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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愿意 by shinya

1

宋朝文轻轻拨开男孩挡在眼睛上的手。
他说道:“放轻松。”然後就挺身进入了男孩的身体里。
身下的男孩姿色并不算是上乘,却是宋朝文花了最多的时间才搞到手的。他放弃他已久,如今却这麽轻易得手,宋朝文抱著不要白不要的心态带男孩去了酒店。
第一次见这男孩,是在网球场。
看起来就是刚入社会的人,举手投足间都是无措。
男孩是做销售的,只是那笑容让宋朝文看起来,无论如何都在这行业做不长久。宋朝文不算年轻,虽说男人四十一朵花,但是他的脸上却满是一副枯萎了的疲倦姿态。压力太大,身边可信的朋友又太少了。女儿处处丢给自己头痛的问题,而最大的问题还是在自己,自己喜欢同性,却同大多数人一样,结婚生子,活在这个社会的标准范围中。
宋朝文的一生都力图优渥,大学要读最好的,事业也要做大,以向父母为中心的所有人证明我宋朝文不枉此生。
偶尔厌倦的时候抱著一两个并不真心的男孩,一晌贪欢,大家各有所求,看待彼此间的关系也还算是理智。
所以起初宋朝文对待这个男孩相当的理智和有利可图。
他一眼就看出男孩的性向,旋为发现这还真是个可塑之才。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肯受他物质上的诱惑。
他大献殷勤地送对方回学校,婉转地打探对方的情况。
农村出来的,靠助学贷款读完了大学。
欠了银行一笔钱,做销售做得很吃力,人很单纯,倒不是装出来的傻。
虽然长相一般,身材更是干瘦,性格却占了绝大的优势。
宋朝文很相中这样的人。
他以一套公寓相送,对方竟然什麽条件都不问的接受了,这样涉世不深的孩子让宋朝文多少有些褪步,因为这样的人通常比较死心眼。万一那些不切实际的许诺这孩子当真了怎麽办?宋朝文看著镜子里自己不好看的脸,自嘲道:“这又怎麽可能?他只可能感激我,爱上我这档子事火星撞地球。”
所以宋朝文开始展开攻势。
只是想找个伴,寂寞的时候才用一用,不会凭空添加无谓的麻烦。
宋朝文轻轻地扶著自己的性器进入男孩的身体时,突然就很想看一看男孩的神情,也正是因为此他才开著灯,不想男孩只是用手臂挡著双眼,单单露出无法表露出任何神情的鼻子和嘴巴来。
他推开男孩的手,迎面就撞见男孩的眼睛。
男孩竟然哭了。
他当做没有看见,双手握牢了男孩的双手,十指相扣,再没有更亲密的姿态了。
他轻轻地抽送著身体,看见身下男孩的脸转向了一侧,眼泪仍然止不住的流出。
“你痛吗?”宋朝文停了下来。这样的状况下他不可能太开心,索性还是停了下来。
男孩摇了摇头,看得出他拼命地想止住眼泪,只是有时候人的身体就是在别扭著,你越不想怎样,情绪就越汹涌。
他叹了口气,想著还真是不懂事的孩子呀,现在的他随时都有可能把男孩给请出房间,可是男孩却一点都不知道该怎麽讨好他。
只是哭,好像发生了极惨痛的事情一般。
他无法,自己去了洗手间解决了所有的问题,等出来的时候,男孩已经哭到没力,独自一人坐在床边抽著气。男孩赤裸的身体尽收他眼底,身材太瘦,但是皮肤很好。到底是年轻,总是有些新鲜的优势。
男孩这一瞬间的美丽感染了他。他走过去坐到男孩身边好声问道:“怎麽了?”
男孩却抽噎著说道:“对不起。”
这句真心的告白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能和男孩同床共枕他也觉得有些意外,尤其是在他忘记男孩很久的时候。如前所述。他对男孩有所图谋。起初献了很大的殷勤,白给了公寓,不必要的订单,甚至请男孩吃了两次饭。
男孩的姿色不佳,但也算是清新。第一次是在网球场见的面,男孩的球技不佳。宋朝文的也好不到哪里去。网球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算是稀罕事。有一个跟他的男孩喜欢打网球,他为了哄那个男孩跟著打了几场,逐渐地竟然有些迷恋。後来他把男孩给换了,打网球的爱好却没有换。
一来运动的时候脑袋很放松,二来也可以塑造身形。
只不过他悲伤地发现,打了一年的球,身材还是没有太大的改观。
到了年龄,不管他再怎麽保养的得当还是显得老态,皮肤有些松弛,当然这是他的主观臆断,腹部也有些堆积的脂肪,虽然跟同个饭局上吃饭的合作夥伴比起来算是高山下的小平地。说到底还是宋朝文自觉没有了自信的资本。
那就是年纪。
明年是宋朝文的本命年,四十八岁的他很在意青春这玩意,所以就特别迷恋年轻人,以此显示自己的心态还算有年轻。
虽然常常陪著那些孩子们让他力不从心,他更想的就是周末呆在家里喝喝茶,看看电视,上网下盘象棋。
宋朝文和男孩的第二次见面,是去给男孩送公寓的钥匙。
那时候男孩已经决定住他的公寓,他没想到男孩真的要给他租金。那些钱对他来说杯水车薪,递给他他也是随手一扔。
男孩浑身大汗地跑到校门口,不是很好的学校,看校门的寒酸样子就知道。
男孩也同样寒酸的穿了一件洗得变了形的褪色T恤。
他坐在车里吹著空调的凉风,看见男孩满头的汗水,男孩伸出手接过他的钥匙,一滴汗就落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有那麽热吗?
男孩千恩万谢,脸上的表情因为紧张而不自然。宋朝文见怪不怪,年轻时候的他对别人也是这个样子,现在却是别人对他这样。
人生就是什麽都不能占尽。
好胜自尊心强的青春岁月里常常要给人低头,心情看透了变淡了的暮年时光反倒开始被人恭维起来。
怎麽无论怎麽搭配都牵强。
那时候的宋朝文开始发现男孩并不是个可塑之才,只是单纯知道他是个同类,一切暧昧行事。反正生意也要做,给谁做都一样,公司的订单全都交给了男孩。
男孩不是个贪心的人。
宋朝文见多识广,知道有些人看起来不贪实在是想贪掉你更多的东西。唯独这个男孩不太一样,他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什麽样便一直表现得是那个样子,不迷惑人,虽然前期让人有些失望,却不会让人更加的失望。
宋朝文抱著排遣寂寞的心情约过男孩两次,一次是借故要签租房合同。
两个人坐在他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男孩盯著草草出炉的合同,从头到尾看了好多遍,生怕是被骗了。宋朝文从他费力的眼神里能看出来他看不懂。但是最後还是毫无芥蒂地签了名字。
两个人聊了会天。宋朝文作为这个社会的精英分子,为了应酬为了宣传,接受的采访不计其数。表达欲望早已麻木,但是不知道为什麽那天从一杯咖啡开始,他对那个男孩讲了很多关於自己的事情。那些他从来不会跟记者们讲的窘事或者是公众并不关心的琐碎的事情。
男孩很认真地聆听著,尽管一句话都没有答,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好的不得了。他和男孩在咖啡店门口拜别,自己也觉得危险,怎麽不知不觉就讲了这麽多,连自己当年连方糖是什麽都不知道的丑事都毫无保留地讲了出来。
或者是因为男孩总是给人一种局促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地让帮他放松下来吧,他想让男孩放松,想让他知道自己没有那麽差劲,在此後的岁月里他不遗余力。
+++++++++++++++++++++++++++++++++++++++++++++++++++++++++++++++++++++++++++++++
欧吉桑出场了!不遗余力的欧吉桑出场了~!

如果你愿意2

“对不起。”男孩说著对不起,突然就俯下了身子。
男孩的口活会那麽好,他也觉得诧异。一个连接吻都不会的人,竟然知道口交的时候要包著牙齿,也知道怎麽活动那条柔软的舌头。
刚才他试著去吻男孩的时候,得到的回应可是相当的新鲜可笑啊。
男孩本是要还钥匙给他的,因为起初男孩拒绝了他,他对男孩也就不再抱任何的意图了,这次也没有过多的殷勤只是想著收了钥匙就此两清。只是隔著有色的车窗玻璃,他就看见了男孩脸上斑斓的伤。
虽然消退了不少,像他这个年纪的人的视力还是可以看得出来。他多嘴问了一句:“怎麽了。”
男孩咬了咬嘴唇给了他一个笑容。
“被人揍了一顿。”
那个人,男孩应该挺喜欢的。
就是在他向男孩发出邀请的那晚,那个人的电话很应景地打了过来。
说来也是凑巧,男孩本来是要找他签下个季度的合同,正逢他有个会议,临时开在两人约好的时间里,男孩本来是有足够的立场敲门进他的办公室,因为那个例行的合同只用他签个字就可以了,前後花不了十秒锺,男孩却谨慎地呆在公司的前台一直等足了三个小时。等参加会议的人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长出了一口气,方才想起了和男孩有约在先。
临近下班的时间,他走出办公室,看见男孩紧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对著他鞠了一个躬。
於是他就带著男孩去吃了西餐,还舍得开了瓶好酒。
对西餐,他是没什麽好感,但是他以为年轻人都喜欢吃这些,都喜欢喝些洋玩意。
男孩翻动著菜牌一点都不怕被人嘲笑地说道:“这还是我第二次吃西餐呢。”
服务生起了酒塞,声音很是悦耳。
他盯著男孩,男孩盯著灌入酒杯的红酒。男孩端起酒杯,好像喝水一样喝了很大一口。
餐厅的灯光总是具有迷惑性。
既能把盘子里的菜色照射得上好,也能把任何人照射得迷人。
男孩青涩的气质融不进这家餐厅的气氛,却融进了他宋朝文的眼睛里。
他看著男孩虽然生疏却算是好看的切肉姿势,单刀直入地说道:“你喜欢男人对吧。”
并没有怎麽切入肉排里的刀子停了下来。
“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一起?”
男孩抬起头,宋朝文觉得男孩的眼神有些松动,毕竟很难像他们这样打个球就能碰到信得过的同类。
宋朝文甚至有十足的把握,男孩是他的囊中物。
也就在这时候,男孩的电话响了起来。
男孩选择了谁,很显然。
宋朝文又不是个没人要的人,从来就没有一棵树上吊死的习惯,更何况还不是棵好苗子。
很快的,宋朝文就把男孩给淡忘了,但是初听到男孩有些自嘲的那句:“被人揍了一顿。”後,他还是带男孩去喝了杯东西。
且摆出了一副长辈的姿态想听男孩的倾诉。
不料男孩却什麽都不说,一味咬著吸管。十二月的天气他叫了杯冰饮,嘴唇有些泛青。这是宋朝文今天的第三杯咖啡,纯的咖啡微酸,让他的胃很不舒服。他叹了口气,想想算了的时候,男孩却突然抬起了头:“你有喜欢过不是同性恋的人吗?”
宋朝文摇了摇头。
男孩不过二十三岁,却开始以一种认命的口吻叹道:“我运气不好,两次喜欢的人都不喜欢……很讨厌同性恋。”
男孩的指甲轻刮著玻璃杯。
“这不是运气的问题。”宋朝文说道,“不是同类的男人就算长得再漂亮,我都不会去招他们。”
男孩怔了一下,旋即又是认命地叹了口气:“也是,我眼神不好。”
宋朝文不明白男孩为什麽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总结为自身的“不好”这个问题上。他还这麽年轻,大把的时间,大把的希望,为什麽总是随随便便就觉得自己很失败?
宋朝文最见不得别人浪费东西,尤其是浪费掉的是他没有的东西时。
他的手握住了男孩的手,突然不知道该怎麽去安慰男孩了。
本来安慰人他很有一手的。
两个人一起去了酒店,下车前,宋朝文扳住男孩的下巴亲了男孩一下。他想著如果此时男孩挣扎的话,那就算了。
只是没有想到男孩虽然紧闭著牙关,却并没有反抗,甚至因为紧张屏住了呼吸。事後他回味起这第一次的接吻,常常想如果那时候他吻的再久一点的话,男孩是不是就被自己憋死了。
此时的男孩俯在他的双腿间,以熟练地让他不可思议地技巧帮他口交。
他摸著男孩的头发,觉得这个男孩经历过的东西远非他能想象。他想套出他的话来,也知道这话很容易套出来。只可惜过了今夜两个人或许就没有什麽交集了。
他低头看著男孩有些辛苦的模样,摸著男孩头发的手突然一抓就把男孩的脑袋提了起来。
“算了。”他说著,可是被男孩挑逗起来的性器却摆出一副算不了的姿势。
他这个年纪,一晚上能勃起两次,实在是久违了的不可思议。男孩也不可思议地把让他舒服当成自己的责任,男孩怀著这样的责任感,毫无风情地摇了摇头,然後又开始卖力地舔著他。
宋朝文虽然觉得这样的气氛诡异,可是满心都是自己二次勃起的兴奋中。只顾著享受,也就不考虑男孩的动机究竟是什麽了。
射的时间和量比他想象中的都要多,男孩被狠狠呛了一口,却并没有摆出一副因为对方精液喷进自己嘴巴里的厌恶。
宋朝文松了口气,他很爱面子,男孩起码给足了他面子。
男孩也跟著他松了口气,一晚上都愁云惨淡的脸终於露出了微笑。
还好。
宋朝文从男孩的眼神里读出了这两个字。
男孩是怕因为自己而扫了他人的兴。这样的人立足於当今的社会,可是要吃亏吃到底的。
两个人在酒店楼下分的手,男孩说他住的地方离这酒店不远,想自己步行。宋朝文看著男孩远去的身影,突然有点不舍,但又怕是自己一时兴起,便摇了摇头转身去取了车。
他心里暗自打算,下一次要是还有机会见面再说吧。毕竟那孩子看起来不是能玩得起的人。毕竟,下一次的机会遥遥无期。
只是没有想到,机缘巧合这回事若是在书中出现,显得刻意虚假。在现实生活中反倒处处激动人心的存在著。
那天,他带女儿去书城买书,恰逢一个儿童作家在签售,出版社把整个书城都给布置了起来,且安排了人穿著书中主角的人偶服装跟买书的孩子们合影。
轮到宋朝文和他女儿的时候,那个粉色的兔子突然就滑稽地扭了扭脑袋,双手可能是想去抓宋朝文,只是手套的手指部分并没有分开,宋朝文觉得毛茸茸地手掌打在他的手臂上,然後很不甘心地滑了下去。
起初宋朝文并没有多想,只是将女儿抱了起来,尽量满足女儿想去摸一摸兔子牙的愿望,然後他靠近了兔子,幻听般地听见兔子喊了他一声:“宋老板。”
本是望著镜头的他,转过头来。
“乔小辉?”
拍照的人按下快门。
即刻显影的相纸上,男人和那兔子脸对著脸,唯一望著镜头笑的小女孩被兔子的耳朵遮住了一半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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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任何BL小说中的女人都注定是个路人~~~宋家小姐也不能免俗~~~

如果你愿意3

对於这张照片,宋朝文的女儿非常的不满,可是要再拍的话就得再排一次队。
女儿的娇宠本性爆发了起来,怎麽都不肯走。
宋朝文无法,只有打电话推掉下午的约会,是个小明星,小到别人介绍他给宋朝文认识的时候宋朝文都看不出来他上过电视。
他拉著女儿的手再次站到了队尾,因为无事可做便开始计算这个写书的作家一个下午能赚到多少钱,乔小辉满是汗水的脑袋就凑了上来。乔小辉还穿著卡通服装,腋下极残忍地夹著兔子的脑袋。
乔小辉有些紧张地问道:“怎麽又要排队?”
“上一张没有照好。”他如是说。
乔小辉看了看够呛的人群,说道:“这样吧,我休息,我们去後台再照一张吧。”
宋朝文求之不得,便牵著女儿的手跟著乔小辉去了後台。
乔小辉自然紧张地跟身旁的工作人员介绍道这是熟人的女儿,刚刚有买书,只不过想多照两张相,话语低声下气又含糊不清。
看得出没有人在乎乔小辉说什麽,大家各忙各的事,似乎没把乔小辉放在眼里。
乔小辉带上头套,将宋朝文的女儿抱在了怀中,宋朝文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很是应付地拍了两张照。女儿从乔小辉怀中跳了下来然後跑去看拍出来的成品。
宋朝文把手机丢给了女儿,帮著乔小辉把湿漉漉的头套给脱了下来。
虽然是十二月的天气,书城里的温度还是被空调控制得很高。宋朝文看著乔小辉满头大汗的样子就知道带这个有多难受。
“你怎麽做这个?”宋朝文问道。
乔小辉窘迫地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很累吧。”宋朝文接著问道。
“还好,就是现在的小孩子都太胖了,抱起来有点吃力。”
宋朝文看著乔小辉活动了一下手臂,就听见身旁的人说道:“喂,该你了。”
宋朝文没有想到乔小辉的休息时间竟然只有十分锺,且全都留给了自己女儿来拍照。他看著乔小辉匆忙戴了头套走去前台的样子,突然笑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能承了他乔小辉的情。
宋朝文把女儿交给保姆的时候,哪里都没有去,一直呆在书城旁的一家茶社里,等著乔小辉结束。这要怪他自己先推了那小明星的约,再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摆出了姿态说因为被宋朝文推掉了约会而不得不去找别的事情来做且也找到了可做的事情云云。
宋朝文不惊不怒地笑道:“那你就一直做下去吧。”
然後挂掉了电话给乔小辉发了条短信,问他什麽时候结束,说要约他吃饭。
乔小辉过来的时候,宋朝文已经添了三次的茶。他招呼乔小辉坐下来喝茶,乔小辉可能是渴到不行,很大方地坐了下来,接连喝了三四杯。
功夫茶的小茶杯并不太适合乔小辉这样鲸吞的姿势。宋朝文招了招手帮他叫了杯凉白开。
乔小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手握著装开水的玻璃杯逐渐拘谨起来。
宋朝文看出来他的紧张,但还是没说什麽。这孩子无时无刻不在紧张,天生的,不是你说两句缓和气氛的话出来,就能消除了他的紧张。
宋朝文没这样的精力来慢慢开导他。
宋朝文舒展了一下身体说道:“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两人走出茶社的时候才惊觉天气的冷,宋朝文提议去吃火锅,乔小辉说道:“好。”
宋朝文把菜牌递给对面的乔小辉让他叫菜,特意打量了一下下午没来得及看清楚的那张脸,脸上的伤是不见了,但是瘦了不少,在灯光的照射下颧骨在面颊处留下了团影,还挺像漫画里那些快要饿死的夸张形象。
乔小辉接过菜牌,翻看著,却什麽都没叫。
宋朝文便盯著他,看他的目光在哪个配菜上停留得比较久就对服务生说我们要这个。
直到十多页的菜牌被乔小辉翻了一个遍,宋朝文还在点菜。
乔小辉把菜牌合上,小声说道:“够了……我们吃不完。去掉几个吧。”
宋朝文点头说道:“好。”
对方楞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的意见会在被考虑的范围之内,一脸责任扛在肩膀上的认真神情,从服务生手中抢过菜牌,一边算计著一边挥笔剔除。
宋朝文看著服务生的脸越来越难看,就吩咐对方开了瓶好酒,以证明他和乔小辉的举动不是在唱双簧耍对方玩。
五十多度的烈酒下肚,宋朝文的感觉很不错。
他以鼓励的眼神看著对面的乔小辉,让他喝下去。乔小辉端起了酒杯,只是象征性的嘬了一小口,旋即谨慎地放了下去。
“今天见到的是您女儿吧。”乔小辉盯著还没有煮沸的锅底找著话题。
“嗯。”
要是一般人多半要虚情假意地奉承一句很可爱,很漂亮什麽的,可是眼前的人也甘心让这麽一个巴结宋朝文的机会溜走。
宋朝文接著问道:“你怎麽做了这麽份工作?”
一般都是兼职的学生们才肯做的工作,宋朝文很不理解。
乔小辉却并不觉得丢人,实话实说:“原先的公司呆不下去了。过渡期没办法。”
宋朝文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安慰道:“经济不好,我们公司就刚清退了一批人。”
乔小辉又是那副认命的神情笑了一下。
宋朝文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对乔小辉说道:“要不要来我公司?”
对於这前後矛盾的话,迟钝如乔小辉也是有所察觉的。他摆了摆手,刚要说什麽就被宋朝文挡了回去。
宋朝文知道他想说什麽,无非是类似於那些要靠自己自食其力,无非是觉得宋朝文在施舍他。
浓汤的锅底煮沸了起来。宋朝文夹了一块羊肉放在锅子里,以一种漫不经心地姿态说道:“不要因为我们是熟人而觉得不好意思,你认识我,也算是种能力。”
中彩票的人,不劳而获了几百万,谁能说这钱不是他的。
宋朝文是因为认识了乔小辉才给了他这份工作,在宋朝文看来乔小辉完全没有必要纠结於是不是自己努力所得,他能让宋朝文喜欢,就已经算是努力过了。
剩下的,就是乔小辉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了。
仅此而已。
那晚上宋朝文很安分守己,只是把乔小辉送回了住所,然後回到了自己家。
女儿已经睡下,老婆敷著面膜,害怕出现反效果而没有跟他做任何的交流。
他坐在马桶上泡脚,觉得人生实在是厌倦,打心眼里都不想动弹一下。可是妻子还年轻,女儿更是年幼,刚刚泡上的小明星不过二十岁,他怎麽能轻易败下阵来?

如果你愿意4

乔小辉已经在公司上了一个礼拜的班,两个人总共打了两次照面,一次是宋朝文领著乔小辉去见人事部的负责人,第二次就是在复印机旁。
乔小辉盯著那些满是日文的按钮皱眉头,宋朝文停在他身旁,突然说道:“你在做什麽?”
乔小辉转头看见是宋朝文,战战兢兢地叫了一声:“宋老板。”然後做出一副认真研究著复印机功能的模样。这种姿态表情宋朝文很熟悉,跟他女儿假装很认真地在做作业时的模样无二般。
宋朝文知道乔小辉想在他面前蒙混过关,想以此拖长时间好让宋朝文离开。
宋朝文觉得这孩子也有并不算老实的一面,遂就动了坏心眼,偏偏站在乔小辉身边叙旧般地问道:“工作还算习惯吧。”
“唔。”乔小辉竟然红了脸。
看得出心里正紧张。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宋朝文大度地说道。
乔小辉终於放弃了装模作样,小声问道:“我要是复印双面的话……是不是按这个?”
“我也不知道。”宋朝文看著那一排按钮倒是真的不知道,不过就算他知道也还是会说不知道。
“要不要找人来帮忙?”他体贴地加了一句。
“不!”乔小辉一声哀号,手忙脚乱地按上了按钮。
一道亮光扫过,纸张滑动出来,乔小辉拿起其中的一张检查了一番,不由松了一大口气。
“你不是知道该怎麽做吗?”宋朝文说道。
“我第一次复印的时候几十张纸全都浪费了。”乔小辉倒是坦诚,“所以总害怕自己记错了。”
“看来你是没有记错。”宋朝文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这时候的宋朝文还正跟那个小明星打的火热,乔小辉对於他来说只有看到了才能想起来,他并没有再在乔小辉身上花费太多的心思。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和那个小明星闹了不愉快。
那人似乎认定了宋朝文是个冤大头,住了宋朝文一套房子不说还开始游说宋朝文投钱给他当电视剧主角。
宋朝文刚刚射完精,内心本来就空虚。
对方突然就攀在他身上说什麽认识一个导演说要是肯投款子的话,男主角就是他的了。
“再说了,我要是红了,你也有面子是吧?”
“我凭什麽要你给我面子?”宋朝文突然就因为这句话不高兴了。他虽然世故圆滑,但也不是谁都不肯得罪的。
他打定了主意不想再去喜欢的人,还真是一脚踹进冷宫,连句好听的话都不肯给。
那个小明星也绝非善类。
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活到宋朝文这个年纪还得跟人吵架,是件飙升血压的事情。他匆匆穿了衣服,坐在车上喘了一会儿气,等到脑袋没有那麽晕的时候,发动了车子。
刚才那小明星的话句句似锋芒刺在宋朝文的死穴上。
那就是宋朝文不再年轻,已经是个老头子了,除了钱以外再无任何闪光点,偏偏你宋朝文又孤寒得很,总之处处不惹人爱,遭人嫌。
那个“老头子”的用词,让宋朝文介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他就不管冬季的寒冷,跳进泳池里游了几个来回。游泳好,宋朝文的一个朋友几十年来坚持每天早上游三十个来回,五十岁的人还有著三十岁的身材和精神头。
三十个来回,对宋朝文来说不免有些夸张,他怒了把力游够了十三来回,爬在泳池边喘气。这样不知死活的拼命造成的直接後果是,宋朝文感冒了。
平安夜那天,他坐在办公室里,妻子是教徒,晚上带著女儿去教堂唱诗去了。他没什麽大的信仰,结婚前倒是在家里供了一个关二爷。年轻人们都以欢度圣诞为名义,三三两两抱著去约会。拖著病体的宋朝文就是个病毒源,见谁都有恶意传播病毒的嫌疑。
因为生病的关系?也可能因为心情过於低落,总之要寄情於工作的宋朝文这会儿效率很低,下边拿上来的合同书他反复看了三遍,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自己这样一直做无用功的姿态,突然就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手机放在手边,他拿起来,翻出相册来看,那只粉红色的兔子因为是乔小辉,所以就算是穿著夸张的玩偶服都给人一种紧张局促的感觉。
宋朝文突然就很想见一见乔小辉,起码他知道乔小辉不会嫌弃他患了流感还不带口罩吧。
手机拨了过去,才响了两下,没什麽特色的手机铃声就混著乔小辉的一声:“宋老板。”撞了进来。
宋朝文没有想到乔小辉这麽晚了还在公司里。
这种突然的见面,倒让宋朝文束手无策了起来。
“您找我什麽事?”这麽冷的天气,乔小辉竟然脱了外套,只穿了件短袖,上边还印著他学校的名字。
宋朝文故作镇静地点了点头,问道:“这麽晚了。你怎麽还在公司?”
对方并没有发现他这句话的漏洞,只是不好意思地笑道:“今天晚上加班的话,加班费挺高的。”
宋朝文鼻塞,呼吸不顺畅,他问道:“做什麽工作。”
做什麽工作能做到满头大汗。
“新来的一批电脑,我帮著装一下。”
“这种活也要你来做?”宋朝文有些头痛了,他单刀直入地问道:“做完了吗?”
“还差一点。”
“好,等你做完我们出去吃饭。”
乔小辉愣了一下。
“怎麽?你有约?”宋朝文突然很怕被拒绝了。他找乔小辉就是料定对方此刻和自己一样的闲。
“那到没有。”乔小辉不负他望地低头说道。
“好。”宋朝文在自己後悔前,果断地做了决定:“等你做完,我们去吃饭。”
只是乔小辉这一去大有不复返的境况,宋朝文对著电脑玩了一个多小时的扫雷,眼见著时间跳到了夜里九点锺,乔小辉还是没有过来找他。
宋朝文耐不住了,倒不是觉得饿,就是在这写字楼里烦闷得慌。他决定自己先去找乔小辉,才走出了办公室,就看见了乔小辉坐在写字桌前发愣。
两个人视线撞在一起,宋朝文就拍额头笑了起来。
“你不会是在等著我找你吧。”
乔小辉窘迫地回道:“我怕您有事情在忙。”
对付这样的人,宋朝文还真是无可奈何,他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说道:“走吧,我刚好忙完了。”刚好这两个字宋朝文说得很重,这种跟他年龄很不相符的执拗,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体察的出来,却还是不轻易地显露出来。
“你会开车吗?”宋朝文打开车门的时候问乔小辉,他感冒,十分地不想动。
对方摇了摇说道:“不会。”
宋朝文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後就进了驾驶座。
一边的乔小辉跟著坐在副驾驶座上,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麽似的。
他从包里拿出了一盒巧克力,说道:“这是我们公司发的。”然後根本就不去询问宋朝文想不想吃,就拨开了一颗递到了宋朝文嘴边。
宋朝文此刻的表情像极了胭脂扣海报上的十二少,尽管没有对方长得好看,但是真的好想对方面对著一勺鸦片一样,迟迟不敢张口。
宋朝文异常讨厌甜食,但是看著男孩的眼神,突然就觉得不吞下去,是不是不太好意思。尽管这巧克力也是宋朝文发给他们的。
宋朝文慢慢张开嘴巴将男孩手中的巧克力含进嘴巴里,还好因为感冒味觉上很迟钝,到并不觉得太过甜腻,只是巧克力逐渐化开的触感,涌动在宋朝文的口腔里。
他看著乔小辉低头盖上巧克力盒子的侧面,突然就凑过去咬住了对方的嘴唇。
起初乔小辉还有一点反抗,纯粹是本能。当他认清楚了是宋朝文的挑逗时,也就放松了下来。
只是乔小辉还是不会接吻,宋朝文口腔里还含著那块巧克力,在他咬著乔小辉嘴唇的时候,完全地融化在了乔小辉的脸上。
他抬起头,麽指和食指夹紧了乔小辉的脸颊,说道:“张开嘴巴。”
乔小辉有点被他的举动吓到的神情,但还是听话地随著他手掌的力气把嘴巴张开。
他这才俯下身去,极珍惜地舔去了乔小辉唇边的巧克力,然後舌头便滑进了乔小辉的口腔里。
他的舌头轻放在乔小辉的舌尖上,挑逗性质地舔了一舔。对方的反应他就再也没有精力去感受了,剩下的只是多日来积郁的占有。
他咬住乔小辉的舌头,先是伸手在放打火机的地方拿出了安全套,然後放倒乔小辉的座椅,整个人就翻身上了去。
这场欢爱,几乎没有一点的温柔,宋朝文吻著男孩的身体,耳边传来男孩喘息的声音。在这个地下的停车场里,偶尔有一辆车打著车灯过去,宋朝文扶著自己硬起的性物往男孩体内送,这次男孩倒是没哭,只是表情依然痛苦。
宋朝文正对著乔小辉,乔小辉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停了下来,问道:“你疼?”
早先,他已经用了乔小辉溢出的精液做润滑,却没有想到对方还是一副接受不了的样子。
乔小辉的脸涨红,只是说道:“我害怕。”
“第一次?”宋朝文想起了那晚两个人在旅馆的经历,又觉得乔小辉不像是第一次。
乔小辉点了点头,旋即又摇头。
最终他说道:“我那里以前受过伤,很容易出血……”
这麽困窘的话让乔小辉说出口实在是难为了他,宋朝文伸手摸了摸乔小辉的头发,说道:“那就算了。”
乔小辉却突然夹紧了双腿,神情相当地坚决。
乔小辉说道:“没有关系……我想……我觉得……”
乔小辉放弃般地把头转向了一边,尽管他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出来。他这种很业余的调情方式却让宋朝文他鼓了一把力,在自己软下来之前,慢慢挺进了乔小辉的身体。
乔小辉抽了一口冷气,四肢紧张地抱住宋朝文。
“刚进去是不舒服,慢慢就好。”宋朝文吻了吻乔小辉,身体很缓慢地抽动著。
乔小辉暗暗地“嗯”了一声,乔小辉抱紧了他,咬著牙呻吟起来。
在宋朝文的体贴下,乔小辉并没有出现出血的状况,当然了,宋朝文也没有在乔小辉的体内得到过多的快感,他谨慎地注视著乔小辉的神情和两个人身体的连接处。最後终於没有办法似的,离开对方体内,让乔小辉用嘴巴帮他解决。
这第一次的性爱,两个人都没有得到过多的快感。好像在完成一场任务一样,本来想占乔小辉便宜的宋朝文,反而有种被乔小辉占去了便宜的不妙感觉。寂寞的是他,现在反而是他在陪乔小辉。想发泄的人是他,现在反而是他去抚慰乔小辉。
好在对於乔小辉的口技,他还是相当赞赏的,不由问了一句:“你跟谁练的?”
乔小辉赤裸的身体平躺在身前,削瘦的胸口起伏著,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宋朝文一时尴尬,便板起对方的双腿看了看。
乔小辉紧张地夹紧了双腿问道:“怎……怎麽了?”
宋朝文的指尖轻轻地摸了摸那个脆弱的地方,问道:“怎麽受得伤?”倒是看不出有什麽伤痕在。
这句话问出来,宋朝文并不是很期许乔小辉会回答他。
只是没有想到,乔小辉轻轻吸了口气,像是等了很久的抱怨一样。
“被人用酒瓶……”
乔小辉竟然还能轻声笑得出来。
“被人用酒瓶……因为我是同性恋……”
只是在宋朝文怀中的双腿突然就蜷缩了起来,紧接著乔小辉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宋朝文看著这男孩再一次的哭泣,尽管浑身无力,也还是抬手去摸了摸男孩的头发。
“小辉。”他温柔地叫道。
“小辉……”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麽了。

如果你愿意5

宋朝文很高兴乔小辉也是个不贪睡的人。
他贪恋在乔小辉身边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冬天的早晨,寒冷的气息透过棉被能钻进人的骨头里。
乔小辉陪著他去跑步,偶尔也会赴死般地跳进泳池里,陪著他游泳。
冬天里,会馆的泳池,肯来游泳的人也只有他宋朝文了。
他把乔小辉抱在怀中,教乔小辉游泳,亲昵地拂开贴在乔小辉脑门处的头发。
再一次地向乔小辉发出邀请,他有著十足的把握。
两个人都是寂寞的人,缺少一个伴,互相都不讨厌,在一起正好。
他让乔小辉住进了以前给那个小明星住的单元,转眼间整个房间的布局都给跟著让他不认识了。
乔小辉不懂什麽叫做风情,更不懂怎麽去占尽他的便宜,他唯一担心的便是乔小辉的死心眼,可是乔小辉跟他在一起这麽久了,从来都没有多过问过他的家庭,最多只是在看到他手机女儿的照片时,问一句:“你女儿?”
这种状况让宋朝文很是担心,换了是别人,他倒高兴还来不及,因为不麻烦。可是对方是乔小辉,抱著这种与自己玩一玩的形态,就有点危险了。
交合这回事,逐渐地他也放开来了。
他曾经跟乔小辉交流过,不一定要用肛交的,还有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满足彼此,肛交做多了反而对身体不好。只是宋朝文一直以来都是一种嫖客的姿态去跟人做爱,对方的身体有没有受到损害有关他什麽事?可是乔小辉以前受过伤,他不能不去顾忌。
只是乔小辉却是一副怎样都要摆脱往日阴影的励志模样,他邀请宋朝文的手法非常的隐晦,以至於好多次情场老手宋朝文都没有看出来乔小辉想表达什麽。
起初乔小辉还是觉得紧张,那场被人欺负的阴影长久地盘旋在乔小辉的头顶不曾散去,宋朝文用自己的技艺慢慢地将乌云散去时,乔小辉竟然红著脸一天不敢跟宋朝文对视。
那是乔小辉只是被宋朝文抚弄身後就得来的高潮,乔小辉一直隐忍的呻吟声破口而出,吓了宋朝文一跳。
宋朝文送了乔小辉一台新的电脑,他坐在乔小辉身旁看著乔小辉拷贝电脑硬盘里的资料时,那张毕业相映入眼帘。
“哪个是你?”宋朝文问道。
“这个。”乔小辉指了指最边上的那个人。
那个人面目很是模糊,在一群笑得得意的学生中,很是不显眼。
宋朝文揽住了乔小辉的肩膀去吻他的脖颈,这一吻很深。
他抬起头说道:“明天你去采购部吧。”
乔小辉先是“嗯”了一声,旋即转头看向他,说道:“算了吧。”
他倒是真的觉得对方合适。
他陪著乔小辉逛过几次超市,以前这地方他从未去过,人太多了,看著那些等著排队付账的长龙他就头痛。
更何况他的生活也不需要他去这些地方。
他跟在乔小辉身後,看著对方站在货物架前货比三架的娴熟,听著对方有点罗嗦的口吻说著日用品就是不急需看到打折的也是可以囤积起来的。
他突然觉得怪不得身边的很多朋友会突然间不要命地想结婚,结了婚後又即刻後悔了起来。
男人们对女人们的持家之道和做为向来不屑,可是偶尔面对这种新鲜的温柔还是会被蒙蔽了双眼。
还好乔小辉不是女人。
宋朝文的双手挽在乔小辉的脖颈处郑重地说道:“我是真的觉得你合适。”
乔小辉面对著突然的夸奖有些害羞起来,他压抑不住想笑的面容突然又低落地说道:“以前有人跟我说过,我倒是挺合适做家庭主妇的。”
是那个人吧。宋朝文的手指摸了摸乔小辉细小的喉结,他和乔小辉在一起一个多月,零零散散地从这孩子毫无防备地嘴巴里敲出来了很多信息,组合起来就恰恰是乔小辉那灰突突地二十岁。
家境不好,高中休了一阵子学跟人南下打工,赚了点钱傍身才敢参加高考,成绩怎麽努力都上不去,虽然平常做卷子都没问题,一上考场就短路。上了个专科院校,学网球是因为盲目迷恋一个优秀的师兄,转而发现其实自己一直喜欢的人是同班的好朋友。对方劝他要爱就要勇敢讲出口,却在他真的勇敢讲出口的时候一脚把他踹得远远的。紧接著全年级的人都知道了他性向不正常,有一两个喝醉了逞能的人就按住他修理了一顿,那麽粗的啤酒瓶子捅进乔小辉的身体里,宋朝文每每想起来都替乔小辉觉得头顶发麻。
宋朝文也知道乔小辉对於自己的过往并没有刻意的隐瞒,他也想找人倾诉,想搞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麽回事了,要这麽凄惨,只是他本身认命的思想太作祟,以至於很多东西他都觉得讲出来没什麽必要。
宋朝文问过乔小辉伤他的那些人後来怎麽样了。
乔小辉摇了摇头说道:“校长说要私了,毕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不过……我没有讹他们的钱。”
宋朝文叹了口气,不自觉地就把乔小辉抱紧了,然後说道:“你就算让他们拿命来陪也是应该的,这不是讹诈不讹诈的事情。”
乔小辉在他怀里有些後悔地说道:“我没有想过会告诉别人这事的。”
宋朝文从心里哼了一句,没有想到的事情有很多,我也没有想到这个周末会在你身边呆两天。
宋朝文就是这麽突然地发现,自己的生活跟著松懈了下来。不再为了身形刻意地去运动,也不再为了追求新鲜玩意对著报纸的时尚版块看得眼睛疼。
身边是个比他爱好还要老土的年轻人,不知不觉间就被拖了後腿。所以女儿的老师暗示宋朝文如果表现不错的话,可以让他女儿和班长坐同桌不是没有道理的。
乔小辉正式去采购部上班了,尽管宋朝文是老板,还是教育乔小辉道,那些销售员的好处该拿还是可以拿的。
乔小辉忙摇了摇头,没有一点惺惺作态。宋朝文知道乔小辉不是因为纯粹的灵魂高尚,而是胆子太小。宋朝文当年就是逼著自己胆大心狠的,那些拿个几千块的红包都怕被老板的发现的感受他是一丁点也想不起滋味如何了。
他和乔小辉的事情,公司里已经风传开来。他高高在上是体会不到什麽,乔小辉尚在民间,口水下的生活如何他也没有过问过。他还是秉著对乔小辉一贯的政策,乔小辉不说他就不问。乔小辉说了,他也是选择性地来听。
他活了四十多年,连一个小孩子都看不懂那就太瞎了。
临近春节的时候,宋朝文作为一个好父亲应承了要带自己女儿去曰本滑雪。乔小辉跟他一起去给护照续期,乔小辉看了一眼他的身份证,惊呼道:“您快五十岁了?”
宋朝文绷起一张脸,心里很不舒服。
只是紧接著,乔小辉又说道:“一点都看不出来。”
“真的?”
这样的恭维其实宋朝文天天都在听,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多半是回上一句哪里哪里的程式化客套。可是他看著乔小辉的脸,不自主地反问了这麽一句。
“真的?”
真的没有那麽老吗?真的还不错吗?
自此宋朝文的心态真的开始真正如他所愿年轻起来,甚至有点年轻到幼稚的危险。
因为乔小辉那句真心的奉承,他心情想不好都不行了。
载著乔小辉直奔回家,想证明一下自己不仅外观上不像要五十岁的男人,体力也更是不像。事後他都觉得可笑,他本以为活到他这个年纪他这个身份,对什麽都应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态度才好。世人的话只能信三分,对别人讲话也只能三分实诚。
可是对方是乔小辉,他没有理由不去相信。
他怕是有一个礼拜没有跟人做过了,这会儿还真可以称之为体力超凡。
乔小辉被他抱著,起初还在忍,後来忍不住了就去咬床单。他抬手撬开乔小辉的嘴巴,想听他的叫声,一点都不难听。只是这会儿他有点太过於兴奋,只顾自己一味求欢,倒逐渐地失去了忘记照顾乔小辉,抽插之间放肆了不少。乔小辉肯定很痛,鼻尖都冒出了一层冷汗,本来算是婉转的呻吟声,慢慢变成一种求饶般的叫喊,只是乔小辉越这样叫喊,宋朝文就越兴奋。本来正负无穷都是无穷尽,快乐与痛苦到了极致都是一副脸孔,那麽就无所谓正负,无所谓对方快乐还是痛苦。
宋朝文射了以後,就俯在乔小辉身上昏昏欲睡。
被褥里一番情欲迷乱,他很受其催眠,朦胧中觉得对方在自己身下小心的蠕动著,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纯粹是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泄欲工具,自己是舒服了,可对方似乎并没有得到过多的快感。尽管他向来如此,除了对待那些比较难追上手的或者是太让他喜欢的人,他很少能做到体贴。
反正对方肯跟他上床,也是因为利害关系。
他不做赔本生意,已经给了钱,又何必再给真心。
可是现在他还是一扫倦意坐了起来,伸出手挽住了乔小辉正在自 慰的手,带著那个默默的手掌上下套弄了起来。
乔小辉扭过头来看他,脸红了一大半。有时候乔小辉的“清纯”很是让宋朝文头疼,本来在调情的时候说两句粗俗的话,反而有助於加情调。可以乔小辉显然不这麽认为,有时候宋朝文也会搞一下成人片来看,乔小辉坐在身边,脸从头红到尾,且时常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东张西望以避免盯著那些画面太久。宋朝文拿眼角打量乔小辉,乔小辉的脑袋虽然不好意思,脑袋以下的身体可是有了反应的呀。
宋朝文觉得乔小辉年龄不大,没什麽不良嗜好,内心肯定渴望过所谓美好的爱情,只不过前後遇人不淑,所以破罐子破摔摔在了自己的怀里。若是乔小辉是一个异性恋者的话,或许到了该结婚的年纪,家里也肯定会想办法把他相一个女人。可是他喜欢同性,家里这边是不会帮他努力了,乔小辉自己就更不用说,努力两次都以为失败的惨烈。似乎现在整个人是摆出了不再努力的打算,跟在他宋朝文的身边,大家各取所需。
虽然乔小辉嘴上没说过一句我喜欢做爱诸如此类的话,可是跟宋朝文相依为命也就等於用身体来说了这句话。
乔小辉发泄完以後,就昏沈沈地睡去了。
反倒是宋朝文现在睡不著觉了,他看著身旁睡著的这个男孩,觉得两个人的关系用相依为命来形容还真是不错。

如果你愿意6

年假一来,乔小辉就打包了行李要去春运的火车。正是一票难求的时候,宋朝文托熟人帮乔小辉买了张票,是高价票,但是宋朝文没有跟乔小辉说,因为乔小辉是一定要把票钱给他的。
就好像那晚上乔小辉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当初并没有讹诈欺负他的那些人一样,和宋朝文在一起的日子里乔小辉也时刻紧张,以免自己不小心有占便宜的行为。这样的标榜自身让宋朝文在一边看著都觉得累,可是要是在同一个问题上反复纠缠,宋朝文知道自己更累,白得一个不要钱的性伴侣,他何乐不为。
乔小辉回家。
宋朝文去曰本。
两个人各奔了东西。
除夕夜,宋朝文倒是收到了乔小辉的拜年短信。真是跨越了海峡。
宋朝文看到短信的第一反应,就是如果他现在回复乔小辉告之他一条跨国短信的价钱的话,乔小辉会是什麽脸色。
遂又觉得自己无聊,跟那些开著垃圾玩笑还洋洋自得的小屁孩们没有什麽两样。
宋朝文回国的时候,乔小辉还没有从家里回来。
宋朝文上班的第一天,就被告之了这件事情。
乔小辉的直接领导人,采购组组长对宋朝文打了报告说乔小辉找他请假,然後他批准了。有点讨好了老板宠臣的悲壮喜悦。
“请假?什麽事请假?”宋朝文这才觉得自己其实和乔小辉说分开还真是满好分开的,两个人一个礼拜谁都没有搭理过谁。
“说买不到回程的票,还说买到了立马就回来。”组长的眼神开始有些怪异了,好像在问老板你不知道吗?
“知道了。”宋朝文心虚地应了一句,然後就给乔小辉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很吵,乔小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据乔小辉说,自己经过多天的努力,终於挤上了一条临时列车,不晚点明天就回来。
宋朝文嫌吵,匆匆就挂了电话,然後决定给自己找一些尽兴的节目,陪女儿的这几天还真是吃斋念佛,如今看见街上长相不错的男孩就想抱著亲一口。
约了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去找会所,两个老男人唏嘘了一番人生。
对方见过乔小辉,便随口问起了他乔小辉的事。
“看样子是个过日子的人。”对方的措辞让宋朝文想笑。
“是挺会过日子的。”宋朝文接完这句话,突然就从心里蹦出了另一句出来。
只是日子一直过得很不好。
他大脑短路了般,问朋友到:“你那边认不认识年轻的,比较踏实的人。”
“怎麽?你想要?”
宋朝文摇头,他都结婚了,他只想要个会上床的人,而不是一个过日子的人。
他只是想著乔小辉比较需要吧,还能幻想跟人恋爱的年纪真是让他嫉妒。
“你有男朋友吗?”他手摸著那小MB的内裤时突然问道。
对方怔了一下,忙说道:“我有女朋友。”
“别紧张,我不是想追你。”宋朝文自嘲地笑了笑。
如果他生在这个相对开放的年代的话,他是不是觉得即使不结婚也无所谓?
乔小辉灰头土脸的出现宋朝文面前的时候,场景很是尴尬。
宋朝文没有想到乔小辉的火车一直晚点到夜里三点,也根本没有想到他的房子里,乔小辉怎麽说也算个住客。总之乔小辉打开门的时候,他正跟一个男孩共枕而眠。那个小MB虽然声明自己有女朋友,可是伺候男人还是很有一手。就算是装的,也算是在床上极尽淫 荡职责。他找了那男孩两晚,第一晚在会所,第二晚就直接带了回来。
乔小辉以为家里没有人,以为连宋朝文都没有。他拖著大包,进了客厅,先是脱了外套,然後就进了卧室。
卧室的灯被打开的时候,觉浅的宋朝文微微睁开了眼睛,身旁的男孩喘了口气就翻身接著睡去了。宋朝文微微睁开的眼睛却怒了把力,完全张开了,以一种不以为然地姿态凛然面对著乔小辉。
这也不算是抓奸在床,倒是乔小辉有些窘迫。他说了声不好意思,人就跑出了卧室。
宋朝文穿上裤子出来找乔小辉,见对方正坐在沙发上,脚边是行李包。这光景好像乔小辉真的在瞬间打包了所有的东西要走人一样。
宋朝文在乔小辉旁边坐了下来。
“什麽时候回来了。”
“刚才。”
“哦。”
两人无话可讲了。
宋朝文看见乔小辉和钥匙一起扔在茶几上的钱包,无座的票。
“你站回来的。”他觉得很不可思议,竟然可以站几十个小时的火车。
乔小辉依然不看他,只是应了一句:“嗯。”
两个人就又无话可讲了。
这气氛宋朝文可不喜欢,但是他也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麽。倒是乔小辉打破了僵局。乔小辉刚才的沈默似乎就是为了酝酿现在的直抒胸臆。乔小辉低头说道:“宋老板您不用怕不好意思,要是不想让我再住下去的话,告诉我一声就行。”
宋朝文完完全全明白乔小辉现在的心情。
“我常常误解别人的意思,给别人很多麻烦。或许一开始您就没打算让我住进了,其实您可以跟我直说的,我没什麽。真的。”乔小辉抬起头郑重地表明了立场。
宋朝文眯著双眼,只是说道:“你先去洗澡吧,我叫那人走,站了一天挺累的吧。”
乔小辉却端坐著一动不动,宋朝文不由叹了口气,往乔小辉身边凑近了许多,又不知道具体地该说什麽。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让他也有些微微的迷茫,若乔小辉是买来的,他就知道该怎麽是好。若两个人哪怕开玩笑说过一句跟爱有关的词汇,他也知道该怎麽是好。
可偏偏两个人除了爱,什麽都没有做过。
甚至关乎於做爱的交易都没有进行过。
最後乔小辉还是起身去洗了澡,然後抱了卷被子缩在沙发上很快就睡著了。宋朝文却再也睡不下去了,卧室的床上还躺著那个小男妓,对方刚才太卖力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真是踢了一脚还醒不过来。
宋朝文一个人在房间里踱步,去书房上网,看了部色情片,又觉得没什麽意思。他走回客厅,重新又坐回乔小辉身边。他刚想把两个人的关系梳理整齐,天就亮了起来。
蜷缩在沙发上的乔小辉翻了个身,半睡半醒之间竟然对宋朝文笑了一下。
“早。”乔小辉说完这句话,就又闭上了眼睛。
温暖的鼻息喷在宋朝文的手臂上。
再一次的,这种本能的温柔差点蛊惑了宋朝文。
乔小辉只是在做梦。
乔小辉只是在说梦话。
乔小辉刚才撞见他和别的人在床上,一点嫉妒的神情都没有。
所以,宋朝文很快地就恢复了理智。
他去洗了个澡,然後穿了衣服去上班,留下屋里的那两个人,没有去想等下那两个人该怎麽面对彼此,这不在他的责任范围内。他也不敢去负这个责任。
晚上的时候,宋朝文并没有去乔小辉那里,也没有去寻花问柳,而是乖乖回家,和老婆过了一夜。女儿睡在他二人之间,於睡梦中勾住了他的脖子。
宋朝文被女儿的手掌挠得发痒。
他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还期望别人会爱上他?可是内心又真的觉得自己年轻时一味不相信天长地久,只相信曾经拥有的潇洒,不是件好事。毕竟现在他老了,很多事情玩不动了,也跟不上了。
有时候他也会想,要是有个固定的伴侣,又任凭他可以在外边胡闹,永远给他敞开著那书上描述的“心灵的港湾”也是不错。但是天下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要麽一起忠贞,要麽一起游戏。
大抵便是如此公平。

如果你愿意7(完)

宋朝文再见到乔小辉的时候,是在茶水间。那时两个人已经有差不多半个月谁也没有理睬过谁了。但是乔小辉还住在宋朝文那里,宋朝文也向别人打探过乔小辉的表现。
表现总得来说还是不错的。虽然有点笨手笨脚,但是态度很积极认真。关键是刚毕业,人是张白纸,不懂得在报表上作假,也从来不接受供货公司的多方诱惑。
一切都是公事公办,严谨地很。
这就是乔小辉的性格,一直逼著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标准的好人,他们第一次去酒店的时候,乔小辉哭成那样子还要帮宋朝文口交,宋朝文就把乔小辉看得透彻。
他吩咐别人说到:“多鼓励鼓励他。”转念又觉得看透是一回事;能不能抓住,又是一回事。
宋朝文才迈进茶水间,就看见等在微波炉热便当的乔小辉。
乔小辉很会利用时间,在等待的间隙还翻著本价格报表,以至於宋朝文走进来他都没有发现。宋朝文听见乔小辉小声朗读著报表上的内容,不由有了兴趣。
他问了句:“你要把它们背下来吗?”
乔小辉被他吓得倒抽了一口气,等看清楚了是他刚要张嘴回他的话,微波炉就叮了一声,乔小辉便又手忙角落地去取便当。宋朝文觉得自己有被冷落的嫌疑,便转过身来给自己泡了杯茶。
等在他转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乔小辉盯著他,眼神让他发毛。
“你干什麽?”这句话脱口而出,自然得很。
“我热了汤,给您倒点吧。”
“不用了。”宋朝文的口气有种做作的冷淡。
乔小辉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他说道:“您好久没来找我了。”
“嗯。最近有点忙。”宋朝文喝了口水,却并没有忙著离开。
乔小辉放下手中的汤,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荷包。他递给了宋朝文,一脸虔诚地说道:“今年是您本命年吧。”
“嗯。”宋朝文很不高兴又提到了他的年龄,他又不是二十四岁,不是三十六岁,他是四十八岁,过不了几年就该被人称呼老头了。
“我爸跟您一样。”乔小辉说完这句话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忙改口:“今年也是我爸的本命年。”
宋朝文转过身,又给自己接了杯水。
身後的乔小辉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本命年要带红色的,我让我妈多给你缝了一个腰带。”
宋朝文转过身子不可思议地望著乔小辉,现在谁还围腰带?
乔小辉却一脸激动地从荷包里掏出个红色的小布条,递给宋朝文看。
“其实也不算是腰带,可以寄在皮带上,挡煞的。”
本命年,犯太岁。
宋朝文母亲还在的时候,倒是给他买过两条大红底裤。只是现在母亲不在了,妻子又年轻,向来不忌讳中国的老风俗。
所以今年的宋朝文没有红底裤,周身上下一抹红光都没有。
他盯著乔小辉手心的那团红色,越来越觉得自己真是犯了太岁,不然自己活得好好的生活,为何被搅得乱七八糟。
如面湖水,投进去一个石子,水面波动半晌终有停下来的时候。
可是扔进去一个活人,那人有生命的心扑腾来又扑腾去,还真得是怎麽都平复不了。
宋朝文自嘲地想著,刚认识乔小辉那会儿他怕乔小辉是个死心眼,如今倒觉得乔小辉豁达得很,死心眼的那个反倒是自己。
乔小辉跟他撞见的时候,言语间自然地好像从未闹过不愉快一样。
是乔小辉实在太宽容,还是他一直看错了乔小辉,乔小辉才是个深藏不露的主?不过刚才乔小辉的那句“您好久都没有来找过我了”,宋朝文倒是受用得很,不管他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被人想念,总归是件感觉不错的事情。他决定不管怎样,今晚都要去找一下乔小辉。
乔小辉坐在床边帮他往皮带上寄红带子,那时候他刚洗了澡,觉得两个人之间就算不做爱,亲一亲玩一玩也是可以的。可是乔小辉却一丝不苟地盯著他的皮带,一心要把皮带摆弄好。
宋朝文的脚尖顶了顶乔小辉的脊背,乔小辉晃了一下身子说道:“别动。”然後完成了任务般长舒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皮带放到了一边。
这是乔小辉第一次以一种近似於撒娇的命令口吻对宋朝文说话,听得宋朝文下腹一阵撩热,觉得乔小辉真是越来越开窍。
“想吃宵夜吗?”乔小辉转头问道。
宋朝文直起身子,把下巴放在乔小辉肩膀处,鼻尖蹭了蹭乔小辉的脖颈,然後说道:“我想吃你。”
这句肉麻的话,说者和听者都跟著打了个冷颤。
乔小辉站起身来,坚持不懈地说道:“上次跟您说的牛肉干,我带回来好多……再不吃就不能吃了。”
宋朝文的心情还真是说不出的悲喜交加。
他说了声:“你……”
然後就再也不想说第二句话了。
他想他知道乔小辉对於自己这麽久没有找过他的执念何在了。
说到底不是因为想念他。
那牛肉干的事,他只是说了说却没有想到乔小辉当真了。乔小辉跟他说过自己母亲自做的牛肉干很好吃,他只是顺口附和了一句真想尝一尝。乔小辉便眼睛一亮说道过年回家可以给他带回来一些。他当时只是听听,却没想到乔小辉给他带回来那麽多。
打开冰箱,整整六个罐头瓶,简直可以用壮观来形容。
他想了想乔小辉的行李包,是怎麽塞下这麽些东西的。然後再山长水远地背过来。他还买的站票。
乔小辉取出一个罐头瓶,递给了宋朝文。
宋朝文接过,光是瓶子就沈得要命。
内心虽然觉得感动,可还是心有不甘。总觉得乔小辉脸上的笑有种完成了任务的不妙感觉。
果然乔小辉关上了冰箱门,突然就说到:“我这周就可以搬出去了。”
手上的罐头瓶子放在了橱柜上。
“刚好公司有个同事合租的房伴因为结婚搬了出去,他一个人负担公寓嫌贵……”
乔小辉拧开罐头盖子,一个人说个不停。
“你不用说那麽详细。我又没有问你。”宋朝文非常的不满,然後踢著拖鞋就去卧室了。留下乔小辉抱著开了封的罐头瓶子在厨房里。
宋朝文躺在床上,下午还因为乔小辉对他表现出来的热情而沾沾自喜的心。即刻变化得阴郁无边。
宋朝文起来的时候乔小辉已经去上班了。
昨晚上乔小辉又是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宋朝文听见乔小辉进房拿被子的响动,恶意地咳了一声来表示自己被吵醒了的不满。
他走去厨房开了罐啤酒,喝了一口不免口淡,勉为其难拿出一个罐头瓶子,挑了一块最小的牛肉吃了下去。
“一般好吃。”他不客观地评价道。
这套公寓,浴室里的生活用品,阳台上晾晒的衣服,满冰箱的蔬果。
很快又要空下来了吧。
抽空把这公寓卖了,真是晦气。前後两次跟人吵架都是在这里。
关上门的刹那,看见门上贴著的春联,那是乔小辉过年前贴上去的。火锅店的赠品,大红色的纸张上还印著火锅店的绿色商标。突然地他就想起了朋友对乔小辉的评价。
是个过日子的人。
自己可以向一个女人求婚,却说不出挽留乔小辉的话。
自己已经四十八岁了。很可能在下一个十年就突然地衰老,突然地死去。现在才想著找一个伴,是不是太晚了一点。
车子在路口处险些撞到行人,他忙把注意力收回来,抬眼看清楚竟然是那晚上的那个小男妓。他摇下车窗,叫住对方。
上次他走得心事重重,竟然忘记了给对方钱。
事後一直都在家里边呆著也没有机会把钱补给对方,他可不想因此在圈里落下什麽不好的名声。
只是没有想到对方做作地叹了口气说道:“我是很想要你的这份钱。可是……”
可是什麽?
“那天你家那人给过我了,全都是十块十块的,我还是第一次收钱收得那麽寒酸呢。”对方笑道。
他听不出来对方这句话有多好玩,只是看了对方最後一眼便摇上车窗,踩著油门远去了。第一次他破天荒的开车开得缓慢,以前总是害怕别人觉得他是个老头子,连开车的速度都要年轻人拼一拼。此刻思维跟著车速一起慢了下来,他的心里莫名地觉得害怕。第一次在超市里见到乔小辉拼命省钱的模样时,他一边对自己高谈阔论,一边侥幸对方不是女人,不会让自己有想娶进家来的冲动。
他向来不相信冲动,对未来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他不会做也不敢做。
他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来想一想,究竟对於乔小辉的种种欣赏源自哪里?他喜欢过无数的人,有时候是对方在床上叫得太欢,有时候是对方打电话过来邀宠的语气。有时候甚至是自己妻子光鲜地出现在他的社交场合。
这种爱并不长久,他享受一下也就算了。
他抓不住,也不想去抓住。
宋朝文到公司的时候已快中午,停了车往写字楼走去,迎面就看见乔小辉坐在楼下咖啡厅靠窗的位子上。初春的阳光落在乔小辉不安的脸上,很久没有见过乔小辉这幅表情了。宋朝文想了想转身走进了咖啡厅。
只是他刚踏进咖啡厅,就有人先他一步坐在了乔小辉对面。
宋朝文独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要识趣地转身走出咖啡厅,乔小辉就突然站了起来。起初他以为乔小辉是看见了他,走上前去才发现乔小辉的眼睛一直盯著对面坐著的那人,神情离奇地有些震怒。
宋朝文尴尬地躲进身後乔小辉他们身後的卡座里,听见了乔小辉比平时要激动的声音。
“你不要再说了……”
乔小辉会跟人起争执,倒是很让宋朝文感到意外。
“你又心虚什麽?我刚才说什麽了?我不也是从你们公司的人嘴巴里听出来的。”身後的人语气同样不怎麽友好地说道。
“我找别人来跟你签。”乔小辉似乎冷静了一些,只是说话的声音打颤打得很厉害。
“那你快点,要不是今天要签合同,打死我都不想再看见你。”对方的语气带刺,就连宋朝文听起来都有点不高兴了。
“程传伟!”乔小辉本来已经离开了座位,听到了对方的话,便停住了脚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原来一直以来瞎了眼的人是我。”乔小辉压著声音说出这麽一句话来,台上伴奏的钢琴声突然就停了下来。
钢琴师微笑著起身给一个想弹琴的客人让座位。而乔小辉就站在离宋朝文不到一步远的地方,他之後的话虽然气势微弱,却被宋朝文听得清清楚楚。
“是你说的人都是要往前看,我也一直拼命地往前看,以前的那些事情我不哭不闹不代表我贱,不代表我不难过。我只是不像你那麽好命有那麽多闲工夫去折腾。刚认识你时,我只差那麽一点就活不下去了,所以你对我好一点点我就感激得连脸都不要了。但这不代表你欺负我我就不会恨你讨厌你。我是因为宋老板才进的这家公司,我不觉得有什麽好丢人的,所以你们说什麽我都当听不见。你不想见到我,我可以理解,因为同样的,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因为同样的,你是我一点都不想记得的过去。
因为同样的,你是我瞎了眼看错的人。
伴著客人指下不太流畅的琴声,乔小辉一口气说完如上的话,然後大步走开。
宋朝文盯著乔小辉低著头推门而去的身影,叹了口气,又不知不觉地笑出声来。
“妈的。”他听见身後座位上的诅咒声。
他站起身,特意经过那人面前看了一眼,年龄不大,长得挺不错。若是做销售的,应该就是乔小辉那个前任室友。
不过是不是,对宋朝文来说又有什麽所谓?
宋朝文匆匆打量了程传伟一眼,就回了公司。
要找到乔小辉还真是花了相当大一番功夫,他寻遍了整个公司适合自我疗伤或者背地扎稻草人的地方,都找不到乔小辉的身影,他上了写字楼的天台。这栋写字楼的天台运气不错,从来没有闹过跳楼的事情。
不过爬起来也很折磨人。
宋朝文是上过一次,还是来看楼的时候跟著物业上的。
果然在这里撞见了乔小辉,看来乔小辉连抑郁的时候都不能免俗。
他喘著气走到乔小辉跟前,许是呼吸声太粗,不用招呼乔小辉就转过了头来。
“宋老板。”
乔小辉的语气很惊讶,转而脸色跟著紧张起来。
“真……巧啊。您也上来……乘凉?”
“不是。”宋朝文缓了缓气说道:“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乔小辉作何表情宋朝文并不知道,他只是转身望向了远处,楼下不远处是个天桥,桥身被绿色的藤蔓植物包装了起来,不知道为什麽在宋朝文看起来有点灰蒙蒙的感觉。
刚才的乔小辉还真是让自己觉得意外,宋朝文看著远方,想起这个男孩在自己身边的种种,那个咬牙让他进入的夜晚,在车厢里,宋朝文一心以为乔小辉是在逢迎自己,如今想来那是这孩子自己想迈出勇敢的第一步。而自己一直都错看低估了这个人,在这个以貌取人的虚荣社会,一个人很容易低估另外一个人。包括对他的爱。
“你其实很让人喜欢。”宋朝文依旧不去看乔小辉,这是他发自肺腑的真心告白,趁著被蛊惑的空挡说出来,给对方,给自己一个危险的,向前看的机会。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看。”
“不仅仅是住在一起,睡在一起那麽简单,而是一种更加稳定的关系。我虽然不会离婚,但是我能保证不会再去找别的人。我不知道我会爱你多久,这都要看你自己,能让我爱你多久。”
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爱我,即使爱又能爱多久,这都要看我自己,能让你爱我多久。
宋朝文的心里默默说出如上的话,然後转过身来郑重地对眼前的男孩伸出了邀请的手掌。
如果,你愿意的话。
++++++++++++++++++++++++++++++++++++++++++++++++++++++++++++++++++++++++++++++
终於到了对我们宋桑说“拜比”的时间~
拜比……
广告~下个是真正的番外……坏人出场~

坏人1

他曾经做过一个噩梦,梦境的色调堪称温柔,只是里边站著的那男孩对他腼腆一笑,他就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是这个笑容。
他第一次见到乔小辉的时候,对方就是这样笑著打了个招呼。
那是新生报到的最後一天,家在本地的他磨磨蹭蹭到快结束才去的学校,却没有想到还有人跟他一样的悠然自得,拖著不多的行李站在他身後排队报到。
稀疏的报名点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排队。
他完事了以後,转过身来不小心就踩在了身後那人的脚上。
“对不起。”很应付的一声。
对方却微笑著摇了摇头。
看穿著应该是农村出来的,他心里一边评价一边往远处走去。只听见身後那人说道:“不好意思,没买到前一天的车票。”
他不由转头看了看那人,不可思议地想到,怎麽会有人自我感觉这麽良好,谁关心你有没有买到车票?再说了负责接待新生的人就算是今晚上一直等到八点锺也是他们的职责,犯不著为自己晚了一点就道歉。
他把视线从这个破破烂烂的同学身上挪开,打量了一下破破烂烂的校园,只觉得仿佛预见到了自己破破烂烂的未来。
你上什麽档次的学校,就代表你要遇到什麽档次的同学,你认识什麽档次的同学,就代表你建立起了什麽样的交际圈,而你建立起了什麽样的交际圈,则决定了你未来的人生。
这段排比句是他高中班主任洋洋自得的人生感悟。
你妈X。
每次班主任说这句话他都要骂上一句,你这麽有觉悟还只是个师范毕业,当了一辈子的高中班主任而不是教导处主任?
他自知自己的档次不高但也绝对不低,初中的时候看古惑仔看得浑身飙热血。天天拿块砖头当砍刀。看谁不爽就要飞起一脚踹过去,几个狐朋狗友抱在一起哈哈大笑,纯粹是为了取乐,好多被他欺负的人跟他之间并无任何的恩怨。
只是运气不好,恰巧在他手痒的时候从他眼皮底下经过了而已。
後来读了高中,家里掏钱上的重点,寄宿式教育,校风严酷,再也没有可以施展拳脚的战场,心中的狂躁却有无减。整个宿舍的男生都讨厌他,因为他霸道又自私。
跆拳道课上,对著老师恭敬地鞠了一躬。老师腰间围了条色带子,意味深长地问他们。
“你们为什麽要选跆拳道的课。”
“强身。”
“健体!”
“自卫!”
大家哈哈大笑,是自卫还是自慰?
老师却绷著一张神圣的脸说道:“不管你们是为什麽来选跆拳道,有一点你们要清楚,打架这回事,伤人七分自伤三分,不要太得意了,想我当年是学散打的,看见路边的垃圾桶都想踢一脚……”
他站在最後一排,撇嘴一笑,感觉老师好像是看守所里的感化人员。
伤人七分自伤三分,起码我还赚了四分。
又不是伤人三分自伤七分,天下有这样赔本的功夫?
从体育馆里走出来,看见网球场旁边,一群人挥著网球拍对著墙壁练发球。不由摇头为什麽不是女生班,看一下大腿也是好的。
绿色的球滚到了脚边,听见对面有人喊道:“乔小辉帮我拣下球。”
“好!”离他最近的男孩跑了过来。
两个人对望了一下,男孩笑著冲他点了点头,然後捡起球走开了。
他只觉得对方眼熟,走过了好远,还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那人,狂躁的脾气又涌了上来。
去你妈的。他骂了一句,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就想了起来。报道时那个傻X不是?
他并不知道,他和这个被他称之为傻X的人一个专业,选了同样的专业课,住在同一层宿舍楼。
再随後的几年里他也从没有再想起这麽个人。
对方太普通,太不显眼,不足以入了他的法眼。他忙著招兵买马,忙著笼络小弟们,又忙著谈恋爱,忙著始乱终弃。总之再也没有比他更忙的人了,晚晚学校的烧烤档最风光的就是他,就连高年级的学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从人前经过便铁定会有人议论他,是他啊。
高中时候的压抑一扫而空,他觉得自己的人生都升华了。在这个巴掌大的小学校作威作福,享受著一种领导者的姿态,又和那些做班长做学生会主席的傻逼们不一样。他不玩虚的。
打过几次架,分别是和隔壁专业的白痴,运动会上欺负他们班的高年级师兄,还有总是对他们学生脸色很臭的保安们。
与此同时,那个当年和他一起排队报道的他嘴巴里的傻X。勤力读书,去图书馆做兼职,试图竞选班干部无果。
两个人没再相遇,有一大部分原因在於他的臭名远扬,乔小辉怕他,自然躲得远远的,好多次乔小辉正准备出门,听见走廊里响起他的声音都要站在门口等著那声音扬长而去方才松下一口气来。
这些他是不知道的,也是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
他在这个学校呆了三年,跟乔小辉统共就打了三次照面。以後也再也不会相遇,即使相遇,自己也是没有脸再站在对方面前的。
知道他们宿舍楼出了一个震撼全年级的小基佬时,他喝得有点醉,听听也就算了。只是觉得那个小GAY真是没眼光,喜欢谁不好喜欢他们专业的赵铎阳。那个混蛋总是喜欢装,还特别爱卖弄。要不是因为赵铎阳在他面前态度还算谄媚,他早就修理他了。
人家女生对他赵铎阳笑一下,赵铎阳就敢舔著脸问:“你说她对我是不是有意思啊?”
对你是有意思,是觉得你这张衰脸长得挺有意思的。
除却赵铎阳的性格问题,赵铎阳的长相在他看来也是祸国殃民的存在。
他暗暗地附和了一声:“靠,怎麽会喜欢上赵铎阳。”
然後弹了弹烟灰,还带著烟雾的火星在空气中飘动著,突地就坠落了下来。
“也不嫌恶心。”朋友喝著啤酒打著嗝,“我听赵铎阳说他现在苦恼的要命,被什麽喜欢上不好,被一个GAY,想起两个人一起上过厕所就反胃咧。”
“赵铎阳自己说的?”
“对啊,我现在都不敢见他,跟祥林嫂一样,见谁都是那副说辞。”
“赵铎阳的话你也敢信?”
“听说他还跑去心里辅导室接受治疗了呢。”朋友忍著笑。
“傻逼一个。”他骂完这句话,眼睛就瞟了一下对面坐著的女生,注意力就完完全全地从这事上跳了出来。
现在他怎麽也想不到,听听就算了的传闻,会差点害死了一个人。
要麽说记忆是个坏东西,他按著时间排开,又能让人回过头来去看,去随意存取。
然後自然後悔的要命。
明明不值得去做的事情嘛。
明明那天我提前离开,就不会出这样的倒霉事了。
他知道赵铎阳天生就有点贱,既然不喜欢人家何必这样大肆宣扬自己的痛苦?又不是被对方强暴了?说到底B>级M阳并不是真的那麽痛苦,相反他觉得赵铎阳跟人诉苦的时候还会有种变态的快感。
那种被人注意了的快感。
他和赵铎阳在教学楼的电梯旁打了个照面,赵铎阳果然一副皱眉不展的样子对他叹了口气。
他看了赵铎阳一眼,没有理对方。
与其说是看,倒不如说是瞪更为合适。
他的眼神凌厉,赵铎阳便默默地低下了头。
滚。老子才没空听你的香豔史。他甚至觉得跟赵铎阳共乘一个电梯都侮辱了他呼吸的空气。
带著这样的晦气,他一天心情都很不好,打电话给女朋友,那边忸怩著说来月事了。他开玩笑道:“你不是还有上边的一张嘴吗?”
没想到对方尖叫了一声就挂了他的电话。
他笑著收了电话,正想著漫漫长夜如何度过时,宿舍的几个人就张罗著等看完这场直播的球赛就去吃宵夜。
几个男生因为刚看完球赛很亢奋,要了很多酒。
烧烤档的老板开瓶盖开到两眼放光亮。
觥筹交错间,就干掉了一打的啤酒。大家都在说著实习的事,分两批,一批运气好的可以去公司,一批运气差的就要去工厂车间了。现在谁还稀罕学校各安排的实习呀,不过学校耍了贱招,每个人必须要去,要算在学分里不能拿自己找的实习工来抵。
几个人唾骂了这个学校这个社会就又要了一打酒。
他手端著杯子,胃里涨得难受,觉得自己再喝就要吐了。可是为了一张薄面强撑著喝下去一杯又一杯。这时候女朋友的电话打了过来,问他在干吗。
这会儿该他拽上了,他说道:“我正泡妞呢。别烦我。”
身旁响起朋友们的笑。
“你有病。”女朋友在电话那边骂道,“你现在马上来我宿舍楼下。”
凭什麽?
本来他还想著真要去找她呢,听见她说话的口吻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说道:“去你的吧。”然後就挂了电话。
追到手的女人就是贱,不骂不行。
他在大家崇拜的目光中收起电话,却把等下怎麽去哄女朋友的说辞都想好了。
他看著摆在桌面上的啤酒瓶子然後想著等等吧,把打开的酒喝完了就去找她。
然後就在这时候,同桌的人叫道:“那不是乔小辉吗?”
+++++++++++++++++++++++++++++++++++++++++++++++++++++++++++++++++++++++++++++++
坏人出场~

坏人2(全篇完)

“谁?”他嘴巴快过大脑的问道。
“就是那个追赵铎阳的同性恋呀。”朋友故意大声说出这句话,这下子连旁边桌子上的人都跟著笑了起来。
看这样子,这个叫乔小辉的人还真是出名。
不远处的那个男孩听到他们这句话的时候,停了下来。
只是停了下来,还不到三秒锺的停顿,然後拔腿就跑。
“喂。乔小辉你跑什麽呀。”
他们中的一个人站起来,没有几步就追上了乔小辉。在旁人看来,乔小辉就像只被提住了脖子的狗,四个蹄子都腾空飞舞起来。
“乔小辉,来,我知道你失恋了心情特别不好,跟我们喝杯酒,看上我们中谁您只管说,我保证今晚让他把您伺候舒服了。”
“我们不比那个赵铎阳长得好看?”“调戏”著乔小辉的人知道大家都看著自己,不由得越来越放肆。他伸出手抓了抓乔小辉的裤裆,乔小辉就尖叫著跳了起来。
大家纷纷伸出手去摸乔小辉,埋伏四面而来,乔小辉竟然还想著卖力躲闪。他倒是没动,一直坐在一旁冷眼旁观,只是觉得乔小辉好像看了他一眼,然後喊出了他的名字。
大家跟著他都是一怔。
乔小辉会知道他的名字这不奇怪。两个人怎麽说也算是认识,但是乔小辉在这时候喊出他的名字就太失败了。他冷静下来的时候也知道乔小辉那声呼喊没有任何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求救,希望他可以帮一把。
可是却让他跟著一起成了大家的笑料。
“原来你看上我们超哥啊。”
“超哥!快点吧。人家等不及了。”
“真有眼光,我们超哥那东西全班最大。”
“……”
不堪入目的话语从一个个人嘴巴里吐出来,然後再强迫著乔小辉和他吞进去。
他咬了咬牙,水中的酒瓶一摔:“他妈的你……”
本来是想去骂那群惹事的人,却不知道为什麽直冲向了乔小辉,拎著乔小辉的衣领就往远处走去。
那地方很适合修理人,就在宵夜档不远的地方,以前本来是要划出来建饭堂的,不知道什麽原因,建地基的地方都给挖好了,工程却停了下来。所以只留下了一个土坑,为了避免有事故发生周围的路都给圈死了,只有人步行可以勉强经过。所以到了这时候,真的是万静,人踪灭。
他拖著乔小辉,把乔小辉推进去,手下一点都不留情地揍了上去。
“救……救命!”身下的男孩竟然呼喊出这麽一声来。
身旁跟著看热闹的人们捂著肚子笑道:“这傻逼叫救命呢。”
这声救命听起来分外的“惊豔”,都什麽年代了,还流行挨打的时候叫救命。
他听著大家的笑,愤怒却提升了一个等级,总觉得自己也被嘲笑了般。
身旁有人喊道。
“脱他裤子,脱他裤子,看看他们这些玻璃是不是被摸下屁股就会硬。”
“他妈的,你真恶心。”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著醉话,根本就不考虑这话带来的後果。
他听著,竟然当真要去拔乔小辉的裤子。
男孩的呼吸声,哭喊声他通通接收不到,身旁的人俯下身子来帮他,钳制住乔小辉挣扎的双手。
於暗中,他摸到乔小辉的裤子,很粗暴地拉了下来。
是乔小辉的那声惨叫,吓到了身边的人。
当大家松开手的时候,乔小辉却只剩下了细微抽搐的力气。
血先是流在了酒瓶上,然後滑落下来,粘在握著酒瓶的那只手上。
人总是希望自己可以多点好运,就算是没有好运气傍身,坏运气也不要来。
只是往往,你越是害怕的事情越是会找上你来。
乔小辉没什麽错,只是运气差了点,为什麽乔小辉躲了他三年,却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从他眼皮底下走过?
他不是丧心病狂,把乔小辉弄进医院,非他所愿。
他只是……
毕业一年了,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来为自己开脱。
出事的第二天,他躲在家里。父母四处找人求情,提著一堆水果去医院,极尽所能想让他得到的惩罚少一点。
他在房间里打游戏,听著外边父母的小声商量。
“听他们班主任说那孩子家境不好,要不多陪点钱?”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他不会讹上我们吧。”
“那就跟他说好,一次性给完他,我们就此两清了。”
……
他重重地捶了一下键盘,然後跳到床上,埋起脑袋。
这件事情似乎就这麽的解决了。
由校方出面,大家私了。他父亲为此好多天都没有理他。
他母亲却因为对方只让他们付了医疗费而惴惴不安了好久,直到把他送上国际航班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家人怕乔小辉会以这次事件长久地赖上他们家,然後做出一副残障人士需要生活保障的姿态让他们家养活他一辈子。
可是看起来似乎是多虑了。
他父亲曾经评价道:“估计那孩子也嫌丢人,我觉得他们校长说的很对,不是什麽光彩的事。”
就好像大多数女人被强奸了却不肯去报案一样。
不是什麽光彩事。
却在学校沸沸扬扬地传播开来。
嘴巴在旁人身上长著,以前的他就是大家议论的焦点,他揍了谁又甩了谁。以前的他还颇享受活在旁人的注视中。可是现在他总觉得大家议论起这事会有点嘲讽的意味。而乔小辉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若不是乔小辉及时的回来了,谣言就变成他把乔小辉给捅死了。
“我看那姓乔的满面红光的,刚才还跟在辅导员身後要实习表呢。”
“……”
“今天在招聘会上见到那姓乔的,还打著领带呢。”
“……”
“我说那姓乔的……”
“闭嘴!”
身旁的朋友不时地向他汇报起乔小辉的所有动向。好像他特别想知道一样,好像他必须要知道一样。
他也知道大家这麽做无非是想让他知道那乔小辉现在过得不错。想让他跟著好受一点,可是他是谁啊?他从初中打人打到现在,他有必要在人前示弱吗?
只是这个叫乔小辉究竟在想些什麽?为什麽好像被人踩地壳都碎掉了还是可以快速地往前爬行著逃命的蟑螂一样。
乔小辉越是看起来没事,他就越想死。他甚至会想乔小辉某日从他身边经过,给他一刀,让他拿出条命来抵罪,他都会好受一点。
可是偏偏的,乔小辉就以这种宽容的姿态惩罚了他。
就像白种人脸上的雀斑最明显,种人的牙齿最白一样。
相对的。
乔小辉的存在让他越发的无地自容。
那所谓的伤人三分,自伤七分。他深切地体会到了。
所以,他害怕想起乔小辉的笑。出国已经一年了,看见和乔小辉的笑容差不多的人他的内心都会发怵。
领了毕业证,他就走了。
没拍毕业照,没吃散夥饭。
甚至很少跟以前的同学联系。
逐渐地,他身边的亲人都把他当年的作为给淡忘了。因为摆平了,所以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了。
而他知道,若不是乔小辉不追究,他怕是要进监狱的吧?
只是乔小辉为什麽不追究,为了钱,却一分没有拿?
为了同学的情谊?他们还真是没有一点情谊能讲的。
所以对一个坏人最大的惩罚,不是恨他,诅咒他,杀了他。
而是视他於无物。
这个坏人一味的沈浸在自己的悲伤和困惑中,从未想过这个世界上有这麽一些人,他们要努力生存,背负了一身的债,他们根本没有所谓时间上的奢侈去伤心,去计较。
暑假要来的时候,他在网上碰到了一个很不知趣的老同学。
明明他已经说过他很忙了,对方却还是一味邀请他回家参加同学会。
他想了想突然问道:“都联系了谁?”
对方一一说出了名单,可联系上的人还真是少的可怜。
他又想了想然後问道:“乔小辉呢?他不是留下来工作了吗?”
“乔小辉?他不是我们班的呀。”
到此为止,他才惊觉,他口口声声对乔小辉的愧疚还是为了自己。他甚至连乔小辉是不是自己班级的同学多不曾知道。
“不过要叫上他也行,他最近混得倒是不错。”对方回道。
他隔著电脑屏幕冷笑,都说了同学会就是为了给少数人搭关系做准备,那些报上来的人名据他所知,都混得还可以。
而他可能是因为被家人送出了国的原因,得以有幸出现在这个名单上吧。进入了社会才发现,他这种在校园里凭著流里流气出名的人被放出了校园还真是屁都不值一个。
可是同学说乔小辉最近混得不错,倒是让他有了兴趣跟那人聊下去。
“他做什麽的。”
“在家大公司做采购,肥差啊。”
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即使乔小辉现在过的好,也不是自己当年那一酒瓶的功劳。自己又何必装腔作势地关心乔小辉过的如何。
十多个小时的飞机颠簸著降落。他下了机突然就觉得腿软,机场到处都是接机的人,吵得他头痛。他在接机口寻著自己父母,目光兜了一圈,再兜回来的时候,突然就怔住了。
那个站在接机口的男孩,正望著他身後走出来的人群。
男孩胖了一些,机场的灯光照得男孩的脸色没有印象中的那麽差。
这一瞬间,他恐惧地後退了一步。
学校放圣诞假的时候,他回来过。那时候走在密集的人群中,心里一直矛盾地祈祷不要碰见又想碰见的那个人,如今不期然地碰到了。
那个人就在他眼前,望著他身後的那双眼睛只需稍微一转,就能看见他。
他对自己说过,再见到乔小辉的时候一定要说声对不起。可是真的见到了,他又不敢了。
他的手抓著行李箱的拉杆,对面男孩低头看了看腕上的表,再抬起头的时候本来放松的面容一点点收紧。
男孩看见了他,看见他正看著自己。
他张了张嘴,只是想说声对不起,只是不知道这声对不起有没有用。
男孩却在他之前,对他点了点头。男孩腼腆的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像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生疏朋友般寒暄著打了个照面,仅此而已。
男孩的眼睛再次望向了他的身後,脸上挂著的笑容就彻底地飞了起来。
他只看见乔小辉挥了挥手,一个大热天还穿著西装的男人便从他身边经过,走向了乔小辉。
乔小辉转身随著男人一起离开,没再看他第二眼。
只留他站在原地,良久方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
那个噩梦中展露出的笑容给了他此生的救赎。
+++++++++++++++++++++++++++++++++++++++++++++++++++++++++++++++++++++++++++++++=
坏人退场……
坏人:好……好快……我还没有完全带入角色……
S:谁让你坏人?

写在《瞎爱》结束的话

终於把这篇写完了~从上个月在电梯旁碰到那没话找话连对方公文夹里的简历都要翻出来看一遍的两只後,就开始YY这一篇文~原定计划是程小渣的视角结束後~我们小辉勇敢地补上来~结果後来感觉用三个路人甲乙丙地视角来填完主角的形象也是不错的。
SO~我们的宋桑就不遗余力地出场了~SO~乔小辉的主打戏只有那麽一句话。
(小辉:真是瞎了眼了,做你的主角……)关於程小渣,我觉得他是几个人物中最真实的一个(宋桑这个设定除了年龄以外开始大面积偶像化),所以我最喜欢的角色就是程小渣,程小渣是个自认为自己很精明的人,可以想象得到他初知道乔小辉是同性恋後的震惊。就好像让一个同性恋去喜欢上女人很困难一样,世界上的直男哪里会那麽容易掰弯?所以程小渣不那麽狠地揍乔小辉才有问题。而整篇文真正的渣攻就是那个当年不喜欢乔小辉又到处吐苦水的傻逼~因为我们身边有太多这种无病呻吟的人,所以把他比喻成祥林嫂真是侮辱人家。本来想在文中让坏人君修理他一顿,结果一口气写下来完全把他给忘了……囧……反正这种人将来肯定会死得其所~囧……关於宋桑的年龄~大家都觉得他太老了~我倒觉得还可以~你看那首讴歌他们的老男人之歌~老才技术好啊~再囧……关於最後坏人部分的结尾。当年看三毛的《滚滚红尘》。有那麽一段,就是曾经受过一次感情伤害的女主角在给自己的爱人打电话时遇到了自己以前的男朋友,然後她笑得很欢快地对她爱人说道,我看到了那谁,就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这一段对我的触动特别大,总觉得女主角毫无芥蒂地就跟自己男人说出她以前的那段旧情,是因为她现在过得实在太快活。以前的那些伤害或者遗憾,她统统都不稀罕了。对以前的男朋友就好像是以前的认识的所有人一样,存在在记忆里,但绝不是那麽重要了。
这一点程传伟曾经交代过,“鄙夷钱臭的人是因为他们不缺钱,高风亮节的人是因为他们没被人真正踩在脚下过。”而笑谈过往的人是因为他们现在比以前过得实在好了千万倍。
我们生活在社会里总不可避免地要和旁人发生关系,好的坏的都会有的。曾经看过一个特别傻X的文章,大概是说什麽要感谢伤害你的人,因为他们让你学会了坚强啊~勇敢啊~之类的。猛然看上去,还觉得哎呦视角满新颖的嘛。但是再细想想我干嘛要感谢他们?我吃饱了撑著脸皮厚啊?但是不感谢也不再去想,就是最好的。(不过这种境界……我们都很难达到吧)所以,我想让乔小辉对坏人微笑著点点头,并不是因为乔小辉原谅了坏人或者是懦弱烂好人~他不再去看坏人君第二眼,只望著自己眼前的(疑似宋桑)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宋桑:我真的感觉那个西装男就是我,除了我这种成功人士谁还会大热天穿西装?)附赠宋桑之歌……来吧来吧来吧跟我上床吧脱啊脱啊脱啊脱了包你哔我轻轻哔呀哔小弟弟哔又哔我哔呀哔呀哔呀哔呀你哔──你别嫌我老老才技术好来吧来吧来吧跟我上床吧脱呀脱呀脱呀脱呀脱了你就哔──哔──哔──老少咸宜消音版~十八八十禁完整版请参见~南方四贱客第四季第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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