的笑容,沈裕的胸口猛的一跳,一种莫名的喜悦之情慢慢涌了上来,他不禁看的有些出神。等到反应过来,察觉到程新的话中带着的揶揄之意,他才猛的转过身去,看着喷的到处都是的液体,一阵手忙脚乱,不知道现在到底该如何是好。
  要知道从小到大他们一家都是由王妈负责做饭,别说他,连他老妈都从来没有进过厨房。
  眼看锅子里的液体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慌张的沈裕竟然猛的用手把锅子端了下来。
  「等下,小心…」
  「啊!」
  程新的「烫」字还没有喊出口,就看到被烫到的沈裕一脸的龇牙咧嘴,捂着通红的双手在那乱跳。再也顾不上觉得好笑,他紧冲了过去,抓起沈裕的双手就朝水龙头下伸去。看到他原本白皙的手臂上现在也有了好几处明显的红肿,程新的心情不禁变得难受起来。
  还没等他意识过来自己现在竟然握着男人的双手,充满关怀的话就脱口而出。
  「唉,你这麽大的人怎麽就这麽不小心…」
  刚才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一下失了分寸,眼下沈裕早已缓了过来。虽然手上还是火辣辣的疼,但是看到刚才一脸紧张的冲过来的程新,沈裕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的好的出奇。
  他就是想要看到这个男人的脸上因为他出现各种各样的表情,只是因为他。
  「阿新,你给我做饭吃吧!」
  「哈?」
  察觉到男人顺势倒在他身上的重量,听着男人在他耳边突然开口说出的话,程新整个人不禁吓了一跳。刚想躲开,却立刻意识到身边的男人的手还受着伤,只好假装强硬的说道:
  「我为什麽要给你做饭?你又不是我的客人,你明明就是…」
  还想要说的话就那麽被沈裕的一个亲吻给硬生生的堵了回去,喘了口气,盯着眼前一脸得意的沈裕,程新不禁觉得脸颊上又是一阵温热,只好扭过头去,嘟囔着开口说道:
  「看在你手受伤的份上,我就给你做吧,你不要再贴过来了!」
  「阿新,我最喜欢你了哦!哈哈。」
  男人突如其来的一句「喜欢」让程新的心脏怦怦的乱跳,有点悲哀的甜蜜。
  他知道这个男人只是一时兴起,他们的关系只是也只能到此为止。
  只爱陌生人15
  「哇,好吃,这个是什麽?」
  「啊?」
  「喂,阿新,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啊。」
  有点莫名其妙的盯着眼前一脸兴奋的沈裕,程新的大脑不禁有点反应不过来。因为沈裕的手烫伤的关系,他一直囔着要他去客房休息,这个家夥却非要赖在厨房里说是可以顺便观摩学习。结果等到他刚刚把第一道菜糖醋里脊端上桌面的时候,沈裕却一脸的不可思议。
  「呃,这个就是猪身上的肉,你没吃过吗?」
  没有注意到程新的脸上奇怪的神情,沈裕自顾自的举着筷子,费力的夹着桌上的里脊,一边认真的赞美,一边露出努力思考着的模样,然後看了看程新两眼,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唔,我们家貌似很少吃这种菜。啊,不对,应该说我很久没有尝到正常的饭菜味了。」
  「哈?」
  有点无奈的盯着眼前狼吞虎咽的沈裕,程新的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涌出了一股莫名的情绪。他原本以为像沈裕这种家境好的少爷,哪里会缺什麽东西。只要他想要,自然会有人排队等着送他。结果却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家夥只是吃到这种随便的饭菜,就露出了一脸满足的神情。
  现在回想起来,貌似每次到他家里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见到过任何其他人的身影。
  眼瞅着沈裕夹菜夹的十分狼狈,程新忍不住伸手帮忙,然後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那个,你父母呢,他们平常都不在家?」
  「呆家?怎麽可能。我爹成天忙着赚钱,我妈到处嗨皮,哪里有空理我。」
  「而且我早就搬出来自己住了,我们家的人平常很难得见面。」
  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沈裕自顾自的讲的轻松。他其实一直觉得他们家里的这种情况蛮好,不会像林楚那样成天被家里人唠叨。他想做什麽就能做什麽,偶尔见面也不至於太难熬。
  「你…你不觉得寂寞吗?」
  程新突然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刚才还满脸愉悦的沈裕瞬时愣在了原地。
  然後就是满室令人难以忍受的寂静,直到沈裕突然大声的笑了起来。
  「寂寞?你说我寂寞?!有没有搞错啊,我怎麽会那样,哈哈哈…哈哈」
  看着男人笑的前後摇晃,程新也觉得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有点好笑。他当然知道像沈裕这种有钱人又长的不错的家夥自然不会缺伴,只是偶尔看着他露出的神情,程新会觉得有点莫名的伤感,那是只有经历了太多事情的人才会拥有的眼神,可是眼前的人不过才二十出头。
  「喂,阿新,你在想什麽想的那麽入神呢?」
  猛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让程新吓了一跳,身体因为他那温热的气息不禁有种酥麻的错觉。
  慌乱的伸手想要推开正在逐渐靠近的身影,却在瞥见男人脸上的笑容後没了动作。
  原本嬉笑的沈裕突然睁大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幅脆弱又无辜的诚恳表情,安静的说道:
  「阿新,如果我觉得寂寞,你是不是就愿意陪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呢。」
  男人的声音莫名的竟有些颤抖,这种烂俗的台词却让程新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他直直的盯着沈裕那仿佛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底有个声音正在不断的扩大,他几乎就快要忍不住伸出手来,覆上那个并不单薄的肩膀,却在抬头看到沈裕的瞬间,整个人清醒了过来。
  眼前的这个人只是随口说说的,他又怎麽可以当真呢。
  脸色突然一暗,程新觉得自己的胸口突然堵得慌,他勉强笑了笑,费力的说道:
  「呵呵,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喜欢的人才对吧。」
  没有说话,沈裕只是安静的看着他,直到程新觉得他的脊背都焦躁得发烫的时候,才说道:
  「呵呵,喜欢的人啊,是这样的麽?」
  那一声轻笑却让程新不禁眼前一片模糊,差点哭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只是就是觉得胸口好疼,疼的难以忍耐。
  只爱陌生人16
  「阿新…」
  沈裕的一声轻喊让面色苍白的程新更加局促的交握着手指,他的头深深的低着,肩膀因为内心的难受而轻微的颤抖,原本就单薄的身体显得越发脆弱,看的沈裕突然一阵莫名心疼。
  不自觉的,沈裕忽然把身体凑过去,在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堵住了他的嘴唇。男人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触感柔软,有点干燥,还莫名的带着点香甜的味道,让沈裕不禁有些失控。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只是仿佛怎麽样都不够,只是想要这样吻住他。
  刚才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程新此时早已明白了沈裕的企图,虽然并不是第一次被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拥抱,程新却因为这一个简简单单的深吻紧张的全身滚烫,很快连脊背也颤抖起来。
  然而想到刚刚的那番对话,程新突然觉得大脑‘轰’的一下炸了开来,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产生的力气,他猛的把身上的沈裕推开,沈裕还没有来的及站稳,脸上就“啪”的挨了一耳光。虽然打的不是十分严重,但是从小到大沈裕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扇耳光,只能用手紧紧捂着脸,一脸震惊的表情瞪着眼前气的浑身颤抖,脸上一幅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的程新。
  「我说了我们已经结束了,你给我出去,出去!」
  拼命的想要把眼前的男人推出去,沈裕却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奇异的是他竟然没有任何愤怒的感觉,彷佛刚才男人打他的那一巴掌根本只是无所谓的一件小事,而且男人因为生气而涨的通红的脸在他看来竟然有些可爱,想要继续做下去的欲望使他不仅伸出手来。
  「我不要!」
  「你给我放手,你到底有没有替别人想过,凭什麽你想做什麽就可以…」
  死命的想要甩开男人伸出来搂住他的手,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麽,程新的声音因为激动变得有点嘶哑。然而他越是用力挣扎男人搂的越紧,越想越觉得难受,程新的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干脆抱着沈裕埋头哭了起来,感觉到手臂上的湿意,沈裕不禁呆呆的怔住。
  「你到底想要怎样?!」
  「随便说几句喜欢,只是玩玩那麽简单,我…我玩不起啊!」
  沈裕刚刚想要伸出来安慰男人的手就因为男人的这几句哭喊直直的停在了原地,他也不知道为什麽,胸口仿佛裂开了个口子,喉咙一阵哽咽,半天说不出话来。然而看着男人那因为隐忍而渐渐变得发红的眼圈,沈裕却突然觉得紧张起来,抓着他的手就想要去亲吻男人的嘴唇。
  「阿新,你喜欢我吗?」
  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期望着些什麽,然而沈裕的心情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认真起来,想要亲吻的渴望急切的连一秒锺也没法等待,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回应,沈裕却只是更加用力的将怀里的男人抱紧,怀里这个太过老实的男人,连不安的抗拒都让他觉得可爱。
  他知道身下的男人对自己有着这种无法再掩饰的感情,这让沈裕莫名的觉得兴奋。
  「阿新,我好喜欢你…」
  脱口而出的甜言蜜语,沈裕大堆大堆的说着这些半真半假的台词,这些让程新心颤的句子,不过只是他随便拿出来敷衍的话语。沈裕知道越是简单的词语,越有着震撼人心的效果。
  更何况他怀里的这个老实的男人实在是太好骗了。
  想着男人那熟悉的身体,沈裕再也忍耐不住,没有任何前戏,直接挺了进去,程新因为剧烈的疼痛发出一声惨叫,身子顿时蜷缩起来。试着安抚男人僵持的躯体,沈裕在男人的耳边一遍一遍的说着「我爱你」,感到男人的抗拒慢慢的变成了迎合,沈裕不禁更加用力的挺入。
  那一晚,程新不知道自己究竟被要了几次,他只是记得沈裕的脸上露出的那种灿烂的笑容。
  那一句句「我爱你」让他不禁有些幸福的错觉,彷佛疼痛也变成了值得高兴的东西。
  只爱陌生人17
  试着再按了按门铃,还是没有任何响应,程新的心里不禁感到有些担心。
  那天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又躺在了沈裕的怀里,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一股闷气,还没等沈裕完全反应过来,程新就硬是把他出了门外。不管沈裕怎麽在外面破口大骂,程新完全不予理会,心里暗暗想着这会再也不能见这个人了,却没料到今早的一通电话又让他慌了神。
  沈裕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十分难受,说是发了高烧,上次烫伤的手还疼,估计是病的不轻,又没人照顾,正需要发泄,这一开口就越说越起劲,到最後硬是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程新的身上。本来程新还觉得有些气闷,等到後面,听着电话那头越发委屈的声音,心里不禁有些良心不安起来。想着是不是真的因为那天一大早就把他了出去,所以才发起了高烧。
  这麽心神不定的过了大半天,终於还是拗不下去,请了半天假,偷偷跑到了沈裕住的地方。
  结果按了半天门铃,还是没人来开门,程新的心里不禁有些慌神,正想着要不要去楼下的保安那里问问,结果门忽然「吱呀」一声的开了。程新就那麽直愣愣的站在原地,没了动静。
  沈裕正烧的难受,迷迷糊糊地睡着,颓废的要命。
  天晓得他从读高中开始,就再没生过什麽病,别说是发烧,就连伤风感冒这种小病对他而言,都该是异世界的未知生物,结果这次不晓得是倒了什麽霉,竟然发起了高烧。只觉得一会儿在半空中飘着,一会儿胸口又像压着块大石,怎麽翻来覆去更换姿势都不觉得舒坦。
  朦胧间竟然还看见程新推门进来,望着他一脸微笑,知道这不过是梦,心里不禁一阵酸楚,谁知道那个老男人究竟是生的哪门子的气,明明那天还好好的,结果醒来就突然来了个大翻脸,把他了出来。越想越觉得生气,沈裕瞪了半天天花板,终於还是沈沈的睡了过去。
  直到听到门外一直响个不停的铃声,才恍恍惚惚的醒了过来。
  本来以为是顾凯瑞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来探望他,结果一开门,看见站在门口的是那个家夥,拎着一袋水果,脸上还露出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顿时大脑没了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
  就这麽僵持了半天,还是沈裕先回过神来,轻轻哼了声,转身又向房间里走去。
  眼瞅着他越走越远,程新不知怎麽的竟然感到有些心虚,一下没了主意。
  本来来之前他还想着会不会是沈裕故意装病来看耍着他玩的,结果刚才那麽一瞄,原本挺健康一年轻人脸色苍白,还一身邋遢,估计是躺在床上好几天了。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过错,原本只是打算来送点药的就快离开,眼下却觉得走路的步子莫名的变得越来越沈重了。
  「喂!你在门口杵着干嘛呢,嫌我还病的不够重啊!」
  看着男人呆在门口还一幅犹豫的表情,沈裕的心里就一阵莫名的上火。
  刚才还一阵发愣,猛的听到沈裕一声怒吼,程新不禁整个人吓了一跳,紧拎着东西就跑了进来,等到看到沈裕还穿着睡衣,一脸铁青的站在客厅时,才有点不知所措的小声说道:
  「你还是先躺下吧,我给你煮点粥去。」
  直直的盯着眼前的老男人,沈裕突然发现自己一定是发糊涂了,几日没见竟然觉得有点想念面前的这张实在算不上漂亮的脸蛋,见沈裕没有说话,程新又有点尴尬的试着再问了一遍。
  「你要是不想喝粥,我就另外给你…」
  「你来干什麽?」
  没想到沈裕会突然开口,察觉到他那不太高兴的语气,程新不禁觉得自己有点多事。
  「我…我就是怕你有什麽事…」
  「哼!你还真是瞎热心,不知道是谁把我了出去,还挂我电话,现在还管我死活干嘛!」
  沈裕原本就有点憔悴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话里那刻薄的味道却让程新不禁心里有些难受。
  他知道沈裕现在是在生他的气,那样娇生惯养的人,何时受过那样的对待。
  无言以对,程新只是默默地转身,准备去厨房做些东西。
  「你他妈的耳朵聋了是吧?老子不用你可怜,给我出去!」
  眼看着程新还是不肯看着他说话,沈裕心底积压的郁闷不禁爆发了出来,原本身体就比较虚弱,经过这麽一吼,眼前更是一阵晕眩,只能紧紧地咬着下唇,急促着喘着气,表情十分难受,脸色是发热时的异样潮红,看着程新的眼神,恨不得想要把他好好地教训一顿。
  没想到沈裕会发这麽大的脾气,再也顾不得其他,程新慌张的跑了过去。
  「你别这样,我给你煮完粥就走,多大的人了,怎麽还是这麽不会照顾自己啊。」
  扭过头去,硬是不想要男人扶着他,沈裕的身体因为虚弱不禁有些微颤。
  知道沈裕是在硬撑,程新有点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不容易伸手把眼前闹着别扭的人抓住,试探着,慢慢从後面抱住了正一脸铁青的沈裕,生怕再惹得他发怒,小心翼翼地开口喊道:
  「沈裕…」
  「我要是不发烧,你是不是就不打算理我了?」
  男人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低哑,或许是发烧的缘故,程新竟然觉得沈裕的眼角彷佛有些湿润。
  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试着更加用力地抱住,程新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我…我没打算不理你,真的。」
  「你也是…我重要的人。」
  哼了一声,沈裕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算了,重要的人也是好的,总有一天,我要你亲口说出那三个字。
  那一刻,身後的程新没有看见,沈裕有点憔悴的脸上竟然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只爱陌生人18
  如果说两天前程新还觉得有所愧疚的话,那麽现在的他真的恨不得买块豆腐撞死。
  他终於开始相信有些人天生就是一幅该让人伺候的长相,还一派优雅无辜的姿态。
  比如说眼前的这个叫做沈裕的无赖。
  下班回来,程新刚推开门就看到沈裕正坐在他家客厅那干净的大理石地板上,一脸愤恨的在同麦当劳外卖汉堡的包装盒作着斗争,两只裹着纱布的手拼命地想要撕开外面的那层包装纸,却总是差了一点点。那狼狈的模样让程新不禁笑出了声,沈裕立刻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你还知道要回来!」
  有点莫名地盯着眼前一脸委屈的沈裕,程新不禁觉得有些无奈。
  明明是眼前这个家夥在两天前擅自闯入了他的家里,还大摇大摆的占据了他的大床,说什麽伤的这麽严重当然需要有人贴身照顾。结果到头来这个什麽都不用做的家夥现在竟然还要开口骂人,只是因为他加班的比较晚没有来得及回来给他准备晚饭,这到底是什麽逻辑啊。
  认真地想了想,程新终於承认在这个世界上或许能够这麽厚脸皮的人也只有沈裕了。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老子要饿死啦!」
  瞥了眼像只螃蟹般张牙舞爪的沈裕,程新挥了挥手,故作随意的开口说道:
  「沈大少爷要是嫌这里差,就请快离开吧,我也没有闲到那个地步,要当你的保姆。」
  自顾自的说着,却没有听到预料之中的回嘴,程新的心头突然一紧,紧转过身去。
  沈裕还是那样安静地坐在地板上,只是脸上的神色突然变的十分难看,此刻正直直盯着他。
  想到他的手还没好,自己这麽大的人竟然还会跟着斤斤计较,程新的心里顿时罪恶感攀升,觉得刚才说出那番话的自己实在是有点过分,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出了一头的汗。
  「你他妈的嫌我烦就直说!老子现在就走,再也不麻烦你!」
  猛的把手里的汉堡一摔,也不管身上穿着的还是睡衣,沈裕作势就要往门外冲出去。
  想到外面还刮着冷风,再也顾不上其他,程新慌忙伸手抓住他,小声的地开口说道:
  「我…我不是那意思。」
  用力地想要挣开程新的手,沈裕冷冷地看着他,没好气的大声说道:
  「哼。不用你在这可怜我,反正我就是讨人厌,活该手变成这样!你他妈的给我松手!」
  被沈裕那冷冷的眼神看的心惊,听到他说手的事,程新才猛的想起上次自己生病那会这家夥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身影。想到这些多年来还是眼前的这个人第一次那麽真心的在关心他,程新的鼻子突然一酸,更是拼命地用力抱住这个臭着脸的别扭男人,有点哽咽的小声说道:
  「我真的不是那意思,对…对不起。」
  瞅到程新眼圈有点泛红,沈裕的心里也猛的一阵不舒服,然而表面上还是别过脸去不看他。
  「是我不好…」
  「哼。」
  「我知道,你的手是因为我才弄成这样的,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对…」
  「你是笨蛋啊!就会说对不起,再说我就揍你哦!」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回过神来,程新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沈裕搂在了怀里。
  男人的身体因为穿的单薄有点微凉,程新却意外的觉得温暖。
  这麽多年来,他总是习惯默默承受着所有的责难,明明几乎什麽都没有,却还是傻傻的安慰着身边的人,却不记得从来都没有人安慰他。其实他想要的,不过也只是被人珍视的心情。
  「我…我去做晚饭,你想吃什麽?」
  「吃你!」
  「啊?你…你别乱来,你的手…」
  「笨啊,骗你的,老子想吃牛排,真的好饿啊!」
  「我…我马上去!」
  其实,那种心情也很简单。暖暖的,甜甜的,就像现在这样。
  只爱陌生人19
  两大块煎的恰当好处的牛排,沈裕望着眼前的美食,心情好的出奇。
  「阿新,你的手艺真不是盖的。以後谁娶了你,一定会幸福死。」
  被沈裕突如其来的发言弄得浑身一颤,程新的喉头一呛,整个人突然面色通红的咳嗽起来。等到好不容易恢复,才装作恼怒的冲着对面笑的自在的沈裕瞪了几眼,有点无奈的说道:
  「我是男的,怎麽会有人娶我。你多大的人了,说话老是这麽乱来。」
  没有察觉到程新的话中那淡淡的自嘲,沈裕自顾自地笑的得意,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你又不打算娶别人,没人要你的话,你就跟着我过吧。」
  知道沈裕是随便说说,程新没有抬头,只是含糊的「嗯」了一声,然後接着闷头吃饭。
  曾几何时,他也真的期望,有人会真心的对他好,愿意和他就这样过这一辈子。
  然而,每次他想要全心全意的相信一个人的时候,却发现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傻的天真。每次都是被骗,每次都是失望,却还是没有办法学会怀疑,只能默默告诉自己再也不要当真了。
  更何况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只是爱玩,等到感到厌倦的时候就会离开。
  尽管程新的心里一直都明白这是迟早的事情,然而每次听到沈裕不经意间说出的那些甜言蜜语,他还是经不住的感到喜悦,或许对他而言,只要温柔就好,即使是虚假的也没有关系。
  「啊!」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程新突然只觉得後脑勺上一重,头就被压了下去,嘴唇迅速被温热有力的东西堵住。心脏猛的一缩,嗓子眼正在发紧,对方的舌尖就挤了进来。除了无措的发出一些无意识的声音,程新只能腿脚发软的牢牢拽住沈裕的衣角,任由沈裕在他里面翻搅。
  「谁让你吃饭的时候不专心,味道不错。嘿嘿。」
  满足的离开程新的嘴唇,沈裕轻轻地用手抚过他的脸,然後突然露齿一笑,让程新不禁看的傻了眼。沈裕的那张俊脸就在离他不到三毫米的地方,眼里的温柔让他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阿新,我要吻你咯。」
  还没有来的及反应过来,沈裕的身体又靠了过来,吮吸着他的舌尖,牢牢缠住不放,嘴唇相互磨蹭。程新紧紧拽着的手不禁更加用力,直觉得呼吸困难,几乎有种灵魂要出窍的错觉。
  「别,别闹了。你的手还受着伤…」
  好不容易放开,程新气喘吁吁的盯着眼前有点危险的沈裕,尽量装作严肃的说道。
  想到沈裕的手还有伤,程新绷紧的神经不禁稍微放松了点,毕竟现在真要扭打起来,沈裕在他的身上强行占到什麽便宜。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沈裕没有再做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就那麽顺势往程新的身上一歪,压得程新差点站不起来,有点不耐烦的嘟囔着开口说道:
  「你竟然欺负我,真是过分。」
  感觉自己像突然养了只大型的宠物犬,程新看着沈裕一幅委屈的模样,不禁觉得有点可爱。
  笑着伸手揉乱了沈裕那一头细碎的发,程新淡淡的说道。
  「谁让你平常总欺负我,这是应该的。」
  没有料到会被程新这麽反将一军,沈裕有点忿恨的瞪了他几眼,然後气鼓鼓地走进了卧室。
  等到程新洗完盘子进到卧室的时候,才发现沈裕竟然已经一脸满足的睡着了。
  有些紧张的悄悄靠近,程新屏着呼吸,细细地打量着睡梦中的男人。看到男人不经意露出的龇牙咧嘴的难受模样,程新不禁觉得有些可笑。这麽大的人,还是像小孩子一样不耐疼。
  不自觉地伸手轻轻覆上男人有点紧锁的眉头,程新的心底不禁感到些许苦涩。
  或许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沈裕才会显得诚实一点。
  只是这时的他,又会想些什麽呢。
  就这麽呆呆的坐了一会,渐渐的觉得身上一阵发凉,程新才悄悄的关了灯,在边上躺下。
  其实他也曾经想,和心爱的人抱在一起入睡,头顶着对方的下巴,然後安静等待早晨到来。
  程新以为那就是幸福的感觉,他想要的从来只有那麽多。
  只爱陌生人20
  沈裕的手总算好了,没有留下任何疤痕。
  程新终於如释重负,毕竟成天在自己的家里要面对这样一个特大的麻烦,对他而言,实在有点太过辛苦。再加上偶尔还得担心会不会被扑倒,程新打从心底对沈裕的恢复感到高兴。
  然而好景不长,等到程新乐乎乎的回到公司,才发现久违的忙碌已经在朝他招手。
  由於公司新业务的拓展,程新所负责的部门成为了整个公司第一个需要奉献的部门。还没有来得及向董事了解具体的情况,几个大项目就堆在了他的办公桌前,加班自然是不可避免。
  就这麽昏天暗地的过了三天,等到好不容易搞定,程新觉得自己也已经差不多挂了一回。瞥了瞥办公室外那一群倒在办公桌上如死尸一般的下属,程新不禁觉得有点内疚。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锺表,已经是下班的时间,想着慰劳下大家,程新走到办公室的门外,高声喊道:
  「大家辛苦啦。今晚我请大家吃饭,吃什麽你们定吧。」
  刚才还满脸倦容的人们像是一下有了精神,笑容满面的忙碌起来,办公室里原本就比较脱线的小余此刻更是装作一脸感动的凑过来搂着程新的肩膀,用暧昧无比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老板,我真是越来越爱您了。」
  被他那春意融融的媚笑搞的浑身一阵哆嗦,装作严肃的摆了摆手,程新故作认真的说道:
  「去!你也就这种时候才觉得我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怎麽说我坏话的。」
  眼瞅着程新的脸色越来越严肃,刚刚还一脸感动的小余完全慌了神,手忙脚乱的解释道:
  「别啊。老板,那…那怎麽可能是我说的,你…你要相信我啊!」
  等到周围的人再也忍不住纷纷嚷着大笑起来,小余才猛的反应过来,看着眼前拼命忍住笑的程新,不禁耸拉着脸,装作可怜兮兮的看着程新,冲他挥了挥手,程新又笑着回了办公室。
  亏的这麽一闹,程新刚刚还感觉疲惫的身体总算稍微放松了点,轻呼了口气。
  他掏出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看,上面还是显示没有什麽新消息,莫名的感到些失望,然後又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或许那个人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来往了吧,这不正是他所期望的吗,默默地把手机放回他的衣服口袋里,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睛,程新拿起皮包转身向门外走去。
  这样的关系早点结束或许对彼此都好。
  事实再次证明,程新的这帮下属们绝对是能折腾的主,吃饭吃的好好的,一个个竟然开始玩起了真心大冒险的游戏。本来想着要不要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闹,结果还没躲开就被拉了回来,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一脸贼笑的几个家夥,程新突然觉得头开始有点疼。
  「老板,你要老实回答,不然就得接受惩罚哦。」
  嚣张的嘿嘿笑了两声,小余突然装作一脸正经的盯着程新,搞得程新不禁一阵苦笑。
  瞅了瞅他身後一群兴致高昂的女生,无奈的把手里的水杯放下,程新认命般的低声说道:
  「你们有啥想问的就问吧。」
  身後传来一阵欢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办公室里原本挺安静的一个女生突然开口问道:
  「老板,你现在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心底猛的一紧,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好半天才回归神来,程新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或许是吧。」
  像是没想到他会冒出这样的一个答案,刚刚还满脸兴致的人们一下没了反应,过了好半天才像炸开了锅一般,四处热烈的讨论起来,听着身旁不断传来的议论,程新不禁怔在了原地。
  「我就说了嘛,老板肯定有恋人的,最近明显看着就不一样了。」
  「啊,这下我岂不是没机会了,还想着哪天老板开窍了就能看上我了。」
  「去你的吧,老板这种黄金单身汉哪里会喜欢你?!」
  被周围的话弄的一愣一愣的,程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就喷了出来。
  好心地把旁边的餐巾纸递了过来,小余指了指旁边的几个女生,一脸贼笑的说道:
  「他们可是一直都把你当做目标的哦,是你太迟钝了。」
  程新有点不敢置信的看了看他们几眼,然而在想起自己刚才的回答的时候,又沈默了下来。
  这样的自己究竟又在奢望什麽呢。
  就这麽折腾到了半夜,等程新迷迷糊糊的从饭桌上爬起来,才发现周围的人已经倒了一片。笑着把衣服扯了扯,程新缓缓的站起来走到窗边,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远处的路灯在雨水下显得有点朦胧,正在恍惚间,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他不禁忙跑到了门外。
  然而,就那麽轻轻一瞥,程新却半天没了反应。
  那个号码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伸手想要去接,却在中途没了动作,慢慢地把手机又塞回了口袋里。他直直的站在走道上,不动声色地望着窗外的景色,程新的平静的双眼里有什麽东西在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只有那清脆的女声「innocence is brillant」在安静的走道里不断的回响,回响…
  只爱陌生人21
  当你想要被爱的时候有人来爱你,那就是幸福。
  程新在家门口看到沈裕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这样一句话。
  在那之前,他本来以为只要不接电话,不回短信,那个自以为是的家夥一定会暴怒的在电话那头龇牙咧嘴,然後再也不会理他。有些事情即便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可以原谅,第二次再发生的话他相信那个家夥就不会再有心情愿意和他继续纠缠下去,可是结果却有点出乎意料。
  沈裕在等他,这是程新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他不知道沈裕究竟在搞什麽,要他相信有些事情,他宁愿选择视而不见。只是就那麽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看到他滴着雨水的头发,看到他因为凉意而不停抖动的身体,程新的心底就像是深深的抽痛了一样,难受的让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直直地站在原地,没有声响。
  然而,或许是命中注定,沈裕忽然转身一瞥,就那麽直直的看到了站在对面的程新。
  就那样安静的对视了几分锺,程新看到沈裕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激动,然後整个人就那麽冲了过来。然後在他还没有来的及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就传来了一阵温热,那是沈裕的手掌。外面还下着淅沥沥的小雨,手指与手指紧贴在一起的温热让程新不禁有些慌乱。
  「你…」
  话还没有说完,沈裕就微微靠近,吻了上来。这是一个有些绵长的吻,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雨中,手牵着手,像是一下没了意识,沈裕变着角度吻着他,程新却只是呆呆地立着。
  直到沈裕慢慢离开,程新才瞬间感到大脑充血,整个脸涨的通红,完全动弹不得。
  「你…你怎麽会来?」
  半天才缓过神来,程新有点疑惑的看着眼前有些憔悴的沈裕,低声的开口问道。
  「你还问,老子差点没被你吓死,为什麽不接我电话?!」
  紧握的手感到一阵疼痛,程新不禁觉得有点莫名。像是想到了什麽,刚刚还一脸温柔的沈裕此刻却完全没了好兴致,他有点恼怒的把程新递过来的纸巾甩在了地上,满脸阴沈的喊道。
  「我…我没听到。」
  「你手机是干嘛使的啊!不会把声音调大点,气死我了!」
  眼瞅着沈裕的那张俊脸越靠越近,直觉的想要闪躲,却被他紧紧的抱着,进也不得退也不得,程新只能佯装着笑脸,装作不经意的挪了几步,有可能的话现在他想离这个男人远点。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思,沈裕只是稍一使劲,就把他又拽了回来,刚好扑了个满怀。有点贪恋的感受着怀里那个熟悉的身体不断传来的热度,沈裕自顾自的嘟嚷了起来。
  「我看新闻说是你们小区发生了命案,老子就马上开车奔了过来。」
  「你不在家,又没接我的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结果你倒好,什麽事都没有,就我像个傻子,还差点被你楼下的当神经病给报警了。」
  「今天还真他妈的晦气,你现在要是再多说一个字,老子就在这上你!」
  察觉到男人的身体还有些轻微的颤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回事,眼泪就不停地往外掉,生怕被男人听到声响,程新只能更加用力的环抱着沈裕,费力的克制着内心的悸动。
  飞蛾扑火也好,不自量力也罢,这一刻的程新真的想永远和沈裕生活在一起。
  感觉到怀里的人把他抱的更紧,沈裕试着想要让他抬起头来,程新却始终不肯抬头。
  「喂,笨蛋,你哭什麽啊。」
  有点手忙脚乱的想要拭去程新脸上的泪水,想着是不是自己刚刚说的话太重了,沈裕小心翼翼的亲吻着程新那湿漉漉的眼睛和鼻尖,然後是嘴唇。舌头一碰触,自然而然就成了深吻。
  只觉得下腹一阵灼热,看着男人的肩膀因为抽噎而颤动,沈裕缓缓的把他的腿分了开。
  加重了亲吻的力道,沈裕缓缓褪去了碍事的衣服,没做什麽润滑就硬是挺了进去。他也不知道今天的自己究竟是怎麽了,只是很想要抱他,想要感受他身体里的一切,那种莫名的焦躁让他无处可逃。感觉到程新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失控的颤抖,沈裕咬着牙放慢了挺进的速度。
  然而程新却只是拼命地抓着沈裕,声音有点沙哑的说道:
  「喜欢…」
  浑身一颤,沈裕直直的盯着程新,他的眼睛红通通的,眼里满是泪水,却毫不犹豫。
  觉得自己心底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一样,再也控制不住,沈裕的动作越发粗暴,程新痛得不禁小声抽泣了起来,然而他还是紧紧的抓着沈裕,用那疼的完全变调的声音,不断地重复:
  「喜欢。」
  「喜欢你…」
  那一晚,沈裕紧紧的搂着男人瘦削的身体,他忽然有种幻觉和真实交织的眩晕。
  让他禁不住的想要就这麽守着眼前这个傻的可爱的男人,即便是一辈子,也没有关系。
  只爱陌生人22
  程新最近的心情不错,和沈裕的相处从那夜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像是刻意回避了许多问题,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每天都是笑笑闹闹,只是偶尔厮混的有些太厉害,让他不禁事後总是感到又羞又愧,明明这麽大的人了,却还是跟着沈裕无聊瞎闹。
  还好这两天,沈裕说是因为家里有事所以不能过来,程新也刚好乐得清闲。
  更重要的是前几天季远在电话里说要从美国回来探望他,这让程新没来由的感到些无奈。事实上对於现在的季远,他早已没了当初的那般心思,知道他在那边过的很好,程新也打从心底为他觉得高兴。只是偶尔想起自己那时孤零零的心情,还是会禁不住觉得有些莫名难受。
  只是有些话他当初没有说出口,现在就更不可能让那个男人知道。
  所以当季远下了飞机给他打电话说要请他吃饭时,程新高兴地答应了。他们各自的生活总要继续下去,季远曾经是真心对他好的唯一的朋友,只有这一点,他不希望有任何的改变。
  季远约的地方是沈裕当初带他去的那家高级餐厅,等到程新下班後匆忙到的时候,季远已经在门口等了他半天。和原来一样高瘦的身体,穿了件英伦风格的长款外套,那些记忆中的眉眼依然清晰可见,只是那麽远远的望着,程新就突然觉得鼻头一阵犯酸,半天没了反应。
  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季远笑着在远处冲他挥手,那略带疲惫的笑容意外的让人感觉温暖。
  季远订的是靠近窗户的僻静位置,想到那会还在这里同沈裕大吵了一架,程新不知怎麽顿时觉得脸上有些微热,生怕坐在对面的季远看出些端倪,只好紧伸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季远只是自顾自的点了东西,然後靠在座椅上,有些感慨的说道:
  「阿新,我们俩真是好久不见啊。」
  季远的轻叹让程新不禁有些恍惚,有点局促的点了点头,他淡淡的笑着说道:
  「呵,因为你一直都很优秀,我怎麽能跟你比。」
  「啊,我说你怎麽还是没变,从以前开始就总是贬低自己,真是拿你没办法。」
  像是真的有点受不住,季远耸了耸肩,有点夸张的冲程新摇了摇头。被他那刻意的样子弄的有点发愣,过了半会,程新不禁轻笑了出来,他突然觉得刚才蔓延全身的紧张已经消失不见。人会紧张,大概是因为有所期待,知道真的没什麽好期待的时候,或许也就无所谓了。
  这会才坐直身体细细地打量起对面的季远,这个曾经让他视为神祗的男人,现在也有了独挡一面的成熟气质,原来他们真的不知不觉间都变了,扯了扯嘴角,程新淡淡的开口问道:
  「你打算什麽时候结婚呢?」
  「哎,我现在才知道结个婚竟然这麽累,我跟你说…」
  两个人的对话就这麽有一搭没一搭的进行着,偶尔说到搞笑的地方,程新也会忍不住的大笑起来。他突然觉得,或许这样的状态对於他和季远而言最好,他们是好朋友,这样就够了。
  两人正说到兴致高的地方,远处传来的一阵喧闹声让程新不禁邹了邹眉头。
  他记得沈裕跟他提过,这家餐厅的环境一向是以清净出名,很多人就是看中了这里不会被随意打扰,所以才纷纷前来就餐。只是眼下的这股喧闹,着实让他有些不好的感觉,稍微侧了侧身,程新想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却在瞥见人群中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彻底愣在了原地。
  沈裕今天意外的戴了幅眼镜,笔挺的鼻梁愈发醒目,他就那麽安静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一如既往的不可一世,对面的年轻男子有着姣好的面容,不错的身材,此刻却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番,整个人浑身颤抖,气急败坏的用手指着沈裕的脸颊,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声嚷道:
  「沈裕,你不要太过分,你凭什麽这麽对我?!」
  坐在原地的沈裕却不以为然,只是接着优雅熟练地切着盘里的牛排,然後抬头安静的说道:
  「我的人从来不只你一个,要麽接着坐下来吃饭,要麽马上在老子面前消失。」
  像是没有料到沈裕会如此绝情,年轻男子一下竟没了主意,硬是站了好半天才缓缓地坐下。旁边的服务生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熟练地把桌上打翻的东西收拾了一番,身旁的人们也顿时知趣的转过身去,只是各自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只有程新依然愣在原处,半天没了动静。
  他看见那个年轻男子轻轻地抓住了沈裕的手,沈裕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
  然後眼前就突然一片模糊,什麽都再也看不清楚。
  他突然觉得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人跟人之间根本就不对等,他想着要对沈裕全心全意,即使把心掏出来也无妨,而沈裕却只是那麽轻轻一笑,原来他的心肝就算掏出来也不值钱的,根本就没有什麽人会稀罕。想着要和沈裕在一起,果然只不过是他自己的痴人说梦。
  用手揉了揉眼睛,程新转过身来冲对面疑惑的季远笑了笑,有些不稳的又拿起了叉子。
  「阿新,你没事吧?怎麽突然脸色那麽难看?」
  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吓人,程新还是笑着说没事,然後接着聊起别的话题来。
  他胸口的那个东西跳的越来越重,然後再也不堪负荷,只能感到好痛,真的好痛…
  只爱陌生人23
  一个晚上辗转难眠,早起上班,程新挂着两个大眼圈,眼神涣散。
  他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想起关於那个人的点点滴滴,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冲过来的沈裕、因为生着病缠着他不断撒娇的沈裕、因为有那麽点喜欢拥抱着他的沈裕,彷佛做梦一样,这些印象是那麽的清晰,却始终抵不过那天在餐厅里他所看到的沈裕的脸上的那个略带得意的笑容。
  程新原本以为沈裕就算没有那麽爱他,至少给他的那些温柔并不会全是骗人的。
  结果终究还是他犯了傻,现在想来,本来像他这样才智平平的男人,又怎麽能分得清楚什麽是真心话,什麽是逢场作戏的台词,更何况是那麽逼真的假话。对於沈裕而言,这段关系不过又是一次好玩的爱情游戏,如此而已。他却当成了真的爱情一般来希冀,的确可笑至极。
  上了公车,在後排靠窗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着,程新默默地望着远处的街景,扯了扯嘴角。
  原来还是会觉得寂寞。
  缓缓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愣愣的看了一会,然後终於慢慢地按下了那个删除的确认键。没有注意到身旁人们的嬉闹,程新一个人坐着,静静地掉下泪来,心里怅然若失。从来没有问过那个男人究竟把他当什麽。现在想起来,其实不是不想问,而是他根本就不敢问。
  有些问题的答案太残酷,所以他宁愿糊里糊涂的装作不知道,也比亲耳听到要来的好。
  就这样消沈的过了一天,等到快要下班的时候,程新不禁有些昏昏欲睡。正在收拾东西,门口的秘书突然有点兴奋地跑了进来,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程新的心底猛的一沈。
  「老板,你朋友在楼下等你呢。你那朋友长的好帅啊!」
  程新顿时清醒了过来,有点不自然的挪了挪脚步,顺着她指的方向,窗口望下去。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站在楼下的竟然是季远。远远的瞅着他安静站着的身影,程新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酸,但是过了会,又不禁笑了出来。有些东西或许是他真的看的太重了,什麽都会好起来的。冲旁边还一脸兴奋的秘书挥了挥手,拎着皮包,程新缓缓地朝楼下走去。
  「阿新!」
  隔着老远,看到程新的季远就大声的喊了起来,一脸的高兴。
  有点意外的看着季远,然而程新还是加快了脚步,有点疑惑的开口问道:
  「你怎麽会过来?」
  被问的有些微微发愣,然後像是猛的想到了什麽,把手里的纸袋往程新的手里一塞,笑道:
  「上次忘了给你,这是我带给你的礼物。呵。」
  像是没有想到季远特意跑来就是为了给他送这个,程新有点莫名的盯着眼前笑的老实的男人。然而心底的某个角落却被深深的触动了下,轻轻捶了捶季远的肩膀,他低声的说道:
  「又不是不认识,还送什麽礼物…」
  「哈,这不是指望你到时礼包能给我多包点嘛,你就收下吧。」
  眼圈有些泛红的望着季远,程新握着纸袋的双手不禁又紧了紧。
  然而两人就在这麽闲扯间,身後突然响起的声音却让程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程新!」
  像是已经跟在他後面好些时间,沈裕脸上的表情看来不大愉快,口气居然还是好的。
  「你这几天干嘛不接我电话?」
  不知道该说什麽,看着站在一旁显得疑惑的季远,程新转过身去,拉着他就想快离开。
  「喂!你干嘛不说话?这个男人是谁?」
  眉头紧邹了起来,有些厌恶的瞪了瞪季远两眼,沈裕有些不耐烦的嚷道。
  脸上有了点带着怒意的红色,程新挡开了他搭过来的手,冷冷的说道:
  「这跟你无关。」
  像是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沈裕有些发愣的望着自己被挡回来的手,就那麽安静的站了一会,突然一把抓住了程新的肩膀,用的是会让骨头咯咯响的力度,有点恶狠狠的说道:
  「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直直的望着眼前一脸凶相的男人,程新不禁有些恍惚的感觉。
  为什麽会弄成今天这样的状况,他也不明白。
  他只知道眼前的人不过是想和他玩玩,就像对那些其他人一样。
  咽了口气,笑着看着眼前凶狠的沈裕,程新一脸平静。
  「就算我是笨蛋,上过这麽多次当也知道自己能信什麽。」
  「沈少爷的人从来不只一个,请不要再把我当傻瓜,你之前说过的话,我都明白…」
  喉头忽然一哽,再也说不下去,眼角突然有点发红,再看了看他两眼,程新接着说道:
  「沈裕,你觉得我很好骗对不对,你觉得我的真心话像笑话是不是?!」
  面色难看,沈裕像是突然咬到了舌头,打了个结巴,有点紧张的看着眼前满脸痛楚的程新。
  没有再理会,冲站在远处的季远点了点头,程新头也不回的走了过去。
  然而才走几步,就听到身後沈裕的声音。
  「程新!你以为你是谁啊!床上功夫那麽烂,老子干嘛非要你不可。」
  「也不好好看看自己究竟是什麽货色,贱货!这麽快就又找了个,你倒是厉害啊!」
  浑身不自觉的有些颤抖,能感觉到周围的人投来的视线,程新不禁觉得自己快要站不稳了。
  「就你那种样子,随手抓就是一把!现在在老子面前装什麽正经,在床上叫的…」
  「啪!」
  头上的青筋爆的老高,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沈裕不敢置信的捂着右脸,却没了声音。
  眼前的程新两眼通红,嘴唇发白,流着眼泪就那麽直直的看着他。
  「沈裕,你就是这麽看我的麽,你说啊!」
  就这麽楞着站了半天,沈裕的脸渐渐变成了快要噎死的颜色,却再也没有说出任何话来。只是那麽莫名的盯着程新看了半天,然後突然气急败坏的转过身去,一下子就跑的老远。
  只剩下程新一个人直直地站在冷风里,然後慢慢的蹲了下去,最终缩成了一团。
  「沈裕…沈裕…你这个王八蛋…」
  他真的已经尽力了,沈裕那麽不屑的东西,对他而言,却是全部。
  只爱陌生人24
  程新还是逃了,逃的如此狼狈。
  顾不上公司里的那堆还没有处理完的事情,也顾不上电话那头季远焦急的留言,只是一个人在那所空洞清冷的房子里泪流满面的待上了几晚,他就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他可以假装没关系的欺骗自己只是再次受了点伤,可是这次受完伤後恢复需要的时间却远远超出他想象。
  只是打点完行装,握着去海南的机票,站在机场大厅的时候,程新还是有那麽点恍惚。
  海南是个很美的地方,蓝色的天,蓝色的海,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很多像他一样的人们。其实程新一直喜欢清静,只是这次他却宁愿让自己置身於嘈杂的人群当中。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没有空隙去回想那些曾经让他心动、心碎、然後心伤的只言片语,这次他真的感觉累了。
  程新住的酒店离海滩不远,每天傍晚他就这麽安静的坐在沙滩上,看着大海。
  可是每次闭上眼眸的时候他就会听见耳边似乎有谁在跟他讲话。
  「阿新,你喜不喜欢大海?」
  「下次我带你去看海吧,那里的景色超级赞的说。」
  然後猛的睁开双目,程新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起来,脸色苍白的吓人。
  「沈裕…」
  嘴唇缓缓的蠕动,彷佛自己有意识一般的叫出了这个名字。
  原来有些事情远比他想象中来的深刻。
  刻意的不去想那个人毫不留情地站在人群中大声的骂他「贱货」,不去想自己一个人待在那个清冷的房间里反复的念着那个人的名字,不去想第一次认真被那个人拥抱的时候那短暂而又虚假的幸福,不去想那个晚上那个人牢牢的印在他的视线里那张灿烂的笑脸,因为只有这样慢慢的把那个人曾经存在过的记忆抹去,程新才能觉得自己真的什麽都不用再牵挂了。
  就这样什麽都不去想的过了三天,季远的突然出现却让程新的情绪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不知道季远为什麽会知道他在这里,他不知道季远为什麽会特意跑来,他不知道季远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他也不知道对着这个人他还能说些什麽,所以他只能沈默,彻底的沈默。
  「阿新,你…你为什麽不告诉我呢?」
  「……」
  「喜欢男人不就喜欢男人,我又不会瞧不起你。」
  「……」
  「那个男人对不起你是不是?唉,你就是死心眼,从以前开始…」
  还想着要再说些什麽安慰的话语,季远却在瞥见眼前的男人满眼的眼泪时,顿时愣在原地没了声音。他其实知道程新之所以会瞒着他就是因为怕他会觉得厌恶,这个男人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固执、倔强却又脆弱不堪,什麽事情都只会自己闷在心里。只是眼瞅着现在的程新整个人精神黯淡,望着他的那种抱歉又伤心的眼神让季远的心里不禁也感到有些难过。
  「阿新,什麽事情都会好起来的,真的。」
  试着拍了拍他的後背,季远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喉咙彷佛被塞的满满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程新就那麽直直的站在原地,两眼通红。
  「阿新,想哭就哭吧。你瞒着我的事,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季远的话里那点感慨的心酸语气让程新不禁用力的拽住了季远的衣角,哽咽着的说道:
  「是我太笨了,才会落到这种下场。」
  「是我太笨了…」
  不知道还能说些什麽,季远只能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
  「他怎麽能这麽对我?我还对他说了喜欢啊。」
  「他怎麽可以这样,怎麽可以…」
  眼瞅着程新这麽个大男人哭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季远的双眼也不禁有些泛红。
  「阿新,什麽都会好起来的,那种男人,不值得。」
  季远的话就那麽时断时续,程新却什麽都再也听不到了。其实他明白,季远说的没有错,什麽都会好起来的,时间能治愈那麽多东西,早晚他都会慢慢恢复。只是就算不去想,他还是忘不掉,那个人就像是烙印在他胸口的伤口,每次总会不经意的记起,记的那麽清晰。
  他其实不恨沈裕,他只是想不明白。
  为什麽对一个人来说这麽深刻的东西,对另一个人来说却能随随便便的抹掉。
  这样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到底要怎麽忘记,他真的怎麽想都不知道。
  只爱陌生人25
  程新变的有点不对劲,却又没人说的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隔了两三个星期,突然回到公司的他一脸疲惫,原本还算明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角还有些微微发红,一头秀丽的发凌乱的厉害,完全看不出是有去度过假的模样。董事长对於他之前的无故离职十分生气,然而面对着董事长的暴怒,程新却只是一脸平静的沈默无语。
  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怎麽了,只是看着他那筋疲力尽的样子,没有人问的出口。那之後的程新像是突然间醒悟了一样,把生活的重心全部挪到了工作上面。他开始拼命的工作,不分昼夜,甚至有时还主动要求加班。办公室里的人们看着那他日益消瘦的脸颊,不禁感到担心。
  他却总是无所谓的笑笑,然後接着埋首於工作中,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虽然知道有些事情不可能再回头,但是程新明白自己从来都是那样,再怎麽下定决心,再怎麽认清现实,还是狠不下心来。就算知道从头到尾都是谎话,就算知道完全没有可能的希望,他的心里还是会无法自制的为那个人找借口,尽管那些借口连他自己想来都觉得可怜。
  季远回美国的那天程新没有去送行,他知道季远还想对他说什麽,但是真的已经够了。
  生活本来就不是必须要有爱情那种奢侈的东西,有饭吃、有衣服穿、有地方住,还有个能偶尔听他唠叨的朋友在,这样就足够了。如果说几年前的他还抱着那麽点不切实际的小憧憬,那麽现在的他只是个没什麽想法的男人,只想天天努力赚钱,然後攒笔钱好好地过下辈子。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那种安稳平静,一天一天,流水般的过去。他每天重复的上班下班,偶尔会被办公室的人们拉去喝到烂醉,然後回到家里吐到不行。程新开始慢慢相信或许那个人最後只会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然後再也不会在他的人生里被记起,这样就好。
  见到林子涵的时候,程新有片刻的失神。
  他突然发现,尽管过去的事情他已经渐渐遗忘,然而他还是清楚的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即便眼前的这个男人其实和那个人长的只是有点相似。他清楚的记得那个人翘起嘴角坏笑的表情,他清楚的记得那个人眯着眼装作生闷气的表情,原来他真的全部都还记得,不曾忘却。
  「程先生,抱歉,其实今天是为了沈裕的事情来找您的。」
  有点错愕的盯着眼前满脸笑容的男人,想不到会突然听到那个名字,程新的心脏立刻重重一跳,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僵硬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麽,他只能含糊的点了点头,胸口发闷。
  「我是沈裕的堂哥,其实你的资料我是透过一些渠道得知的,请你不要见怪。」
  「我知道你跟沈裕那孩子之前有点纠葛,不过也已经都过去了。」
  听着对面男人的话语,不知道为什麽程新突然有种被打了一记耳光的感觉,他清楚以那个人的家世,想要做什麽都是理所当然的,只是他不明白现在来找他究竟究竟是还打算要怎样。
  嗓子里有什麽东西梗着,让他不禁一阵惊慌,几乎就想转身就跑。
  「我今天是代表沈裕的父亲来找你的,这些请您务必收下。」
  「那孩子比较贪玩,但是没什麽坏心,现在也收敛了许多,以後相信…」
  茫然的望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程新却再也听不到任何。他只是呆呆的盯着面前的那个信封,不用别人说他也知道那里面会装着什麽,然而不知道为什麽现在的他却只是觉得好笑。
  为什麽这些人总是这样,只有自己是最好的,别人都是垃圾。
  人心在他们那里,什麽也算不上。
  他已经承认他自己没有看人的眼光,为什麽还要用这样的方式一次又一次的来羞辱他。气的脸色通红,程新缓缓的伸出手来用力的把眼前的信封摔在了地上,他看着对方尴尬的神情,不禁笑了出来。喉咙因为满腔的愤怒有些哽咽,他就那麽红着眼睛,淡淡的开口说道:
  「别人的感情,伤害了就是伤害了,他没有承认的勇气,拿这些来算什麽?!」
  「你们放心,是我自己蠢。」
  再也说不下去,浑身一阵哆嗦,程新站起身来,冲着眼前的人鞠了一躬。
  「再见。」
  这次他真的想明白,那个人再怎麽样也与他无关了。
  只爱陌生人26
  日子过得让人有点手足无措。
  等到程新昏天暗地地忙完手头的项目,真正清闲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那个清冷的家,也没有再不停的想到那个人,他终於明白原来生活也可以就这麽继续下去。
  公司给程新的降职处分没有持续多久,新项目完成,刚回到办公室里的程新就立刻被小余那帮人给围了起来,想着好歹也是喜事一件,自然忘不了众人聚在一起喝酒庆祝一番。
  或许是太久没有到这样高兴的时候,原本还算克制的程新却像今天喝不够第二天就要死了般,和周围的那帮人们一碰杯就是一瓶下肚,直喝的头昏脑胀,拿着空酒瓶就顺势瘫坐在了地上。酒其实真的是个好东西,喝着喝着就什麽都忘了,什麽都想不起来。
  被程新的势头感染,原本还显得有些局促的人们也是照样拼酒,喝的像模像样。偶尔也有像小余那样的,喝到一半,突然走到程新的面前,用力地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口齿不清的囔着些什麽天涯何处无芳草,失恋没什麽大不了之类的疯话,直到被众人忙着拉开推到旁边。
  其实程新明白周围的人也都是好意,只是他自己觉得害怕。在别人眼里,他现在只是一个被人甩了的倒霉男人,若是知道是被个男人玩了,或许除了鄙夷外,剩下的只有廉价的同情。
  他并不需要那样的同情。
  他只是真的不想再让那个人来扰乱他的生活。他後悔遇到过那个男人,後悔自己那麽轻易的信以为真,後悔自己那麽天真的以为这就是爱情,所以他只能拼命的把那个人曾经存在过的迹象用力的抹去,拼命的装作真的可以坚强起来,然後终於只剩下属於他一个人的人生。
  这麽想着的程新瞥了瞥还在嘟囔着的小余,扯了扯嘴角,又举起了手里的酒瓶。如果可以,很多时候他也希望能像现在这样,喝的不醒人事,然後一觉醒来发现原来什麽都不曾发生。
  等到第一轮喝完的时候,程新才发现周围的人已经倒了不少,只有小余几个还强打着精神,嚷着要陪他去喝第二轮,自己也觉得实在是有些撑不住眼皮,程新就干脆站在路边,拦了几辆TAXI,把周围的人全推了上去,然後想着自己可以走路回去,顺便吹吹冷风醒醒酒。
  见他之前喝的太凶,小余生怕他中途出事,硬是要送他回去,程新却只是摇晃了一阵,迷迷糊糊的摆了摆手,然後就走了出去。其实他就是想一个人走走,何况回到家里也只是他一个人待着。半夜的空气有点发冷,程新没来由的就觉得鼻头一阵发酸,耳边是汽车呼啸过的清晰声音,他偶尔抬眼看看路边灰黄的路灯,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只让他觉得似梦非梦。
  就那麽浑浑噩噩的走了一阵,衣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程新摸索着掏了出来,看着大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含糊的「喂」了几声,那边却始终没有声息。长时间的沈默让程新突然没来由的醒了过来,眼睛有些酸疼,他就那样站在原地直直的握着电话,等着对方出声。
  结果等着等着,对方却先挂掉了电话,只留下一阵持续的「嘟」声。
  愣愣的望着手里的电话,程新不知道为什麽就那麽哭了出来。
  他知道刚才的自己的心里又有了那麽点小小的奢望,以为那个人还会再打电话给他。就算什麽话都不说,那样至少也表明那个人还记得自己,而不是就那麽随意的把他遗忘在脑後。
  越想越觉得自己有那麽点可悲,程新就那麽直直的站在大马路上,满脸的泪水。他也不知道为什麽会那麽伤心,只是觉得心底难受。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一个人这样也好,他并不需要恋人,也早就不爱沈裕了,可是大脑的潜意识还是在不断的告诉着他,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说不出口的那点期待原来是这麽的卑微。
  只爱陌生人27
  哭着哭着也就累了,等到程新真的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腿脚都在发麻。
  想着哭出来总比憋在心底来的舒服,也顾不上肿的通红的双眼,拦了辆TAXI就坐了上去。或许是真的哭的累了,尽管车子开着车窗,程新却还是渐渐的进入了梦乡,等到被司机叫醒,他才发现整个头疼得特别厉害,眼睛也疲倦的快要睁不开了。糊里糊涂的付了车钱,程新就那麽摇晃着进了楼里,等到出了电梯,他才注意到自己家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蹲着一个人。
  还来不及张口开问,程新就看见蜷缩着的人突然扬起了头,那是他曾经多麽熟悉的脸。程新也快忘了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过沈裕了,还是一样年轻俊朗,却多了份憔悴,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原本白皙的脸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伤痕,在楼道的灯光下看着显得分外吓人。
  即使没有靠近,程新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在发抖,那是因为高兴还是气愤,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然而想到自己刚才在大马路上的那阵痛哭,他就觉得羞耻又好笑,胸口又是一阵疼痛。
  想着紧转身离开,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下咒一般,完全不受控制,然而坐着的沈裕却也没有站起身来,仍然蜷缩着坐着,只是直直的望着程新,那眼里满是让人莫名的情绪。
  「阿新…」
  沈裕的声音不大,可在程新听来却像响雷一般,整个人不禁愣在了原地。等到回过神来,才蹒跚的後退了两步,眼里满是惊慌的痛楚,那一片寂静里响起的声响让他心疼的感到绝望。
  像是猜到了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沈裕依然沈默的平静,只是那微红着的眼角,让程新不禁也觉得有些难过起来。他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彷佛有很多东西都改变了,不只是他,还有他。
  「好久…不见,你还好麽。」
  男人哽咽的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响,让程新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
  「阿新,你说为什麽会这样?」
  「…为什麽你们都要离开我呢…」
  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沈裕直直的望着前方,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湿了一片。
  那脆弱不堪的模样在程新看来心里只觉得难受。他突然明白眼前的男人一定是经历了什麽才会变成了现在这样,但他到底是为什麽而来,他心底一点主意都没有,除了慌乱还是慌乱。
  也不知道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的站了多久,等到最後还是程新狠不下心,慢慢地蹲了下来。他的动作轻柔的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的靠近,小心翼翼的把他搂进怀里,落在程新手里的手掌触感冰凉,全无热度,不知道为什麽,程新的心里突然有些伤心的感觉。
  「你…你为什麽…在这里?」
  程新觉得他像是又回到了小学时代,每说一句话都像胸口要炸开一样紧张的要死。
  「…为什麽你不肯见我…为什麽不接我电话…你真的那麽讨厌我麽?」
  「为什麽不相信我的话…你真的那麽…恨我麽…」
  「阿新,那…那个人快要死了,为什麽,为什麽会这样…」
  被抱的很紧,沈裕的手臂有力的勒住他的脊背,脸深深地埋在他的劲窝里,明明那麽强势的人,此刻却显得疲倦而又委屈,程新恍惚觉得好像在做梦,颈间的凉意却在不时提醒着他。
  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在哭。
  程新不知道沈裕嘴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但是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对沈裕而言很重要。
  他甚至有那麽点嫉妒那个人的存在,因为他不知道如果哪天是他快要死去,眼前的这个人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为他流泪呢。可是只是这麽想着,程新的胸口就止不住的觉得隐隐作疼。
  或许他宁愿沈裕什麽都不知道,只要他过的高兴就好。
  因为只是看着现在沈裕脸上的那种表情,他就觉得心底只有满满的痛,连碰都不能碰。
  只爱陌生人28
  也不知道究竟到底是怎麽回事,等到程新反应过来,原本平静的拥抱早已失控。
  他被沈裕一把搂住腰抱坐腿上,然後上身不稳地朝後倾斜着,被压倒在床上。沈裕的动作很温柔,却异常用力,彷佛害怕他会随时消失一样,落在程新嘴唇上的亲吻那麽鲜明而沈重。
  有点惊慌的看着眼前凄凉的沈裕,原本想要把他推开的手却半天没了动作。磨蹭着鼻尖的琐碎亲吻,耳际颈窝的细细厮磨,沈裕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他,那亲昵的动作在程新看来,不知道为什麽突然有了点伤心的味道,他只能更加紧紧地搂住面前男人的脖子,满脸的难过。
  「阿新,你还喜欢我吗?」
  不知道自己说了什麽,也可能什麽都没说,程新只是迷糊的觉得沈裕的身体很烫,烫的他不禁觉得紧贴着的皮肤有些疼痛,然而他也顾不过来,只是凑过去吻上他那血色贫瘠的嘴唇。
  程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这样做,只是就是很想吻他,渴望得连胸口都发痛了。
  「阿新…」
  有点茫然的注视着程新靠过来的脸,沈裕也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又凑了过来,继续深入的亲吻,然後伸手解开了底下衬衫的扣子,程新的身体不知道是因为贴的太近还是感到紧张而变得滚烫,他突然有种错觉,彷佛随时就会这麽昏过去,意识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腿被牢牢压住,稳热的手掌已经直接贴上他胸口的皮肤,手指渴望了很久似的揉弄着他平坦胸脯上的细小突起,反复揉搓到红肿。程新直觉得脊背一阵酥麻,只剩下抽气般的喘息。
  漫长而激烈的爱抚,紧贴在一起的躯体却没了进一步动作,耳边传来的是男人沙哑的声音。
  「阿新,我知道我是个差劲的男人…可是这样的我,你还…愿意…陪在我身边麽?」
  「我…知道你肯定很恨我,可是…我…真的…真的…」
  「你能不能再等一等,只要稍为再等一等就好,我…我会变成…好男人的…」
  「阿新,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好害怕…」
  男人的声音到最後越来越小,直至哽咽,程新却始终只是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全身因为绷紧而发抖,眼角盈满着泪水,他吃力地克制着,却迟迟不敢开口发出声音,他真的不敢。
  他不知道沈裕这次的温柔又能持续多久,他就像个淘气的孩子,一次又一次的擅自闯入他的生活,说着这些甜蜜的话语,然後再突然转身离开,这样的温柔他真的再也没有办法接受。
  「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有点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程新用认输般的声音慢慢地说道。
  「沈裕,我要的是你能只喜欢我。可是怎麽可能呢?不管你要什麽,我都没有了。」
  「这里已经空了,你知…不知道?」
  轻轻地用手指了指胸口,程新的笑容里满是自我嘲讽的凄凉,他抑制不住的哽咽了起来。
  安静地看着眼前因为伤心而抽泣着的男人,沈裕的眼角微微泛红,他用力地把程新抱在怀里,不顾他挣扎的亲吻着他的鼻子、嘴唇。原本是那麽瘦削的身体,沈裕却有种像是从自己躯体里分离出来的一部分的感觉,彷佛只有拥有了了这个人,自己才会变得完整起来似的。
  他轻轻地低下头去,抵住他的额头,鼻尖也碰在一起,不知道为什麽,觉得温情又伤感。
  「你再相信…我一次,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别再拿我开玩笑了!」
  赤裸的肩膀上分明感到一阵潮湿,程新却还是惊慌地拼命挣扎。
  「我是…认真的,真的,阿新,我喜欢你,相信…我好不好?」
  有点吃惊地望着眼前满脸泪水的沈裕,他不知道说出这种告白的他,为什麽在哭泣,哭的那麽伤心。然而晕晕乎乎间他还是觉得心底好像被触动了一样,说不清是什麽情绪,他只是轻轻地反手抱住沈裕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然後程新发现原来他真的没有办法忘记这个男人。
  那晚他们并没有做爱,忘了究竟是到了什麽时候,两个人就那麽相拥着迷糊的睡了过去,印象中程新记得沈裕一直在他的耳边重复着那句「我喜欢你」,像是生怕他会忘记一般。
  等到程新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就算隔着厚重的窗帘也看得出来。
  旁边的男人还在熟睡,搂着他的腰,脸埋在他怀里,孩子气的姿势,脸上却满是不安。他轻轻地用手抚摸着沈裕那紧锁的眉头,眯起的眼睛里却又有了泪水。其实程新知道自己的心里一直挂念着,虽然那些曾经都是假的,但想起来却是那麽的真切,就像用刀刻下来的一样。
  即使他再怎麽否认,这种在意的心情还是怎麽也抹杀不掉。
  只爱陌生人29
  程新再醒过来的时候,身旁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午後的阳光照在空荡荡的床头,程新硬是直直楞了很久。沈裕留下的字条可怜的躺在床头的柜子上面,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很快回来」,莫名其妙的如同他出现的情况一样。
  程新突然想起他刚才做的那个梦,沈裕安静地坐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跟他说着对不起,眼里满是悲伤。而他竟然不觉得恨,只觉得疼,彷佛以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只是现在看来,果然还是只有梦里才是好的。慢慢地把纸条收进手里,程新的心底真的什麽都没了。
  他其实也觉得奇怪,为什麽自己的心情会那麽平静。
  然而像是早就猜到了会变成这样的场景,程新只是蹒跚地从床上爬了下去,打开电视,接着就在安静的屋子里收拾打扫。他把昨天睡过的床单静静地换了下来,轻轻地丢在垃圾桶边。
  然後把抽屉里的衣服都摆了出来,拿到阳台上去晾。
  午後的太阳晒得人直晃眼,程新却只是安静地站着,动也不动。隔壁阳台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两只猫安静的靠在一起晒着太阳,偶尔不经意的四处瞄瞄,就那麽直直地看着,程新眯着的眼睛里不知何时就有了点泪水,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样的情绪,平静的令人心酸。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有再哭出来。
  彷佛眼泪已经在之前的那些个独自难熬的夜晚里流干了一样,尽管心里还是不甘,程新却知道自己不该再这样下去。糊里糊涂的伤心时间也够久了,不能够一辈子都这样。就算他知道也许一辈子他都不能再忘记那个叫做沈裕的男人,他也不想再守着那个不真实的梦活下去。
  就那麽试着振作的劳作了一番,等到程新从超市买完菜做完晚饭,望着那桌上明显不止一人份的饭菜时,他才意识到,原来习惯真的是一件很令人感到崩溃的事清,清醒的让人可怕。
  颤抖着伸出手来给自己的碗里夹了满满的菜,程新的眼前却突然一片模糊。他想起那个人曾经满脸幸福的吃着他做的饭菜,然後一口一个「喜欢」,一口一个「好吃」,莫名开心。
  只是如今为什麽现在他自己咀嚼起来却只有满腔的酸楚。
  程新知道他以前口口声声念叨的“如果没有遇见那个人就好了”,其实全部都是假话。
  他还是很珍惜和沈裕相识的那段日子。尽管短的有些可悲,然而沈裕表现的像爱着他的心情让他真的觉得幸福。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那段日子,或许要他拿什麽东西去换他都愿意。
  那麽喜欢的心情这辈子也只会有那麽一次。
  「沈裕…」
  轻声地念着那两个字,程新终於还是没有忍住。忍不住眼泪,忍不住对那个人的心情。
  「阿新…」
  身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程新猛的一怔,慌忙用力的想要擦去脸上的眼泪。
  「你哭了麽?」
  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低头看着他,沈裕的声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温柔。
  「没那回事!」
  又是尴尬,又是惊慌,程新用力地想要甩开他的手却发现怎麽挣脱也挣不开。
  「阿新,我现在说的话,你好好听清楚。」
  沈裕的声音有些微微的变调,有些湿润的眼睛,让程新根本无法拒绝。
  「我喜欢你。」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男人,也说过…不少假话…」
  「但是这次是真的。」
  「我会给你幸福的,留…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说到最後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程新却只是满脸坎坷的盯着沈裕伸出的那只手。摊开的手掌里静静地躺着一只闪亮的戒指,沈裕的手不知是因为悬的太久累了而是怎样,微微颤抖。
  「……」
  程新知道这就像是站在悬崖的边缘,踏出一步或许就会万劫不复。
  「阿新,我真的…真的…只有你一个人了。」
  「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不要…不要离开我。」
  半天没有听到程新的回答,沈裕像是整个人慌了神,脸色惨白。他紧紧地拽住程新的衣角,眼圈慢慢地变得通红,原本高挑有力的身影此刻看上去不知道为什麽显得特别的孤单落寞。
  有那麽片刻的恍惚,然而低着头过了一会,程新还是有些惶然的抓住了那颤抖的冰凉指尖。
  也许就算再是欺骗,他还是想要再相信他一次。
  屋子里就那样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两只紧握的手,越握越紧…
  只爱陌生人30(完)
  程新的日子最近过的有些云里雾里。
  自从那天晚上默许了沈裕的表白,第二天沈裕就拖着一大堆的东西住进了他家里。虽然口头上程新还有些逞强的意味,但是在沈裕看来可能多半没啥作用,整天像个麦芽糖般的黏在他的身边,还不知何时突然有了帮他系领带的嗜好,每日的清晨对程新而言就跟打仗一样累。
  「阿新,你果然穿什麽都好看,虽然这套西服看上去真土。」
  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帮自己系着领带的沈裕,程新不禁感到有些头昏眼花。
  其实他本来就不是太注重这些细节,至於打领带这样的行为,一来是因为嫌麻烦,二来是觉得嫌难受,他基本都是随意的整整,反正办公室里的人也早就习惯了他的不修边幅。结果现在沈裕倒是热心的充当起了帮他着装的角色,不知道办公室里的那群家夥会不会被他吓到。
  「阿新,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啊?」
  直觉得颈脖一紧,来不及反应,看着眼前突然变得一本正经的沈裕,程新的脸上满是困惑。
  「你准备喜欢我了麽?」
  像是料到了程新会是这样的反应,沈裕的脸上难掩失望,然而还是装作满脸不在意的笑着问道。有那麽片刻的闪神,程新的心底像是被沈裕脸上的失望神情触动了一般,突然感到一阵心疼。其实这两个星期来,沈裕每天都会这样在他离开前问他一遍「你准备喜欢我了麽」。
  程新原本以为沈裕只是一时兴起,等到意识到沈裕是认真的後,他却突然没了主意。
  程新没有收下沈裕的戒指,他知道他的确原谅了沈裕以前的那些谎话,他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勇气接着和他相处下去。尽管他不断地告诉自己沈裕已经变了,但是心底还是有个声音在不停地提醒着他眼前的这些不过只是假象,这种不踏实的感觉让程新真的感到很惶恐。
  「阿新…」
  感觉到手头一松,程新有点发愣的看着眼前的沈裕,终究还是只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沈裕也在等,等着他的正面回答。他们俩的关系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场持之以恒地进行着暗示的作战,谁都希望有朝一日能脱离原地踏步的阶段,却发现谁都不敢轻易迈出一步。
  什麽时候沈裕也开始变得这样小心翼翼,意识到这点的程新不禁觉得有些可笑。
  他并不想沈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可是每当想要开口的时候看到沈裕那有点期待、有点受伤的眼神,程新就觉得喉咙像是卡住了一样,什麽都说不出口,只能安静地沈默,然後离开。
  程新就那麽满怀心事的来到办公室,幸好周围的人都还深陷在最近的工作堆中,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样。伸手扯了扯领结,轻轻地叹了口气,努力地把脑海中的那点破事抛在脑後,想着或许等到晚上下班回去应该和沈裕谈谈,程新又开始埋头於办公桌上的那堆麻烦的文件。
  然而或许是天意作祟,事情做到一半,程新就接到董事长的电话,说今天下午要出席一个新的项目的签字仪式,虽然这本来不是他分内的事,但是既然董事长希望他出席,程新自然也没有推脱的道理。结果就那麽折腾快到了傍晚七点,等到程新意识到沈裕还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吃饭,这是他们最近养成的习惯,他才发现手机里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三十几通未接电话。
  不知道为何心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程新急急忙忙的想要接通沈裕的电话,却发现电话那头却怎麽也没有人接听。静静地挂掉仍在「嘟…嘟」响着的电话,程新不知怎麽突然有种很想要痛哭的感觉。他突然想起也是这样的时候,沈裕曾经站在他家的门口大声的冲他喊着,问他为什麽不接他的电话,满脸的紧张,那时他真的觉得那个男人就是他在这世上的唯一。
  只是现在他却连那个男人到底在哪里都不知道。
  就那麽浑浑噩噩地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晃了很久,等到程新站在家门口的时候,已是深夜。
  他握着钥匙的手突然有点颤抖,程新不禁有点害怕,会不会在打开这扇门後,他就发现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然後这次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眼前就那麽突然一片模糊,然而想着想着,程新又不禁轻笑出声,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他所期望的,不再有任何牵连,对他、对他都好。
  房间门并没有锁,程新直愣愣的盯着一片漆的客厅,大片落地窗在夜色里映着黯淡的光。
  他轻轻地打开了门口的灯,却在看见眼前的场景後楞在了原地。
  客厅的饭桌上摆着一桌子的丰盛菜肴,看的出来花了很大的功夫,沈裕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摆满了空空的酒瓶,此时听到开门声,也只是轻轻地瞥了瞥他两眼,然後端起面前的酒杯,又是一饮而尽。程新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呼吸不畅,只能大口大口地用力地喘着气。
  「我自己做的,花了一下午,是不是很厉害?」
  沈裕像在自言自语一样,没有看他,只是原本邀功的口气现在听起来却分外凄凉。
  「我本来想等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
  沈裕的脸色因为激动突然涨的通红,他直直地望着程新,眼里满是怒气。 就那麽安静的对峙几秒种,沈裕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站起身来,克制不住似的,突然一挥手就把桌上的东西都打翻在了地上。承受了怒气的玻璃器皿翻倒磕碰的声音,让程新不禁一阵胆战心惊。
  「程新,你到底要怎麽样才肯原谅我!」
  「你说话啊,你说话啊!」
  「不论是什麽,我都会去做。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样?!」
  「我每…每天都跟自己说,只要…等…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可是…你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你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阿新,我真的不会再做让你伤心地事情,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相信…」
  原本的怒吼到最後竟然变成了哽咽,程新直直地看着沈裕就那麽蹲了下去,身体微微地颤抖。他突然意识到沈裕不过也只是个才刚过二十的孩子,他所能承受的不过也只有那麽多。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沈裕会愿意为他做这麽多事情。愿意每天为他系领带,愿意每天为他做菜,愿意每天给他打无数个电话,告诉他他在想他,愿意每天送他一束玫瑰,问他还喜不喜欢。他知道沈裕在变,只是他从来不敢奢望那是因为他的缘故。只是眼下沈裕的不知所措和软弱却是前所未有的真实,让他不禁觉得以前的那些谎话根本微不足道,甚至於有点可怜。
  这样的男人只会让他觉得心疼。
  轻轻地走到沈裕面前,程新缓缓地蹲下身去,伸手搂住了有些颤抖的身体。
  「沈裕,你真的喜欢我麽?」
  「嗯。」
  「真的麽?」
  「嗯。」
  「我们俩果然都是傻瓜。」
  知道脸上早已湿了一片,程新的脸上却挂着笑容。
  他知道或许现在的他还是有那麽点不安,但是这至少不是他一个人的感受,两个人都缺乏安全感的相守,或许也没有什麽不好,至少这有一点惶恐的甜蜜让他愿意相信这些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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