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花开半时 by 心牙 | HOME | 只爱陌生人 by 泽罗贯银-->

饭後下手 by 洗泥

文案(说是大纲也可以)
攻看见呆受想立即吃了他,但是呆受在很努力地吃饭,攻就想:算了,饭後再下手吧= =

饭後下手 1
今天班里转来个笨蛋,呆呆的一张脸,配上一副“我很好欺负快来欺负我”的表情。
笨蛋叫柳橙,笑起来像只小兔子,走起路来一蹦一跳。
柳橙的到来激起班上所有女孩的母性本能,他被团团围住接受女生们“捏脸”“揉搓”的0洗礼,还要忍受诸如“好可爱啊──”之类的高分贝尖叫。
肖文戎有些脱力地扶住额头。
他把柳橙从女孩们的包围中解救出来,骂道:“笨蛋。”
柳橙被他凶巴巴的表情吓到,眼中浮起一层水雾,表情可怜得要命。
肖文戎提溜起那家夥,继续凶他:“不许哭!”
柳橙吓得紧努力把眼泪咽回去,结果哭声反而溢出了喉咙,然後一发不可收拾,呜咽变成咧嘴大哭,小脸儿上沾得全是泪。
肖文戎快被这个小笨蛋给气死。
明明是他把柳橙从女孩们的蹂躏中解救出来,怎麽现在看起来他才是欺负柳橙的那个。
肖文戎晃晃脑袋,把原因归咎为“跟笨蛋在一起智商也会降低”。
放学的时候大家都急匆匆地收拾书包,急匆匆地涌向门口,然後泼水般一哄而散。
肖文戎坐在教室後排,有些想笑地看著那个小笨蛋拼命把东西一股脑儿塞进书包,拼命想上大家收拾东西的进度,结果还是免不了被孤零零地遗弃在教室里。
柳橙有些无奈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肖文戎看著那副郁闷到死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明明那麽著急,那麽努力,结果还是一场空。果然是个小笨蛋,肖文戎在心里一锤定音。
柳橙低下头,把书包里塞得乱糟糟的课本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桌上码整齐,然後一沓一沓地放进书包,表情是寂寞的悲伤。
肖文戎突然觉得心里不大舒服。
究竟为什麽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
夕阳的光芒给教室染上血一般的淡淡的红。
那个小笨蛋根本不是急著要放学,只想和其他人一起出门,才满头大汗急不可待地收拾书包。连“被丢下”都算不上,因为根本没有人要和他一起走。
肖文戎在心里暗骂那个小笨蛋一百遍,然後对他说:“喂,我们一起回去吧。”
柳橙很高兴地同意了,而且立即咧开嘴露出个开心的笑容。
果然笨蛋就是笨蛋,给颗糖就开心得跟什麽一样,又傻又呆。
肖文戎不屑地“哼”一声,让那个家夥像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後。
柳橙对学校周围还来不及熟悉,也不晓得去哪里吃晚饭。肖文戎抓抓脑袋,问:“你想吃什麽?快餐,还是炒菜?”
柳橙咬咬手指,小心翼翼地回答:“嗯,面、面条。”
肖文戎潇洒地一转身,大步朝街对面走去,柳橙紧脚步急促地跟在後面,生怕不及红绿灯走丢了。
两人一前一後进了家中式餐饮店,干净清爽,整洁有致,灯光打得恰到好处,显出些舒适温馨,完全没有西式快餐店的匆忙与急躁。
柳橙好奇地四处张望,眼睛瞪得老大,还企图去推工作间的门,好像完全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脱力的感觉又涌上肖文戎全身,他一把拽住那个小笨蛋,把他押到点餐台前恶狠狠地问:“说,你要吃什麽!”
简直就是逼供。
柳橙像被大灰狼挟持的小绵羊,吞了口口水,可怜巴巴地回答:“刀削面。”
肖文戎丢开他,对著店员说:“一份刀削面。再来一份小笼包,一碗馄饨,大碗的。”然後押著小笨蛋去找座位。
食物很快被端上桌来,柳橙掰开竹筷,开始老老实实地吃面。
肖文戎并不急於吃,而是咬著筷子眯起眼睛注视著柳橙的一举一动。嗯,小笨蛋吃东西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柳橙本就生得一副娃娃脸,发丝乖巧服帖地垂下,眼睛总像快要哭出来似的弥漫著水汽,嘴唇如新生的荷花般粉嫩。这样的孩子,坐在明亮整洁的店里,小口小口,规规矩矩地吃面条,还老老实实地捧起碗来喝面汤,礼数一点都不比在高级餐厅用餐差。傻气,却可爱得要命。
肖文戎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心底却有温暖的东西渐渐升腾,散发著淡淡的柔和的光亮。
柳橙拿起纸巾,小心翼翼地把嘴擦干净,好像父母就坐在旁边,不做好就会被责怪似的。
肖文戎伸手揉搓一下他毛绒绒的脑袋,然後重重地刮一下小笨蛋的鼻子。
柳橙有些困惑又为难地皱起眉。
肖文戎在心里笑到肚子发痛,心情无比舒爽,一口一个地吃小笼包,不蘸醋也滋味十足。
柳橙又露出那种好奇宝宝的表情,盯著眼前的蒸笼看,还伸手去戳上面的0洞。
肖文戎一把抓住他乱动的手,柳橙被吓得一僵,反射性向後一缩,结果撞在硬邦邦的椅背上,疼得小脸儿都皱起来。
肖文戎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果然是个小笨蛋。
柳橙缩脖儿坐在椅子上,犯错误的表情让人怪不忍。
肖文戎叹口气,夹起一个圆鼓鼓的汤包伸到他跟前,说:“吃吧。”
小笨蛋摇摇头,轻声说:“谢谢,不用了。”
“我没有请你”,肖文戎故意虎起脸,“是命令你,快吃。”
柳橙一听“命令”这个词,紧“嗯”一声,张口就准备咬。
肖文戎吓得紧把筷子抽回来,这可是汤包,一口咬下去汁水能飞出三四米,照小笨蛋的咬法非酿成重大安全事故不可。
柳橙扑个空,上下牙齿撞在一起好不清脆一声响。
肖文戎又好气又好笑,恨不能把小笨蛋锁在怀里掰开他的嘴把汤包喂下去。
“喂,看好了,要这样。喏,先在皮上咬开一个小口,把汤汁吸干净。”肖文戎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然後夹起来蘸醋,让醋顺著刚才咬开的口流进去一点,最後一口吞进嘴里。”他抬起头观察一下小笨蛋的嘴,补充:“你还是用两口吞完吧。”
柳橙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份小笼包,手有点抖,好像那不是一个包子,而是一颗新挖掘出来的恐龙蛋。虽然技巧远不如肖文戎那般熟练,但已算做得非常好了,只洒出来一点点汤汁,完全没有弄到身上。
肖文戎做出个表扬的手势,朝他微微一笑。
柳橙受到鼓励,呆呆地笑起来,嘴唇弯出小巧可爱的弧度,仿佛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干净,纯粹。
肖文戎突然觉得心里有什麽东西猛地震动了一下,而後无奈地笑笑。这个小笨蛋啊,只要对他好一分,他就会千百倍地返还回来,也不管别人究竟出於什麽动机。或者说,是根本考虑不到这个问题吧。
果然,是个小笨蛋。
==
对不起隔了这麽久才贴新文,乱七八糟的事情堆在一起,就这样鸟
不会坑的,争取速速完结
饭後下手 2
柳橙平安无事地吃完两个汤包,信心大。肖文戎用嘴努努那碗粉丝汤,问:“要不要试试?”柳橙紧张又期待地点点头。
肖文戎放心地把碗推到他面前,准备欣赏小笨蛋的表演。
结果让肖文戎再次脱力地扶住额头。
再简单的食物或器具到了小笨蛋那里都能变成兵器。吸粉丝的时候连带著额角的0碎发也吸进嘴里去了,然後慌慌张张地想抬头把头发拨出来,结果嘴里含著的粉丝乱舞飞扬溅了肖文戎一脸。
他气得恨不能把那个小笨蛋脑袋按到汤碗里。
柳橙一副“我知错了请惩罚我”的表情,小狗一般的眼神透著无辜,反倒是肖文戎无论如何下不去手。
结账的时候小笨蛋手忙脚乱地在钱包里乱翻找零钱,然後不出肖文戎意料地,硬币乒呤乓啷洒了一地。他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在小笨蛋满地追硬币的空隙替他结了账。
从餐饮店出来已是华灯初上。
这座城市的夜晚恬静而美丽,像娇羞的少女立於遍植杨柳的河岸。风动拂起柳丝,少女却只是羞怯地笑著,寂静无言。点点灯光如珠玉落盘,疾驰而过的0车辆带著橙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而後无波无痕。
肖文戎决定护送柳橙回家,不然无论如何放心不下。天知道这个小笨蛋在不到三百米的路上会出什麽状况。
柳橙很感激地望著他,像在看一条忠心护主的威风大狗。肖文戎被自己的想法弄出一身鸡皮疙瘩,紧晃晃脑袋,跟著柳橙向前走。
春末的夜风吹在身上有些暖意,像母亲的0手,很舒服,很柔和。柳橙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肖文戎无可奈何地跟在後面。一个无忧无虑,一个哭笑不得。
两人在一片高档住宅小区前停下来。
柳橙很高兴地朝他挥手:“我们到啦!”
肖文戎有一种漫长征途终於走到尽头的感慨,他大度地朝小笨蛋挥手,“好,我回去了,你注意楼梯。”
柳橙却突然冲过来拉住他,露出个讨好的表情,“都到这里了,和我一起上楼喝果汁吧!”
谁要和你这个笨蛋一起喝果汁啊!肖文戎不屑地撇嘴,不过还是被柳橙拉走了。
柳橙的房间装扮得像从童话世界里拎出来一样。
肖文戎嘴角抽搐地看著滚边床罩、藤蔓相框和塞满毛绒玩具的衣柜,这、这真的是一个高中男生的房间吗?!柳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唔,妈妈给我弄的,我也不大想这样。”肖文戎这才收回鄙夷的目光,接过柳橙递来的果汁杯。
同样是夸张的卡通造型,杯口上还趴著一只天蓝色小海豚,尾巴欢快地翘得老高。肖文戎再次受到惊吓,根本没勇气下口去喝。
柳橙咬咬手指,踟蹰半天才道:“唔……这个,也是妈妈买的。”
肖文戎无奈地闭上眼睛,努力忽略那种诡异的感觉,猛灌几口果汁下去。
如果让人看见他这样高大威武的男生用卡通小海豚杯喝甜得腻人的果汁非被笑话到死不可。肖文戎决定今天的事这辈子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小笨蛋的家简直就是异次元空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当当当──”时针指向晚上八点。
家里空空荡荡,偌大的屋子只在柳橙的房间透出点点灯光,照亮门前的一小块椭圆形地面。
肖文戎觉得奇怪,“你爸爸妈妈呢?怎麽现在都没回来?”
柳橙摆弄著手中的玩具,自然而然地回答:“他们不会回来啦,我们看会儿电视吧。”
“不会回来?”肖文戎有些困惑,“什麽意思?”
柳橙继续玩弄著手里的玩具,似乎心思全部集中在那只已经被揉得软绵绵的熊宝宝身上,“他们在这里的时间还不如在飞机上的多,一个月能回来两三次就不错啦。”
肖文戎闻言一愣,抬头去看柳橙。那张脸上没有悲伤,没有难过,没有隐忍,没有任何表情。
与其说没有任何表情,不如说空虚。一张漂亮的,却如陶瓷娃娃般空洞的面庞。
肖文戎突然心疼起来。
不知怎的就心疼起来。连他自己都有些纳闷。
那个呆呆的、羞涩的、规规矩矩的、会把简单事情弄得一团糟的小笨蛋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是他一时迷失才出现的幻想。真正存在的,是一个漂亮的,空虚的,乖巧得不似正常人的柳橙。
这个想法让肖文戎全身骤然发冷,恐惧以从未有过的强势态度横扫过身体的每个角落,巨大的失落压得他不敢抬头。好像一抬起头来,世界就会毫无预兆地骤然崩塌,那个傻傻的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的柳橙会不复存在。
“搬到我家住吧。”
“啊?”柳橙吓得手一松,熊宝宝软绵绵地掉在地上。
肖文戎咬咬牙,实在说不出“和我一起住,我会照顾你”这种话,只能朝这个小笨蛋吼:“你根本就是人间兵器,一个人住会毁灭地球的!”
柳橙被吓得又要掉泪,只得可怜兮兮地收拾一些必需品,小心翼翼地跟在肖文戎後面回家,为了世界和平,为了地球不被毁灭。
肖文戎替柳橙腾出一间房,放置上软软的棉被和抱枕,还把自己房间的夜灯拿给他用。不然不晓得小笨蛋晚上起床去厕所会发生什麽状况。
柳橙有些害羞,有些好奇,被肖文戎拉到家里各处参观,记牢厨房和盥洗室的位置。肖文戎从冰箱里拿出两罐酸奶,然後两个人一边喝一边挤在沙发上看电视。柳橙双手捧著塑料瓶,就著吸管小口小口地喝著,很是乖巧,肖文戎就想如果有个这样的弟弟其实也不错。
虽然呆呆的,但是听话,不吵不闹,傻气得可爱,人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孩子。
快要睡觉的时候,柳橙拿著牙膏去刷牙。肖文戎看著卡通漱口杯和儿童牙刷再次受到惊吓,但是柳橙睁著大大的眼睛,满嘴泡沫的模样,唔,还真……招人疼。
你在瞎想些什麽啊!肖文戎在心里鄙视自己一百遍,努力把目光移开,狠狠把牙刷咬得嘎吱响,好像这样就可以分散注意力,不去看那个小笨蛋似的。
柳橙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然後!!!跑回房间,飞快地换好睡衣,把带来的毛绒玩具朝被子里一塞,准备上床。肖文戎恰好从盥洗室出来,看见柳橙穿著淡蓝色兔宝宝睡衣,白色的棉花糖般的云朵配上兔宝宝棉花糖般的绒毛,可爱度暴表。
肖文戎,很不争气地,脸红了。
始作俑者柳橙浑然不觉,脸上表情无辜得要命,还准备套上带著两个兔耳朵的睡帽。肖文戎满脸通红地大吼:“你,你给我0住手!”
柳橙委屈地停下来,不明所以地看著面前呼吸急促的男孩。
肖文戎觉得丢脸透了。
这个小笨蛋,大概天生就是他的克星吧。
饭後下手 3
肖文戎的心跟猫儿抓似的痒。光是柳橙穿上睡衣的可爱模样就让他恨不能把这个小笨蛋狠狠拽进怀里揉搓,真套上兔耳朵睡帽恐怕他整个晚上都别想睡著。
柳橙以为他在生气,紧张地安慰说:“我、我不戴就是了。”
肖文戎死要面子,宁可让柳橙误会也不肯解释。他把小笨蛋按进被窝,打开夜灯,看著小笨蛋搂紧玩具露出个幸福的表情,闭上眼睛,这才关了灯。
房间一下子变得极安静极安静,肖文戎甚至可以听见柳橙的呼吸声,均平稳,惬意安详。夜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柳橙的面庞变得模糊,难以看真切。肖文戎注视他很久,嘴角弯出一抹浅浅的弧度,突然觉得心里被什麽东西填得很满,有幸福的感觉。
第二天肖文戎起个大早,想替柳橙买早点去。他特意把脚步放得很轻,生怕吵醒那个孩子。路过柳橙房间的时候把脑袋朝门里一伸,坏坏地想看小笨蛋睡得四仰八叉的丑样儿。
结果不看不打紧,一看吓得心都凉掉半截:床上空空如也,柳橙不见了!
肖文戎紧张得大呼小叫,恨不能翻箱倒柜地找,结果柳橙笑眯眯地从阳台上探出脑袋来,说:“我在这里呀!”
肖文戎气得想揍人。
他急得跳脚的时候那个小笨蛋在阳台上悠哉游哉地赏花!
柳橙看著阳台上满满地簇拥在一起的花朵,惊讶得嘴都合不拢,“哇!夏堇!还有串串红,非洲凤仙,铜钱草!後面的是矮牛和百日草对不对?非洲菊、绣球花和吊锺花好漂亮!啊,牡丹居然开花了,这个品种开花好难!”
肖文戎有些小小的惊讶。
没想到柳橙对花卉植物居然知道得那麽多,花名报得分毫不差,产地也完全吻合。这样的城里人已经极为少见,尤其还是他们这个年龄段的。肖文戎不由对小笨蛋刮目相看。
“你喜欢花?”
“嗯!”柳橙用力地点头,“这些都是家里养的?”
“是啊”,肖文戎有些骄傲地仰起头,“都是我养的!”
“啊啊啊!”柳橙惊讶得尖叫连连,眼神变得又兴奋又慕。
肖文戎享受著被崇拜的感觉,得意得尾巴翘老高。别的不敢说,摆弄花草他绝对是一把好手,连楼下的大爷大妈都经常向他请教,有时候看见被遗弃在垃圾箱附近快要死的花他都能妙手回春,救活过来。
柳橙赞叹:“你好厉害!”
肖文戎笑起来:“你也不差哦,认得这麽多品种。”
柳橙有些郁闷地低下头,咬咬手指,说:“也仅仅认识罢了,从来没养活过。我觉得自己是植物杀手,连仙人掌都能养死……”
“呃……”肖文戎听得一滴冷汗,觉得这种事情还真有可能发生在小笨蛋身上。
早餐很丰盛,馄饨、酸辣汤、萝卜丝饼、豆浆、麻团,摆了满满一桌。
柳橙吃得满足地眯起眼睛,嘴角一层油光,被太阳照得闪闪发亮。肖文戎偷偷在心里笑笑,扳过小笨蛋的脑袋替他仔仔细细擦干净。
然後两个人一起上学去。
柳橙听课的时候很认真,腰板挺得老直,眼睛跟著老师转,还在厚厚的本子上做笔记。对比肖文戎一副爱听不听的模样,柳橙简直就是模范生。
下课的时候肖文戎坐到他旁边把那本有些分量的笔记举起来看,各种颜色的水笔标示出定义、范例、错误解析、重难点,远看花花绿绿的一片。肖文戎有些头晕地把本子放回柳橙面前。
柳橙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什麽都不会,不管做什麽都很糟糕,只有学习成绩好一点。”
直到一周之後的班级测验,肖文戎才知道柳橙的学习成绩,好的不仅仅是“一点”,而是0“很多点点”。单科成绩最高比第二名多出二十几分,总成绩排名第一,甩开第二名将近五十分,在这所学生普遍水平较高的国家重点高中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看上去呆呆的、很好欺负的柳橙,让所有学生和老师大跌眼镜。
柳橙仍旧不好意思地笑笑,“除了学习,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好什麽……”
这句倒的0的确确是大实话,没有丝毫谦虚的成分。肖文戎绝对敢打包票。
与柳橙相比,自己的成绩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在这所优秀学生云集的高中能取得中等偏上的成绩也是相当不错了。可肖文戎真正在意的,也不过是自己精心调理的0花花草草和……那个小笨蛋罢了。
毕竟两个人一起生活不少时日,就算毫无关系也相处出感情了。
柳橙对植物花卉的热爱有无减,但是一直处於小心翼翼观赏的阶段,无论如何不敢亲手去养,估计是0被自己植物杀手的体质吓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肖文戎特意去花鸟市场买了盆君子兰和芦荟,都是超容易养的植物,仅次於仙人掌。就算根本不照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浇个水这玩意儿都能跟侵略地球似的猛长,还能养死不成?肖文戎信心十足地搬了两个大盆回家。
柳橙对这两个新客人很好奇,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君子兰青嫩的叶片。
“这个以後就由你负责哦”,肖文戎像献礼物一样把花盆捧到柳橙跟前,“放在靠近窗户的地方,保持盆土湿润,用雨水或是活水浇灌,如果是自来水的话,要先用木桶盛放两三天再用,让里面的有害杂质沈淀,明白吗?”
柳橙努力地点点头,一脸儿严肃。
“养的时候要经常转盆,不然叶片会偏向有光照的一侧,看起来就不大舒服。”
柳橙眯著眼睛笑起来,“我知道呢,生物书上说过,是植物的向阳性,对吧?”
肖文戎朝那个小笨蛋露出个鼓励的笑容,“一定可以养好的,还会开花结果,我相信你!”
柳橙睁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似乎从那个笑容中汲取了力量,不知怎的就突然信心大。
他用力点点头,接过装著幼小君子兰的花盆,回应道:“嗯!”
誓言,像一颗新鲜的种子,轻轻地落入了土壤。
饭後下手 4
肖文戎发现柳橙这娃好骗得很,只要有吃的。一根棒棒糖就能让小笨蛋乖乖地跟著走。
“你0要是被人拐跑怎麽办!”肖文戎朝他怒吼。
柳橙细心地舔著手里的糖果,露出个呆呆的表情,说:“不会发生那种事情吧。”
肖文戎一腔愤怒打在棉花上,气个半死。
他不得不一遍遍板起脸来教育小笨蛋,“不能拿别人的东西吃,更不许跟著陌生人走,加强自我防范意识!”足能用“苦口婆心”四个字来形容。
柳橙点点头,说:“我已经是0高中生了,没那麽好骗的。”
肖文戎满脸线地讽刺:“你真有自知之明。”
接连下了半个月的雨後,这座城市的春天姗姗来迟。泥土的气息还未散尽,气温便骤然升高,商场里甚至早早地摆出了夏装。
空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清新,阳光耀眼而温暖,微凉的风吹打在身上格外舒服。
柳橙很喜欢这样的天气,浅绿色的、鹅黄色的春装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极合适,有新生的感觉。
中午吃过饭,大家都在教室里休息,不免觉得发困欲睡。
春困春困啊,多少人扛得过睡魔。
柳橙面前摊著书,没过多久眼睛就渐渐眯起来,头一点一点的,嘴角挂下一小串银丝。肖文戎在後排无声地笑笑,不动声色地起身做到柳橙旁边去。
小笨蛋流口水的样子傻透了。
肖文戎掏出手机,关上快门的声音,把柳橙的睡相拍了个底掉儿。
心满意足地合上手机盖,肖文戎小心翼翼地掰过柳橙的脑袋,让他舒服地靠在自己肩膀上。柳橙终於平稳地陷入深深的熟睡中,鼻翼小小地起伏,很香甜的样子。
肖文戎一边欣赏他的睡相一边苦笑地看著自己的衬衫染上一小滩口水。
柳橙每天定时给君子兰和芦荟浇水,努力地照顾著两个幼小的生命,认真的神情让肖文戎忍不住想咬一口。
“这是什麽?”柳橙蹲花盆前,目不转睛地盯著芦荟看,“感觉好像不大对劲”,紧伸手招肖文戎过来。
靠近根部的茎出现褐色不规则斑点,皮层软腐。“这种情况”,肖文戎摸摸下巴,“应该是白绢病。”
柳橙著急地问:“怎麽办?有药治吗?”
肖文戎摸摸毛绒绒的脑袋,“这种病挺常见的,培养土消毒一下,再买些药液喷洒就可以了。”
柳橙这才稍稍放下心,“那明天放学以後我们一起去买吧!”
第二天傍晚,肖文戎早早地在校门口等柳橙。
放学的0时间总是喧嚣热闹杂乱的,三三两两或是一拨一拨的人群像开闸的水向外肆意奔涌,学校周围挤满了卖各色小食的商贩,不遗余力地吆喝。时间在夕阳的余晖下缓缓流逝,人流渐渐变得稀少,三两个,一两个,一个,直到一个都没有。
肖文戎还是没有等到柳橙。
“动作再慢也不至於拖到现在吧!”肖文戎咬牙,“那个笨蛋到底在做什麽!”他正欲转身去找柳橙,突然瞥见一辆银灰色轿车飞快驶来,稳稳停在校门口。车上走下一个戴墨镜的男人,拉开轿车後门,但是0并没有人下来。男人一言不发地望向校门,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肖文戎不以为意,转身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这次一定要拎著那个小笨蛋的衣领狠狠骂他一顿,看他下次还有没有胆子迟到!
还未踏上楼梯,就看见三五个穿著运动服的学生聚在一起谈论著什麽。一个女孩子尖细的嗓音透过风清晰地传来:“好可怕,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生了这种事……”另一个声音接著说:“是呀,三班的柳橙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一声就晕过去了,吓死人!”
肖文戎动作猛地一僵。
“你们在说什麽!”他猛冲到那两个女生面前,“到底怎麽回事!”
“你不知道吗?三班的柳橙从这里经过的时候被突然飞来的篮球砸中脑袋晕过去了,我们怎麽喊都喊不醒,二班的邓域枢打电话让他们家司机来接,现在两个人应该已经到医院了。”
肖文戎狠狠一跺脚,一秒锺也不愿耽搁,紧跑出校门拦辆出租车向附近的医院冲去。
就知道不能留小笨蛋一个人!学校里也有本事出状况!肖文戎又是恨又是急,不停催促司机开快些,可是下班高峰到处都是拥挤的人流车流,哪里快得起来?
柳橙在消毒水冰凉的气味中幽幽转醒,後脑勺像被重锤敲击过,疼到要掉眼泪。伸手去摸,果然肿起好大一块,一碰就加剧地疼。
“你怎麽样?有没有特别不舒服的地方?”头顶传来个清朗的0男声。
柳橙表情有些痛苦地回答:“唔,疼。”
邓域枢愧疚地说:“真对不起,我不是0有意的……我没想到那球会突然飞出去。”紧接著又说:“等会儿医生来给你做脑部断层扫描,如果有什麽问题我一定会负责的!”
柳橙看著邓域枢一脸决然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痛罢了。”
正说著,护士小姐走进病房,示意检查可以开始。邓域枢撸起袖子就要抱他下床,柳橙吓一跳,慌里慌张地解释:“我、我只是被球砸一下而已,现在已经醒了,可以自己走路的……”还没说完就被邓域枢脱掉鞋子,打横抱起走进检查室。
扫描的过程很顺利,柳橙有点紧张地躺在仪器下,感觉像任人宰割的小绵羊,表情楚楚可怜。
检测完毕又被邓域枢抱回病房里,柳橙满脸通红地喊:“我、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等待结果的过程并不漫长,穿著白大褂的医生笑眯眯推开房门,对两个一脸儿紧张的孩子说:“只是有点淤血罢了,其他一切正常!”
“真的?!”邓域枢差点跳起来,“看仔细了,没有问题?!”
医生点点头,笑道:“我怎麽敢骗邓家小少爷,你们休息一会就可以回家了。”
邓域枢欢呼一声,仿佛劫後余生般紧紧搂住柳橙,“太好了,吓死我了!”
柳橙傻傻地笑起来,也搂住邓域枢,“本来就不是什麽大事,喏,果然什麽事也没有,对吧?”
当肖文戎慌张地冲进医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邓域枢搂著柳橙,那个小笨蛋非但没有责怪肇事者的意思还反手搂住那个姓邓的,肖文戎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他0路上慌得要死,好容易冒著下班高峰冲过来,那个小笨蛋浑然不觉地跟肇事者上演圣母戏码,究竟有没有脑子!
肖文戎怒火中烧地冲到二人面前,拉开抱著柳橙的邓域枢,想也未想就朝姓邓的那张帅气的脸蛋挥拳过去。
==
之前没办法更新是因为一直上不上来(抱头)
为鸟赎罪这篇文一定日更更更!
欢迎大家多多回帖评论
饭後下手 5
柳橙呆呆地看著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男生,吓得几乎忘记劝架。
一番混战之後,肖文戎和邓域枢被哭笑不得的医生护士们拉到门诊冰敷消肿。两人气呼呼地谁也不理谁。
头痛微微好转後,柳橙下床准备去向邓域枢道谢,结果没走几步就被肖文戎拽住,一身蛮力拖出医院大门。
夜风微凉,两道寂静的0人影在街道上缓缓移动,仿佛在无声地对峙。
“还去买治芦荟的药吗?”
柳橙闷著头,半晌晃晃脑袋。
一路沈默回到家。
肖文戎打开灯,然後去厨房里烧水。柳橙换上软绵绵的兔耳朵拖鞋,一步一步走到阳台上看那盆芦荟。他蹲在地上垂著脑袋,芦荟也没精打采,一人一物,都是受伤的模样。
肖文戎端著电热水壶在他身後站定,壶里还咕嘟咕嘟冒著热气,蒸得眼前的一切有些模糊。今天小笨蛋一定被砸得生疼,他准备了一大堆安慰的话哄人的话讨好的话,现在一句也说不出口。
肖文戎咬咬牙,对著柳橙的背影说:“百分之五十的多菌灵可湿性粉剂五百倍液,一周一次,两三周病愈。”
柳橙没有应声,只给他一道沈默的影子。肖文戎站在原地尴尬地等待,虽然他也不知道在等的究竟是什麽。柳橙从地上站起,没有回头,轻轻地问:“你为什麽要打他。”很淡很淡的声音,淡到觉察不出任何感情。
“因为……”肖文戎握紧拳头,“他砸到你,你……”没有把“你还抱著他”说出口,虽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他气得要命。一直细心照顾著的0、保护著的小笨蛋,他以为是自己私人所有物的小笨蛋,今天被别人搂在怀里。
从未有过的愤怒和恐惧感占领了身体的每个角落,每一丝意识都疯狂地叫嚣:柳橙是他一个人的!
“可他把我送到医院,还照顾我……”柳橙微微皱起眉,“你怎麽不分青红白就……”
肖文戎一动不动地站著,夜色隐去他半边表情。
水壶里的水早已冷却,冰凉的水滴一颗颗挂在壶壁上,像无声的泪。
昨天的这个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没有纷争没有冷战。两个人笑著蹲在那盆青绿的芦荟面前,像在看刚刚破壳而出的小鸡。时间仿佛墙上的竖琴挂锺,安静但是轻快地流淌。
柳橙第一次跟他生气,竟然是为了别的男生。
第二天放学,肖文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两条街以外的甜品店。
甜品店香气四溢,被蝴蝶结和缎带装扮得可爱又时尚。肖文戎这个威武高大的男生乍一走进去违和感还真强烈。椰蓉条、蝴蝶酥、鲜奶泡芙、皇家曲奇、巧克力派安静地睡在暖箱里,诱人无比。肖文戎左看看右看看,他从来不吃甜品,也不知道柳橙喜欢什麽口味。在柜台前犹豫很久,最後付了帐,拎著一只奶白色小盒匆匆往家。
虽然有误会有不满,他还是想跟柳橙解释清楚,然後继续做朋友,继续照顾那个小笨蛋。不知道不觉间,柳橙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生活,成为他平安喜乐的一部分。没有什麽可以隔阂他与柳橙的关系,没有什麽值得以他与柳橙的友情为代价。
肖文戎已经想清楚这一切。
奶白色小盒散发著浓郁的香甜气息,夜色安静地沈淀,安详惬意极了。肖文戎的心情也舒畅起来,想到柳橙马上就要回家,两个人可以重新回到无比要好的时候,小笨蛋还会像条小尾巴,傻傻地跟在身後,黏著他,依赖著他。
肖文戎坐在沙发上,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那个小笨蛋啊,永远让他放心不下。
越是期待,等待就越漫长。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肖文戎坐得腿有些发麻。他站起来走动几步,看看墙上的竖琴挂锺,又坐回沙发上。
柳橙直到晚上九点才拎著纸袋回来。
今天放学恰巧遇到邓域枢,连忙道了谢,又替肖文戎道歉。邓域枢大方地笑笑,丝毫没有计较。男生打架大多是这样,气头上就动手,打完一架立马怒气全消,恩仇尽泯。
邓域枢性格爽朗,篮球滑板样样都很在行,运动白痴柳橙就很慕。和邓域枢这样的人做朋友极为舒服,像四月的溪流,有阳光的温度。
柳橙想去买东西,知道地址却不认识路,有点焦急的难堪。邓域枢咧嘴一笑,爽快地说:“我带你去!”路上谈话,柳橙才晓得原来昨天去的医院竟是邓域枢的爸爸开的,难怪医生和护士都称呼他“邓小少爷”,一路顺顺当当,既没有繁琐的手续也没交任何费用。
顺利到达目的地,买下需要的东西,又坐车返回,已经是华灯初上。柳橙很不好意思,觉得麻烦到别人,拎著纸袋的手有些局促。邓域枢大方地拍拍小兔子一样的柳橙,说:“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不然你们班的肖文戎又要朝我龇牙咧嘴!”说完故意做出个算不上狰狞的表情。
柳橙被弄得快要笑出来,点点头,乖巧地答应:“好。”
到家的时候房间漆一片,没有开灯,没有任何声响。
柳橙走进几步,有点害怕,可门的的确确没有锁,肖文戎应该已经回来了。过了半晌眼睛才慢慢习惯暗,他朝周围看看,猛然发觉沙发上坐著个人影,吓得几乎立即尖叫出声。
肖文戎冷脸打开灯,屋里霎然一亮。突来的光线让柳橙一下子眯起眼睛,原本就瘦小的身形几乎蜷成一团。
肖文戎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去哪里玩了?这麽晚才回来。”
“嗯……”柳橙还没有从刺眼的光线中回过神,愣了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去……买东西了……”
肖文戎的表情更冷几分,好像从来就不认识柳橙这个人似的,“你一个人?买什麽东西花那麽久?”
柳橙迷茫地抬起头,不明白为何肖文戎突然一下子变了态度,有些胆怯地回答:“我不认识路,邓域枢陪我去的……”
果然又是那个姓邓的!
肖文戎顿时怒火中烧,又是他!又是他!那个混蛋一次又一次地抢走他的柳橙,更可恶的是柳橙还巴巴地贴上去,把那个混蛋当成恩人、朋友!他哪点比不过那个姓邓的0,为什麽柳橙不相信不依赖他!肖文戎像一只受伤的豹子,变得攻击性十足,柳橙想上前安慰,被他猛地一推,向後踉跄几步,撞在身後的梨木架上。
柳橙还未来得及呼痛,就听见“!当”一声,有什麽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碎了。
肖文戎被碎裂声猛然惊醒,待到看清眼前的一切,已经什麽都无法挽回。
柳橙隐忍的呜咽渐渐变成抽泣,一声一声,哭得他心都疼起来。
那个孩子抱著已经支离破碎的君子兰花盆,像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哭得声嘶力竭。手中的纸袋在碰撞中掉在不远的地方,滑出一只塑料小瓶,瓶底标著一排字:多菌灵可湿性粉剂。
那是今天放学後,坐了两个小时公交车才买到的药。
饭後下手 6
肖文戎後悔得恨不能揍自己几拳。
柳橙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对他的好,一直那麽认真地依赖著自己。自己才是因为嫉妒而蒙蔽了双眼的那个人。
柳橙哭得双目红肿得像兔子,君子兰上的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肖文戎完全乱了章法,安慰的话哄人的话讨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急得头上快要冒汗。
夜已经深了,茶几上的奶白色甜品盒仍旧散发著香气,虽然已经不那麽浓郁。肖文戎小心翼翼地捧起纸盒,递到柳橙面前,带著愧疚与虔诚。香甜的气味在两人面前暗暗浮动,有意无意地诱惑著纤细的神经。
柳橙鼻翼动了动,小动物一般的直觉,对食物最没有抵抗力,更何况大哭很耗体力的。他有些不情愿地接过甜品盒,慢慢打开。椰蓉条、蝴蝶酥、鲜奶泡芙、皇家曲奇、巧克力派每样两份,安静地排成一排。
肖文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就每样都买了,你先尝尝,下次我就挑你喜欢的买。”
柳橙小口小口地吃起甜品,嘴角粘著碎屑,小动物般的神情很无助的样子。
肖文戎趁著空隙检查那盆摔下来的君子兰,还好只是摔破了盆,泥土有些松散,并没有伤到根。只要换好盆土悉心照料就完全没问题,君子兰本身就是极好养极容易存活的植物。
柳橙被甜品安抚,又见君子兰已经换上新盆,没有太严重的损伤,这才原谅已经被愧疚和自责折磨很久的肖文戎。
“我们明天去玄武湖吧。”
“嗯?”柳橙没有反应过来。
“明天是周末,去湖边看看风景,散散心好不好?天气变得很暖和,在湖边吹风会很舒服!”
柳橙想起四月明媚的阳光,一切都仿佛初生般稚嫩的景致,微微地笑起来,然後点了点头。
玄武湖水面百余公顷,湖内有五岛,各岛之间以桥或堤相通。湖内养鱼,并种植荷花,水面一片碧绿,粉红色荷花掩映其中,满湖清香,景色迷人。
柳橙在淡青色的草地上奔跑,尽情呼吸大自然的气息。肖文戎不紧不慢地跟在後面,笑著看他0开心得像个娃娃。
柳橙穿著浅色运动服,很有踏青的感觉,走路还是0一蹦一跳,小兔子一样。两人选定一块近湖的草地,并肩坐下来享受阳光和微风的抚摸,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著话。
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围绕在身旁,两个人都放松极了。肖文戎突然觉得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相互依偎著,那也不错。
“邓域枢其实是个很好的人”,柳橙轻轻地说,声音仿佛已经融入这片自然,“你们好好相处,不可以吗?”
“可是,你跟他走得太近了啊。”声音有些委屈。
柳橙傻傻地笑起来,“我们是好朋友啊,不可以走得近吗?”
忽然一阵风吹过,湖边霎时柳絮飘飞,如雪花点点,碧波荡漾的湖面,青嫩欲滴的草地,都给予肖文戎无比的勇气。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那怎麽可以,因为我喜欢你啊!!”
山林寂静,空阔无音,唯有洁白的柳絮漫天飞舞。
柳橙笑起来,嘴唇弯出小巧可爱的弧度,干净,纯粹,一切都如同初次遇见时那般,没有改变丝毫。
他点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回应,“我也喜欢你。”
肖文戎轻轻把柳橙揽入怀中。
他付出了爱,最终收获了爱,仿佛一曲亘古的歌,从渺远的地方飘来,软软地,软软地,落入他的心底,安静地呼吸。
柳橙闭上眼睛,沈浸在那个人温暖的怀抱中。
江南的四月,已经温暖如春。
柳橙软绵绵地躺在沙发上,专心致志撕咬一块披萨,然後发扬“吃著碗里看著锅里”的优秀传统,对肖文戎说:“好怀念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吃的小笼包,真想再尝一次啊。”
肖文戎替他泡好水果茶,笑道:“无锡的小笼包才是真有名,咸鲜多汁,保管你一辈子都念念不忘。不如我带你去无锡吃,来回路程短,火车票也不贵。”
柳橙欢欣鼓舞,可又有些胆怯,“出远门……只有我们两个?”
肖文戎拍拍胸口,说:“怕什麽,一切有我呢。”
柳橙露出个很呆的笑容,像拍大型犬那样拍拍肖文戎的脑袋,说:“嗯,有你在呢。”
肖文戎揉揉脑袋,这才发觉任务有点艰巨。带著三百米范围内都能出状况的小笨蛋去另一个城市,如果可以,他真想拿条铁链把这家夥栓在自己身上。
车票,简单的行李,一切都已经打点妥当。
肖文戎紧张兮兮地牵著柳橙的手进候车室,检票,上火车,找位子,直到柳橙拿著列车杂志津津有味地看起来,他才松口气。柳橙很委屈地看他:“我又不是傻子。”
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吧!肖文戎想。小笨蛋永远都是小笨蛋。
一个小时的路途,火车顺利到达无锡站。
柳橙可怜兮兮地捧著列车杂志,“已经到了?唔……我还没看完……”
肖文戎几乎要晕过去:会有人为了看完列车杂志不下火车吗?!
他有些脱力地扶住额头,好容易才把这个活宝请出车厢。如果不知情的人看见柳橙可怜兮兮的样子,说不定会以为肖文戎在欺负他。
火车站离市中心很近,几分锺的公交即可到达。
本以为无锡是小家碧玉型城市,没想到居然颇有大都市气派,高楼林立,商城繁多,市中心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两人目的明确,直奔主题:吃。
小笼馒头是无锡的传统名点,已有百年历史。用上等面粉制作、选料精细、小笼蒸煮,夹起不破皮,翻身不漏底,一吮满口卤,味鲜不油腻。柳橙早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在一家老字号店里坐定,小笼馒头很快被送上来。乍一开笼,蒸汽四溢奔涌,熏得柳橙面颊霎时红润,眼睛浮起一层水雾似的。肖文戎笑著把蒸笼推到他面前,眼神满是宠溺。柳橙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只,张嘴“啊呜”吞下去。
紧酵皮薄、馅多卤足、鲜嫩味香,每一个味蕾都幸福得叫嚣。
“超好吃!”柳橙眼泪汪汪地扭动。
肖文戎禁不住哈哈大笑。
柳橙吃东西的样子很满足,偶尔露出个很呆的笑容,一脸傻傻的幸福。
但这已经成为肖文戎全部的幸福。
饭後下手 7
吃饱喝足,肖文戎牵著小笨蛋的手去逛街。
两人进了一家大型商场,肖文戎想替柳橙买身新衣服,把他从头到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柳橙一到玩具柜台前就走不动路啦。肖文戎使劲儿拖他,柳橙使劲儿钉在原地。
肖文戎在心里暗骂那个小笨蛋一百遍,柳橙咬著手指,固执地不肯走,表情又委屈又坚决。
肖文戎无奈,“你想要什麽玩具?”话一出口就很泄气,感觉像败给这个小笨蛋了。
柳橙咚咚咚跑到堆成小山一样的毛绒玩具前,踮起脚指著最高处的一只棕色小熊说:“我要那个!”
肖文戎把脑袋和脖子折成九十度才仰望到那只毛绒玩具,柳橙很兴奋地让营业员把它拿下来,然後抱在怀里不停地摸,爱不释手的样子。
肖文戎真是恨不能装作不认识那个小笨蛋。哪个高中男生逛街会买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玩具熊宝宝啊啊啊──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而且要从无锡坐一个小时的火车运回去哎!
可是柳橙一副很坚定的0表情,好像他和熊宝宝的爱已经跨越了时间与种族的界限,什麽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肖文戎有些脱力地扶住额头。小笨蛋总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花样繁多,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麽。他从口袋里掏出信用卡,认命地去替柳橙结账。
柳橙抱著与自己差不多高的熊宝宝有些吃力,走路都摇摇晃晃,但是神情很满足,老老实实地跟在肖文戎身後,不再东张西望地眼馋。
肖文戎开始专心致志地逛服装专柜,替他挑选合适的衣服。柳橙抱著毛绒玩具缓缓挪动,胖乎乎的熊宝宝几乎将他瘦小的身形完全淹没,乍一看像一只熊来逛专柜似的。肖文戎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衣服上,忽略掉那头熊跟在自己身後的诡异感觉。
他拿起一件水洗颜色的牛仔背带裤递给柳橙,说:“去试。”
柳橙点点头,把巨大的熊宝宝朝他怀里一丢,拿起衣服进了试衣间。肖文戎只好很傻地抱著那头熊坐在外面等。
柳橙很快咚咚咚从更衣室出来,白色T恤配上日常休闲气氛的牛仔背带裤,帅气又活泼,不论春季还是初夏都很适合的装扮。肖文戎拍板:“买。”
柳橙迷迷糊糊地摸不著头脑,“啊?我以为你只是让我试试……”
肖文戎把小笨蛋脑袋上的毛揉搓得乱糟糟,然後说:“对,你的任务就是试,买不买由我决定。”
柳橙“哦”了一声,紧抱著熊宝宝跟上去。
买衣服这种事一旦决堤,就浩浩汤汤横无际涯,尤其是柳橙这麽可爱的孩子,不管穿什麽都很合适。直到下午,肖文戎手里已经拎了五六个花花绿绿的纸袋,淡黄色开襟衫、印著休闲logo的T恤、无袖连帽外套、海军风蓝白条纹上衣、让腿部线条显得清爽的简约纯色中裤……柳橙抱著熊宝宝完全弄不清楚状况,但是肖文戎很满意。
快要离开商场的时候,小笨蛋突然被一楼亮晶晶的饰品专柜吸引,愣了好久没挪步。肖文戎摸摸他脑袋,大度地说:“喜欢就去看看。”
柳橙飞快地奔过去,趴在玻璃上一脸儿认真。橘色的灯光打在柜台上,周遭的一切变得晶莹剔透,直叫人看花了眼。肖文戎刚准备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过去,柳橙就已经动作飞快地开好票结了帐,拿著两只小盒子飞奔过来了。
肖文戎无奈地笑笑,替他整整衣领,问:“买了什麽?”
小笨蛋居然脸红起来,有点害羞地说:“唔……是我们两个人用的,回家再给你0看好不好?”
肖文戎很激动。饰品,两个人用的,害羞的表情,一定是情侣挂件!他看著面前有些局促的男孩,突然间心情无比舒爽,答应道:“好!回家再看!”
太阳渐渐落下山去,夕阳的余晖笼罩起这座娴静与喧嚣相融的城市,两人坐公交回到火车站。离发车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锺,现在就进候车室有点早。肖文戎说:“我们去吃排骨吧。”一听到吃,柳橙的小耳朵立马竖起来,如果这家夥是条狗,现在一定欢快地甩著尾巴。
无锡排骨的烹制十分讲究,需取三夹精的草排为原料,这种草排一头猪身上仅有七八斤。而後需用黄豆酱油,绵白糖,老廒黄酒以及葱、姜、茴香、丁香、肉桂烹调。一百斤生的肉骨头,要加酱油十二斤,白糖三斤,黄酒三斤,用文火烧两个小时,成品仅为六十四斤,是一道相当费工的火候菜。
肖文戎把柳橙按在座位上,嘱咐他千万不要乱动,不能跟陌生人说话,更不能随便吃别人递过来的东西,然後去排队买排骨。柳橙有些委屈地对著他的背影说:“我知道,我又不是傻子。”肖文戎闷头笑笑,装作没听见。
红彤彤的排骨很快被端上来,肖文戎在柳橙对面坐定。一共四块排骨,一人两块。柳橙立即口水滴答地吃起来。肖文戎自己不动筷子,饶有兴致地看著柳橙吃。
每一口每一口,油而不腻,酥而又香,咸中带甜,美而又鲜。
柳橙再次幸福得扭动,嗷嗷乱叫。
两块排骨很快下了肚,可是每一个味蕾都在叫嚣:不够!再给我,我还要!柳橙用可怜兮兮的小眼神瞅著肖文戎盘里那两块鲜嫩招摇、风情万种的排骨。
肖文戎简直要被这种眼神击垮,立即把盘子推到那个小家夥面前。柳橙有些羞涩,但是抵挡不住美味的诱惑,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肖文戎觉得,这样的柳橙,有著小动物一般直觉和天性,实在是该死地有趣。
上火车的时候著实费了一番波折,归根结底还是0因为那只一米多高的玩具熊。肖文戎恨不能拎著小笨蛋的耳朵怒吼:看你下次还敢买这种东西!有本事自己一个人运回去!
好容易举著那只巨型熊到车厢,一路上接受无数怪异目光的洗礼,肖文戎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今天的情形发生第二次。
胖乎乎的玩具熊把列车门塞得满满,肖文戎抬脚准备把它踢进去,柳橙一声尖叫:“不要!”肖文戎被吓到,回头问:“怎麽啦?”
柳橙冲到他前面护住熊宝宝的屁股,像母鸡保护著小鸡,“你不可以踢它!要、要对它好……”
肖文戎翻个白眼,懒得跟小笨蛋说话,不过还是把准备踹出去的脚收了回来,改为较温柔的公主抱。柳橙就露出很开心的笑容,肖文戎看看怀里的玩具熊,心想:暂且让你享受一回公主待遇,回家立即锁柜子里。
饭後下手 8
胖乎乎的熊宝宝站在车厢门口,胖乎乎的熊宝宝找到座位,胖乎乎的熊宝宝挪动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满车厢的人以为见到超自然现象,目瞪口呆,生平头一次看见毛绒玩具也来乘火车。
肖文戎满头大汗地从厚重的玩具熊身後走出来,人们纷纷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车厢里的躁动这才慢慢平息。
一共只有两个座位,熊宝宝就占了一个。肖文戎本想把那个碍事的大家夥扔过道里,可柳橙一副死命护犊子的模样,弄得他哭笑不得,只好抱著柳橙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肖文戎把那个小家夥圈在怀里,嗅著他身上淡淡的乳香味,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让人觉得安心。
柳橙是他一个人的。
列车在郊外的土地上疾驰,窗外一片漆,只有零星几点灯光,在快速的移动中转瞬即逝。车厢里温暖而安静,几乎感觉不到任何行驶造成的晃动。旅客们看著杂志,或是靠在椅背上休息,空气都显得异常静谧。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列车,这样的旅途。肖文戎觉得自己的心都柔软起来。
柳橙不安分地在他怀里扭动,想寻找一个舒服姿势蜷起来。肖文戎捏捏那个小笨蛋的鼻子,把他搂紧,控制住他毫无章法的行动。这时候的柳橙更像一只调皮的小型犬,喜欢黏著主人,但是好奇心无比强烈,一刻也不得安分。
肖文戎苦笑,心想这哪里是谈恋爱,根本就是养儿子。这个小活宝让他0伤透脑筋。
柳橙的身体很温暖,摸上去又软又糯,肌肤致理细嫩,咬起来说不定像蛤肉一般美味。这孩子身上竟还残留著奶香味,也许是经常吃糖的缘故。微微带著褐色的头发在列车顶灯的抚摸下显出些柔润的光泽,细瘦的骨架,小巧的身体,会傻笑又经常被一个凶巴巴的表情吓哭的脸。
肖文戎觉得,世上已经没有什麽能比得过他怀中的男孩。
现在这个孩子已经安静下来,老老实实被他圈在怀里,趴到窗户上努力想看清外面茫茫的夜色。
肖文戎觉得无比满足。
这样的0满足,什麽也换不来;不论拿什麽,他都不愿意换。
柳橙端著两个小盒子咚咚咚跑到他面前,一脸讨好的表情。
肖文戎惊讶很久,这才想起柳橙之前在无锡买过饰品,还是两个人用的,嗯,应该就是情侣挂件没错。於是满心期待地等他揭开盒盖,替自己戴上。
柳橙打开第一个盒子,说:“这是手链。”肖文戎看了看,的确是坠著个戴红帽子的小娃娃的手链。
柳橙笨手笨脚地想给自己戴上,结果左右手完全不协调,试了几次扣子都挂不上。肖文戎暗自叹气,心想小笨蛋除了考试处处都是笨蛋,然後替柳橙把扣子搭上。
柳橙紧把第二个盒子捧到他0面前,邀功一样喊:“这个是给你的!”
嗯,是给我的。肖文戎激动地想。
柳橙故意卖关子,说:“你先把眼睛闭上。”
好,闭上。肖文戎激动地闭上眼睛。
柳橙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打开,提起细长的银链,认认真真地将吊饰挂在肖文戎脖子上,然後响亮地说:“好啦,睁开眼睛吧!”
肖文戎满心欢喜地捧起胸前的物什一看:一头做老年妇女打扮的狼。
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项链和手链的主题居然是小红帽和狼外婆,亏小笨蛋还一副害羞表情说什麽是两个人戴的,他现在只想揍人!
柳橙完全不晓得肖文戎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还傻傻地问:“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个头啊好看!肖文戎拎著他耳朵生气地吼:“小笨蛋小笨蛋一辈子都是小笨蛋!”亏他想得那麽浪漫,原来柳橙只把他当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他、他是那种饥不择食的家夥吗?!
柳橙看著肖文戎气呼呼地转身进了房,委屈地瘪瘪嘴,说:“明明那麽好看的啊。”
跟小笨蛋谈恋爱会神经衰弱的吧。肖文戎一边扶额一边苦笑。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小家夥,让他爱也不是恨也不是,可怎麽都放不下。
他想照顾柳橙,仅仅出於那份不容推脱的责任。没有人要求他怎样,但他已经习惯了守护在柳橙身边。即使力量和能力那麽有限,他也不想看到那个孩子脸上露出任何悲伤的表情。
自从那日,在柳橙的豪华却空荡荡的家里,他0就下定了决心。
他想要的,是虽然笨,但鲜活的柳橙,而不是一张漂亮的,却如陶瓷娃娃般空洞的面庞。
柳橙很能吃。
肖文戎每次陪他去超市都要蜕层皮。
饼干面包蛋糕雪糕巧克力薯条炸鸡烤串抱回家通通半天清空,即使那家夥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储备粮这是储备粮”,但是没有哪种食物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肖文戎不动声色地打击他:“你上辈子一定是个洞。”
柳橙眼泪汪汪地把头扭向墙面。
虽然成绩好到诡异,柳橙却经常犯常识性错误,让肖文戎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这个小笨蛋单纯地以为兔子都超级喜欢吃胡萝卜,其实养过兔子的人都知道,很少有兔子会吃。
这娃一直以为菠萝是长在树上的,肖文戎有些狗腿地讨好他:“没错没错,就是长在树上的。”然後心里默念“菠萝我0对不起你”十遍。
柳橙有点发傻地抓抓脑袋,好像感觉到肖文戎是在骗他似的,委屈地嘟起嘴。肖文戎看著那副小脸儿皱起来,早在心里乐开了花。
柳橙突然跳起来问他:“八大山人是八个人吗?!”
肖文戎奇怪地反问:“难道不是吗?”
被欺负很久的小笨蛋,终於,得意地,扬眉吐气地,一雪前耻地,笑了。
饭後下手 9
“学农?”柳橙双手端碗呆呆地抬起头来,嘴里还含著一片青菜叶。
“对啊”,肖文戎朝他0碗里夹块肉,理所当然地回答,“高中一般都会在春季举行这种活动,天气适宜,乡下风景也很好。”
“嗯!”柳橙眼睛眯眯地笑起来,很欢快的样子。
肖文戎就想:这孩子真好养啊。完全是一个慈父的心态。
吃完饭柳橙就咚咚咚跑回房间收拾东西,白兔睡衣、纯棉毛巾、拖鞋、卡通牙刷儿童牙膏甚至睡觉前必读的故事书都被整整齐齐地塞在一只白色羊皮旅行箱里。然後望著趴在床上的熊宝宝毛绒玩具,咬咬手指,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情。
肖文戎脱力地想,如果不是体积过於庞大的话,小笨蛋一定会把它也带到乡下去。
出发的那天是个绝对的好天气,天色蓝得纯净可爱,胖乎乎的云朵棉花糖一样软绵绵地飘著,风暖暖地吹在身上,吹得人熏熏欲睡。
客车在公路上飞快地行驶,学生们兴奋地讨论未来三天的计划,叽叽喳喳,整个车厢无比欢快热闹。柳橙趴在车窗上,专注地望向窗外那片广阔的风景。绿油油的稻田,映射著蓝天白云的塘水,一闪而过的木屋,悠闲自在地散步的野牛,在远山的衬托下都显得宁静美好。
小笨蛋看得痴了,一脸向往。肖文戎笑笑,伸手替他抚平被风吹乱的头发。
没有哪个学生会真的把学农当成社会实践活动,大家都抱著玩的心态,像一群被铁笼束缚很久的小兽,在乡下广阔的天地中拼命撒欢。
柳橙打开塞得满当当的旅行箱,笨手笨脚地向外归置物品,肖文戎刚想上去帮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只好转身到走廊上,按下通话键。手机那端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声音,肖文戎不由一愣,过了很久才回应:“爸爸。”
然後两端都陷入莫名的沈默,没有一个人开口。
这种微妙的平衡持续了足足半分锺,沈稳的男人声音再次响起,威严中透著股犀利,“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麽样?”
肖文戎咬住下唇,垂著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握紧,仿佛预感到危险般摆出防御的0姿势。他不经意间朝柳橙所在的方向望去,那个瘦小的身影拿著故事书,一蹦一跳地来到床前躺下去,然後津津有味地捧著书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人畜无害。
肖文戎唇边不自觉漫出一抹笑意,然後对著话筒清晰地说:“我想过了,我拒绝。”
手机那端传来一声冷哼,立即变成挂机的忙音。
肖文戎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进房间坐到柳橙身边。那个小笨蛋因为学习异常优秀,已经被神化成全校成绩排名第一的天才学生,可他居然喜欢看超级幼稚的森林动物小故事,还单纯地相信羊最後一定能战胜大灰狼。
如果肖文戎现在跑出去告诉大家柳橙其实就是个小笨蛋,危机处理能力为零、超级迷糊、会犯白痴到不像正常人的小错误、走在路上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重重摔了一跤,绝对没有人会相信。
大家都被柳橙惊人的年纪统考分数蒙蔽了双眼啊。肖文戎脱力地扶住额头。可是不论如何,他都已经决定要守在这个小笨蛋身边。这是他已经下定决心的0事,没有什麽人可以强迫他背叛自己的心,即使那个人是父亲也一样。
乡下的午後异常宁静,猫猫狗狗都在温和的阳光的抚摸下慵懒地打盹儿,金灿灿的油菜田一眼望不到尽头,各种颜色肆意奔涌却又奇异地融合,构成绝美的0画作。
柳橙惊喜得哇哇乱叫。
两个人被老师安排去田间拔萝卜。小笨蛋不出意外地一身泥,一个萝卜也没到手。肖文戎苦笑一声,把自己拔出来的萝卜分给他一半,好让他去老师那里交差。柳橙带著一身泥土味站在田里笑得很开心,他抱住肖文戎,眼睛亮亮地说:“谢谢!”
肖文戎拿手里的萝卜敲他脑袋一下,故意虎起脸:“谁让你那麽笨!”
柳橙就很委屈的样子,耷拉著脑袋垂著尾巴,一步一脚泥地跟在他身後。肖文戎早憋笑憋得胃疼,不过还是决定继续装下去,作为被小笨蛋各种出其不意的状况吓到的一点小小回敬。
接著两人去给鸡喂食。
柳橙捧著饲料站在鸡群中央,一动不动像个稻草人。肖文戎按住他脑袋骂:“笨蛋!你以为是在广场上喂鸽子吗?!这群鸡能飞到你手上啄食吗?!”柳橙被骂得眼泪汪汪,小心翼翼地捧著饲料,努力接近不明所以的鸡群,然後猛地把手伸到那群鸡前面去。
鸡群被这种莽撞行为一个不剩地吓跑。肖文戎哭笑不得,扯著小笨蛋耳朵吼:“你0傻啊!你不会抓一把饲料洒进去啊,人家鸡会自己吃的!你以为每种生物都跟你一样笨吗?!”柳橙努力护著被扯痛的耳朵尖叫:“我哪里晓得,我又不是那群鸡!”
肖文戎翻了个白眼,心想:你不是,难道我是。
夕阳西下,疯玩了一天的学生纷纷从田里回去吃饭,食堂里夹杂里青草的香味。肖文戎怕柳橙不够吃,拼命朝他碗里夹菜。柳橙抬起清瘦的面庞,可怜兮兮地说:“唔,我吃不下。”
“还没吃?**圆幌隆!毙の娜止室庑姿堯

<--花开半时 by 心牙 | HOME | 只爱陌生人 by 泽罗贯银-->

Comment

Post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Visit

Category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