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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记事 by 薇衣

1

  
  慢慢睁开双眼,看见了满室的零乱,茫然的头脑渐渐清明起来
  舔了舔干涸的双唇,欲起身唤来贴身的侍童,却因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而制止,又无力得躺在床上以缓解身上的不适
  又过了一天,自己从小便被卖入者梨香园,冬练三伏夏练三暑,挨了无数的板子,吃尽了苦,可最后呢,到底还是不能免俗
  说来也都是自己的脸惹的祸,
  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
  这是师傅对自己的评价,记得当时,他说完后便摇头离去了,
  师傅本是园里的当家小旦,容貌好且生的一副好嗓子,听说后来不知怎的就发誓不再上台出场,只做了个教徒的师傅
  自己从小便乖顺听话,聪敏好学,别人练十遍他只要看几遍便以有模有样,见了的人都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因此,师傅从小对自己宠爱有加,拿出了自己的毕生所学,悉心教导
  可是当自己独自练习时,总能看到师傅充满担忧与无奈的眼光看着自己
  那时的自己还不知世上的险恶,还不知那些顶着赏戏面具的丑陋嘴脸,无忧无虑,只想着每天努力学戏,唱戏,老了也和师傅一样,教教徒,高兴了哼唱两句喜欢的段子,平淡地走完一生
  可命运总不会顺着自己的意愿,该来的还是来了
  瑾瑜永远都忘不了初次登台时师傅看自己的眼神,不是对自己第一次上台的鼓励,不是作为师傅对自己徒弟的骄傲,而是悲哀,浓浓的悲哀,让人以为下一刻便会流出泪来,好像自己马上要登得不是戏台而是断头台,一言不发,只在远远的角落看着自己。
  十三岁时的第一次演出十分成功,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的喝彩时,真的以为自己是被接受的,不再遭人遗弃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自己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已经记不起多少的细节了,只记得,好痛,让人生不如死的痛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是说要给我庆祝初次登台的吗,不是说以后会过上好日子的吗,为什么此后的生活永远要伴随着这种撕心裂肺的痛,
  骗子
  骗子
  骗子
  骗子
  早知道是这样,还干什么辛辛苦苦的学戏,还不如直接当个小倌来得更好
  
  敲门声打断了床上人的回忆,一个三十多岁身着青衣的人轻声走来,看到床上人儿已醒,侧身坐在了床沿,
  [还好吗,瑾瑜] 青衣人问[我给你上药]
  [恩,师傅] 瑾瑜答道,嘶哑的喉咙只发出了丝细小的声音
  慢慢的转过身,趴在床上,青衣人掀开锦被,漏出了被折磨了整晚的伤处,掏出药瓶,小心翼翼的把伤药撒在红肿的患处,温柔又娴熟
  自从瑾瑜第一晚后,瑾瑜的师傅便亲自给他上药,刚开始看到被折磨得不成样的地方,瑾瑜的师傅还会双眼发红,似是伤在自己身上一样,抱着瑾瑜,任他在自己怀里失声痛哭,那时的瑾瑜还不懂得什么自尊,只是委屈与疼痛,久而久之,便也麻木了,到现在,已是家常便饭般
  瑾瑜也学会了在那些公子身下时如何保护自己,可整个过程除了忍耐,毫无快感之言,渐渐的,瑾瑜便把这些当作幼时练功一样,一味得咬牙坚持,却绝不发出呻吟去迎合
  有时,某些人为了让瑾瑜发出呻吟讨好他们,也会用些极端的手段,这时的瑾瑜虽及其不愿,但为了能在床上少躺几天,也不得不屈服,但也是冷着眼看着在自己身上蠕动的人
  [还好,张公子人还算温柔,明天就能下地了] 青衣人轻声说道,扯了被子给瑾瑜盖好,又倒了杯水端到床边
  [恩]就着青衣人的手喝了些凉茶,喉咙不再像之前那样火烧火燎,调整了姿势,又闭上了眼睛
  青衣人也没再说话,收拾了东西,走出了房间
  ——————————————————————————————————
  梨香园的大堂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今天演出的可是园里的拿手名戏——《贵妃醉酒》,大家争着要来一睹名小旦——玉儿的风姿。
  玉儿便是瑾瑜的戏名
  园中后台也如前台般热闹非常,大家正忙着做最后的登台准备
  瑾瑜坐在梳妆台前,不慌不忙的上着妆,仿佛周围的忙碌嘈杂全然与自己无关,远处匆匆走来一人,对着瑾瑜讨好地笑着,搓着双手,在离瑾瑜半步远处站定,此人便是园中的刘管事
  [瑾瑜啊,今天可有个贵人来,好好唱,唱好了好处不会少,这园里老老少少可都靠你了]自从瑾瑜的师傅不再登台后,梨香园有段时间冷清不少,自从瑾瑜成了台柱,才避免了众人流落街头的危机,刘管事自然把瑾瑜视作衣食父母,好生伺候着
  [知道了] 瑾瑜轻声回道,什么贵人不贵人他不管,只希望今晚能过得好受些
  穿好行头,上好装,前台的观众都已就位,座位正中央留出了不小的空间,贵人似是还未出现,刘管事正犹豫着要不要等人来了再开戏,可以旁的众人那管这么多,早就开始嚷着闹着
  刘管事正拿不定主意,一旁的瑾瑜开了口
  [他们不守时是他们的事,我们开戏,不等了]
  [这。。。。]刘管事显然不想得罪那些人,可又受不了外面的闹腾,只得开了戏
  
  刚开了戏,园门口便走入了四五人,领头两人衣着光鲜,一蓝一紫,后面三人腰赔长刀,警的打量着四周,显然两人身份不凡
  只见两人慢慢地走到中间的座位,坐定,那蓝衣人不时地在紫衣人耳边说着什么,态度恭敬之极,紫衣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眼光如炬,不怒而威,静静地听着身边人
  刘管事见人已落座,立马好茶好点心的伺候着,一边还溜须拍马
  [赵将军,您来了,真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刚开戏您看,这位是?]
  刘管事只认得蓝衣之人正是家喻户晓的威武将军,张楚风张将军,可从赵将军举动看来,这紫衣人身份更是了得,忙想上去拍拍马屁
  听着旁边人聒噪的声音,紫衣人微微皱眉,张将军见状,立即使眼色另刘管事闭了嘴,刘管事便悻悻的退下了
  




2

  瑾瑜打上台开始,便以不再受周边环境的影响,尽情沈醉在故事之中,自然也不会注意刚来的人,只有此时,自己才是个单纯的戏子
  [王爷,这人便是玉儿,唱腔不错] 张将军介绍完,也识相得闭了嘴,安静看戏
  紫衣人刚进来便已被台上的人吸引,开始是因他清爽的嗓音和柔美的身段,后来他发现,这人根本没往自己这边瞄过一眼,一直入神得唱着,沉醉其中
  这紫衣人乃是当朝王爷,皇帝的同母弟弟——尧熙,深受皇帝的信赖,地位尊贵不说手上还握有京城大半的军权,
  平日作风严谨,曾娶大学士之女应莲如为妻,相亲相爱,相敬如宾的度过三个美好年华,被世人封为佳话,
  可天不从人愿,三年前应莲如难产而死,留下嗷嗷待哺的幼子便撒手而去,
  痛失爱妻得他十分低迷,变得有些不因世事,连皇帝也十分担忧这个弟弟,曾想再为他指门亲事,却被拒绝,抛开京城的烦心事,带着幼子搬到这山青水秀的江南小住几年,散散心
  三十多岁的他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可自制力却是极好,青楼妓院是不屑一顾,也没再娶,家里倒是有几房侍妾,也没招幸过几次
  相比于其他高官贵族实在是洁身自好的多
  本就不喜那些莺歌燕舞的尧熙在丧妻后更是鲜少出门,在家教导幼子或看书下棋,日子平淡之极,却也悠闲自得得很
  出身将门的张楚风是尧熙的手下,也是自小一起长大,
  张楚风看不下他出家和尚般的生活,就拉了他出来看戏,换换心情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尧熙一向是众人巴结的对象,走到那都是那副令他生厌的脸孔,大臣官员不说,就是请来助兴的舞姬歌姬也把眼睛紧盯着自己,用尽手段吸引自己的注意,盼着能攀上高枝
  正因如此,尧熙才更不愿出席这样的场合
  这戏园里的勾当他也略有耳闻,熬不过张楚风的念叨才答应走这一趟
  可这小戏子倒是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想是兀自沈醉在戏文中,便有些欣赏他的认真,自己也不好再胡思乱想,专心得听起戏来
  一曲《贵妃醉酒》唱的惟妙惟肖,百转回肠,看的人更是酣畅淋漓,回味无穷,看出台上之人确是功底扎实,一板一眼都是经过细细考究
  听了戏,尧熙更是对这玉儿的好感加了几分,与那些灰水摸鱼单靠公子哥捧起来的戏子不同,这玉儿却是当的起台柱的称号
  演员谢了幕,便要卸妆出来答客,更何况今天还有位王爷在此
  布好了酒菜,刘管事便带着众人出场,还特意安排瑾瑜坐在了王爷的身旁,不忘用眼神让他机灵着点
  尧熙听了戏自然对玉儿有几分好奇,却与那些怀有龌龊思想的人不同,只是单纯的欣赏,没多想许多,和颜悦色地看着瑾瑜
  刘管事自是察言观色的能手,看王爷面露喜色便想定它是看上了瑾瑜,想着以后彩礼宝物定是源源不断,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这王爷定是与光有几个臭钱的公子不同,这可代表着强大的后台,王爷若是看上了,看谁还敢来此放肆
  那边的刘管事想入非非,这边的瑾瑜却提不起兴致来,下了戏台,他便不是人人赞叹的小旦,只是个下贱堕落的小官罢了
  知道自己身边的人身份定是不低,为了饭碗,虽不愿笑脸逢迎,也要寒暄几句,也为了今晚上能好过一些
  收到管事的眼神,瑾瑜拿起手边的酒壶,替尧熙斟着酒,问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轻轻抬头,趁机上下打量了身边人,
  [这位可是当朝最贵的八王爷,玉儿,好生伺候着] 尧熙还未开口,张楚风便抢着回道
  尧熙本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会有仗势欺人之嫌,可看张楚风安排的架势,即使自己不说,他们也能猜出几分,不悦的蹬了张楚风一眼,也便随他了
  [原来是八王爷,玉儿失礼了] 瑾瑜沉着的回着
  八王爷可是谁人不知的痴情种子,居然也好这些?看来就是痴情如此也不能免俗,世上果真没什么能长长久久,和师傅说的一样
  尧熙见瑾瑜十分安静,问他便答你几句,不问就静静的低着头坐着,低眉顺眼,到是惹人怜爱的很
  刘管事见状,不停地给瑾瑜使眼色,让他好好抓住这棵大树,还是金的,可瑾瑜就是不抬头,也没什么办法,急得直擦汗
  瑾瑜已经失了身子,要是连残存的一点自尊都留不住,那就真是行尸走肉了,所以他从不主动示好,别人要他也不反抗,知道反抗了也没用,最后吃苦的还是自己
  尧熙倒没因瑾瑜的冷淡而生气,开始以为是欲拒还迎,没怎么当回事,时间一长,却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自己不理他,他也倒真的不理自己
  想他可能真的不愿倚附权贵,自爱的很,却沦落在这样的环境中,可惜了,可自小被教导要喜怒不形于色的他,脸上是看不出来的
  张楚风与尧熙相处甚久,自是能察觉得出来,要是尧熙不高兴,早就挥袖离去了,就是皇帝在场他也照样不顾,看来自己的安排倒对了他的意,心里也十分高兴
  
  见一边的瑾瑜滴水未进,尧熙好心的为他夹了些菜,这本是无上荣幸的事却引起了瑾瑜的误会,
  梨园的酒席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少不了在里面加些催情的药粉,所以知道的或是他们自己都只喝酒不动筷,有时不免要接待些下手恨得客人,瑾瑜也会吃些,麻木自己才会让晚上过得快些
  尧熙出来的甚少,酒席大多是在别人王府里用,对梨园里的潜规则并不熟悉,张楚风也没细讲,不知道这几筷子的含义可不那么单纯
  吃惯了府里的菜肴,对这里的菜色自然看不上,喝了几口酒,尧熙便也不动了
  刘管事见着差不多了,明里暗里的暗示尧熙可以将瑾瑜带回府里,尧熙只装听不懂,看天色不早便想起身回去,
  见王爷并没有带走瑾瑜的打算,刘管事急了,面上渐露难色,悄声拉过瑾瑜,也不知说了什么
  须臾,瑾瑜走到尧熙面前,想要自荐枕席,以前都是别人主动找他,现在让他自动送上去还真不知如何让开口
  看面前半天没张开口,憋得白嫩的小脸通红的瑾瑜,尧熙到有些像笑,看了看后面密切关注刘管事,实在不想为难瑾瑜,便应了下来
  




3

  轿里的瑾瑜看着路上的街景,想着今晚也许会好过些,八王爷性格温润不像暴虐之人,心下放心了不少,忙碌了一天,被轿子颠簸得昏昏沉沉,不知何时便倚着轿子睡着了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锦被里,起身打量四周,檀木案几,精致的器具,复杂的雕绫无一不显示着主人显赫的身分,
  看来这就是王府了,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还让人看见,当真失礼得很,脸上不觉得有些发热
  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的时候,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应声而入了几个仕女,手上端了几碟家常小菜,一个指挥着的侍女对瑾瑜说
  [公子您可醒了,菜都是热的,你可趁热吃,凉了伤胃]侍女笑,眼中并没有任何蔑视,她亲近的举止让瑾瑜自在了不少
  [现在什么时辰了] 瑾瑜看了看外面,当真已全,看来不早了,可,王爷呢,想着,不自主地问了出来
  [都二更了,王爷还在书房,公子找王爷吗,奴婢给您去叫]侍女问道
  [呃。。不用了] 瑾瑜连忙阻止,叫?他不过来吗,毕竟都很晚了
  [奴婢叫采儿,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采儿就在外头,王爷吩咐让公子您吃些饭食,空这胃休息可不好]说完,便和上门出去了
  又只剩瑾瑜一人,瑾瑜倒也不在意,自己反而自在些,看着面前桌上的吃食,想着自己大半天滴水未进,确实是饿了,便也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瑾瑜早已吃完,碟碗也拿了下去,自己坐在床边左等右等,眼看就要快三更了还不见王爷出现,便轻声唤来了采儿
  [王爷睡下了] 采儿答到[公子要找明个儿吧,天不早了,您还不休息]
  睡了?不用侍寝?虽然有疑惑,可也不想自己送上去,本以为又要忍耐一晚,没想到能睡个好觉自然好,便也睡了下去。
  第二天,依旧没再见到王爷,拒绝了早膳想早些会园里自己的小屋,想要亲自告个别才付礼数,让采儿带路来到了除清静的院落
  刚进院子,便听到了几声稚嫩的笑声,走进看到王爷正抱着一三岁左右的孩童逗弄,孩子圆圆的脸被人轻轻的拽着,成了一副怪异的模样,小手挥舞着要逃开抱着自己的魔掌,口里含糊不清的喊[爹爹坏。。。]
  
  抱着他的正是八王爷尧熙,每天早上来逗弄小鬼是自己比做的功课,孩子身上有他娘亲的影子,在一起时感觉好像小如就在身边,佯装生气的责怪自己欺负儿子,只有这时,尧熙才会开心一些
  看到这幅场景让瑾瑜不知该不该开口打扰,就静静地在旁等着,只是没想到平时严禁的八王爷也有这样一面
  王爷专注的享受天伦之乐,倒是怀里的娃娃发现了瑾瑜的存在,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盯着瑾瑜
  尧熙回过身,看到瑾瑜对自己微微伏了伏身,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客人,放下孩子,走上前开口
  [原来是玉公子,见笑了,不知有何事,昨晚休息得可好]
  [谢王爷惦记,玉儿昨晚失礼了,王爷不要怪罪,我来是想向王爷告辞的,不知。。] 瑾瑜忐忑的问,却被身下传来的异样打断了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娃娃也来到瑾瑜身边,毫无对生人的疏远,好奇的拽了拽瑾瑜的下摆
  [娘。。。。。。。]
  。。。。。。
  。。。。。。
  。。。。。。
  两人顿时石化,尴尬无比,旁边的侍从也面面相觑
  尧熙连忙纠正[瑞儿,他不是你娘] 孩子失望的嘟起了嘴
  尧瑞从小没见过母亲,开始还好些,后来见别人家的孩子有娘亲,就开始问尧熙要娘了,平时,瑞儿一向乖巧,可就在娘亲的问题上固执不已,怎么都纠正不过来
  尧熙也没办法,只能多陪陪孩子以做补偿,可他不知从谁口里听说自己的娘非常漂亮,于是,偷换了概念,看见漂亮非常的女子都回问 你是不是我娘
  可今天他却连问都没问,直接就叫上了,弄得尧熙措手不及
  瑾瑜更是无措,居然被人误认为是女的,虽然是个孩子,但心里还是怪怪的,也不知自己该如何反应,正想着,头上传来尧熙的声音
  [玉公子是要回去了吧]
  瑾瑜点了点头
  尧熙没多说什么,安排了人送他回去,还送了些彩礼
  瑾瑜本想拒绝,可尧熙意志坚决,说他不收便是嫌少,弄得瑾瑜无法拒绝
  瑞儿看着忙活的两个大人,眼睛还是盯着瑾瑜,小小的脑瓜里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这么好看的人还不是自己的娘?
  




4

  接下来的几十天,尧熙便没再踏进过梨香园,
  瑾瑜也继续着他的生活,继续唱戏,继续接受别人调戏的目光,继续忍耐着夜晚的酷刑,
  只是刘管事不算高兴,原本的美梦没做成。。。
  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瑾瑜,却发生了件自己没想到的事。。。。
  
  这日,唱完戏后,受到了钱公子的拜贴
  这钱家世代经商,累积了不少的钱财,是远近闻名的大户,可是子息却一直旺不起来,到这代更是独枝独苗,家里老人宝贝得不得了,也养成了钱有望蛮横无理的恶习,除此之外,他还十分好色,在床上对身下之人,打骂鞭笞,稍不顺心便能招来一顿恶揍
  钱家的人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以后老实成亲,开枝散叶就好,其他也就管不了很多
  瑾瑜最怕的就是收到他的贴,可又偏偏得罪不起,本来见八王爷点了玉儿,这钱有望有所收敛,可最近王爷又毫无动静,便恢复了本性
  拿着手里的帖子正悲叹着自己可能又要躺上几日的瑾瑜,不会想到,从今晚后,他的命运就此改变
  
  来到钱府,熟门熟路的来到房间的门前,推开门,马上涌出了刺鼻的烟味,瑾瑜微微一愣,里面的人却早已等得不耐烦。
  进了屋子,只见钱有望侧卧在寝塌上,面前燃着一盏小油灯,手里举着长长的烟杆,嘴里吞吐着白烟
  瑾瑜知道,那是逍遥烟,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沾上了,皱着眉头,等着吩咐
  钱有望斜眼看到了瑾瑜进来,妖娆的笑着让他靠近些,抓住瑾瑜的手一拽,便落入了自己的怀里
  瑾瑜被烟呛得十分不适,又挣扎不出身后人的桎梏,索性扭过头去,让自己好受些
  钱有望见着不悦,用空着的手把瑾瑜的头又扭了回来,笑着说
  [怎么,没试过把,这东西可好着那,今天我心情好,让你也尝口,恩?]说着,便把烟枪口往瑾瑜嘴里塞
  瑾瑜紧闭着双唇,钱有望又掰开他的下颚,瑾瑜被弄得生疼,还是多少吸进了些,呛得喘不过气,咳的脸通红
  钱有望没就此放过他,趁机用腿压住瑾瑜,伸手扯掉了瑾瑜的衣带,来不及反抗的瑾瑜不一会身上便没剩什么了,看见钱有望发红的双眼打了个寒颤,知道他定是以神志不清,
  曾听过有人吸了烟后把小倌活活玩死的
  瑾瑜害怕极了,拼命的反抗,可此时的钱有望力气大得惊人,见瑾瑜毫不配合,帅了他俩二耳光
  瑾瑜只觉得两眼发,耳边嗡鸣不绝,身体也暂时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钱有望粗鲁的撕下瑾瑜的衣衫,又随即解开自己腰带,拿出了他丑陋的东西,毫无前戏,直接捅进了窄小的洞穴
  脸上灼痛还没缓解的瑾瑜又被身下剧烈的疼痛惊起,嘴里发出哀求声,可并没有让身上耸动的人丝毫松懈,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兽性,享受着瑾瑜的哀求
  身下的疼痛被随之涌出的鲜血缓解,瑾瑜的声音也渐渐衰弱,闭着眼睛咬紧嘴唇,忍耐着,
  逐渐消失的哀号令钱有望十分不爽,拿起早放在身边的羊皮鞭摔了下去
  [啊。。。] 瑾瑜痛出声,白皙的身体出现了一道鲜红的划痕
  钱有望再度兴奋了起来
  [贱 人,很爽把,哈哈]手上一下下不停的甩动着
  [阿。。。阿。。。好疼。。。阿。。。。]疼痛让瑾瑜早就忘了周围的声音,只盼着自己能早些昏死过去
  辫子甩在肉体上,发出刺耳的啪啪声,瑾瑜身上早就布满了鞭痕,
  熟悉的感觉终于出现,瑾瑜知道自己就要晕过去了,真好,不管能不能醒来,都是解脱
  
  疼,好疼,身上的感觉告诉瑾瑜自己要醒来了,可为什么下身被抽插的感觉依然存在
  果然,刑罚没有结束,瑾瑜不过是被疼痛弄醒了而已,失神的看着沉醉在欲望里的人,
  身上没有一处不是疼痛的,瑾瑜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这时,钱有望加快了速度,嘴里发出愉快的呜咽声,随即释放了自己
  以为结束的瑾瑜不知道,这才是开始
  满足了的钱有望没打算放过瑾瑜,扯过一旁早已破碎的衣衫,将瑾瑜的双手绑在了床头,开始瑾瑜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等意识了过来已挣脱不开,怯怯的等着疼痛的到来,身子颤抖着
  钱有望对瑾瑜的变现很是满意,拿起桌上燃着的灯台,微微倾斜,灯油便一滴滴的落在了瑾瑜伤痕累累的皮肤上,
  裂开的伤口突然被着热的灯油刺激,更是敏感之极,疼痛难忍,油上还残有灯腊,胶结在伤处,瑾瑜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呼喊来减轻痛感,所有的意识都被带到油滴落的一点上
  等灯里的油倒光,钱有望悠哉的拿起了长烟枪
  以为是想抽几口略作休息,谁知,他却把烧烫的烟头伸到了瑾瑜的下身
  瑾瑜惊恐的瞪着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这样的伤害,拼命的缩着身子可根本毫无用处,瑾瑜用力的挣脱双手的束缚,手腕也被磨出了血
  幸运的是,绳子是被胡乱系上的,没有系得多紧,用了些力气便被瑾瑜挣脱了开,钱有望正压着瑾瑜的双腿没注意上方的动静,正专心的将东西塞进洞穴
  [啊。。。。。。。。]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娇嫩的皮肤怎么受的起这样的折磨,血伴着白色混浊物涌了出来
  痛苦中的瑾瑜手中胡乱抓到了什么,想也没想便往钱有望的头上砸去,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钱有望便缓缓得倒了下去,碎了的瓷片飞溅,划伤了瑾瑜的手,也划伤钱有望的脖子,
  鲜血喷流而出,瑾瑜彻底慌了神,连忙扔掉了手中的碎片,还好钱有望每次都会弄出很大的动静,家里的下人还不会听见声音来
  瑾瑜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随手捞起一件衣衫,仓皇而逃
  钱有望之前便遣退了下人,方便了瑾瑜逃出,瑾瑜来过几次,凭着印象找到后门,离开了钱府
  




5

  第二日,钱家公子被杀之事便已传得沸沸扬扬,官府封了梨香园,抓了院里的人关进了大牢,却唯独没找到瑾瑜,命人挨家挨户搜查
  钱家这边已经炸开了锅,唯一的命根子就这么断了,两个老人都已六十多岁,生也生不出来,杀气腾腾得誓要抓住凶手碎尸万段
  
  这时在八王府后花园,张楚风又来找尧熙进行思想教育,尧熙听得昏昏噩噩,连着叹了好几口气
  [王爷,王妃都已去世多年了,连您老丈人都被您感动得劝你续弦,您就这么沉得住气,夜里被窝睡着不觉得凉?] 张楚风喝了口茶,眼睛瞟着尧熙的反应
  哎,这人本是奉命来此训练军队,偏偏走之前接了太后的一个特别任务,就是坐说客,劝自己再娶个王妃,他以为自己不知道他的算盘
  先皇共有九子,登基的是第三子,也就是自己的亲哥哥,除了另一个早早退出皇位之争的四皇子,其余的都在皇位之争中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兄弟相残,当真悲凉得很。
  可是皇帝登基了7年有余,除了两个公主就再无所出,这可急坏了朝里的老臣,拼命的为皇帝选秀纳妃,可毫无起色,
  皇帝本人倒不是很在乎,大不了过继一个继承皇位,可四王爷老早便表明自己只好龙阳,不可能生出子嗣,所以全部的眼睛就都盯在了尧瑞身上,每次带瑞儿进宫看望太后,老臣们看见瑞儿便如饿狼见着小羊般,恨不得马上扒了瑞儿的衣服换上太子服
  吓的瑞儿一提进宫就哆嗦,自己也确实不想让瑞儿进入权力的漩涡,宁可他平平淡淡,找个心爱的人过完一生
  太后以为自己是舍不得,本就一个孩子吗,便变着法的给自己介绍名门闺秀,希望能再生几个便不会有那么不舍了,这才给了张楚风这么个任务
  偏偏张楚风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三天两头地往这里跑,让尧熙看见了他就头痛
  [我知道了,每次来都这么几句,这里是江南,虽已入秋,温度还是不低的,本王不冷,谢张将军挂怀了] 尧熙无奈的答道
  [呃。。是吗]见尧熙已表现出不耐烦地样子,想今天也差不多了,就忙转移了话题
  [对了,听说钱家少爷被杀的事了吧] 张楚风问
  [恩,略有耳闻,那种人死不足惜,怎么了] 尧熙拿起眼前茶杯抿了一口
  [猜是谁干的,你定是想不到,呵呵,就是上次我带你看戏的那个杨贵妃——玉儿] 张楚风故作神秘道
  [哦?] 尧熙想起那人,只记得他挺直的身子,倔强的表情,虽不屑却还是乖巧的很,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做出杀人的事,不过以钱公子素来的表现,定是他的不是惹怒了人家,才会酿成大错的
  [这钱家可是大怒呀,当时呀。。。。。。。。。。。。。说要抓到了就让他生不如死,哎可怜他无钱无势的一小戏子,看来凶多吉少了] 张楚风见尧熙过真不知详情,便滔滔不绝的讲述事情的经过,案发现场的状况,钱家人的表情神态,描绘得惟妙惟肖,好像他亲眼看过一般
  尧熙倒是有些担心瑾瑜的安危,听到最后一句忙问[他逃了?]
  [是呀,可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吗,整个梨园都封了,人也都抓了,当时呀。。。。。。。。。。。。。。。] 张楚风继续说着,听到观众还不时地发问还十分满意,更加绘声绘色,添油加醋
  尧熙没听张楚风神话般的叙述,知道瑾瑜逃走的消息不由得松了口气,还真不想想让他受什么罪,可它能逃哪呢,钱家势力大,早晚有天会被找到,要是自己先找到。。。
  哎。。我想什么呢,本就是来这里修养,图个清静,不想再卷入什么是非之中了,还是想想怎么才能不被逼婚吧,最起码,怎么把眼前这人打发走
  张楚风还在顾自讲着,只是听众早已神游了
  ————————————————————————————————
  十月初八,是王妃应莲如的忌日,也是爱子瑞儿的生辰,整整四年了,每年的今天尧熙都会在京城赊些粥食,给天上的妻子和相依的幼子祈福,今年虽来到江南但也不会例外
  一大早,尧熙便带着瑞儿来到搭好的帐篷前,帐篷前面不大的空地已挤满了乞丐和流浪汉,眼巴巴地等着免费的早餐,不停的咽着口水
  为了防止人过多导致的混乱,周围张楚风安排了许多士兵来维持秩序
  尧熙向发放食物的管事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人们便相拥着挤上前去,领到的便满意的蹲在角落狼吞虎咽,吃完了再挤入人群,碰碰运气
  怕拥挤的人群伤到瑞儿,尧熙便和他一起退到高处,瑞儿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以前太小尧熙让他呆在府里,今年是初次,看到什么都好奇,见到那么多人争抢着大锅里的粥还十分不解,
  那粥很好吃吗,可看起来连自己吃的一半好都没有,可为什么那些人吃的那么津津有味,连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里面还有很多和自己差不多的孩子,只是看着自己的眼神让人怪不舒服
  [那粥很好喝吗,瑞儿也想要]心直口快的孩子问
  [回世子,那个可不好吃,世子要是饿了,采儿回去叫他们煮你最喜欢的银耳莲子汤]在一旁照顾世子的采儿回道
  [不好喝还抢,哼,你骗我] 瑞儿不满的有嘟起嘴巴
  [世子冤枉呀,奴婢怎么敢骗你,他们是没东西吃,饿的,才去抢] 采儿回
  [没东西吃不会喊人来吗,不就有人送来了]从小让下人服侍惯了的瑞儿对着解释很不满
  采儿只是轻笑出声,对孩子的戏言没当回事
  尧熙自然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看了看队伍里被挤得东倒西歪只为一碗稀粥的孩子,叹了口气,同样是爹娘疼爱的孩子,将来的命运却千差万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看来以后要多带着瑞儿看看民间的疾苦,以后若皇上真的怎么没有子嗣,这皇位也只能让瑞儿继承,他可不希望将来瑞儿做个被表面繁华蒙蔽了眼睛的昏君。
  粥只有一锅,可人却原来越多,这有些出乎尧熙的预料,往年在京城,满满的一锅便已足够,谁之这里的人比京城多出了几倍
  尧熙立马让管家到附近的面点买些馒头,分发了下去
  渐渐的,人终于开始少了些,见食物充足的乞丐们也就没有开始那么混乱了
  突然,从人群中被推出了一个衣着褴褛的乞丐,脚下一顿,跌倒了尧熙的脚下,士兵立刻想拖走乞丐,以防对王爷不利
  [住手] 尧熙确实惊了一下,随即便看到乞丐身上遍布伤痕,有些都已开始化脓腐烂,便制止了士兵粗鲁的举动,
  乞丐身上样子十分骇人,瑞儿忙将头埋进采儿怀里,不敢再看
  乞丐呼吸沉重,面色潮红,无力的被士兵拖着,看似活不来长久
  尧熙从旁边拿了两个热馒头,走上去,蹲下放在乞丐的手中,乞丐一直虚弱的低着头,全身都在发抖,尧熙的手碰到乞丐的皮肤才发现他还在发烧
  [谢谢]无力的声音从乞丐的嘴里发出,却让尧熙一怔
  当时他清亮的唱嗓曾让尧熙回味不已,自然记忆也非常深刻,虽然声音略显沙哑却也改不了原本的味道
  [玉儿?]
  




6

  从钱府逃出来后,瑾瑜没有回园子,如果回去也只会被抓或被刘管事送去官府,茫然的他趁着还未东窗事发,一早出了城,浑身是伤也不能跑太远,特别是下身的烫伤,每走一步都能感觉血水向外流出
  好不容易来到荒郊的破庙,便一头栽了下去
  等再次醒来已是深夜,旁边坐着位年纪不小的女人,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瑾瑜感觉身上似是经过些处理,可杯水车薪,依然疼得厉害
  女人见他醒来,忙叫来了另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老者看了看瑾瑜脸色,摇了摇头,对他说
  [小伙子,怎么弄成这样,你得上要马上看大夫呀,我只是简单的给你包了包,你看。。。]
  听到要看大夫,那就要回城里,现在回去无疑是自投罗网,瑾瑜摇了摇头,吃力地想坐起,可又力不从心
  老人从破碗里端来了些水,让瑾瑜喝下,感觉好些了的瑾瑜向老者和女人到了谢,拒绝了老者的好意,瑾瑜就这样在此处住了下来
  原来,这座破庙早就是许多乞丐的住所,七横八竖的睡在四周,老人和女人见瑾瑜没什么大碍,当然,就是有也帮不上什么,给他了些剩下的冷馒头,也便找地方各自睡去
  瑾瑜混混恶恶的实在吃不下,勉强嚼了几口又吐了出来,
  现在虽已入秋,白天还好,可晚上便有些凉了,冷风吹着瑾瑜的身体难受得很,身上慢慢出了些汗,又热又冷,瑾瑜知道自己发烧了,以自己现在的状况确实很不好,也许明天就会死在这座破庙里,也好,不用再受那些罪了,这样想着,便又昏了过去
  这一睡又是一天,所以再醒来发现还是晚上时,瑾瑜还以为没睡多长的时间
  身子还是很重,头也昏昏的,烧也没退,快两天没吃一点东西了,胃饿的直疼,拿起身边的冷馒头蘸了些凉水泡软,硬塞下了几口
  过了两天,瑾瑜的身子意外的好了许多,自己还打趣,真是贱人有贱命,开来这次暂时死不了了
  这些乞丐每天也食不果腹,更没有多余的食物给自己,看来要靠自己出去要些来了
  
  天亮后,大家都各自出去谋生了,瑾瑜也拖着身子要出去,老人不放心,就和他一起做了个伴儿
  瑾瑜不敢进城,便在附近通往寺庙的路上乞讨,这一老一伤倒是博得了不少同情,得来了几个铜板,也就够买两个馒头,虽是冷的,却也比没有好
  就这样,瑾瑜在这里呆了五天,直到听说城里有人赊粥,破庙里的人都去要上点填填肚子,瑾瑜才诱不住食物的吸引,冒险进了城去,想着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根本不会被人认出,顺便还能打听师傅他们的状况,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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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尧熙看人没什么反应,自己便擅自用手抬起了眼前人的头,细细的观察,这才发现,他的伤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得多,全身上下布满鞭痕不说,纵横的伤痕间还被烫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有的已经感染,不停地渗着脓水
  尧熙见原本圆润光滑的脸如今满是泥土灰尘,下巴因消瘦的身体而凸现出来,可见这几天受了不少苦
  知道现在不能暴露他的身份,尧熙叫来了几个家丁,小心地把瑾瑜抬回了府
  瑾瑜没力气反抗,就任命的随他去了,想来该来的还是来了,反正自己也没多少时间可活了吧,送官就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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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王府熟悉的床榻上,看着被唤来诊治的大夫,瑾瑜还有些纳闷,看来,王爷并没有想把自己交出去的打算?
  混沌的头脑想不清楚眼前的状况,温暖的被褥让自己昏昏沉沉,
  尧熙站在一旁关注的看着大夫医治,
  由于伤的太多,不好让瑾瑜沐浴,只能用温水简单擦擦,再给伤口上药,有些伤得比较深的患处都已腐烂,不得已要将腐肉挖去
  瑾瑜疼得哼出了声,后来干脆晕了过去,这样也好,少受些罪
  等瑾瑜醒来,大夫下人们都不见了,模模糊糊的只看到一个女子的身影,待看清后才发现,正是上次伺候过自己的采儿
  采儿察觉到床上的动静,连忙上前查看,见瑾瑜嘴唇裂的都出了血,便端来杯温茶,扶起瑾瑜让他喝下
  瑾瑜两口便喝光了茶水,采儿又倒了一杯,口里的干渴才稍有缓解
  喝完水后,采儿又扶瑾瑜躺平,掖了掖被角,这一举动不知怎的,让瑾瑜有些眼热
  [公子您可醒了,知道睡了多久马,三天呢,呵呵,连小世子都笑您喽] 采儿没注意瑾瑜的眼神,温柔的说着,女性特有的声线在昏黄的灯光烘托下,令人有种母亲般的温暖,仿佛现在是自己的姐姐在笑话自己睡懒觉一般
  采儿抬头,见瑾瑜眼含泪光,以为是身上哪里不舒服了,忙问
  [怎么了。怎么哭了,哪儿痛吗,奴婢这就去叫大夫来] 采儿正要去外面唤来大夫,被瑾瑜拽住了
  [没有,我很好] 瑾瑜困难的说着,不想再给他人添加麻烦
  原来自己又睡了这么久,身上已经好多了,烧似乎也退了,也被上好了药,包扎起来,连私处的烫伤都不痛了,想到在师傅以外的人面前露出那里,脸上温度又有些上升,突然想起没看见王爷,便问起了采儿
  采儿呵呵一笑,说[公子怎么每次都要三更半夜的找王爷,您是睡了三天三夜,王爷可陪了三天三夜,这时看你退了烧,才回去睡了呢]
  陪了三天三夜?他为什么那么关心我?怕我死在他们家?那又为什么救我?哎,好麻烦,一想着,身上又开始疼了
  采儿见瑾瑜半天没说话,轻声地问
  [公子,饿吗]
  刚说完,便从被窝里传出了咕噜的声响,瑾瑜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身子,又碰疼了伤口
  采儿掩着嘴笑,看出瑾瑜面子薄,忙说
  [哎呀,是奴婢不好,把公子肚子里的馋虫钩出来了,我这就去端粥,王爷特意吩咐让人热着的呢]说着,走出了房间
  看采儿走出了房间,瑾瑜开始打量起房间来,虽然上次来的时间不长,但奢华的装修依然能让他认出,这就是上次待过的那间,想着王爷的举动,看来真的不会把自己交给官府了,从上次对他的认识,想来应该是个能信任的人吧
  不久,采儿便端着香喷喷的热粥回来了,怕瑾瑜没力气端,再打翻了烫着自己,就一勺一勺的喂,瑾瑜好久没吃上热的东西了,就是眼前这碗什么都没加的素粥也吃得津津有味,不一会便见了底,本想再要一碗,可又似乎不太好
  看穿了瑾瑜心思的采儿体贴的解释
  [大夫说你饿的久了,醒了不能吃太多,只准喝一碗,天也快亮了,到时候可以吃点早膳,不过,还是一碗素粥]
  听了采儿的话,瑾瑜有些失望,确实打算好好吃一顿,现在看来落空了,
  采儿见瑾瑜脸上失望的表情,与小世子倒是一模一样,突然发现,瑾瑜的年纪似乎也不大,便问
  [公子今年多大了]
  [十八] 瑾瑜回道
  [哦?还比我小上一岁呢]
  长夜漫漫,瑾瑜刚从昏睡中醒来,正好躺不下,便和采儿聊起了天,两人本就年龄相近,身份也没什么隔阂,从采儿的口中,瑾瑜还知道了不少关于尧熙和王府的事
  比如,王爷和王妃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采儿是跟随王妃嫁进来的,与王妃情同姐妹,便没有寻常下人的诚惶诚恐,王妃与王爷新婚的这几年,当真是鹣鲽情深,煞旁人,可王妃没这福气,生了小世子便离开了人世,王爷念王妃将自己待如亲妹,也爱屋及乌的对她照顾有加,还将照顾小世子的重任交给了她
  自从王妃去世后,王爷表面一如从前,其实心里伤心得很,特别是刚开始,动不动就看着小世子发呆,谁让小世子与王妃有七分的相似呢
  现在倒是好了很多,就是再也不肯续弦了
  




7

  瑾瑜想起自己初见尧熙时心里对他的评价,微微有些汗颜,原先当真是自己误会了他,看来他还真是个专情的人,他爱上的人倒真是幸福
  
  不知不觉,两人便聊到了天亮,采儿本以为第一个来看公子的人会是自家王爷,可没想到却是那个人。。。
  
  门被慢慢的推开,床边的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门边,却不想从门下方露出了一排小手指,接着又探出了一个小脑袋,是一个纷雕玉琢的娃娃,小娃娃见床上本来躺着的人已醒来,高兴得跑过去,扒在比他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床沿,瞪着漆的眼睛,笑眯眯的看着瑾瑜
  瑾瑜认出这是上次在王府时,叫他[娘]的孩子,也就是王府的小世子,也就不动声色的任他打量个够
  一旁的采儿见着倒是有些不太高兴了,轻轻地掐着娃娃圆嘟嘟的小脸,开口埋怨道
  [小世子真过分,看到漂亮的人就连看都不看采儿一眼了,你不是说采儿也很漂亮的吗]
  瑞儿躲开采儿的魔爪,严肃地说[采儿你是漂亮,可他比你更漂亮]
  说完,又欣赏他的美人去了
  两个大人看到瑞儿严谨的评论着自己的外貌,像是学者评论文章般的严肃表情,都忍俊不禁
  看着这样一个漂亮的娃娃,没什么人不会喜欢,瑾瑜当然也不例外
  瑾瑜对他微微一笑,问
  [小世子今年多大了?]
  瑾瑜倒不是不知道的,只是和孩子聊天,这句话十个有五个人用,另外五个就是问名字
  瑞儿见瑾瑜笑了,漂亮的脸孔更是色不少,光顾着看了,压根没听见瑾瑜的问题
  [小世子,你是不是饿了,怎么口水都下来了] 采儿揶揄道
  [没想道小世子还是个小色狼,这是像谁呀,我家小姐可不会,也没见王爷这个样呀]
  瑾瑜哭笑不得,倒也不介意瑞儿的[调戏],又问了一遍
  瑞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和自己说话,站直了身子,认真地答到
  [瑞儿今年四岁零四天,前天的前天才是瑞儿的生辰]
  瑾瑜这才想起那天的赊粥正是为王妃的忌日所办,也是这孩子的生日,自己的生日却是生母的忌日,实在是。。。
  
  呵,自己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还会同情别人,它最起码还有个疼他的父亲,将来也不会像自己一样在男人的身下讨生活,比自己不知好上多少倍,还用自己怜悯?
  瑞儿不知道瑾瑜在想什么,见他半天没什么反应,就又恢复了原来的动作,接着看,真是越看越好看,一定要想办法弄到手!!!弄到手当自己的娘!!!
  汗,许是从小的性子便就如此,才会有长大后对自己心上人的死缠烂打,不过都是后话了
  
  吃了晚饭后,大了七八号的[瑞儿]才出现,眼下还显出淡淡的阴影,能让人看出他这几日的疲惫
  瑾瑜想下床正式答谢王爷的恩情,意料之中的被尧熙制止了,不过想到他现在还穿着单衣,也正式不起来,也就作罢,只是表示愿为王爷做牛做马,
  尧熙笑着说自己可不要这么瘦的牛马,引得采儿和根本没听懂却装着听懂了的瑞儿哈哈大笑
  瑾瑜自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尧熙这才注意自家的儿子也在一旁,问道
  [不是不准你来打扰人家休息的吗,怎么又来了]
  [啊。。。我。。。那个。。。我忘了] 瑞儿怯怯的回道
  尧熙虽疼爱儿子却从不溺爱,一向赏罚分明,原则上的错误尧熙从不手软,瑞儿对爹爹也是又爱又怕
  [忘了?什么时候这么不把爹爹的话放心上了,是不是最近对你放松了些,嗯?]听到瑞儿回答,尧熙有些生气地说
  [没有没有,父王的话孩儿一向紧记在心] 瑞儿见爹爹当真生了气,紧张得都用上了在正式场合才用的敬语,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那你刚才是说忘了什么]看儿子真的有些怕了,尧熙也放缓了语气
  [忘了再偷跑回去。。啊。。。] 瑞儿意识到自己口误将实情说了出来,连忙捂住了嘴巴,紧张得看着父亲
  这次,实在是自己忍不住想来看看,才起了个大早,瞒着下人偷偷跑来,本想看看就回去得,可看着看着,就忘了再偷跑回去了,也没想到爹爹这么早就来不是,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什么?]
  这次尧熙可是当真有些生气了,自己儿子什么时候学会和自己打太极了,正准备拉着瑞儿好好的进行一番教育的时候,床上的瑾瑜开了口
  [小世子可爱得很,没打扰什么,反而和他聊天解了不少闷,要不,我在床上无聊死了,请王爷不要责罚小世子了]
  尧熙看瑾瑜为瑞儿求了情,便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要他下次不要再犯,便督促着他找老师念唐诗去
  瑞儿一脸感激地看着瑾瑜,眼里还水汪汪的,更加坚定地要把瑾瑜弄到手得信念
  
  瑞儿走后瑾瑜就想问问关于戏园的情况,更想知道师傅怎么样了,自己什么都没说就跑了,还出了这样的事,师傅一定担心了
  刚想开口,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进来的是三位老人,瑾瑜依稀记得那晚为自己诊脉的大夫
  大夫们向王爷情了安,便来到床边给瑾瑜换药,瑾瑜见王爷还在一旁看着,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不知道上次涂药时他是否也在一旁,可让自己在清醒时让他看见自己裸着身子却十分不愿,何况还有下面的伤处
  犹犹豫豫不知怎么开口让王爷回避一下
  
  尧熙没想到那么复杂,都是男的,没什么见不得,上次涂药自己不仅在场,还因为大夫笨手笨脚让昏迷的瑾瑜都疼出了声,自己亲自上的呢
  这两人一个欲说欢休,一个理直气壮,瑾瑜躲闪着大夫为自己宽衣的手,大夫以为他是惧怕上药的疼痛,一边宽慰着一边动手
  一旁的采儿看着瑾瑜羞愧难当得涨红了脸,不是眼光飘到王爷身上,实在看不过了,便出言提醒王爷,王爷还好心的怕大夫下手不知轻重,说要在此看着,最终,还是被采儿拉走了
  上完药,尧熙才又一次进了房,被拉了出去后,才在采儿的话语中意识到瑾瑜的意思,想到他平时是怎么被那些男人对待的,对自己有戒心也是情理之中,可又有些不甘心,要是自己对他有歪心,早就动了手,还用现在?没想到自己被和那些无耻之徒归为一类
  
  瑾瑜穿好衣裳倚在床头,额头布满细小的汗珠,想是刚来换药疼的紧了,没有束起的长发披在身后,几屡留在胸前,还有些被汗液沾湿了的零乱的贴在脸庞,
  有些苍白的脸上因要忍耐疼痛而泛起一片晕红,睫毛轻颤,嘴唇微张,胸口有些急促的起伏着,单薄的单衣透出皮肤微黄的色泽,欲掩还遮的,许是刚刚想到那些事,这样的场景,不禁让尧熙的心跳快了几分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这样的样子人谁见了可能都忍不住人类最原始的冲动,就连我都。。。。
  呃,,,自己这是在想什么?
  
  瑾瑜听到声音,睁开双眼,尧熙紧收回在他身上游弋的目光,调整呼吸,假装若无其事的问
  [还好吗]
  转过身,以防他看出自己的虚心,走到桌旁的圆凳边,坐下
  [恩,谢王爷关心]想到心中一直挂念的事,便开口问了出来
  [在下有一事想问问王爷]
  [是不是关于梨香园?] 尧熙早就猜到他会问,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他谈谈此事
  [王爷英明,不知现在园子怎样了,我只知园子被封,里面的人呢?] 瑾瑜关心地问,实在是担心师傅的安危,他身子本就不算好,要是因为自己吃了苦,自己就。。。
  [人被抓了,都关在知府地牢] 尧熙面无表情地回道
  




8

  [什么] 瑾瑜顿时紧张起来,眼神左右漂移,不知道看哪儿好,心里更是乱糟糟的
  被抓了?为什么抓他们,人是自己杀的,原以为只会被问问话,怎么直接就进牢里了?问尧熙,尧熙笑
  [你是真天真,找不到你当然抓他们了,就是抓到你了,他们也不会好过,这园子恐怕开不了了,人能不能保住还不知道,以钱家的态度看,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尧熙分析着
  听了尧熙的话,瑾瑜更是坐立不安,掀开被子就准备往外走,当然,被尧熙拦了下来
  [你去也没用,没听我刚刚说的吗] 尧熙边扶瑾瑜回床边说,手上还小心翼翼,怕碰了他的伤口
  [可我不能不管,师傅还在里面,他身子不好,受不了的] 瑾瑜真的没了主意,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抓住尧熙为自己盖被子的手臂,眼前这人是自己现在唯一能依靠的了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你这样毫无用处] 尧熙安慰着,也没甩开瑾瑜的手,反而因他的依赖有些许高兴,心想,这下自己在他心里和那些龌龊的男人们不一样了吧
  并不是想让自己在他心里占多重要的位置,只是被人看在色鬼总是不好受的
  
  [什么办法,只要能救出师傅,我怎么样都行]
  听出尧熙口里的转机,瑾瑜着急的问
  [看来你师傅对你很重要,都没提到其他人] 尧熙随口问
  [没有师傅,我活不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办法呢] 瑾瑜没时间去缅怀过去,只想早点救出师傅
  [你别急,先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我才好帮你] 尧熙也没深究,将话题转到正路上
  他要帮我?王爷出马应该就没问题了吧,瑾瑜心理松了口气,可和他无亲无故为什么要帮我,不想了,事后无论怎样都应了他就是
  [好,那天。。。。。。。。。。]
  瑾瑜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尧熙,现在顾不上什么害羞,就连钱有望如何折磨他都说了出来,事无巨细,希望能对事情帮助大些
  尧熙认真地听着,总算知道他周身得伤是怎么来的,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对这么漂亮的人下得去手,当然就是普通的人也着实不该,实在残忍之极,对瑾瑜更是怜惜非常,
  想起赊粥那天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像打了五味瓶般不是味,要是那人还活着,自己也定要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想到这里,更是打定主意帮瑾瑜解决了此事
  突然听到瑾瑜说起的一个细节,开口详细的询问
  [他吸食逍遥烟?]
  逍遥烟里放的是朝中明令禁止的逍遥粉,有致幻的效果,令人神志不清,出了不少事端,如果他是吸食了逍遥烟而导致发狂,让瑾瑜不堪忍受而还手,那事情会好办些,不过都过了这么久,证据肯定都被销毁了,怎么证明呢
  瑾瑜看尧熙认真思考什么,不敢打扰,只是紧张的等着
  尧熙回过神来,就看见一张漂亮的脸,清的眼睛流露丝期待,每头微微皱起,手因为紧张而紧紧地抓住边上的锦被
  尧熙笑了笑让他宽心,表示自己一定会想办法,最重要的就是先养好身上的伤
  瑾瑜别无他法,,只好听从尧熙的话,暂时安心养伤
  
  其实,尧熙身为王爷,要官府放人就是一句话的事,可他天生就不愿做这独断专行的事,公私分明,这也是为什么老百姓敬重他的原因
  这事摆明是那钱有望的错,可要拿出证据来又十分困难,看来要请些江湖人士来帮忙,明着不行,就只能用暗了
  
  ————————————————————————————————————
  
  [你说什么?]王府后院的花园中传来一声大吼
  [那个戏子在你这里?] 张楚风双手撑住石桌,惊讶的看着尧熙
  [吼什么,坐下] 尧熙及时制止张楚风失礼的行为,见他又恢复了冷静,慢慢开口将他和瑾瑜遇到的过程简略的阐述了一遍
  张楚风身为将军,年少时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年,正直,仗义的他受到了许多江湖人士的欣赏,结识了不少朋友,自己也是因他结交了许多有识之士,在帮助自己哥哥登上帝位的时候帮了不少忙,
  本来朝廷是不能干涉江湖事的,自己身为王爷,有诸多不便,而张楚风本就行事不拘一格,束缚比自己少得多,所以,这件事少不了要他的帮忙
  尧熙将自己的计划对张楚风说了出来,果然受到张楚风的反对
  [这不太好吧,他们是江南的大户,多少还是有些手段,你虽贵为王爷,势力都在京城,他们又不在朝堂,远水救不了近火,再说,朝廷的收入多是从商人身上所出,除去了他们一家倒不怕,若是其他商人联合起来,要压下去可待费不少功夫,这种费力费气的事,实在。。。。]
  张楚风说出了他的考量,尧熙自然也是知道,可人都带回来了,事也应下了,总不能再把人走吧,这样缺的事他可作不出来
  [还有] 张楚风想了想,接着说[王爷你干吗要帮他,难道。。。。]
  [你胡想什么]其实,张楚风问的倒是让尧熙一愣
  是呀,自己本事来此图个清静,干吗要招这些个麻烦,当时看见一身狼狈的他呀没多想就带了回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张楚风没注意尧熙的神色,自己也在一旁考虑着什么,右手轻拂着光秃秃的下颚,喃喃地说
  [若是王爷对他真有什么,这件事说不定还能好办些]
  [哦?怎么讲] 尧熙有些好奇
  [你看,若是王爷你看上了玉儿,外面的人知道玉儿其实是王爷你的人,而那钱有望。。。。]
  [而那钱有望预图对玉儿不轨,还十分残虐的对待玉儿] 尧熙打断张楚风的话,接着说道
  [那王爷你出面管了这事就合乎情理了,只是,结果顶多只能救出梨园子里的人] 张楚风接口
  [恩,为了息事宁人,自然不能对钱家下狠手了,没关系,先救出人来要紧,听说瑾瑜的师傅身子十分不好,都十多天了,要抓紧]
  [好] 张楚风立刻行动,不敢有疏忽怠慢,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王爷对这是十分重视,都和当初权力争斗时的神色相当了
  那边张楚风正在散播流言,这边尧熙也不能闲着,为了配合流言,尧熙还要和瑾瑜露几面演个戏才成
  尧熙的空把计划告知了瑾瑜,瑾瑜开始有些抗拒,可为了能尽快救出师傅,这点事算什么,便答应了下来
  




9

  每月逢十五,城外的奉虚庙便人声鼎沸,来此祈福还愿的人络绎不绝,不断进贡的香火燃起的白烟渺渺,笼罩着整座山峰
  在山间不断前进的人群中,一顶华盖稠段的八人大轿分外引人注意
  人们纷纷回避退让,想着谁家夫人这么大派头,只见华轿在寺庙大门落定,随侍掀开轿帘,恭敬的从里面请出一人,那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身的蓝衣衬的他风流倜傥,引得旁边不少少女面红耳赤,正是八王爷,本以为只有一人,谁知那人返身从轿中,又扶了一人出来,
  这人雪面素衣,仪静体闲,延颈秀项,皓质呈露,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引得周围一阵吸气惊叹,刚刚还在面红羞涩的少女们见着这般情景,却显露失望之色,没想到这么英俊潇洒的八王爷什么时候好起男风,还是个这么俊秀的人儿,看来自己是无望了
  可惊讶过后细细看去,竟发现素衣之人甚是面熟,竟是这阵闹得沸沸扬扬的事件主角之一,杀了钱家公子的名旦玉儿,又是引起一阵骚动
  尧熙单手搂过还在养伤的瑾瑜,没理会周围人的眼光,径直朝大门走去
  
  每月的庙会是城里的大事,人必是少不了,张楚风命人四处散播留言已有五天,如果尧熙和瑾瑜在那时配合着演出戏,那人们定是深信不疑,等传到钱家人的耳朵里了,他们才好进行下一步
  瑾瑜身上的伤口因没及时治疗,愈合得十分缓慢,这几天才开始不再渗出血水,尧熙还担心他撑不住,可瑾瑜执意要继续原有的计划,错过今天,就只能等下个月了,师傅可能就。。。
  瑾瑜没敢深想,现在只是一心执行计划就好,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尧熙半扶半拥着怀里的人,怕拥挤的人群碰疼他的伤口,瑾瑜感觉到身后人的体贴,抬头感激地冲尧熙露出微笑
  虽然只是感谢的回应,但在尧熙的眼里却仿佛五月的春风般温暖,光顾回味了险些摔了一跤,
  
  尧熙最近察觉出自己的变化,自从捡回了玉儿后,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但自己见到他时总是十分得开心踏实,看着他对自己露出微笑,心还会猛地一悸,就是以前和如儿在一起时都没有这样的感觉,莫非。。。。。
  尧熙还在想着,他们便以走到大殿,尧熙想做做样子即可,毕竟他还全身是伤,可瑾瑜执意要跪下行礼,尧熙无法,小心的扶着他跪在蒲团上
  瑾瑜跪下后,双手合十,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闭上眼睛,诚心祈求佛祖能保佑师傅平安的回来,不觉又触了自己的伤心处
  尧熙见瑾瑜拜完,又搀着他起来,却见到两只微红的双眼,忙安慰道
  [又乱想了?我不是保证会没事的吗] 扯过自己右手衣袖,给瑾瑜拭着泪
  瑾瑜被尧熙的动作惊了一下,随即想到这是在演戏,便也心安理得受着了
  八王爷和一个戏子在寺庙里上演的甜蜜一幕很快便传开了,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让人们吃惊的是,原以为会为妻子孤独一生的八王爷居然也受不住美色的诱惑,可打碎了一批怀春少女的心
  钱家之前已听到风声,只是半信半疑不敢确认,现在落了实倒有些拿不定主意,想上门要人,可又有些畏惧王爷的势力,可也不能就就此罢休不是,好歹是家里的独苗,钱家切断了香火,这责任还待有人背
  怀着试探的意思,钱老爷来到了王府,坐在外厅等着王爷
  尧熙听到下人的通报,并没有马上出去,缓了半注香的时间,才拥着瑾瑜出去
  钱老爷见王爷出来立马恭敬的迎接,旋即看到了王爷怀里的瑾瑜,立刻白了脸,恨不得上前狠狠教训一番,
  尧熙察觉钱老爷的变化,不动声色得到主位坐下,还揽着瑾瑜坐在了自己的腿上,瑾瑜虽与人做过更亲密的事,可在别人面前还是头一回,更何况是自己敬重的王爷,微微抗拒了一下,也就顺从的倚在尧熙的怀里,低着头
  钱老爷嘲讽的看着两人,开口道
  [都说王爷专情与王妃一人,没想到也不能免俗嘛,只是,想必王爷也听说了,这小戏子刺杀我儿,罪大恶极,王爷若是好此道,老身定挑选数十个更加秀丽的男孩奉上,只是能不能将这凶手交于老身处理]
  尧熙笑了笑,手轻轻拂了拂瑾瑜丝滑的发,开口道
  [钱老爷即知本王不是花心好色之人,也就该料到本王是不会收的,没错,本王原本也以为自己在如儿死后不会动心,可情之一字实在奇妙得很,也许是上天的眷顾,能让本王遇到像玉儿这样的妙人,实在情不自禁] 尧熙说着,深情地看了怀里的人一眼,瑾瑜就再也没把头抬起来了
  虽知道是在演戏,可瑾瑜的心还是不争气的怦怦直跳,声大如鼓,呼吸也乱了,只能拼命平复,不要让拥着自己的人听到才好
  感觉到发丝间尧熙的手,轻轻滑过头皮,身子顿时就麻了半边,尧熙说话突出的气息伏过瑾瑜的耳边,这下,另一半也不能幸免
  不知道自己的身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敏感,吓的瑾瑜指头都不敢乱动一分
  [可。。。] 钱老爷还想据理力争
  [我知道] 尧熙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玉儿确是[失手]伤了令公子,可也是令公子施虐在先,本王还没去找你们算帐你们倒先找上门来了,那好,今天咱两就好好算上一笔]
  尧熙从椅子上站起,瑾瑜乖乖的靠在一侧,瑾瑜这才发现自己手心早就水淋淋的了
  尧熙看着钱老爷不相信的瞪着自己,慢慢讲道,
  [一件件来,首先,玉儿是本王的人,自那天玉儿留宿王府后,本王也回送了礼,全城皆知,另公子不会不知道,这样还敢打玉儿的注意便是他的不对]
  钱老爷呆呆的听者,眼睛又瞪大了几分
  [第二,要了玉儿却不好好对待,打的我的玉儿全身是伤,另本王好不心疼]说着,轻轻掀开瑾瑜袖口,露出七横八竖狰狞的伤口
  [还让玉儿几个月都不能好好陪寝,看来另公子毫不把本王看在眼里,又是他的不是,最后嘛,玉儿不堪另公子的虐待,失手伤了他也是情理之中,难道钱老爷会任人鞭打而不反抗?勉强算是玉儿的错吧,不过二对一,总的来说,还是另公子的不是,钱老爷你说是不是?]
  钱老爷已经彻底无话可说,可又十分不甘
  [你要是执意要追究玉儿的责任,那本王也只能去讨回另公子的过错了,不能让本王吃哑巴亏不是?钱老爷说对不对]
  尧熙侃侃而谈,句句都让人抓不到漏处,钱老爷坐在凳子上是干瞪眼,抬头朝瑾瑜狠狠地蹬了几眼,站起身,便准备往外走
  [等等] 院里立刻从四周出现了好多侍卫,拦了钱老爷的去路
  [王爷还要怎样] 钱老爷愤愤地问
  [钱老爷这意思是不追究玉儿的责任了]
  [王爷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钱某还能怎样]
  [既然这样,被押在天牢的梨园一行人是不是。。。]
  瑾瑜听到这里,紧张得抬起头
  [不行,我放过这人,可那梨园的人教导无方,特别是那个姓风的,教出这样的弟子,更要好好教训一番] 钱老爷戏虐的看了瑾瑜一眼,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哼,你有王爷撑腰,我不能怎样,那就让他们生不如死,看你能安心快活?
  瑾瑜惊恐的张大眼睛,抢上前抓住钱老爷的胳膊,喊着
  [你把我师傅怎么了?怎么了?]
  钱老爷挥开瑾瑜,瑾瑜一个踉跄没站稳,眼看就要跌在地上,被尧熙抱个正着,瑾瑜还要去问个明白,尧熙低头在瑾瑜耳边轻声说了句
  [别急,信我]不知道为什么,可就是一句,信我,瑾瑜便冷静了下来
  尧熙安慰着怀里发抖的瑾瑜,依然十分冷静
  [原来这样,对了,刚刚玉儿的过错好像只抵了另公子的一桩,还有另一桩我们不妨坐下好好谈谈?]
  [什么?] 钱老爷没料到他还有这手,没了主意
  瑾瑜也抬起头看着尧熙,眼里露出久违的光彩
  瑾瑜逢凶化吉,梨香园的人也被放了出来,这次,尧熙旗开得胜
  




10

  今天一早,尧熙便差张楚风去地牢接瑾瑜的师傅,至于,其他人还是送回原来的园子去,瑾瑜本也想回去,却被尧熙以养伤为名拒绝,现下正在大厅焦急的等着他们回来
  没想到,师傅却是被张楚风给抱着回来的,吓的瑾瑜差点又哭了,自己受再多苦都不会掉眼泪,可就是看不了师傅遭罪
  尧熙请来了上次给瑾瑜看伤的老大夫们,又把人安排在瑾瑜的院落中,瑾瑜要寸步不离的照看着师傅,所以都是尧熙布置一切,张楚风也跟着忙里忙外
  到了黄昏,瑾瑜的师傅才医治妥当,瑾瑜也放下心来,但就是不肯离开,
  可他自己还一身的伤没好,再折腾一晚上再给发了热不可,尧熙拉着瑾瑜离开,留下张楚风和大夫照料,瑾瑜还恋恋不舍
  忙了一天,两人都滴水未进,尧熙传了膳食,带着瑾瑜去饭厅,
  穿过长廊,直冲着便是厅门,小小的瑞儿早已坐在桌边等候,看见瑾瑜走来,抬起原本地着得头,勉强露出大大的笑脸,
  瑾瑜在王府的这些天,除了头几天自己不能下地,其余都与尧熙和瑞儿同桌进食,瑾瑜开始觉得不是很妥当,可尧熙和瑞儿都不在意自己也不好太矫情
  瑞儿顶着灿烂的脸对着瑾瑜,可他今天担忧师傅无暇顾及,瑞儿失望的低下头,闷闷的扒着碗里的饭,吃了一会,碗里还剩大半的米饭,菜也没动几口,还有他最喜欢的四季春卷更是一块都没动
  瑞儿本是十分反常表现,被两个心事重重的大人忽略了
  
  第二天一早,瑾瑜便来到师傅的房间,见师傅呼吸均平稳,神态已不似昨日的痛苦,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再往旁边一看,只见张楚风仰在窗边椅子里也睡得正香,连口水都流了出来,瑾瑜暗笑,拿了旁边的一张薄被给他盖上
  尧熙进来正巧看到这一幕,虽然知道不代表什么,可心里就是怪怪的,突然想起那天和钱老爷对峙时,瑾瑜乖顺的窝在自己的怀里,靠在自己的胸前,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让自己的心跳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当时那柔软的触感,手里发丝的触觉都记忆犹新,无法忘怀
  那天回来后,尧熙也认真的梳理了自己对玉儿的感情,若自己真的对他动了心,他也认了,自己也定会好好待他,再不让他受些许的委屈
  可今天看到这一幕,正好提醒自己还不知道玉儿心里是怎么想,刚刚整理好的思绪又乱了起来,若他不喜欢自己呢?
  从小与如儿青梅竹马,成亲是顺理成章的事,尧熙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体会到什么是动心,在瑾瑜身上才真正感觉到
  动了心,便会产生一系列的烦恼,担忧对方不喜欢自己,担忧对方拒绝自己,这些都是尧熙不曾体会到的
  瑾瑜倒是看见尧熙进来了,可他又站在门口不知在想什么,自己也没出声打扰,就这样尧熙自己呆在一边纠结了好久,久到张楚风都醒来开口唤他,才回过神来
  那边瑾瑜的师傅也醒了过来,师徒俩正互诉衷肠,这边的两个外人也不好打扰,给他们关好门便离开了
  送走了张楚风,尧熙正要回去再看看瑾瑜,一面暗自嘲笑自己没出息,才一会不见就想得紧了,这时,就见管家匆匆忙忙地来,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怎么了,这么慌张] 尧熙问,语气夹杂着些许的不悦
  [回,会王爷,是,是小世子他,他出天花了]管家急的上气不接下气
  [什么?] 尧熙一惊,连忙往瑞儿所在的院落,只见下人丫环们进进出出,一团混乱,连采儿都慌了神
  尧熙推开碍事的人到床边,就看见瑞儿小脸通红,身上起满了小红疙瘩,唤他也没有反应,已经奄奄一息
  [怎么回事,怎么现在才发现,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尧熙怒吼,下人们惊的扑通扑通跪了一片
  [采儿,你是怎么照看世子的,他要是有什么事,你就等着领死吧] 尧熙这次是真的气坏了,瑞儿是妻子拿命换来的,是她存在的唯一证据,自己自然宝贝非常,决不允许出什么差池
  孩子出天花本是正常,只要发现及时,以他们的能力自然不会有事,可瑞儿都已经昏迷才被人发现,就凶多吉少了
  采儿呆呆得站着,倒不是因为害怕,更多的是自责,怪自己连小姐唯一的孩子都没照顾好,是自己的疏忽,自己罪该万死,怎么晚上就没来看看呢,怎么就没发现小世子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呢,要是小世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不用王爷下令,自己也会去陪小姐世子的
  大夫们匆匆从瑾瑜的院子来,忙给世子诊了脉,抓了药,可发现的实在太晚,能不能救活就看天意了
  尧熙大发雷霆,砸了身边所有的东西
  [天意?本王不管什么天意,我只要瑞儿好好的活着,他要有事你们都给他陪葬]急疯了的尧熙早失了原有的教养风度,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只是个担忧孩子安危的父亲
  采儿听了,更是傻在当场,精神恍恍惚惚
  大夫开了几幅寻常治疗天花的药,可现在的瑞儿根本服不下去,叫人拿来了几摊子烈酒,不停的往瑞儿身上擦,忙了大半天,好几坛酒都已见底,可瑞儿的烧却依然居高不下,大夫们频频摇头,竟还建议王爷准备后事,
  尧熙彻底崩溃了
  在死神面前,多精明的人都束手无策,差不多失去理智的尧熙把下人们都了出去,谁都不许靠近,下人们进去一个便被飞来的瓶瓶罐罐给砸了出来,
  尧熙自己就紧紧的抱着瑞儿,一直这样坐了一天一夜
  尧熙知道这样做毫无用处,但不知为什么,觉得只要自己守在瑞儿身边就会没事,他不会让白无常带走瑞儿,说什么都不行!
  




11

  瑾瑜和师傅许久没见,又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劫后重生的他们自是有一肚子话要讲,瑾瑜的师傅看见他一身的伤心痛不已,瑾瑜也担心师傅在牢里受的苦,
  瑾瑜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师傅,没有一句离开尧熙的,瑾瑜自己没发觉,师傅可是旁观者清,心里略有担忧,看瑾瑜似乎并没察觉对八王爷特殊的感情,他也没出声提醒,
  两人聊着聊着便以深夜,瑾瑜索性与师傅像儿时一样,同榻而眠,一同入睡,
  
  早上刚用过早膳,便看见张楚风从外面走来,脸上心事重重的
  瑾瑜对这位帮过自己的将军十分感激,看他过来,便上前问候到
  [张将军,几日事多心乱,都没好好向您道谢,师傅的事多亏了张将军出手相助,改日,瑾瑜定好好答谢您和王爷]
  提到王爷,瑾瑜这才想起昨天除了早上见了他一面,就再没看他来找自己,这几天同出同入,突然没见着还真有些不习惯,问
  [张将军可是来找王爷?他不在这,想来应该还在寝室或书房]
  张楚风混混谔谔,这才听清瑾瑜的话
  [阿,我不找他,出了这样的事,他那还有心情见我呀,我都听管家说了] 张楚风答道
  [什么事?] 张楚风一番话倒是让瑾瑜摸不着头脑了
  [啊?你不知道?哎,小世子出天花了,好像是发现得晚了,不行了,管家还让我去劝,我哪能劝得了他呀,我要是。。。哎。。。人呢?]
  瑾瑜听了前半句就跑了出去,只留下张楚风自己自言自语
  
  当瑾瑜再回到王府小世子的院子时候,手上多了个坛子,正大步往里走呢,却被管家拦了下来
  管家正在忙着给小世子准备后事,见瑾瑜要进屋便给拦了下来
  [公子别进去,王爷都砸伤了好几个下人了,你身上还有伤呢]
  [别管我,我是去就你家世子得命] 瑾瑜甩开管家,走了进去
  还没等王管家反应过来,瑾瑜已经冲了进去
  
  进了房间,瑾瑜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本富丽堂皇的装修被砸得面目全非,残渣碎片铺满了一地,采儿跪在这样的地上呆呆傻傻的望着内室,瑾瑜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手上被碎片划了好多的口子
  走到内室,更是狼狈不堪,幔帐被扯碎了,桌椅也倒了,
  尧熙抱着瑞儿在床上动也不懂,红着眼睛,无助的看着前方,
  在瑾瑜的心里,尧熙一直都是一座山般高大,巍峨,可靠,从没想过这样神灵般的人物也有脆弱的一面,也会露出无助的表情
  瑾瑜的心一紧
  连忙放下怀里的坛子,走近察看瑞儿的情况,
  可能是一天一夜的冲击让尧熙抽空了身上所有的力气,也可能是因为靠近的人是瑾瑜,总之尧熙没再像之前一样将人给砸出去
  瑞儿烧了一天两夜,现在毫无生气的躺在爹爹的怀里,胳膊软软的耷拉着,要不是通红的脸颊和微弱到近乎没有的呼吸,还真看不出什么生命的迹象
  见瑞儿情况十分危急,瑾瑜便想抱出瑞儿好进行急救
  尧熙感觉有人要抱走孩子,反射的就把双臂收紧,死死的,任瑾瑜怎么往外扒都扒不开,见王爷不肯放手,瑾瑜也急了,忙说到
  [王爷,你先放手,再不救就来不及了,瑞儿会死的]
  死?不会,瑞儿不会死,怎么会死,不会,不会,你骗我,本王不许
  [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尧熙被瑾瑜的话激起了些反映,手臂却更紧了
  见状,瑾瑜连忙改口
  [不会死,不会死,您把世子弄痛了王爷,松松手]
  尧熙果然松了些力气
  瑾瑜趁机紧抱出瑞儿,放在床上躺平,解开单衣
  尧熙呆呆的看着,还没反应过来,
  [你在干什么?] 尧熙问,身子却还是木木的没动
  [救他,帮我把桌上的坛子拿来] 瑾瑜自顾地说着
  尧熙茫然的四处看了看,见到桌上果然有个漆漆的坛子,回头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儿子
  这时,尧熙才反映了过来,连忙拿来了坛子
  [打开] 瑾瑜又说
  尧熙拍开封泥,本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可打开后,只是飘出了一阵浓郁的酒香,心里十分失望
  [用酒擦身已经试过了,没用的] 声音又沉了下去
  瑾瑜没理会,拿过酒坛,拿布沾湿,往瑞儿身上涂抹,小心的避开那些化脓了的疹子,边涂边说
  [这酒是我师傅自己酿的,和平常酒不同,要浓上几十倍,根本没人敢直接入口,要烧坏嗓子的,都是一小勺兑上一小坛子的水才敢喝的,就这样,还烈得很,我师傅宝贝着呢]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小时候我也出了天花,由于身子弱,抵不住,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大夫也说没救了,只有等死,师傅才拿出了这酒,涂了几遍热就退了,没几天,疹子也消了,痕都没留,后来园里还有些出天花的孩子,也有好些熬不过的,都是这样好起来的,现在都活蹦乱跳着呢]
  听了瑾瑜的话,尧熙又有了生机,忙拿来汗巾,沾了酒,一起往瑞儿身上涂着
  就这样,两人忙活了半个时辰,倒真感觉瑞儿没有之前那么烫了,但没敢怠慢,又涂了一炷香,烧已退了大半,
  尧熙大喜,忙叫来大夫过来,
  大夫们看了都说不可思议,说王爷天神辟有逢凶化吉,
  管家高兴得跪下磕了好几个头,说是王妃在天有灵,保佑着世子呢,连忙命人撤了挂好的白纱,被尧熙好一顿训斥,人还没死挂什么纱,管家倒乐呵呵的
  瑞儿暂时是平安无事了,屋子下人们也都清理了,采儿还呆呆的没什么反应,似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怎么刚刚还说没救的,现在又没事了?
  瑾瑜见着,想上前扶起她来
  尧熙不许,严肃地说
  [她照顾世子不周,就算现在没事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瑾瑜看了看采儿,又看了看尧熙,开口
  [没人能十全十美,采儿也是人,王爷平时宅心仁厚,世子定能平安无事,采儿照顾世子一向尽心尽力,待如亲子,出了这样的事,必定自责不已,以后会更加小心,没了采儿,王爷还要再找个人来照顾世子,您能保证,那人会比采儿照顾得好?] 瑾瑜温和的说着,句句在理,不知为何尧熙平静了许多
  玉儿说得对,采儿照顾瑞儿最合适,刚刚也是自己冲动了,
  瑾瑜见王爷恢复了往日沉静的眼神,便知他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不会一气之下,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得知世子当真没事的采儿,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积蓄了一天两夜的自责,担忧,全涌了出来,瑾瑜拉着采儿出了房,怕影响世子休息,等采儿也冷静了下来,才再次回去
  刚要进屋,管家就悄悄拉过瑾瑜,说王爷一两天没进食了,要了些米粥小菜,让瑾瑜一起端了进去
  瑾瑜进去时,尧熙正坐在床边细细的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
  想想刚刚得危险,自己还心有余悸,若不是正好玉儿在,自己真不知会怎样
  [吃点东西吧,管家说你一直没吃东西]温和的声音传来,尧熙离开床边,乖乖的坐下,折腾了这么久不觉得,静下来倒真的饿了
  [你吃了吗,一起吧]管家到贴心的准备了两幅碗筷
  [谢王爷]瑾瑜也没客气,忙了这么久,肚子确实饿了,便坐下慢慢的和尧熙一起吃了起来
  两人吃了一会,尧熙问道
  [阿,对了,一直想问你,玉儿是戏名吧,你本名叫什么]
  [瑾瑜,是师傅帮我取的] 瑾瑜轻声回道
  [瑾瑜?好名字,名如其人,素雅得很] 尧熙赞叹着,脸上也有了笑容
  [王爷说笑了,我们这种人哪担得起素雅一词]
  [怎么担不起,我说担得起,你们不过也是环境所逼,当中也不乏能人志士,若是有个好家室,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可惜。。] 尧熙感叹着,
  他见过许多身处囹圄的多才之人,可一旦踏了进去,一切都成昨日黄花
  瑾瑜有些惊喜地看着眼前的人,没想到他会有如此透彻公正的见地,对他的崇敬又多了几分
  [以后我唤你名字可好,你也不要王爷王爷的了,叫我尧熙便可] 尧熙接着说
  [这怎么可以,您是王爷,怎么如此失礼] 瑾瑜忙拒绝
  [我可是把你当作朋友,难道你嫌弃我的身分,不愿与我结交?]
  [王爷您,您这是。。。]胡搅蛮缠, 可瑾瑜没敢说出口
  [你救了我儿一命,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以王爷的身份命令你,不能拒绝!]危机过去,尧熙心情大好的开起了玩笑
  瑾瑜只好接受,第一次觉得这个王爷也十分的孩子气,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吃饭
  看见因低头垂落的发丝,尧熙鬼斧神差般伸手帮瑾瑜挑了起来,替他别在耳后,手指无意的触到温热的耳朵
  瑾瑜一怔,可随之便静静任他所为,当尧熙的手指碰到自己的耳廓时,身体竟泛起一阵战栗,红了脸,头更低了
  [多吃点,看你瘦的] 尧熙还在痴痴得看着
  [恩] 瑾瑜还是傻傻的坐着
  




12

  经过几天的修养,瑾瑜的师傅已逐渐好转,只是还不好下床,瑾瑜怕他无聊,时常过来陪着,可瑞儿那里也整日闹脾气,嚷着叫他陪,尧熙拗不过,又怜惜瑞儿生着病,就默认了孩子的任性,只不过苦了瑾瑜两头的忙活,
  不过,这几天不知为何张楚风也时常过来,开始尧熙还以为是又来劝自己娶妻的,后来发现,他来了却没和以前那样苦口婆心的唠叨个没完,没讲几句就急忙跑到瑾瑜的院子里了,一待就是大半天。
  要不是瑾瑜一直陪着瑞儿,尧熙还以为他看上瑾瑜了,醋早不知打翻了几缸子了,看来其中有蹊跷。
  不过,现在的尧熙管不了张楚风许多,自己的还没解决呢,
  知道瑾瑜的经历,尧熙不敢保证他会接受自己,虽然自己帮了他许多,可感激的接受是自己绝不认同的,那只能在潜移默化中,让他也爱上自己。
  这几天尧熙也正在为这目标努力着,瑾瑜陪瑞儿时,自己都在旁边,尽力制造温馨的三口之家的气氛,
  要说这里最高兴的,受益最大的,要数瑞儿自己了
  爹爹从没陪自己这么长时间,还有漂亮[娘]陪伴,虽然生病很痛苦,但为了换[娘],忍了!
  瑞儿最喜欢让瑾瑜抱他,每当抱怨浑身痒得受不时,瑾瑜就会过来轻轻的环住自己,温柔的往小红疙瘩上吹着气,痛痒的感觉果真就缓解不少,而且瑾瑜身上飘来的淡淡清香自己也喜欢得不得了,经常把小脑袋靠在瑾瑜的脖颈中,拼命得吸取着他的气息
  可是美好的时光中总有些瑕疵不是,这几天瑞儿发现,每次[娘]抱着自己时总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爹爹那表情好像要吃人了,吓的瑞儿只有把头深埋在拥着自己的人怀里,装没看到
  爹爹,孩儿不孝了,知道你也想,可谁让你没生病呢,嘿
  尧熙十分不爽,儿子凭借天然的优势吃了不少瑾瑜的豆腐,可自己又拿他没办法,以眼神示意,偏偏他又不理,臭小子,看你病好了我怎么收拾你
  这两天,原本照顾小世子的丫环们可轻松了不少,穿衣,喂饭,洗澡,哄世子入睡全都落在了瑾瑜身上,
  奇怪的是,原本活泼调皮的瑞儿在瑾瑜手里是乖巧的不得了,叫站着不坐着,叫躺着不趴着,连最难的让世子喝药都容易了许多,时不时地还对瑾瑜说几句讨好的甜词蜜语,哄的瑾瑜开心得不得了,也喜欢上和瑞儿呆在一起
  这更让老子不爽了,没道理自己的本事还不如儿子吧,尧熙暗想,
  
  王府后花园,忙了一天的瑾瑜散步于假山水榭之中,入秋的花园并没有显现应有的萧条的景色,依然是一片枝繁叶茂,可见工匠们的良苦用心,
  几日来,尧熙对自己关怀备至的亲近让瑾瑜有些茫然,在风月场待得多了,这样的事也见了不少,那些有钱的贵公子们也时常不惜砸大把银子讨好自己,可尧熙不同,他用的不是银子,是体贴入微的关怀
  口中微渴,便端茶递水,腹中略空,便令人准备点心,小风一吹,就加衣添衫,每每眼神一到,他便心领神会,神奇得很,都让瑾瑜以为这个王爷还会什么读心术,考虑得面面俱到
  对师傅也毫不吝啬,好多都是皇家珍贵的药材,二话不说就给了自己,补的师傅整天埋怨自己胖了许多
  哎,
  瑾瑜叹了一声,从小师傅便灌输给自己,切莫相信那些人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无论如何,都要守住自己的心,否则等着的,只有万事俱焚般的痛苦
  在自己之前也出了两个有名的小旦,都让富贵人家赎了回去,走的时候神彩飞扬,别提多让人慕,可最后,一个被卖进小官馆,另一个死得无声无息,都不知道埋在哪儿,自此,自己更是对师傅的话深信不疑,可现在轮到自己倒真的迷茫了
  要是拿银子珠宝瑾瑜倒不怕,就是这样的温柔,确实让他有些动了心,现在瑾瑜的心里即甜蜜又害怕,矛盾得很,
  回应,怕步前人后尘,最后弄得生不如死,拒绝,心里又不舍
  哎,
  [什么事让你这么烦心]
  身后突然的声音惊了瑾瑜一跳,回身一看,竟是刚刚才分开的尧熙
  [王爷怎么在这] 刚刚还想到他的,没想到立刻就见着真人了
  [随便走走,你怎么也在这]
  其实刚和瑾瑜分开不久,就开始有些想念了他了,不禁有些汗颜,年纪都不小了居然还开始儿女情长来了,真是,
  可还是架不住再看一眼的想法,便又跟了出来,却见他没回自己房间,孤身来到了花园,就悄悄跟在后面,
  其实没想这么偷偷摸摸,只是瑾瑜想得太入神,尧熙又不想打扰,正好趁机多看几眼罢了,
  [我?我也随便走走] 瑾瑜也不知怎么回他,总不能实话说在想他吧
  [哦,对了,你来了这麽久,我这个做主人的都没好好陪你逛逛,真是失礼的很,今晚天气甚好,风又不大,趁着余晖,便陪你走一走吧]
  既然尧熙都开了口,瑾瑜自然也不好拒绝,两人就沿着花园的石头小路慢慢的走着,尧熙还一边讲些水榭布景的讲究来历,听得瑾瑜津津有味
  走进位于湖心的长廊,带着秋意的冷风轻轻摆弄着两人的衣角,也将瑾瑜有些散乱的发丝吹的更加飘溢,杂乱的在风中飘荡着,
  尧熙解下外衫,轻轻地披在瑾瑜身上,瑾瑜想要拒绝,尧熙却说
  [你身子单薄,又大病初愈,你要是再病了又少不了费我的药材,乖乖披着]
  瑾瑜抿嘴不语,只得从命,
  又来了,再这样温柔下去,自己真的就管不住心了
  




13

  尧熙带瑾瑜在亭里坐了下来,亭子四周设了蔓廉,倒是挡了不少冷风,从里面看园中景色,添了一层朦朦胧胧,倒别有一番意境
  尧熙要来了一壶暖酒,斟上一杯,递给瑾瑜,帐暖酒温,观山临水,两人都没有出声打扰了此时地景致,尧熙看他端起酒杯,送到微抿的薄唇前,浅酌一口,沾了酒水地嘴村更是添了一丝诱惑,开口问道
  [今后你们师徒两人打算怎么办?篱香园听说散了]
  这几天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瑾瑜还真没空细想,放下手里的玉杯,回道
  [过几天再和师傅商量吧,可能会被卖到别的地界,在那家戏园接着唱,除此以外,也没什么办法]可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还卖不卖的出去
  [你那么喜欢唱戏?不想做些别的?毕竟戏园里面。。。] 尧熙不想让他再回到那是非之地,若有别的打算,如做点小生意什么的,自己定是能如他愿的,看瑾瑜虽出身卑微,心气却很高,让他被自己养一定不肯,更是对他的侮辱
  [戏我自是喜欢,戏文里能体会不同的人生,自己好像换了身子,过了那人得生活,再说,除了唱戏,旁的我也不会]说到自己喜欢的地方,瑾瑜眼里有了些光亮
  瑾瑜当然不愿再回去让那些人玾玩,可自己除了唱戏什么都不会,在外面,一举一动都透露出自己的身份,哪里都一样被人看不起,一样被人羞辱,没人会认真请你做事,
  当然,除了卖笑的小倌馆
  尧熙见他不说话,眼里又暗淡的几分,便不再提起刚刚的话题,反正他们一时半会还走不了,自己再想办法就是
  [王爷园子里的风景当真如画般秀美,绝非庸俗之人东施效颦的拼凑出来所能比拟,料想设计之人定是才华横溢,懂得惜时之人]见气氛弄得有些僵,瑾瑜索性换个轻松的话题
  [哦。呵呵,听过那么多对我的赞赏,这个我最喜欢] 尧熙心情大好
  [这,是王爷您自己。。。] 瑾瑜吃惊的回头
  [我自小喜欢山山水水,若不是出身皇家,说不定还真能成个风流才子呢] 尧熙走到亭边,望着湖面,感慨地说道
  [风流才子,呵] 瑾瑜掩嘴轻笑,就您还想风流?
  [笑什么] 尧熙有些不服气[你还质疑我的才学不成,想当年,我九岁便以把状元郎比的甘拜下风,自此就再没失手过,你不信?]
  [哪敢,王爷定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才是] 瑾瑜笑意不减,心道,也不想想他们敢比的过您吗
  [阿,对了,这座园子里有一处是我特别精心布置的,现在正是最美的时候,带你去看,你一定喜欢] 尧熙兴奋的耀着,也没管瑾瑜同没同意,拉着他就走
  穿过几个拱门,似乎来到府里的偏院,又向里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矮小的木门前,似乎没什么稀奇之处,瑾瑜正要开口问,尧熙却从袖里抽出一条手帕,叠了叠,蒙在瑾瑜的眼上
  瑾瑜不知所措,想开口又被尧熙堵了回去
  [别说话,一会再让你看,]见瑾瑜紧张兮兮的样子,又笑道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瞧你身上那点肉,也卖不了几个子儿]
  瑾瑜无奈,又不好生气,便任他忙活,看最后能出来个什么
  因为眼睛被蒙了起来,尧熙只好牵起瑾瑜的手,在前面引着路
  感觉手被温热的包裹,瑾瑜紧张的一缩,可尧熙握的甚牢,手上不断的传来那人阳刚的温度,瑾瑜想不通,同样是男人怎么差这么多,
  失去了视觉就使触觉格外的敏感,感觉他粗糙的皮肤与自己摩擦着,手心里渐渐渗出了汗珠
  正在胡思乱想的瑾瑜没注意尧熙一旁的提醒,脚下一顿,被门楷拌了一跤,以为自己这下子摔的必定不轻,阿的一声喊了出来,却落在一个坚实温暖的怀里
  尧熙一把抱住他向前扑到的身子,见瑾瑜羞红了一张白嫩的脸,调笑道
  [不是让你抬脚吗,怎么还往前走,唱戏不是都要身轻如燕,轻盈灵敏的吗,你怎么这么笨]
  瑾瑜抿着嘴,脸更红了,一是自己出了丑,二是,自己还在他的怀里呢,没理会尧熙毫无恶意的调笑,连忙先站直了身子,
  看他重新站直了身子,尧熙想接着拉他走,可发现瑾瑜却不再动了,赌气似的站在那里,伸手要解开蒙在眼上的手帕
  [别解,别解,哎,是我错了还不成吗,刚才没照顾好玉公子,让公子受惊了,以后不敢了,再一会就行了,先别解] 尧熙阻止了他的动作,陪笑道
  瑾瑜笑了笑,没在要解开眼上的束缚,手又被牵起,这次没敢分神乱想,小心的往前走着
  许是因为天晚的缘故,周围静悄悄的,连丝鸟叫也无,脚踩在树叶上发出擦擦的声音,忽然,尧熙停了下来,瑾瑜偏着头听静心去听四周的动静,还是安静得出奇,
  感觉手帕慢慢从耳边滑落,刚刚适应了暗的眼睛还不能适应突来光亮,渐渐的,随着周围景象渐渐清晰,一片片火红便争相闯进了瑾瑜的视线,
  瑾瑜睁大了眼睛,只见不高的山坡上,成片的红枫热热闹闹的开了一大片,与夕阳的余晖交相呼应,似是被火点着了一般,自己身处其中,便如置身红海,微风吹来,整片坡地便下起了枫雨,纷纷扬扬打着漩的飘落,美的不似人间
  瑾瑜呆住了,从不知在繁华的市区还有这等世外桃源,都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眼前的美景,只是贪婪的看着,像要把这幅美景深深地刻在脑海中
  拿下一片落在瑾瑜肩上的枫叶,尧熙开口道
  [没骗你把,这里是我的得意之作,取名四季园,顾名思义,别看现在满是红枫,等到了冬天便是遍山的白雪梅,春天是粉桃,夏天是紫色石榴,四种季节,四种颜色,绝对让人流连忘返] 尧熙得意地介绍着自己的作品
  瑾瑜一步步地走入林中,感觉着枫叶从身边飘落,轻轻地磨擦着皮肤的感觉,伴随着细细簌簌的声音,心里不觉得宁静了许多,仿佛将自己与浮华的尘世隔离了开来,身子也轻松了许多,仿佛下一刻便会飘了起来
  [瑾瑜?] 尧熙开口唤道,[给我在这里唱段曲吧,好久没听了,就上次的贵妃醉酒如何,这次,只唱给我一人可好]
  瑾瑜回头,对他的请求有些吃惊,可随即又笑着应了下来
  轻扬玉臂,衣随身动,两手挽个兰花,脚下醉步走了个回场,甩袖,回身,轻启朱唇
  海岛冰轮初转腾,
  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奴似嫦娥离月宫,好一似嫦娥下九重,
  清清冷落在广寒宫,啊,在广寒宫。
  玉石桥斜倚把栏杆靠,
  鸳鸯来戏水,金色鲤鱼在水面朝,
  啊,在水面朝,长空雁,雁儿飞,哎呀雁儿呀,
  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
  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余晖下,清风中,红枫为幕,绿草作台,树下人儿白衣偏偏,一颦一动,一眸一笑,都让尧熙目不转睛,耳边回响着那人清爽的嗓音,此时的瑾瑜比任何时候更令人心动,虽没有戏台上华服的扮点,也没有锣鼓二胡跌宕的衬托,但现在的他是完全自然的流露,是发自内心的在唱着,舞着
  很久以后,当尧熙再次想起这天的场景,依然还是如在眼前般栩栩如生,历历在目,连美妙的清亮唱腔都好似回荡在耳边,
  




14

  [王爷]
  这天早上,尧熙正要去看望瑞儿,被王管家拦了下来
  [王爷,外面有个姓刘的管事说要找您,说是梨香园的您就知道]
  [哦?去看看]
  尧熙随管家来到前厅,果然看到那日挂着一脸媚笑的刘管事正等着自己,当时那人笑的让人胃口全无,尧熙想忘都忘不了,
  刘管事见着王爷出来,忙点头哈腰,一顿奉承,开场无非是感谢自己出手相救,免去了一场牢狱之灾,大恩大,无以为报云云
  尧熙摆摆手,坐了下来,让人给他看了茶,说道
  [刘管事有事不妨直说,本王向来喜欢直言]
  刘管事笑着回道
  [王爷果然快人快语,痛快,想必王爷也知道,这园子是开不下去了,可我手上还有几个戏子的卖身契,您看,玉儿整日在您这,我也不好意思,您要是喜欢,卖身契我带着呢,您要是没这个意思,还请王爷把人还给小的,也好在卖给别家不是]
  [王管家,带他去账房拿钱] 尧熙面色不善的回道
  刘管事笑意更深,忙从袖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白纸,交给尧熙,便俯身准备离开
  [等等] 尧熙看了眼卖身契,叫住了刘管事
  还以为是卖身契有什么问题,刘管事连忙上前,等着问话
  [玉儿的师傅,我也要了] 尧熙开口说
  刘管事一愣,没想到是这事,忙解释道
  [王爷有所不知,那人是自愿加入戏园的,并没签下什么字据]
  [哦?] 尧熙有些诧异,摆摆手说[那没事了,走吧]
  待那人离开后,尧熙摊开瑾瑜的卖身契,细细的看了眼,又小心地放回了袖子里
  
  这天傍晚,吃过了晚膳的瑞儿正坐在床边等着漂亮[娘]给自己喂药,
  这时,门被缓缓地打开了,瑞儿以为是爹爹他们端回了药,却意外见到从小照顾自己的采儿轻声走了进来
  采儿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关切地摸了摸瑞儿的脸,见他原本胖嘟嘟的脸袋经过这么一病,消瘦了不少,身上还是有很多红点,却也都小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了一些,心想,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痊愈了吧
  瑞儿见着采儿倒是开心,开口问
  [采儿,你忙完了?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采儿一怔,没听懂瑞儿的意思
  [爹爹说你有重要的事忙,不能过来,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瑞儿接着说,语气很是不满,在成长得几年里,缺少母爱的瑞儿在采儿身上得到不少补偿,自然对采儿亲近很多,这样的忽略瑞儿自然不高兴
  采儿这才明白,却不知说什么好
  王爷子那天起,便不准自己靠近世子,虽没再责罚自己,可心里对世子的担心却比什么都折磨自己,独自一人时偷偷哭了好几次,今天,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向着过来悄悄看看,好让自己放心,可一旦看了又舍不得走,一想到自己的疏忽让世子受了那么多的苦,眼睛又红了起来
  瑞儿站在床上,使劲张开双手抱住采儿,学瑾瑜安慰自己的样子,轻轻的拍打采儿的后背,一边说着
  [不哭不哭,男子汉不掉眼泪,痛痛飞走喽]
  本来还十分伤心的采儿让瑞儿的话逗得笑了出来
  [小世子,您是男子汉,奴婢可不是]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笑着说道
  见采儿不哭了,瑞儿也开心的呵呵笑着
  正开心着,门又一次打开了,采儿想起自己的处境,看来走是来不及了,看看四周,找个躲着的地方也行,等他们走了自己再溜回去
  瑞儿不解的看着采儿忙活,还以为在做游戏呢,刚想让他带自己一起,见采儿张牙舞爪对着自己比划,大概意思是让自己别说她在这里,然后就爬到床边的衣柜里,藏了起来
  瑞儿了然的点点头
  躲猫猫嘛,我会玩,呵呵
  采儿忙了半天,还是被尧熙看见了,轻哼出声,也没戳破,和随后进来的瑾瑜把药端了过去,
  瑾瑜自然不知道这么多,坐在床边,一勺一勺的吹凉药汁喂给瑞儿,
  瑞儿强作镇定,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往衣柜方向扫去
  瑾瑜很是奇怪,问瑞儿
  [你老看衣柜干什么,要拿什么东西吗]
  瑞儿连忙摇头,低下眼睛乖乖喝药,不敢再乱瞧
  尧熙听到衣柜里的人紧张的吸气声,哼笑道
  [这些丫环做事太粗糙了,衣服都没叠整齐就放进处理,压皱了可怎么办,瑾瑜你看,还漏个衣角在外面呢]
  瑾瑜往衣柜看去。正好看到那粉色衣角嗖的一声,自己缩了进去,大体猜出什么事的瑾瑜笑出了声,说到
  [咦,还会自己缩进去呢?]
  瑞儿急了,连忙解释
  [没有没有,柜子里没有藏人,真的!]
  瑾瑜笑得更开,抱着瑞儿坐好,制止了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
  尧熙盯着衣柜,讽刺地说道
  [出来吧,别把瑞儿的衣服压皱了,最后给他熨烫的还是你]
  两扇小门被慢慢打开,采儿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爬了出来,还不忘回身整了整被自己弄乱了的衣服,神情躲躲闪闪,手都不知道放哪了
  [说吧] 尧熙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采儿一慌,连忙跪了下去
  [王爷赎罪,奴婢实在想念小世子,才偷偷过来看看的,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王爷别让奴婢离开小世子,求您了,王爷]
  说着,又给尧熙磕了几个响头
  采儿平时在王府也不完全算是个丫环,平日不需行这样的跪礼,今天采儿真的怕了,才对亦兄亦主的尧熙行了个大礼
  瑾瑜听了采儿的话,皱了眉头,问
  [王爷您不让采儿来看瑞儿?为什么?]
  [为什么?都因为他的疏忽让瑞儿收这么多罪,还差点。。。我不该罚他吗] 尧熙正色道
  [没及时发现是有错,可照顾孩子的事很是杂乱,不可能面面俱到,疏忽是难免的,我看采儿是真的对瑞儿好,这次也受了不少惊吓,再说] 瑾瑜停了下来,不知道下面的话好不好说出来
  [再说什么] 瑾瑜很少在自己面前说这么多话,尧熙倒是想继续听
  [你还是瑞儿的爹,要说责任您也跑不了]
  知道这样有些放肆,瑾瑜声音也小了许多
  [呃。。。] 尧熙愣住,不是怪瑾瑜的无理,只是这句话到有些妻子埋怨丈夫不是的感觉,倒是令尧熙十分受用
  采儿见有回旋的余地,更加卖力的让自己哭的梨花带雨,如暴雨倾盆。
  尧熙实在受不了。连忙制止,再哭下去,瑞儿就要换房间了
  [这次先饶了你,以后可要细心着点]
  采儿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恩,嘴里把尧熙夸的上了天,还不忘给瑾瑜道谢,说的也似菩萨下了凡。
  瑾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把手里的药碗交给采儿,自己说要去看看师傅,便告了辞,尧熙也紧跟了出去。
  在采儿感激涕零的目送中,两人走出了房
  




15

  晚风徐徐,还没有完全落下的夕阳撒发着最后的光辉,橘色的阳光洒在庭院里一前一后,走过的两人的身上,照的暖暖的
  尧熙走在瑾瑜身后,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笼罩在朦胧的氛围中,内心里涌出一股想要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好好爱护的感觉
  这么想着,手也不自主的伸向前方,拽住了前面那人的手臂
  瑾瑜停下脚步,回过头,以为尧熙有什么话要说,可等了一会,却只看见他张着嘴,看着自己
  尧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拦住他,等到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结果弄得现在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很是尴尬
  看着瑾瑜漆如垂夜的眼睛,倒映出自己还算俊挺的容貌,视线逐渐向下,划过挺翘的鼻梁,一双红润欲滴的双唇映入眼帘,不是女儿家装扮后的艳红,只是自然的桃粉,反射着夕阳的光彩,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想着滋味定也是甜的吧
  一股燥热从身体深处涌出,呼吸渐渐加深,尧熙感觉不妙,拼劲全力压制住那股冲动
  【王爷?】瑾瑜轻声唤了一声,感觉住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轻皱眉头,低下头,想要抽出微微发痛的胳膊
  尧熙这才发觉瑾瑜的异样,忙松了手上的力气,看着他低着头,轻轻揉着小臂,几缕未扎好的青丝滑了下来,挡住了瑾瑜好看的眼睛
  抬起手臂,用手轻轻的伏开碎发,指尖传来那人温热的触感,果然是细腻柔软,如上好的锦缎一般,不禁又勾起他对那双红唇的欲望,这次,尧熙却付诸实践了
  
  感觉脸前的发丝被人挡开,瑾瑜反射的抬眼看着尧熙,还没弄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就看到那人的面孔离自己越来越近
  瑾瑜怔住,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尧熙已经成功的俘获了那朵垂涎已久的红唇,触碰,摩挲,刚要伸出舌来尝尝滋味是不是如自己料想中的香甜时
  啪
  手掌于肌肤的瞬间接触,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
  两人维持着那一瞬间的动作,都楞在了当场
  尧熙躬着身,抻长了脖子,瑾瑜身子僵直,显然是被尧熙突然的亲吻吓住了,手还放在尧熙的脸颊上,两人的唇依然粘在一起
  瑾瑜并没有用多少的力气,只是身体自主的反应,但当他回过味来,尧熙的脸上已经被自己呼出了淡淡的掌印
  尧熙更是一片空白,似是还没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身为大瑞的八皇子,母妃疼。兄长爱,旁人更是众星捧月般的讨好着,别说挨打,就是狠话都没听过几句,
  父皇倒是严厉,却也是不怒而威,自己自小就对他又崇敬又俱畏,加上天资聪敏,慎言慎行,所以兄弟中,自己也是父亲最疼爱器重的,
  要不是他确实无意皇位,这皇帝的宝座也是自己囊中之物
  这下倒好,现在自己好像街头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一样被打巴掌,心理落差不是一般的大,呆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等他回过神来,罪魁祸首已经逃之夭夭了
  
  捂着自己怦怦乱跳的胸口,瑾瑜正匆匆的往自己小院中,慌慌张张,几次差点被台阶绊倒,跑了一阵,扶在长廊尽头的柱子上,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出手打了他呢,那可是王爷,以前在戏园到处应付周旋,只要家里有些资本的,个个都是心高气傲
  你稍有一点不顺着,不是一顿恶骂,就是一顿打,自己总是小心翼翼,虽然对那些人轻浮的举动十分不爽,可多年的习惯也只是咬着牙忍了,不去得罪他们
  现在到好,不出手倒好,一出手竟然打了个王爷,看他刚刚震惊的表情,显然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现在恐怕已经暴跳如雷了吧,虽然平时那人的性子总是温和如水,看不出多暴虐,可身为王爷,动气起来必定也是厉害得很
  可是,谁让他刚刚。。。。。
  
  想到刚刚的轻吻,瑾瑜不由得用指尖轻触刚刚被那人吻过的地方,手指的触感没有那人双唇的柔软,温度更没有那人的炙热,
  只是那么轻轻地碰了几下,甚至连真正意义上的吻都算不上,可是没有旁人那样让他恶心欲吐的感觉,比以前的更让人头昏目眩,难以自拔
  刚刚两人靠得那么近,瑾瑜都能闻到那人身上撒发出的淡淡的紫木檀香,混合着特有的阳刚的味道,比那媚药更是惑人
  瑾瑜越想脸越红,身上微微发起了热,摇了摇头,似是想把脑中的想全甩出去,定了定神,回头看尧熙并没有追上来,心里隐隐有些失望,想着定是自己惹了他不快,心里七上八下,想回去解释,又不知说什么,索性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垂头丧气的瑾瑜游荡着来到师傅的门前时。天已经完全了下来,抬头看见师父房里透露出的橘色火光,心里温暖了些,急切的想扑到师傅怀里,把自己心里奇怪的感觉统统说给他听,师傅一定能告诉自己,自己到底怎么了
  快走几步,眼看就要触到大门,身子却被一股力量猛地向后一拽,落在某人宽阔的怀里
  




16

  尧熙回过神,也踌躇了一阵,站在原地冷静的分析了这一巴掌所代表的含义,当时他那认真的表情,不亚于在朝堂上做国家决策时的慎重,最后,他实在摸不清头脑,索性追过去准备说个清楚,何必做这些小女儿心态,猜来猜去
  等上时,瑾瑜已经走进了院门,尧熙本想开口叫住瑾瑜,随后忽然发觉房间里面有些奇怪的声音,似是什么人发生了些口角,尧熙早年多少习了些武艺,耳目比常人聪敏些,看瑾瑜一头往里冲,连忙上前拉住了他
  
  瑾瑜没想到尧熙会来追自己,心里暗暗的有些欣喜,可又不知道如何面对,正尴尬着,就见尧熙食指放在嘴边,对自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瑾瑜不解,不知那人又在搞什么,刚想开口问,自己就被拉到几步远的房门前,看他侧着身子,把耳朵靠在门上,登时就明白那人的目的了
  瑾瑜对这种偷鸡摸狗的行为十分不齿,刚要出声制止,就看见尧熙皱紧眉头,神色凝重,
  瑾瑜担心在里面的师傅,连忙也学着尧熙的样子,把耳朵贴在门上,完全没在意刚刚自己对这种行为是如此的蔑视
  倾耳细听,里面说话的声音十分小,瑾瑜根本听不到什么,接着,就感觉里面的人沉默了下来,十分安静,只有细微衣料摩擦的声音,
  突然,啪,的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让门外的两人都觉得甚是熟悉
  光顾想着,却没注意有人快步走到门边,门被猛地从里面打开了,两人定睛一看,张楚风着脸站在门口,只是有一边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清晰的红掌印,让他现在是半边半边红的,十分滑稽,也是十分震惊的看着他们
  张楚风没料到外面有两个听墙角的,而且其中还有个高望重的王爷,想到刚刚的丑事被别人听了去,脸上又了几分,可是随之,心里便释然了,因为他在王爷的脸上,看到了相似的印记
  两个同命相连的人不由得惺惺相惜起来,尧熙爽朗的一笑,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邀张楚风举杯对酌,张楚风心里也正想痛饮一番,两人一拍即合,互相安慰去了
  
  等那两人走后,瑾瑜忐忑的走进房里,看到师傅披着长发,衣襟微敞露出白皙的胸膛,胸口上下起伏,呼吸紊乱,嘴唇水润欲滴,看的瑾瑜不由得都愣住,
  真没想到师傅还有如此魅人的一面,不愧是当年有名的当家小旦
  【师傅?】瑾瑜开口,打破了当前的寂静
  床上那人抬眼扫了瑾瑜一眼,又从忙低下头去,动了动身子,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偏偏被自己的徒儿听了去,让他做师父的颜面扫地,威严不在,心里不免对张楚风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瑾瑜见师傅面色绯红,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开口说道
  【其实,说起来张将军人还真不错】
  那人抬头瞪着瑾瑜,说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说,我觉得张将军仗义直爽,行事雷厉风行,又是威武将军,还那么热心的帮我们,说来,咱们还欠他一个人情,他人品也好,一看就不是水性杨花,喜新厌旧之人】瑾瑜接着说
  【他是不是喜新厌旧,水性杨花管我什么事】那人轻蔑地说
  【那如果张将军真的倾心于师傅,师傅你会答应吗】瑾瑜问他,其实也是在问自己,刚刚的一吻虽不能说明什么,但从这几日尧熙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寸步不离的照顾,自己心里也明白几分
  那人打量着瑾瑜,像是要把他给看穿了一样,开口说
  【你说呢?】
  瑾瑜没注意师傅异样的眼光,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八王爷和张将军是多年的好友,在民间的口碑都很好,所谓物以类聚,王爷能为自己的爱妻孤身这么多年,可见是长情专一之人,想那张将军定也不差,看起来都很靠得住,若那人是真的。。。我觉得也可以。。。。】
  【可以什么!】瑾瑜的话被那人打断,语气甚是不悦,这次瑾瑜终于察觉出师傅的异样,连忙闭了嘴,垂着头,站在一边
  那人眼睛直直的看着瑾瑜,一时间两人都没了声音,最后,还是那人打破了安静
  【瑜儿,过来】那人说,拉住瑾瑜的手,让他坐在床沿,缓和了语气,说
  【自我收你为徒,师傅可曾骗过你?可曾害过你?】
  瑾瑜摇了摇头
  【那师傅说的话你可曾忘】
  瑾瑜回到
  【徒儿不敢忘】
  【那你告诉我,在你第一次被人。。。第一次接帖子那晚,我给你上药时,对你说了什么】那人接着问
  想到那不堪回首的一晚,瑾瑜垂下眼,攥紧了手心,缓缓地开口说
  【切不可听信他人的甜言蜜语,切不可被旁人送的的赏银珠宝所迷,身子被糟蹋了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守住心】越到最后,声音越小
  那人满意的点点头,说
  【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瑾瑜惊讶的抬起头,刚张开口,又被那人堵了回去
  【别说你们没什么,我不信,从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而你又对他充满感激,动了心也正常,只是趁现在还没陷下太多,紧断了这份念想】那人语气坚定,毫无回转余地
  瑾瑜低下头,再没说话,那人叹了口气,握着瑾瑜的手,温柔地说
  【今晚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就悄悄走】
  瑾瑜没想到师傅要离开,还走得这么仓促,猛地抬起头来,说
  【这么快,可,今天天色已晚,都来不及去和王爷告个别】
  【没听见我说的是悄悄走吗,你觉得,让他知道你要走,他会肯吗】
  瑾瑜心里还是有些抗拒,眼珠左右闪动,突然想到
  【师傅你的伤还没好,园子被封了,我们出去上哪里落脚】
  【这你不用操心,我自有办法,你只管照做就是,怎么,舍不得?舍不得就自己留下,以后也不用认我这个师傅,是福是祸,你自己担着去】说到最后,那人冷起了脸色,瑾瑜慌忙说
  【没,我和师傅一起,就是了】心骤然跌下悬崖,刚刚萌发的新芽就被扼杀,瑾瑜突然明白了戏文里被人棒打鸳鸯的主人公的心情,着实难受的紧
  
  瑾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房间,连烛火都懒得点,无力的坐在床边,新月的光芒从窗棂照了进来,撒了满地的银辉,寂静的夜里更显出瑾瑜的孤单,突然似是一阵冷风吹了进来,瑾瑜用外衣裹紧战栗的身子
  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没有亲眼看到,瑾瑜还是宁可相信尧熙是个可以依靠的人,那人的怀里是如此的温暖,可靠,对自己又是那么的细心,体贴,定不会和那些禽兽一样
  想着,心里顿时觉得委屈的紧,想到可能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的面了,眼里就涩的厉害
  坐了不知多久,瑾瑜还是毫无睡意,眼前接连浮现出以往的相处,第一次在戏园子,坐在那人身边的忐忑,在王府遇见两父子嬉戏的早上,落难时扶在额头的手掌,蒙着自己眼睛,手牵着手带着自己看枫林,还有他坚定用力的双臂,在拥着自己时却如蔓藤般能将人紧紧缠住,逃都逃不了,
  可是想来想去,自己明天还是要走,心里一阵酸楚,纠结了一阵,抬头看到早已高高的挂上树梢的月,安慰自己,想着说不定明早师傅会睡过了头,耽误了时辰呢,等王爷看出了师傅的计划,说不定就走不了了
  想着想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17

  再说这边,尧熙和张楚风两人相邀回了尧熙的寝院,本是想拿出皇上御赐的上好梅酿,却被张楚风以味淡不醉给回绝了,于是尧熙叫人到外面弄了几坛子竹叶青,也没用壶杯,一人一坛,似是在野外的军帐中一样,席地而坐,倒是痛快
  张楚风拿过一坛,拍开封泥,一股酒香便满满的飘满一室,闻了都会醉上几分,
  将下颚抵住坛口,一口气喝掉了小半坛,一些酒水从两边溢出,沾湿了衣襟
  相对张楚风,尧熙就好的了多,一口一口慢慢地酌着,即便是借酒浇愁也似是在品茶赏花般优雅
  张楚风大咧咧的用袖子抹去了嘴上的酒水,抱怨道
  【我有什么不好,堂堂威武将军,建功无数,还比不上那些满身铜臭的公子哥们,还能委屈了他不成】
  【你就是这么跟他说的?】尧熙好笑的问
  【那还怎么说】张楚风打了个酒嗝,回道
  尧熙无奈的笑了,说
  【那这巴掌你倒是挨得对】
  【为什么】张楚风家中世代从军,连母亲都出身武家,自小便大大咧咧,心里有话就说,为人豪爽,却也不小心无意识得罪了不少人,都是这张不遮掩的嘴,和不会转弯的脑子惹得祸
  张楚风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等着尧熙给他指点迷津
  尧熙无奈,耐着心给他解释
  【你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还是只是玩玩而已】
  【自然是想和他过一辈子,我张楚风是那种水性杨花的无耻之徒吗,平时老子连妓院都不去,都快成和尚了,好不容易动了心,人家还不领情】张楚风越说越委屈,连身份都没顾上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麻烦了,你不像我,还有瑞儿,你不要子息了吗,还有,那个风子惜显然不似瑾瑜这般温润柔和,性子烈得很,不过到和你很配】说到这里,连尧熙自己都笑了,张楚风更是迷茫了
  【我们家不用我开枝散叶,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呢,再说,即便我是独苗,要是认准了,皇帝也拿我没辙】
  张楚风悻悻地说,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这么多,一向是想到做到的性格,哪里考虑的有那么全面,尧熙倒是提醒他了,不过就像他说的,他要是认准了,就是拿炮轰他都不回头
  【他不是嫌你不好,而是你太好】尧熙接着说
  【啊?】
  【你是大瑞当当大将军,身份高贵,受万人敬仰,而他呢,一个小戏子,虽然也有些名声,但在这名声里有多少是从点过他帖子的客人口中传出来的,不要也罢,你们两人一起,别人只会当是你买了它、让他做男宠,他性子那么要强,怎么受得了】
  尧熙娓娓道来,张楚风听得认真,只差拿出纸笔记了下来
  这时的张楚风总算有些开了窍,若有所思
  尧熙心里也有了打算,决定无论如何,明天要将自己的心意告诉瑾瑜
  两人心里都有了些打算,情绪也就好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驴饮,却是你一杯我一杯的聊着
  忽然,尧熙想起了一件事,觉得还是和张楚风说了的好
  【前几日,梨香园的刘管事来找过我】尧熙说
  【那家伙找来干什么,来要人吗】张楚风突然紧张了起来
  【确切地说,是来卖人的,我要了瑾瑜的卖身契】尧熙又说
  【卖身契?对了,我也带去找他把子惜的卖身契买了来】说着,就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不用去了】尧熙开口制止了他,还真是想到哪出是哪出
  张楚风一想,欣喜地说
  【难道王爷已经买了下来,多谢王爷,明日我叫人把银子送来,定不让王爷破费了去】
  尧熙摆摆手,开口说
  【不是,我本来是想,可是那】
  【那个老家伙不卖?他活腻了,王爷开口都不卖,我调兵平了他】张楚风站起来,激动地说
  哎,尧熙真是无奈了,无力地说
  【你能不能听我说完,这么冲动的性子,我真怀疑你都是怎么指挥大军纵横沙场的,大瑞朝能撑到现在真是奇迹,你也不想想,戏园子都散了,有人买,他能不乐呵呵的给吗】
  【那是?】张楚风又坐了回去
  【他说风子惜没有卖身给他们,是自愿入园的,只是说不登台接戏,只做个教戏的师傅】说完,尧熙观察张楚风的反应
  只见他呆呆的,思考着,尧熙也不急,让他慢慢的想
  过了许久,张楚风开口问
  【没卖身契?那他干嘛还呆在戏园里受那些罪,难道。。。】
  尧熙挑眉耐心的听着他接下来的分析,说
  【什么】
  【难道他就那么喜欢唱戏?】
  尧熙跌倒,真不该高估了那个兵痴的大脑,摇了摇头
  【不是?那为什么】张楚风问
  【我又不是仙人,怎么知道,只是这其中必有什么缘由,具体的你还是问他吧,不过,如果他不想对你说,你也问不出什么,记住,想要得到他的心,先把自己的心掏出来送给人家才好】说完,尧熙也没管那二楞子听没听懂,径自喝起酒来
  张楚风坐在一旁一动不动,眼神看着墙角,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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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只是在远边有了些蓝光,瑾瑜就醒了过来,确切地说,是睁开眼,整整一晚,他根本就没怎么睡着,迷迷糊糊的,想了很多
  当初被尧熙救回来时,身上什么都没有,更谈不上细软要收拾,连身上穿的这件都是他送的,颜色样式自己都十分喜欢,可也不能叫他光着走吧,就当留个念想吧
  推开门,被清晨的寒气冻得打了个机灵,紧了紧衣襟,转身往师傅房间走去
  到了门口,刚要抬手敲门,忽又停了下来,想先听听里面是否有什么动静,若是师傅还没起,自己就不要吵醒他了
  刚把耳朵伸过去,门边从里面被人打开了,就看见那人身着青色长衫,消瘦的脸上更是一片疲惫,显然昨夜也没有休息好
  瑾瑜怕被师傅知道自己的小把戏,连忙低下头,轻唤了声
  那人低声应了,抬腿就往前走,刚刚好了些的身体哪里禁得住深秋的料峭,轻咳了几声,瑾瑜连忙上去扶着师傅,带他往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那人突然停住了脚步,瑾瑜不解的问
  【怎么了?啊,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看还是过些日子再走吧】语气掺杂着一丝希望
  那人白了他一眼,说
  【这个方向是正门吧,不从那里走,走后门】说完,拉着瑾瑜就往另一方向走去,
  瑾瑜低头不语,默默地跟在后面,眼看就要看到后门了,瑾瑜不舍的回头看了看,却没看到一丝人影,又失望的转了回来
  打开门扉,那人刚准备迈出脚,就听到斜后方传来了一道声音
  




18

  【这不是玉公子吗?这么早,这是要去哪呀】
  瑾瑜犹如听到天籁,抬头看着不远处笑呵呵的老人,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厮打扮的下人
  另外那人却是身子一震,没料到王府的下人这么早便起了身,心中顿时感到不妙
  其实今天说来也巧,若是平时,即便是下人,也是天微亮时才起身的,今天正好新进了几个人,王管家便带着几个做熟了的下人过来带带他们,所以起得就早了许多,正巧就遇到想“偷跑”的师徒两人
  瑾瑜仗着自己在师傅身前,背着身子他看不见自己,拼命地对管家使眼色,嘴上却没吭声
  王管家经验丰富老到,平时察言观色不在话下,看着瑾瑜旁边那人手上的包袱,就猜出了几分,暗地给旁边的仆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退了下去
  瑾瑜的师傅却不想在这里耗费时间,正色道
  【在下与徒儿在贵府上叨扰许久,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我们这就告辞了】
  王管家看他又准备往外走,忙过去有意无意的挡住了门口,说
  【公子说的哪里的话,王爷的客人便是奴才们的主子,哪有麻烦一说,再说这天寒风冷的,要走也不急于一时,还请公子安心回屋休息,等天亮了,再走也不迟】说完,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人却丝毫没动,皱着眉,眼睛看着院子外面,说
  【我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不劳费心了,你这是要拦着不让我走吗】
  王管家见那人不买帐,又说
  【奴才不敢,只是,两位公子毕竟在府上住了些日子,这要走了,怎么不见王爷出来送送呢,好歹也要准备车马送两位一程不是】
  那人瞪了管家一眼,王管家也不怒,依然笑脸迎着,瑾瑜这时着实佩服管家的定力,要知道自己师傅那一对凤眼,瞪起眼睛可是十分的有震慑力的,管家居然面不改色,连眼皮都不跳一下
  那人还待开口说什么,远处便传来了几人匆忙的脚步声,瑾瑜一想便是下人通知了尧熙,暗暗松了口气
  可没让他想到,来的人不仅有尧熙,连张楚风都在其中
  就见张楚风面色绯红,脚步有些不稳,显然是喝了不少的酒的样子,想是两人喝酒浇愁,聊到了天亮
  张楚风十分庆幸自己昨天拉着尧熙喝了一整晚的就,刚准备在客房休息一回,就听见下人匆匆来报,两人便急忙往后门去
  尧熙听到消息,十分吃惊,还以为是自己昨日的鲁莽触怒了瑾瑜,心里十分慌张,只是面里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可眼里焦急担忧的眼神还是没有藏住
  向瑾瑜看去,却见他呼了一口气,放松了身子,眼里全是见到自己的喜悦,心里的石头才稳稳的落了地,
  又看到瑾瑜身边,脸色不悦的瞪着自己的那人,心里便明白这次不告而别并不是瑾瑜的意思,身子顿时更加轻松了起来
  可一边的张楚风就没那么好运了,那人瞪完了尧熙,连看都没看他,转身就往门外走,连管家都没反应过来
  张楚风快步上前,一把把他拽了回来,全然没有之前的小心翼翼,激动地说
  【风子惜你要走?为什么要走?你身上伤都没好要上哪里去,你来的时候身无分文,能到哪里】
  风子惜正是瑾瑜师傅的名字
  风子惜想甩开身后那人的束缚,却没有成功,虽然被那人大力的抓的有些痛,却也不愿开口说,挣扎了半天,风子惜也有些恼怒,回身冲张楚风吼道
  【我要走怎么了,你有什么权利管我,放开我,我到哪里不管你的事】
  张楚风被他吼得更加恼怒,二话不说,伸出胳膊,拦腰把他抱了起来,转身往回走去
  风子惜一惊,随后用力的想要挣脱,嘴里喊着
  【放下我,我要走,脚长在我身上你凭什么管我】说着,还用手不停的捶打着那人,指甲不停的挠着,掐着,完全没有平时温文尔雅的沉静,仿佛积攒多年的怨气全发泄在张楚风身上,最后,甚至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
  瑾瑜想上前劝说,却被尧熙拉到了一边,转头对上他深情看着自己的眼神,瑾瑜瞬时乱了手脚,也就顾不上师傅那边
  见张楚风抱着师傅越走越远,瑾瑜便想追上去,他实在不放心那样反常的师傅
  刚走没几步,尧熙从后面牵了他的手,径直往花园走去,瑾瑜是在担心那边的情况,开口说
  【我想去看看师傅,他那样我不放心】
  尧熙头也不回,开口回道
  【那边张楚风会解决,我们先解决我们的事】
  瑾瑜一听,没再坚持,顺从的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三面假山围合着的小亭,尧熙拉着瑾瑜坐在身边,唤了下人上些清粥点心,又把自己的雪狐披风拿了过来,亲手为瑾瑜披上,
  握着瑾瑜冻得有些发红的双手,埋怨地说
  【就算要走也要多穿些,生了病可怎么好,我不是命人给你送了秋衣了吗,怎么不穿】
  瑾瑜贪婪的汲取着尧熙身上的温暖,周身的寒意瞬间被身边那人驱走,低着眼,轻声说
  【我不能再拿你的东西】
  尧熙不悦,皱了眉头,端了下人送上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粥,放到瑾瑜手里,
  【喝些粥,这么早走肯定没用早膳,你用着,听我说】
  瑾瑜依言挖了一勺放入嘴中,米粒软糯可口,既不会太烫又暖了肠胃,想着现在是如此的被人爱惜着,越发的不愿离开了,哪怕以后再生变故,总还有一段回忆可想,就当是上天可怜自己,给的一点眷顾也好,即便哪天被收了回去,自己还是心存感激
  尧熙坐在一旁看着瑾瑜吃了几口粥,开口道
  【瑾瑜,昨天是我鲁莽了,我向你道歉,可是却不后悔,这些日子想你也有所察觉,我希望你留在王府,陪在我身边,可好?】
  听着耳边温和清润的声音,仿佛是有魔力般的蛊惑人心,瑾瑜差点就点头应了,可是
  【王爷】
  【如果你想继续唱戏,我也不拦你,给你和你师父开个戏园子,有我撑着也没人敢肆意捣乱,你们也不用担心再被人轻薄了去】
  尧熙像怕瑾瑜有什么顾虑,把自己计划多日的打算告诉了他
  【可是师傅坚持要走,我又不能放他一人在外面】瑾瑜开口说
  【我去和他说】尧熙说
  【别,还是我说吧,看他能不能答应留下来】瑾瑜想了想,还是自己说比较好,怕师傅一激动,做出什么事来
  【这么说你答应了】尧熙激动地问
  瑾瑜抬眼看着尧熙,点了点头
  算了,瑾瑜想,今朝有酒今朝醉,有一天的快活就快活一天,有一天的宠爱就享受一天,以后的事,留给以后吧
  见瑾瑜答应了下来,尧熙心里可是了开了花,上前一把抱住了他,紧紧的拥在怀里,下颚摩擦着瑾瑜的发
  瑾瑜也想通了,安心的依偎在他怀里,静静的体会着他第一次的心动和甜蜜
  




19

  瑾瑜也想通了,安心的依偎在他怀里,静静的体会着他第一次的心动和甜蜜
  【以后我定待你好,再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尧熙语气坚定地说,即是对瑾瑜的保证,也是对自己下的决心
  瑾瑜笑了,把头更深的埋在尧熙的胸膛里,抬手抱住那人宽阔的脊背,此刻,即使天塌了下来,他也不怕
  忽然,瑾瑜想起了什么,抬起头,说
  【我的卖身契还在刘管事手里】
  【那个啊,我早就买下来了】尧熙得意地说,却没注意怀里人的脸色变了些,只是想着自己忘了还给瑾瑜,现在也没随身带着,一回再去拿就好了
  瑾瑜却是心里一凉,
  原来他早就得来了自己的卖身契,那还和自己商量什么,卖身契在你手里,我想走也走不了
  刚刚还暖意盈盈的身体骤然冷了些
  感觉怀里的身体有些僵硬,尧熙担心的问
  【怎么了,是不是冷了,别是发烧了吧】说着,拿手附在瑾瑜的额头
  瑾瑜不经意的偏了身子,轻巧的躲了过去,轻声说
  【确实有些凉了,我们回去吧】罢了,别想太多,瑾瑜对自己说,不管怎样,他现在不是对自己很好吗
  尧熙不敢怠慢,马上带着瑾瑜回了偏院,走到屋前,见门虚掩着,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两人奇怪的互看了一眼,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进了内室,就看见张楚风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风子惜,还用手轻轻地帮他拭着脸上的泪痕,看见瑾瑜他们,示意要他们轻着些
  瑾瑜悄悄走过去,见师傅睡得甚是香甜,虽不知他是用什么法子让刚刚还暴跳如雷,发着脾气的师傅安静下来,但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张楚风起身,对瑾瑜轻声说
  【你在这里先照顾着,我去煎药,他有些受风了,我一会就回来,麻烦你了】说完,对尧熙打了招呼,走了出去
  瑾瑜呆在原地反复的回味刚刚听到的话,越想越奇怪,感觉听着怎么这么别扭,这明明是我师傅,现在弄得自己好像外人一样,真是不舒服
  尧熙看风子惜睡了,那他和瑾瑜的事暂时说不了了,想瑾瑜一时是走不开了,便让他等张楚风回来后,自己去他的寝院留风阁找他
  瑾瑜点头应了
  等张楚风再回到这里,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瑾瑜见他虽笨手笨脚却也照顾的认真仔细,又没因为刚刚师傅失礼的行为而生气,心里对他的印象更是好上许多,就放心的把师傅交给了他,自己去找尧熙去了了
  
  穿过几个回廊,瑾瑜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去过留风阁,路上又没碰到什么下人,只好凭借经验朝着大体方向走,可这王府比寻常有钱人的宅邸还不一样,弄得他晕头转向,结果,迷了路
  这时,从远处看见王管家向自己走过来,顿时看到了救命稻草,而管家似是也为找瑾瑜而来,见到他,小步跑了过来
  【玉公子,总算找着你了,怎么到这里来了,王爷都等急了,快和奴才走吧】说完,转身给瑾瑜带路
  瑾瑜没好意思说自己迷路了,便一声不吭的跟在了后面
  走了一会,还没见留风阁的影子,瑾瑜看着前面的王管家头上霜白的的发愣了一阵神,觉得两人这么默不做声的挺尴尬,便开口问
  【王管家在王府很久了吧】
  管家微微侧身,回到
  【这是自然,自从王爷搬出了宫,奴才就一直跟着了,要说王爷还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呢】语气里颇有些自豪
  【这么久,那王爷待你定是很亲近了】瑾瑜问
  如果这样,王管家定也把王爷当作亲子般的爱护,不知知道了自己的事,还会不会这样对自己和和气气的,瑾瑜心想,自己以后若要住进这里,和这些下人门定要打好关系,特别是眼前的人,更是得罪不起
  大瑞朝虽不盛行男风,却也有几个大户人家豢养男宠的,地位比侍妾更是不如,连下人都不把他们看在眼里,面里毕恭毕敬,暗地里使些小绊子的事屡见不鲜,所以,光得到主人宠爱不够,要想长久,就要平日收敛些,讨好了下人才是
  王管家接着回到
  【也谈不上亲近,多半也是习惯了老奴,念在我服侍了三代人的份上,给些面子而已】王管家依然和气,没有半点大户人家里狗仗人势的态度,让瑾瑜放松了许多,便想试探下他的口风
  【王管家,王爷这么多年没再娶妻,你定也十分着急吧】
  听到这里,管家摇了摇头,说
  【哎,王爷情深义重,别人给他说了好些大家闺秀都看不上,整日形单影只的,枕头边没个知冷知热的,看了当然心疼得很,不过自从玉公子来了,终于能见着王爷的笑模样了,小世子都比以前活泼了】说着,停下脚步,转过身,恭敬的说
  【这以后,王爷和小世子还望公子您照顾了】
  瑾瑜心里一惊,说
  【您,您知道?我和王爷】
  看瑾瑜紧张的样子,管家温和地说道
  【呵呵,老奴八岁进宫,这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早看出来了,现在恐怕连后院砍柴的都知道了】王管家说
  瑾瑜心想怎么传得这么快,还以为以前自己瞒的很好呢,不知该怎么好,紧张的都结巴了起来
  【我,我以后定会安安分分,安心呆在府里,不出去惹事,府里的规,规矩,以后还要您多多指点】说完,对王管家恭敬地伏身作了一个揖
  吓得王管家也是手足无措,慌忙的扶着瑾瑜弯下的身子,说
  【快起来,哎呦,这可怎么好,您这是折杀了奴才呦,让王爷知道了,可不得了】
  王管家这回也被惊得语无伦次
  
  【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从另一边传来尧熙的声音,吓的两人均是一哆嗦
  




20

  【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从另一边传来尧熙的声音,吓的两人均是一哆嗦
  
  原来,尧熙在留风阁里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派人去找也有去无回的,索性自己亲自出去寻去,走到半路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看了看,谁知就看到刚刚那样的场景,还以为王管家仗着身份欺负瑾瑜,登时发了怒
  王管家跟了王爷多年,自然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怒火,吓得他扑腾一声就跪了下来,口里不停地说着
  【奴才不好,奴才该死】
  尧熙走到瑾瑜身边,有意的挡在他的面前,问
  【怎么回事】
  王管家哆哆嗦嗦的说不出来,倒是瑾瑜知道尧熙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不关王管家的事,我想以后要住进王府里,总要知道这里的规矩,刚刚正向王管家讨教呢】
  尧熙还有些质疑,转头问管家,王管家连忙点头,
  瑾瑜看他还是没有让管家起身的打算,接着说
  【王管家从小服侍您,他什么性情您能不知道?真的没有欺负我】
  尧熙想了想,也确实,王管家性子亲切温和,这也是自己选他陪着出宫的原因,在宫里都从没曾听说他欺压小太监,口碑极好,确实不是那样的人,
  想到这里,脸色缓和了些,开口说
  【起来吧王管家,本王也觉得你不是那种人,想来是本王误会了,你下去吧】
  管家连忙谢恩告退
  瑾瑜看着管家,忧心忡忡,心里希望他不要因为这事怪罪自己才好
  等管家走远,尧熙才回过身来,神色认真的问
  【刚刚果真没事,我不希望你对我撒谎,这不是告状,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在这里能开心,而不是成天的小心翼翼】
  瑾瑜微微一笑,对他说
  【真的,你别多想,这话要是让管家听见,该多伤心】
  【他伤什么心,还有,你刚刚说的什么规矩,我怎么不知道】尧熙接着说【不过,你来了定个规矩也好】手自然的去握瑾瑜的,带着他往留风阁走去
  是呀,府里多了个男宠怎么能和以前一样,只要不太苛刻就好,瑾瑜心想
  没听见身后人的回应,尧熙向后扫了一眼,只看见瑾瑜低着眼顺从的跟着,他哪里想到这么多,接着自己的话说
  【我对这些可是一窍不通,那就只能麻烦你了】
  瑾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好笑,哪有男宠自己定规矩的?
  尧熙没注意他的眼神,一边说一边退后几步和瑾瑜并肩慢慢地在回廊中踱着步
  【以前如儿在的时候,家里大小事情也都是他在管,后来,就是王管家一手操办,可他也老了,我一直想让他回乡养老,可没了他我还真找不到称心的管家,
  现在好了,你来了,不懂得就问王管家,今后,这家我就交给你了,可先说明呀,我的产业可不少,今后,有你忙的了】
  说着,两人已经到了留风阁的花厅,转过身子想让瑾瑜在这里等一会,可回头却看见两只红彤彤的眼睛,瞪大了看着自己,倒把尧熙吓了一跳,却又觉得像兔子似的,倒还挺可爱,要是抱在怀里,呃。。。。。。
  尧熙觉得现在不是乱想的时候,收了心思,关切的问
  【怎么了?眼睛进沙了】
  瑾瑜忙低下头,揉了揉眼睛,轻声问
  【胡说八道,哪有让男宠打点家事的?】语气有些玩笑,却掩饰不了心里的一丝期盼
  【男宠,谁说你是男宠的?告诉我,看我不打烂他的嘴巴】尧熙抬起瑾瑜的脸,瑾瑜的眼里已经积蓄了一层水汽,眼看就要拦不住了
  【你是我今后要相守一生的人,是男的又怎么了,我又不指望你给我传宗接代,要是我那么在乎子嗣,孩子早就有好几打了】
  尧熙轻声的在瑾瑜耳边说着,眼睛紧盯着瑾瑜通红的双眼,瑾瑜却被最后一句逗得笑了出来,笑的连眼泪都没憋住,滑了下来
  【呵呵呵呵】瑾瑜逝去掉下来的泪珠,【太夸张了,好几打?哈哈哈】
  瑾瑜越笑越止不住,尧熙看的眯起眼睛,凑到他耳边神秘地说
  【不相信?等你试过就知道了】
  瑾瑜骤然没了笑声,脸噌的烧了起来,忙用手背掩了掩通红的脸颊,瞪着眼前得意的哈哈大笑的“流氓”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尧熙突然想起叫瑾瑜来这里的正事还没办呢,留下一头雾水的瑾瑜,转身走回了房间
  过了不久,尧熙抱着一个漆木盒子走了回来,得意洋洋的对瑾瑜说,
  【打开看看】
  瑾瑜依言,抬手开了精致的盒盖,里面只有一张发黄了的纸静静躺着,抬头看见尧熙示意自己的眼神,瑾瑜拿出了纸,摊开,愣在当场
  卖身契,这,他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瑾瑜琢磨不透
  难道是在提醒自己?不是已经告诉我了吗,干嘛还特意给自己看,我又不会跑,刚刚还好好的,现在又。。。
  瑾瑜脸上全然没了刚刚的笑意,木然的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尧熙设想了许多种情形,高兴,激动,惊讶,感动,就是没预料到是这种情形,开始他还以为瑾瑜只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可过了那么久怎么还是这幅表情,那么的悲伤,哀凉,让人看了难受
  【怎么了】尧熙问
  瑾瑜回神,慢慢地把纸放回盒子里去,盖上盖子。小声说
  【我知道了】
  尧熙一头雾水,问
  【就这样?】他还想着让瑾瑜好好感动一回,没想到就这么一句,没了?
  【那还要怎么样?】瑾瑜问
  【那,那就这样吧】
  尧熙颇有点被人泼了一头凉水的感觉,最后,也觉得心里堵得慌,悻悻地说着,顺手把盒子往瑾瑜怀里一塞,转身倒了杯水,一口灌了下去
  喝完水,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点,回头,却看见瑾瑜瞪着着不接的眼神看了看自己,又低头看了看盒子,
  【王爷您不把它收回去?】瑾瑜问
  【送出的东西哪还有收回去的】尧熙回
  【送?送给谁?】瑾瑜今天脑子似乎有些跟不上,恋爱中的人智商果然低好多
  【你!我还能给谁】这时候的尧熙有些明白为什么他的表情那么奇怪了,说来也怪自己,没明明白白地说清楚,搞什么惊喜,结果两人想的压根不一回事
  瑾瑜愣了好一会,刚刚退下去的泪意又涌了出来,说话都有些沙哑
  【可是,这是你买下的,我。。送给我了。。。就。。。】瑾瑜语无伦次的不知该说什么,总之就是不肯相信,他会这么轻易的放了自己自由,不怕自己偷偷跑掉吗
  尧熙欣慰的笑了,总算和自己想象的差不多少,上前抱住瑾瑜单薄的身子,趁机吃几口豆腐,说
  【真的送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置这张纸都随你,你看是裱起来留个纪念,还是。。】
  尧熙本想逗逗瑾瑜,却没再说下去,因为他感觉得到肩头的衣料有了些湿意, 怀里的肩膀不停颤抖着,却没有一点声音
  尧熙轻抚着瑾瑜的后背,轻声在耳边说
  【都过去了,没事了】
  被尧熙这么温柔的哄着,瑾瑜继续多年的委屈,不甘,屈辱如洪水般爆发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从无声的流泪,到低声啜泣,直至最后窝在尧熙怀里嚎啕大哭
  尧熙默声不语的任他把十几年的痛苦统统发泄出来,坐在椅子里,抱着瑾瑜,像哄瑞儿般左右摇晃着
  等瑾瑜终于止了哭声,平息了呼吸,天色已经接近了黄昏
  两人点了蜡烛,一起看着那张枯黄的卖身契消失在温暖的火光中
  




21

  接下来的几天,瑾瑜真的是安心住了下来,
  风子惜也再也没有提离开的事情,准确地说,是离开不了,张楚风一天十二个时辰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连晚上出恭睡觉都没放过,任风子惜怎么打骂都没用,弄得他焦头烂额,索性不再理会,全当张楚风是透明的
  有张楚风照顾师傅,瑾瑜多了更多的空闲时间,只是这几日尧熙却莫名的忙了起来,一早就出了府,到晚上才匆匆回来
  瑾瑜就只能成天陪着瑞儿,过的倒也算充实,每天叫他起床,穿衣,督促着去和夫子读书,下了课陪他嬉戏,弄得采儿整日耷拉着脸,埋怨瑾瑜把自己的活都给抢了
  瑞儿的天花已好了大半,只是身上还星星点点的残存着几个红点,大夫还不让出去见风,整日被关在房里,好生无聊,更加缠着瑾瑜不放
  瑾瑜没有太多和小孩子呆在一起的经验,还好意外发现瑞儿对戏剧有特别的兴趣,每次无聊了,就给瑞儿唱出戏,什么白娘子,霸王别姬,岳母刺字,每次他都听得津津有味,
  兴趣来了,还跟着瑾瑜学两句,小短手小短脚,摇摇摆摆的学着他的动作,别提多逗人了,常常把采儿他们逗得哈哈直笑
  尧熙会在晚膳前回来,三个人便为坐一桌,倒是和乐融融
  这几天,每次尧熙从外面回来,都会给瑾瑜稍些街市的小物件,没有多么名贵,却也都是从小摊上的精心淘回来的,有簪子,挂饰,玉坠,荷包甚至还有憨态可掬的胖娃娃,好看的风车等等,虽不稀罕,却也常常让瑾瑜爱不释手
  可一次两次还好,等时间一长,瑾瑜就发现每次尧熙拿出东西时,瑞儿的脸色总不太好看,瑾瑜怕他是不高兴自己爹爹只给他买东西,就让尧熙以后也顺便给瑞儿也带些来,可即使这样,还是不见好
  瑾瑜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原本相处亲密的父子产生隔阂,心里十分的矛盾,他依然还清楚的记得,在第一次来到王府时,看到,沐浴在晨光中,树下一对父子嬉闹的场景,是那么温馨美好,令人慕
  一天晚上,尧熙回来时,依然还是带来了精心挑选的小礼物,从怀里拿了出来,是一个琥珀包裹的野花,小巧精致,煞是可爱,瑾瑜正犹豫着要不要再收了下,就看见瑞儿从凳子上忽然跳了下来,蹬蹬蹬的跑出房门
  瑾瑜起身想去追,被尧熙拦了下来
  尧熙在对待瑞儿的教育上十分严厉,这么没有礼貌的事他绝不会姑息,冷着脸,想着一会定要对他好好教育一番
  就在这时,只听见外面又传来了蹬蹬蹬的跑步声,两人不由得看向门外,就看见瑞儿气喘吁吁的又跑了回来,站在瑾瑜面前,踮起脚尖,把手里的东西啪的一声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
  瑾瑜不解,转头看尧熙,却见他也一头雾水,一副等着解惑的样子
  回过头来,拿起桌上的东西细细的查看,只见一个足金的小锁,一面刻着一串生辰八字,另一面刻得竟是瑞儿的名字
  原来这是瑞儿百岁时,按照皇室传统,打造的长命锁,当年还是皇太后亲手为自己孙儿带上的,自是珍贵非常
  瑾瑜十分吃惊,拿着金锁问
  【这是干什么?】
  瑞儿还没喘够气,深吸一口,才算好了些,说
  【给,给你,比那些好】小手指着瑾瑜手里,尧熙刚刚送的琥珀花
  瑾瑜一惊,问
  【给我?】
  瑞儿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时两人都有些恍然大悟,只是明白的方向却不尽相同
  瑾瑜明白这几日,瑞儿不是因为尧熙对自己格外关注,忽略了他而生气,心里顿时轻松了些
  尧熙却直接识穿了自己儿子的小把戏,在后面斜斜的瞪着瑞儿的后脑勺
  臭小子是在“吃醋”了?看不惯自己哄得瑾瑜开开心心,和自己较上了劲
  瑞儿却没注意后面老爹“杀气”腾腾的目光,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观察瑾瑜的反应上去了,目光炯炯的盯着,
  瑾瑜笑着把锁还给了瑞儿,说
  【这个太贵重,我不能收】
  还没说完,就看见瑞儿鼓着两个腮帮子,眼上蒙了层水汽,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瑾瑜见状,有些不知所措,眼睛扫到瑞儿腰间挂着的小荷包,托在手上,对他说
  【这个很好看,我很喜欢,不如把这个送给我吧】
  瑞儿看了看腰上旧荷包,是以前采儿秀给他的,自己也很喜欢,而那个金锁既不能吃又不好玩,只是每个人都说这个很金贵,人见人爱,可谁知【娘】偏偏不要,不过既然他喜欢,自己就舍了吧
  点了点头,从腰上抽出荷包,交给瑾瑜,见瑾瑜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看,又小心的收在怀里,才满意的有了笑模样
  可一边的采儿见着自己辛辛苦苦秀的荷包就这样被人给送了出去,心里难免就有些堵得慌,好奇的问
  【小世子干嘛非要送东西给玉公子啊?】
  瑾瑜也好奇的竖起耳朵,只有尧熙哧笑了一声
  瑞儿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摇头晃脑的开了口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众人愣在当场,尧熙更是惊讶,心里暗想,
  怎么这么快,夫子就教到《关鸠》了?
  瑾瑜的脸上更是五彩斑斓的,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这是他第二次被瑞儿当作女人了,哎。。。,心里无奈的叹口气
  还是采儿反映最剧烈,捂着肚子笑弯了腰,边笑边说
  【哈哈小。。小世子。。哈哈哈。。这句话。。不能用在。。玉公子身上。。哈哈】笑的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瑞儿不高兴,有这么好笑吗,不服气的开口问
  【为什么】
  【呼。呼。呵呵。。因为玉公子。。玉公子不是淑女】好不容易平复了些,开口回道
  【这句话谁教你的】尧熙插口问
  【李夫子】瑞儿回到【可他没告诉我什么是淑女,只说遇到喜欢的人,都说这句话】
  显然,瑞儿的喜欢和夫子嘴里的喜欢是两回事
  尧熙心里暗想,一定要把那个误人子弟的家伙出去,瑞儿才多小,居然教他这个!
  采儿掩嘴一笑,拿出手帕,挽了个手花,放在脸侧,另一只摆出兰花指,搭在腰间,轻轻扭了扭胯腰,对瑞儿说
  【这才是淑女】说完,还对他眨眨眼睛,暗送秋波,看的瑾瑜和尧熙嘴角直抽,差点给他喊来大夫,
  瑞儿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眼,送来的秋波就这么断送在一双纯真的眼瞳里
  看在场的三个男人对自己毫无反应,采儿也没了兴致,放下手,懒懒的说
  【女孩子才能是淑女,玉公子是男人】
  瑞儿撅着嘴巴,不甘心的抬头仔细的看看瑾瑜,又想了想皇宫里那几个娇滴滴的小公主,自己碰他们一下,都哭得唏哩哗啦,确实和【娘】不像,可那样的淑女有什么好,自己才不会送给他们东西呢,哼
  




22

  
  吃完饭,瑞儿依然缠着瑾瑜不放,尧熙想让采儿带瑞儿早早回去休息,可天还没透,瑞儿哪有睡意,吵着闹着要留下,竟还开始耍起赖撒起泼,哪里还有半分皇家风范
  尧熙被他吵闹的有些恼火,一把捞起赖在地上不走的瑞儿,头朝后的夹在胳膊底下,作势往外面走去,边走边说
  【我最近是不是太纵容你了,都成什么样子了,跟街头无赖乞丐有什么区别!连父亲的话都不听了!管家,拿家法】
  瑞儿听到爹爹用正语称呼自己就感觉不妙,又听见要动家法,更是吓得混身僵硬,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瞪着水气氤氲的大眼睛,哆哆嗦嗦的看着瑾瑜
  尧熙管教儿子虽严格,却从不轻易动用打骂的方式,平日淘气犯的错,尧熙也只是耐心的说服教育一番,再严重些就象征性的打打屁股,还好瑞儿懂事,知错便该,
  可是如果是原则上的过错,尧熙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可是说动到家法,却只有一次
  
  那时瑞儿刚满三岁,见别家的孩子都有娘亲疼爱,自己却整日孤零零的,
  尧熙朝中事务繁忙,也不能时时陪在他身边
  一天尧熙回家后,瑞儿缠着他要娘亲,任凭怎么劝都不行,
  没办法,隔日尧熙就带着瑞儿上了清风寺,来到了如儿的牌位前,让瑞儿跪下磕头行礼
  可当时,瑞儿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倔脾气,死活都不愿对着冷冰冰的木牌行礼,嘴里还大声喊着【我才不要这样的娘亲】
  结果,尧熙当场就打了瑞儿一巴掌,回到家还动了家法,
  那次,瑞儿在床上整整躺了半个月才下了床,又被禁足三月,在幼小的孩子心里,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所以,这次听到爹爹又要动家法,可不让他吓蒙在当场,连哭都不会
  
  瑾瑜不善于拒绝孩子,平时见瑞儿喜欢和自己待着也就随了他,可看尧熙着脸怎么都不许,自己也不好说什么,而且,也确实好久都没和尧熙单独相处了
  可到了后来,见瑞儿用惊恐的瞪着眼睛看着自己,身子还直哆嗦,心里一紧,不由的想到自己小时候,
  小时候在戏园子里跟着别的师傅学戏,稍微唱错了一句,走错一步,轻则一顿骂,重了就是一顿打
  趴在长条凳子上,窄窄的柳木条一下一下甩在自己身上,疼得撕心裂肺,却是不能哼出一声,否则师傅只会下手更重,哭,也只能让泪水默默的流
  打完了,忍着身后的剧痛,还要跪下来谢师傅的指教,拖着残破的身子躲到角落,默默地给自己擦药,到了明日一早,晨练,吊嗓,走台还是照样,容不得半天的松懈
  当时的自己看见路边,那些被娘亲领着的孩子,摔了跤,连皮都没擦破一点,却立刻被拥在怀里又哄又亲,慕的不得了,常常也梦想着,自己的娘亲有一天会突然出现,把自己从这里接走,害怕时也能被搂在怀里,被人疼被人爱,可直到现在,还仅仅只是一个梦
  
  所以,当瑾瑜看到瑞儿露出那种无助恐慌的眼神时,想都没想,上前一把从尧熙的手里抢下瑞儿,紧紧抱在怀里,轻声安抚着
  瑞儿窝在瑾瑜怀里,小手紧紧的抓着瑾瑜的衣襟不放,拼命地往他身上抹着眼泪,不一会,瑾瑜怀里的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尧熙本来确实十分恼怒,可没想到瑞儿会怕成这样,心里的怒气消了大半,本来家法也只是想虚张声势,而且,瑞儿做得实在是有失身份了,却不想把他是真的吓到了,自己也有些吃惊
  瑞儿任瑾瑜哄了好半天才停止啜泣,只是不停的打着哭隔,揉着红肿的眼睛,不肯再从瑾瑜怀里离开
  哭了大半天,瑞儿这回倒真是有些困了,张着大嘴打着哈欠,采儿见状,上前要带世子回去休息,可瑞儿死活就是不肯,非要瑾瑜陪他睡不可
  尧熙自然是不同意,却也不好硬把他从瑾瑜身上扒下来,放下身份,软语哄着,
  瑞儿仗着自己有个“人质”在手,也没开口,只是手却攥的更紧了些
  瑾瑜倒是觉的没什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在他怀里的瑞儿听了,眼中顿时一亮,得意的看着自己老爹吃瘪的样子
  最后,在尧熙嫉恨的目光中,抱着瑾瑜,呃。。。不,是。。被瑾瑜抱着,回了寝室
  
  这一夜,瑞儿是美人在怀。。。。呃,又错了,是被美人抱在怀,一夜好梦,香甜无比,而另一边,则是辗转反侧,独自一人,独守空闺,只能愤恨的咬着被角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注意,是真的没亮,公鸡还睡得迷迷糊糊呢,尧熙便风风火火的闯进瑞儿的院门,愣是把待在门口伺候的小厮吓了一跳,
  尧熙的脸色活像是来抓奸的怨夫,冷冷的问
  【世子起了吗?】
  那人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家王爷在梦游呢,呆呆地说
  【呃,还未到辰时,世子还没起】
  【什么!这么晚了还没起?】尧熙怒,
  怎么,这还没要当皇帝呢,就开始春窗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尧熙想
  小厮抬头看了看树梢的月亮,表情十分不解,越来越就得王爷是睡糊涂了
  就在那人“赏月”的时候,尧熙已经推开了房门,进去准备把瑾瑜早早的“解救”出来
  
  刚走进室内,尧熙就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层层的纱幔拖到地上,点点红烛散发着橘色的光晕,满满的撒了一室,让静悄悄地房间添了一丝温暖,鼻尖飘来檀香的清淡香气,耳边传来床上的人均的呼吸
  这种宁静祥和的气氛,不由得让尧熙放轻了脚步,慢慢走近,窗幔中的情景渐渐展现在眼前
  只见一人眉眼清秀,还略带着些少年的稚气,没有锐气的棱角,面目柔和带笑,一头乌丝散乱的披在身下,可能因为职业的关系,让他显出了几分妖娆,却又不显得妖艳逼人
  衣襟微敞,露出细长的脖颈和白皙光滑的胸膛,让尧熙暗暗吞了几口口水,几声呻吟低低的从那人口中传来,差点让尧熙脑子里一直紧绷着的弦应声而断
  床上的瑾瑜忽然微微皱眉,不安的动了动身体,似是想换个姿势,却无济于事
  原来,瑾瑜的身上还趴着一个男人,那人里衣凌乱,双手牢牢抱住瑾瑜胸的口,双腿又紧紧缠住瑾瑜的腰,自然是让他动弹不得
  尧熙挑眉,看着自己儿子张着大嘴,流了瑾瑜一身的口水,还不时冷的瑟缩一下,又把身下的人抱得更紧了些,还一脸满足,天知道被子被那小子踢到哪个角落去了
  尧熙十分不爽,
  闭上眼睛,暗暗的在心里默念
  那是自己亲生儿子,是皇额娘宝贝孙子,以后还可能是大瑞的帝王,不能冲动
  三遍之后,缓缓睁开眼,慢慢走上前,抑制住一把把混小子揪起来的冲动,拽过床角的锦被,轻轻地盖在两人身上
  感觉到温暖的舒适,床上的两人不由得都舒了一口气,睡得更沉了
  唉,下次绝不能让两个人一起睡了,尧熙心想,否则两个早晚都要感冒
  接着,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23

  日子一如以往,尧熙依然早出晚归,瑾瑜白天照顾着瑞儿,到了晚上,三人在一起用晚膳,日子平淡却是瑾瑜以前从没敢奢望过的幸福
  
  自从登台接了人家的帖子后,娶妻生儿育女的梦想就化为泡影,最好的结局就是孤老终身,本来是和师傅说好了的,等两人老了,唱不了了,就用攒的银子盖间小屋,两人相依为命,过完此生,可现在,自己却先失了信
  风子惜最近也没时间管瑾瑜了,一直忙着应付把他当贼一样盯着的张楚风,见了他脸拉得比驴还长,任张楚风怎么哄,怎么逗,都无动于衷,铁了心的无视到底
  
  这天中午,瑾瑜带着瑞儿同师傅他们一同用午膳,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远处传来尧熙低低的说话声,其中夹杂着王管家不时回话的声音
  瑾瑜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今天会这么早回来,刚从凳子上站起来,瑞儿行动更快,跳下高凳,直奔他爹爹的方向
  尧熙向管家吩咐了几句,便让管家离开了,带着儿子走过来,笑着说
  【我回来的倒是时候,正好饿了,大家也别多礼了,就一起吃吧】说完,拉着瑾瑜坐了回去,又招呼着风子惜和张楚风一起,张楚风是没什么,可风子惜却是不愿和王爷同席,说是坏了规矩,污了王爷身份,接着,也没等尧熙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
  张楚风尴尬的站在一旁,最后还是和王爷告了罪,追着风子惜去了,瑾瑜更是左右为难,坐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尧熙反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看着他们跑远的身影笑了笑,说
  【风公子似乎不太喜欢看见我】
  【没有,师傅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冷淡了些,不是。。】瑾瑜连忙解释
  尧熙伸手握住他的手,安抚说
  【没事,不喜欢是应该的,谁让我抢了他的得意弟子呢】说的还得意洋洋,
  瑾瑜一愣,接着抿嘴一笑,脸颊绯红
  一旁的瑞儿傻兮兮的看着两个大人匆匆而去,不得其解,上午和武师傅学蹲了马步,累的肚子咕咕叫,偏偏这边留下的两位还只顾着眉目传情,半天了还不开饭,
  看着满桌子好吃的,咽了几口口水,他实在是忍不住,又不敢问严谨的爹爹,只好拉了拉瑾瑜的袖角,小声说
  【小爹爹,我饿】
  
  前些天,瑾瑜实在受不了瑞儿把自己叫做“娘”,最后众人商议了一下,尧熙决定,喊小爹爹最合适,瑞儿虽然还是喜欢原来的称呼,可看到瑾瑜听到自己叫他【小爹爹】时,眉开眼笑的样子,也欣然接受了
  
  听到瑞儿的抱怨,两个大人才想起来被丢在一边的小家伙,尧熙咳了几声,正色到
  【时候是不早了,用膳吧】
  听到赦令,瑞儿立刻狼吞虎咽了起来,吃的津津有味,连两个大人看的都不禁胃口大开,一顿饭吃的和乐融融,刚刚的小插曲,很快就被他们抛到脑后了
  
  饭后,瑞儿被带下去午睡,只留下尧熙和瑾瑜两人,很久没有单独相处了,没有瑞儿在其中还真有些不习惯,为了打破这种奇怪的气氛,瑾瑜开口道
  【今天回来的好早】
  【事忙得差不多了,就回来了】尧熙回,拉着瑾瑜往外走,边走边说
  【陪我走走吧】
  深秋的阳光失了夏天的霸道,照在身上暖意融融,院子已经没有前些日子的生机,枯叶杂草散了一地,倒添了一层别样的美,两人惬意的走在在花园里,又是一前一后,
  这样的情景不禁让瑾瑜想起上次的吻,看着前面拉着自己的尧熙,心里隐隐的有些期盼,又十分的紧张,
  
  【听说这几日瑞儿缠你缠的紧了,连夫子上课时都没放过,辛苦了,不会无聊吧】尧熙开口,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没,怎么会,能跟着瑞儿学着认字,我还沾了光呢】瑾瑜回过神来,说
  【你不认字吗】尧熙惊奇的问,停下了脚步
  【恩,只会一点】瑾瑜轻声回,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可是,你们不是要看戏文的吗】尧熙又问
  【都是师傅以口相传的,我们再记下来】瑾瑜说,戏园子里每天练功,唱嗓的时间都不够,那里有闲工夫让他们去识字看书
  倒也有些大些的孩子,被买进来之前是在外面读过书的,还能好些
  【哦?那你们的记忆力可真是好】尧熙惊叹道,接着往前走,忽然又想起什么,问
  【那你那天怎么知道是自己的卖身契?哦,对了,自己的名字你总该认得】
  【卖身契我见过,瑾瑜两字虽然复杂,但把他当作图画来记,也就记住了】瑾瑜回道
  尧熙呵呵一笑,说
  【你倒是聪明,这样吧,以后我教你认字,教你写自己的名字】
  瑾瑜笑得更开,点了点头
  说完,尧熙依然牵着瑾瑜的手散着步,两人又开始了一阵沉默,自顾的欣赏着秋景
  
  【瑾。。。】这时,正在前面走着的尧熙突然回身,
  来不及停步的瑾瑜一下子撞到了他的怀里,两个人的脸突然离的只有几寸,
  好吧,他承认,他是故意的
  
  瑾瑜被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虽然刚刚自己也想过,不过这来的也太快了点
  微微挪动身子,想让两人分得远一些
  到了这种时候,尧熙再让瑾瑜离开他就是傻子
  慢慢低下头,追着瑾瑜诱人的樱唇
  瑾瑜微微一怔,随后也就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两人越来越近,眼看着尧熙的唇就要碰上了那诱人的嫣红
  【王爷~~~~~~~~~~~~~~~~】
  瑾瑜反射的一推,分开了原本紧贴着的身子
  尧熙怒目而视,瞪着远远跑来的王管家
  王管家跑的气喘吁吁,被王爷这么一瞪,吓得一个激灵,居然就愣在那里,一时间还不明白为什么王爷跟看仇人似的看自己
  尧熙紧紧地瞪着管家,咬着牙,开口问
  【什~么~事~】都能听到磨牙的声音
  管家被他强大的杀气震慑的脑子里空白一片,结结巴巴地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刚。。刚刚。。张将军。他。。。他刚刚匆匆的走了】管家绞尽脑汁,想起了这么个事来
  尧熙瞪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紧了紧拳头,压制住揍人的强烈欲望,说
  【就这样????】他要敢说是,尧熙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管他是不是服侍了几代君王
  【啊,不】管家总算在紧要关头,想起了正事,正色道 【宫里来人了,说是让您紧回宫】
  【哦?】听到这些,尧熙不禁有些吃惊,若有所思到,
  本来就是皇兄提议自己出去散散心,没什么事是不会叫自己回去的,看来是真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
  一旁的瑾瑜听到他要回去,也紧张的抬起了头
  尧熙转回身,对他说
  【瑾瑜,你先回房,我去看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管家离开了
  他,要回去了?
  瑾瑜还呆在原地,一阵冷风袭来,吹散了自己身上那人残存的体温
  




24

  尧熙跟着管家来到正厅,果然,看到一个侍卫打扮的人正焦急的等着自己,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快马来的
  两人顾不上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原来,北边胡人蠢蠢欲动,积蓄了不少兵力,这些天不停的对我朝守在边境的士兵进行骚扰
  胡人所在的契元国地域辽阔,但大部分只是放牧用的草原,百姓也不甚旺盛,但实力不可小觑,一直也于我国交往密切,两国的关系不远不近,
  每逢节日,我朝皇帝还会邀请契元首领来此,也都是盛情接待,从没发生过什么不快,更别说是引起战争战争,
  因为大家都知道,想要吞并彼此,最后只会两败俱伤,这次,他们怎么会如此冒然
  那人传完话,便要起身告辞,说是还要到张将军那里,尧熙想着也要和他商量一下,就同他一起去了将军府
  
  瑾瑜恍恍惚惚的走到风子惜的屋前,想和师傅商量一下,刚走进内室,就看见他在床上不知道在忙着收拾什么,听到自己的动静,猛地回过身,等看到是瑾瑜,又松了一口气
  瑾瑜上前,看清了床上收拾了一半的包袱,紧张地说
  【师傅你要走?】
  风子惜好不容易把张楚风气走,还以为他又回来了,吓了他一跳,看到是自己的徒弟,确实松了口气,可又隐隐的有些失望,听见瑾瑜的问话,漫不经心的回道,手上还在继续着刚刚的事情,
  【我本来就不想留下】
  【那我呢,你真的不要我了?】瑾瑜又问,手按在包袱上
  风子惜叹了口气,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说
  【你既然决定和八王爷在一起,怎么还能和我一起走,以后,自己多保重】语气颇有些诀别的意味
  瑾瑜被他说的心慌,又听到他提起尧熙,塌了肩,无力说
  【他可能要回京城了】
  【什么?怎么突然又要回去了,他才刚来没几个月啊】风子惜问
  【不知道,好像发生了什么事,还挺急的】瑾瑜低着头,闷声说
  【那你呢,他带你回京吗?】风子惜又问
  这正是瑾瑜担心的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声地说
  【不知道】
  风子惜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大步往门外走去,瑾瑜一愣,连忙追过去,问
  【师傅,你要去哪?】
  风子惜头也不回的往前走,说
  【当然是去问他,你光在这里垂头丧气的有什么用】
  风子惜还想继续走,却被瑾瑜拦了下来,瑾瑜抬起头,眼神已没有刚刚的迷惘,坚定的说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问】说完,转身走开了
  风子惜站在原地,看着瑾瑜远去的背影,轻声说了声
  【笨蛋】
  却被秋风吹散了去
  ————————————————————————————————————
  瑾瑜快步往留风阁走去,半路上碰到了王管家,管家告诉他说王爷去了将军府,那他知好在府里等着他,可这么一耽误,刚刚涌出的勇气像潮水般的退了回去,心里七上八下
  对呀,他的家在京城,自己都差点忽略了,迟早,他还是要回去,那自己呢,能抛下这里的一切吗,到了京城,自己可是真的人生地不熟,完全依靠尧熙了
  瑾瑜正慢慢地走着,迎面看见张楚风匆忙的往自己这边来,没顾得上开口,就朝他点了下头,便疾步向风子惜的屋子走去
  张将军到了王府,那王爷一定也回来了吧,瑾瑜想,连忙快走几步,否则真的就不敢问出口了
  
  尧熙和张楚风一起回得王府,他没有先去找瑾瑜,而是回到自己的卧室,从枕边拿出一个镂空雕花的木盒子
  盒子通体暗红,是用上好的红木经有名的工匠精心雕制而成的,四面刻着四副名家山水,是王妃生前最喜爱的东西之一,也是她的嫁妆,自从王妃去世后,尧熙便把他放在床头,只当妻子还陪在身边
  尧熙打开盒子,里面没什么手饰佩环,只有一大串有些用旧了的铜钥匙,没有一点稀奇之处,尧熙却慎重的揣入怀中
  刚从内室出来,正好看见来找自己的瑾瑜
  尧熙上前拉着瑾瑜坐在中间的椅子上,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说
  【有什么话,就说吧】其实,他真的希望瑾瑜能不要这么生分才好
  瑾瑜理了理思路,开口道
  【你要回京城了?】
  尧熙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走?】接着问
  【三天后】尧熙淡淡地说
  【这么快?】瑾瑜惊讶道【你府上那么大,能来得及吗】
  尧熙握住瑾瑜的手,说
  【没什么要收拾的,也不打算带人回去,只有我和张楚风两人,快马兼程回去,京里有要事】说完,等着瑾瑜在一次发问
  瑾瑜一时呆住,问
  【连瑞儿都不带?】
  【不带,他太小,怎么受得了这么劳累的奔波】尧熙回【再说,把他留下来,正好给你做个人质不是?这样不用担心我不回来了吧】尧熙戏谑的笑笑
  瑾瑜语塞,心里不能说没有这样的想法,羞愧的低下头,小声地说
  【才不是】
  尧熙放声一笑,接着把京里的事情大体一说,让瑾瑜安心的在江南等他回来,只不过,这些日子要辛苦他照顾瑞儿了,他这一走,那小子不知道要疯成什么样子
  不过,王管家和采儿也会留下,好歹还能减轻些他的负担
  瑾瑜认真的听着,对尧熙能把他的儿子放心的交给自己照顾十分欣喜,总算感觉到自己的重要性,心里石头也落了地
  接着,尧熙从怀里拿出了那串铜钥匙,交给瑾瑜,说
  【这个你收着】见他一脸迷惑的样子,接着说【至于做什么的,我先不告诉你,以后再说,总之这个很重要,你帮我好好收着就是】
  瑾瑜点了点头,小心地放好
  尧熙看他脸上肃穆的表情,仿佛给他的不是钥匙,是什么机密要件一样,笑了笑,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吻了下去
  这次,尧熙的动作十分迅速,自然是防止中午的事情再次发生
  瑾瑜一愣,直到自己的唇被尧熙的舌尖挑开,才反应了过来,只是轻微的扭动了一下身子,便顺势靠了过去
  双手攀住尧熙的脖颈,微微张开嘴,任尧熙的舌霸道的闯入,
  尧熙的软舌在瑾瑜的口中与他不断追逐,挑!逗,纠缠,不一会就让瑾瑜就完全沉醉在着缠绵的吻中,不能自拔,双手紧紧的攥住尧熙的衣袖
  两唇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空隙,只有丝丝呻吟声从瑾瑜口中溢出来
  尧熙的身体里也慢慢滋生出一阵燥热,不断的向下身涌去,呼吸渐渐沉重了起来,感觉到体内的变化,尧熙快分开了两人的身体
  两唇分离,带出了一条细长的银丝,连接着两人意犹未尽的双唇,瑾瑜面色绯红,眼神迷离,水润得红唇一开一合,气息紊乱
  尧熙也在尽力平复自己体内不断涌出的欲望,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不久,尧熙终于压制住体内的躁动后,靠在他的耳边,对瑾瑜轻轻地说
  【今晚,到我房里,可好?】
  刚刚才从热吻的激情中清醒过来的瑾瑜,又被尧熙温润的声音蛊惑,不自主的点了头
  




25

  晚膳后,瑞儿敏感的发现今天的气氛不太对,以往自己缠着小爹爹,只有爹爹一个人着脸,小爹爹总是和颜悦色的任由自己往他身上蹭
  可今天连小爹爹都要早早打发自己,还红着一张脸,这是干什么,最奇怪的是连管家和采儿都加入了其中,
  一个说给我稀奇物事玩,戚,本世子什么稀奇的东西没见过,
  另一个说要给自己讲好听的故事,戚,不就翻来覆去的那么几个,本世子早就听过了
  不过看着他们说的还算真诚,特别是小爹爹十分为难的样子,自己还是大发慈悲应了吧,
  于是众人簇拥着小世子往他的寝室走去,
  终于把瑞儿打发走了,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尧熙迫不及待的拉着瑾瑜往内室走,还不忘回身关好门,谁知道那个鬼灵精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想起刚刚瑞儿临走时看着自己的怀疑的目光,实在放不下心
  带着人走到床边,尧熙二话不说,立马开始动手接瑾瑜的衣带
  瑾瑜虽然没有抗拒,但也是低着头,抿着双唇,紧绷着身子,双手攥紧一副就要慷慨就义的样子,
  尧熙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是紧张的不得了,不禁让他哭笑不得,想想确实也是自己急了些
  松开正要脱下瑾瑜的中衣的手,轻轻地抱住眼前的人,在他耳边说
  【别紧张】
  瑾瑜一愣,抬起头,轻声说
  【我不紧张】虽然是这么说,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
  尧熙低声笑了笑,一手揽腰,一手挽膝的把瑾瑜打横着抱了起来,轻轻放到床上,褪去两人的外衣,都只剩下里衣,放下床上的帷幔,掩住一室的春光
  
  尧熙低头吻上瑾瑜的双唇,细细的吸吮着,手顺着微微敞开的衣襟滑到他白皙的胸膛,找到淡粉色的红缨,手指轻轻地挑逗着
  【嗯。。。。。。。】呻吟声从瑾瑜的口中发出,更加刺激了尧熙的神经,一把扯开最后一层阻碍,美丽纤长的身体便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尧熙的面前
  尧熙细细的用手掌观察着他的每一寸肌肤,看着他因为激情的渲染而变得绯红的身体,爱不释手
  瑾瑜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好像这样就不会让尧熙看到自己一样,
  尧熙笑着看他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凑到细长的脖子上,种了几朵红梅,又一路向下,肩膀,胸膛,小臂,用嘴唇描绘着瑾瑜诱人的身姿,
  【恩。。。呃。。。。】
  呻吟声不断的从瑾瑜嘴中倾泻出来,身体不安的扭动着,慢慢涌出的快感刺激着他的每一个感官,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叫嚣着更强烈的刺激,下身的欲望已经微微抬头,可却迟迟得不到安抚
  【啊。。。恩啊。。。。不。。。。】尧熙含住了瑾瑜胸前的花蕊,舌尖不停的搅动,挑·逗,吸·吮,刺激的瑾瑜躬起了身子,嘴中发出更加高昂的声音,手攀上了尧熙的背,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衫,尧熙顺势把里衣完全脱下,两人便坦诚相对
  尧熙头趴在瑾瑜胸前的,两只手在怀中光滑的身体上四处游走,却偏偏不碰瑾瑜最火热的地方,只是在他大腿内侧,不轻不重的画着圈,抬起头,对眼中早已蒙上水汽的瑾瑜,露出一丝坏笑
  瑾瑜终于发现那人是故意的,咬着下唇,下身不断的磨蹭着尧熙的大腿,虽然看到他的欲望也早已挺立,可他还是无动于衷,还低下头,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对自己说
  【说出来,让我怎么做?我从没和男人做过】说完,又露出那该死的笑容
  不会做?鬼才信呢
  瑾瑜狠狠的瞪着眼前笑的一脸无害的人,羞愤的他根本开不了口,那只好依靠自己
  伸手向下想要安抚一下胀痛的地方,却被尧熙抓住手腕抬到了头上,
  尧熙一只手钳住瑾瑜的两只胳膊,另一只握上了瑾瑜火热的立柱,慢慢地上下搓动,一边惋惜地说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你了,恩?】
  可是瑾瑜早就被阵阵快感埋没,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他到底说了什么,高高的昂其头颅,尽情的享受着
  【啊。。。啊。。。。呃恩。。。。快。。。快点。。。。。。。。】神志不清的瑾瑜随着身体最原始的意志开口说道
  尧熙慢慢松开束缚瑾瑜的手,专心的满足着他,一边寻找着身上的敏感点,一旦找到,便加倍的抚弄,
  瑾瑜只能紧紧地攥着手下的被褥,张着口大口吸取着氧气,缓解一浪高过一浪的刺激,身上已经泛起了一层薄汗
  过了不久,随着尧熙手上动作逐渐加快,瑾瑜更加大力的弓着身子,手紧紧的抓着尧熙放在身侧的手臂,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一阵战栗之后,发泄了出来
  【啊。。。。。。。】
  高度紧张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身体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只是还会不时的引起一阵战栗,双手无力的搭在身体两侧,胸口不断的起伏,像垂死的鱼儿般,大口的呼吸着
  看着瑾瑜满足的表情,尧熙慢慢的分开了他的双腿,现在的瑾瑜只能无力的任他摆布,打开的双腿露出瑾瑜私密的洞穴,暗红色的穴口一张一合,仿佛在期待着尧熙的进入,
  只是洞口依然窄小,尧熙不想让瑾瑜在欢爱的过程中感受到过多的痛楚,只能强忍住下身的不满和冲动,一步步的进行
  尧熙将沾有瑾瑜白浊得手指缓缓送进那诱人的小口,旋转,推按,直到它慢慢将整跟吞入,之后便开始缓缓的抽插起来
  【呃。。。恩。。。。】感觉到下身的刺激,瑾瑜口中又开始呻吟了起来,只是声音小了许多,其中夹杂着一丝疲惫的慵懒
  接着,尧熙用同样的送进了第二根,第三根,抽·插着
  瑾瑜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上下微微起伏着,魅惑的声音不断发出,直接考验着尧熙的忍耐力
  见他渐渐适应了手指的粗细,抽出手指,抬起瑾瑜的腰,便将自己的下身对准了垂涎已久的洞口,挺身,艰难的送了进去
  【恩?。。。。。啊。。。。】下身突然的空虚让瑾瑜微微睁开双眼,接着又被一阵钝痛让全身的汗毛倒竖了起来
  【痛。。啊。。。不行。。。。太。。。太大了。。。。】瑾瑜喊着,痛的都让他流出了泪,手不停的拍打着尧熙的肩膀
  这时候的尧熙怎么可能出的去,下面的洞口紧紧地咬住他的分身,此刻他也是疼的满头大汗,就这样才进去了三分之一,瑾瑜就已经受不了了
  尧熙俯身紧紧地抱住瑾瑜的身体,安抚道
  【放松。。。瑾瑜,忍。。。忍一忍,一会就不痛了,听话】
  也许是尧熙温柔的声音抚平了疼痛,也许是瑾瑜开始适应了他的尺寸,尧熙渐渐感觉下身舒缓了许多,瑾瑜的脸上也不再那样的痛苦
  缓缓的再挺进一些,慢慢的感觉到那里紧致的包裹,快感一触即发
  瑾瑜却更加用力的抱住尧熙的肩膀,感觉下身像要被撕裂一般的疼痛,心里竟还惦记着尧熙是不是觉得快活,死命的咬着下唇,渐渐的渗出血丝,却尽力不发出声音来
  感觉到尧熙在慢慢试探,瑾瑜狠下心来,说
  【没事,恩。。。。进。。来】
  




26

  尧熙也觉得这样不是办法,轻声说道
  【瑾瑜,忍忍】说完,用力将分·身全部没入他的穴口中
  【恩啊。。。。。。。。】瑾瑜实在忍不住这巨大的痛苦,不禁喊了出来
  尧熙紧紧地抱住瑾瑜的身体,双手上下不停的安抚着,说
  【好了好了,我不动,放松,瑾瑜,放松就不痛了】
  瑾瑜已经满头是汗,刚刚的冲击差点没让他昏了过去,现在也是在拼命调整呼吸,让自己尽量的放松,快些适应了他的巨大
  过了不久,两人都是大汗淋淋,却还是依然紧紧地拥着彼此,尧熙强忍住下面的肿胀,慢慢等待瑾瑜适应自己
  瑾瑜觉得下面已经不那么被涨得满满的,也或许是已经疼的麻木了,转头在尧熙的耳边轻声说
  【好了,动吧】
  得到赦令的尧熙简直像听到了天籁,可还是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慢慢地动了动腰,紧热的肉壁摩擦着分·身的快感差一点就让尧熙缴械投降,还好忍住了,不然就丢人丢大了,
  尧熙有句话没说错,他真的是第一次和男人做,只是为了不伤害到瑾瑜,事先弄了些画本研究了一下,
  这种快感和女人的截然不同,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好此道,还乐此不疲了,当真是欲仙·欲死的快活
  尧熙慢慢加大抽·送的幅度,看瑾瑜的眉目慢慢地舒张开来,终于放下了心,尽情的享受着他所带来的新感觉,嘴里不停的喊着瑾瑜的名字,一边发动着一阵阵猛烈进攻
  瑾瑜随着尧熙的动作,身体剧烈的晃动着,都能身下床板发出的吱嘎声,中间还夹杂着肉·体碰撞的萎靡声,不禁让他羞红了脸,
  嗯嗯啊啊的呻吟声不受控制的从自己嘴中发出,简直不像是他自己了,微微睁开水蒙蒙的眼睛,看着不停在身上耸动着的尧熙
  尧熙察觉到身下人的分神,更加用力的冲撞了起来,无意碰到瑾瑜体内的突起,引得瑾瑜尖叫了起来,随后便一直对准那点进行攻击
  【啊。。。不。。。。那。。那里。。。不要。。。。啊。。。。慢些。。。。。】瑾瑜失神的尖叫着
  尧熙一边奋力的冲击着,一边开口问
  【不要什么?。。不要慢?。。。呵。。好】说完,支起身子,全力冲击
  【啊哈。。。。。。啊。。。不。是。。。。哈。。。求你。。。。啊。。。。啊!!!!!】瑾瑜身子晃动得更加剧烈,不断的开口求饶,下身不停地被大力冲击着,发出比之前更加巨大的啪啪声,接着,一阵酥麻从下身两人的连接处瞬间扩散开来,弓起身,紧接着一阵战栗,便泄了出来,
  下身忽然的收缩让尧熙也没有坚守住,随着瑾瑜的战栗,也一同射了出来
  尧熙抱着瑾瑜躺在床上,分·身还依然留在里面不愿拔出,感觉到一些白浊顺着洞口的边缘溢了出来,
  瑾瑜是一点力气都没了,靠在他怀里不停的喘着粗气,可尧熙的分·身在短暂的休息之后竟再一次肿胀了起来,而且食髓知味的东西居然似乎比上一次还要粗大了一圈,一下子就把瑾瑜的洞口撑得满满当当
  瑾瑜睁开眼,哀求的看着尧熙,尧熙无奈的一笑,轻声说
  【最后一次】瑾瑜只好认命的闭上了眼
  尧熙坐起身来,手揽着瑾瑜的腰也让他坐在了自己身上,还好东西本来就在里面,就这刚刚的润滑,这次的抽动便容易得多
  而且坐着的姿势让尧熙的分·身插入的更深,尧熙托着瑾瑜的腰不停的上下晃动着,看着他高高的扬起头颅,长长的发散在身后跟随着身体上下摇摆,
  这次的欢爱让两人感受到比上一次更加销·魂的快感,没有了痛楚,只剩下一浪浪的潮涌,
  尧熙要住瑾瑜的耳垂,吐着粗气,说
  【喊我的名字,瑾瑜,喊我熙】
  瑾瑜被一阵阵前所未有的快感所淹没,哪里能听见尧熙的话
  尧熙也察觉到了,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力量,冲击也戛然而止,
  被勾起的欲望突然被人截在半路,从身体深处涌现着一股奇痒难耐的冲动,瑾瑜哀求的看着尧熙,不停的用下身蹭着尧熙
  尧熙自然也是想的紧,却也耐着冲动,又重复了一遍
  【叫我熙,乖,我就给你】
  瑾瑜红着脸,两手攀着尧熙的肩膀,把头低低的靠在上面,实在是拗不过身体的渴望,轻声开口唤了一声【熙。。】
  尧熙一笑 ,缓缓的动了起来,呻吟声随之又缠绕在两人周围
  【恩。。啊。。。快。。恩。快一点】瑾瑜轻声说
  尧熙露出一丝坏笑,问
  【什么?瑾瑜,呼,我没听见,在大声点】
  瑾瑜睁开眼睛瞪了他一眼,可此情此境实在是没什么威力,反而有些诱人的魅惑
  瑾瑜头低得更深,可尧熙偏偏就这么慢慢地磨着,还不如一动都不动的好,这样似有若无的,更是恼人的很
  瑾瑜狠心闭上眼睛,提高了声音,说
  【快一点。。。恩。。。求求你。。】眼角渐渐渗出了泪光
  尧熙怜惜的吻掉他脸上的泪水,双手紧紧的抱着瑾瑜单薄的身体,歉意地说
  【是我不好,别哭,瑾瑜】
  接着,便开始快速的抽·插着他的下身,让瑾瑜渐渐的陷进快感的漩涡中,再也记不起刚刚的不快,直到两人再一次同时攀上顶峰,尧熙才放过了他
  之后,瑾瑜便沉沉的睡了过去,沐浴净身,收拾床褥全是尧熙一手操办,他也乐在其中,能亲手给瑾瑜洗澡也是一大乐事,不过要抑制住体内再次燃起的灼热却是难受的紧
  等一切收拾妥当,又检查了瑾瑜的身下,确定只是有些红肿,没有裂伤才放下心来,舒舒服服的抱着梦寐已久的人儿进梦乡了
  




27

  第二天,当瑾瑜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巳时,转头,床上只有他一人,没看见尧熙的身影,心里有些空荡荡的,慢慢的坐起身来,身上酸痛的感觉提醒着他昨夜的放纵
  轻轻动了动下身,除了轻微的怪异感,再没有别的痛楚,想来应该没有受伤
  还好瑾瑜并不是第一次,而且昨晚尧熙又充分的做了准备,
  掀开被子,发现身上穿着干净的单衣,但还是掩不住肌肤上的点点红色印记,
  刚伸手,想去够挂一旁的外衣,这时门被人打开了
  尧熙端着一碗清粥出现在了门口,看到瑾瑜已经醒了过来,快走几步,放下手中的托盘,走到瑾瑜跟前,把他塞回到被子里
  【怎么这样就起来了,也不怕伤风】说着,拿来瑾瑜的中衣,替他披在肩上
  瑾瑜乖乖的坐回床上,抿嘴一笑,违心的说
  【你去忙吧,我没事】其实在看到尧熙的那一刻,心里就被莫名的填满了
  【我是在忙呀】尧熙轻笑,点了点瑾瑜挺翘的鼻尖
  【这不是忙着照顾你吗】说完,起身去拿桌上的碗,端了过来
  瑾瑜一愣,那手指摸了摸鼻子,说
  【你不用收拾回京的东西吗】瑾瑜接过他递来的碗,试了试温度,温而不烫,正好也饿了,便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尧熙在一旁笑着看他狼吞虎咽
  【没什么要收拾的,京里的府上都有】淡淡地说
  瑾瑜不一会就把眼前的白粥解决了出来,尧熙接过空碗,问他是不是再来一碗,瑾瑜摇头拒绝
  等尧熙再次回来,看到瑾瑜又掀开被子要下床,有些担心的问
  【你下床没事吗?要不在躺一会吧,下面。。不痛吗】
  瑾瑜脸一红,摇了摇头,轻声说
  【还好,没事】
  尧熙这才帮他拿来外衫,一边帮他穿衣,一边说
  【那。。午膳后和我出去趟吧,我有东西给你看】
  瑾瑜点着头,答应了下来
  刚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就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吵闹声,紧接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从门外闯了进来,直接扑到瑾瑜的身上
  瑾瑜一个踉跄,差点又跌回到床上,还好尧熙及时扶住了他,
  低头,看到瑞儿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一边开口问
  【小爹爹,你是不是被爹爹打屁屁了,疼不疼?】
  瑾瑜脸上一阵红一阵的愣在那里
  这时,管家从门外也探头探脑的,见里面两人都穿戴整齐,才小心的走了进来,说
  【王爷,奴才该死,没拦住小世子,您看】
  尧熙挥了挥手,遣退了下人,把瑞儿拉到身边,说
  【小爹爹哪有你调皮,我干嘛要打他屁屁】
  【那干嘛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我都和夫子上完课了】瑞儿不满地说,今天没有小爹爹在一旁,他都没有心情了
  【要是我这样,您肯定要打屁屁了】小声的嘀咕着
  为了不让这个好奇宝宝继续深究下去,尧熙紧转移了话题
  【今天和夫子学了什么,背给小爹爹听听】说完,拉着瑾瑜一起坐在桌边,看瑞儿果然精神抖擞的站直了身子,有模有样的背着手,摇头晃脑的开口道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
  尧熙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
  【很不错,今天中午就加道糖醋鱼,以示奖励】
  听到自己最爱吃的东西,瑞儿立马两眼放光,嘿嘿的笑了两声,不好意思的背着手,脚尖搓着地
  【时候不早了,快去准备准备,该用午膳了】尧熙接着说
  瑞儿开心的应了声,就跑了出去
  尧熙心里暗笑,果然是小毛头,这么容易就被搞定了
  
  吃过晚饭,尧熙和瑾瑜一同乘轿子出了府,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落了地
  瑾瑜被尧熙带出轿子,眼前豁然出现一座两层小楼,门口高高的的牌匾上,三个烫金的大字写着 惜玉楼,当然,是尧熙念给他听的
  瑾瑜睁大了眼睛,满头的雾水,细细的在脑海里搜索着,似乎没听说过这家酒楼,还在疑惑着呢,就被尧熙拉着走了进去
  进了门才发现,里面根本就还在装修,只是大体上已经有了些模样,
  镂空的雕花桌椅,红木烫金的柱梁,光洁的青石地面,二层廊道精致的漆木栏杆,最让瑾瑜惊喜的是一楼大厅的中后方,一个宽阔的四方戏台,围着一圈雕着各色花卉的精致低栏,四角及底边燃着数只红烛,让这里的每个角落都能清楚的看清台上的人儿,还有戏台后面那个高大的布景,居然画得,是上次尧熙带着他看的红枫林
  瑾瑜猛的回头,惊讶的看着尧熙,只见他宠溺的看着自己,问
  【喜欢吗,站上去试试】说完,走过去轻松的把瑾瑜拦腰抱起,送上了戏台
  瑾瑜站在明亮的台上,下面的景象一览无余,把整个小楼看得更加清楚,这里虽然不是很大,却座落在繁华的街市中,看戏的人定会比以前多上几倍
  慢慢的沿着戏台走一圈,那种完全沉醉在戏中世界的感觉又回来了,低头看着台下的站在阴影里,微笑着注视着自己的尧熙,不知为什么,心里眼里都满满的,快溢了出来
  
  尧熙一直目不转睛的观察着瑾瑜,看他站在高高的戏台上,阳光从侧边的天窗上投射在他的身上,淡淡的镀上了一层金边,配上自己为他定做的白色锦缎长衫,更显得他淡雅出尘,
  尧熙就这样看着自己心爱的人站在高处,对,以后,他就是要让瑾瑜永远站在又高又明亮的地方,接受人们慕与崇敬的眼光,而且只会有慕和崇敬
  
  【这是你买下的吗】瑾瑜轻声问,空旷的舞台让声音更加的空灵
  【不全是,本来我是打算自己买下】尧熙跃上高台,揽住瑾瑜的腰身说【后来被张楚风发现了,死皮赖脸的要插一腿,没办法,最后我们六四分的帐】
  看瑾瑜笑的更开,问
  【喜欢吗?惜玉楼,这名字是我起得,本来没注意,后来才发现,正好还包含了你师傅名字中的一字】
  【我和师傅可以在这里继续唱戏?】瑾瑜期待着问,虽然答案心里早就有了,可还是想亲耳从那人嘴里听到
  【当然】尧熙温柔地说【等我离开了,你就在这里,乖乖的等我回来】
  尧熙不提,瑾瑜都差点忘记了,刚刚心里满满的幸福感不免流失了几分,微微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的失望,紧转移了话题
  【你找戏园了吗?总不能只有我和师傅两个人吧,还有唱戏的行头什么的,都要有】
  尧熙还没适应他思维的跳跃,想了一下,说
  【呃。。。这些我就不懂了,以后你和你师父弄就好了】
  【这怎么可以】瑾瑜惊讶地说【你是老板,当然要你决定,不然,你去请个管事也行】
  【呵,我和张楚风顶多是出了钱,可这里的房契地契可全是你的名字,所以你才是这里真正的老板】
  瑾瑜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说的这些还要靠你们自己解决了,放心,我在这里预留了足够的资金】
  【这,这怎么可以,我不要】瑾瑜微微皱了眉,摇头拒绝
  尧熙早就知道瑾瑜的反应,当然也就早想好应对的说辞
  【我们出钱,你们出力,赚了钱再按比例分账,这地契房契暂时我先收着,等你给我赚够了这两样的银子,我再交给你,可好?】
  尧熙说的头头是道,听起来确实也挺公平,瑾瑜一时也找不出话来,只能点头答应了下来
  【我本来想全部准备妥当再让你知道,可谁知这临时的变故,还好装修的方面都已准备得差不多,你们只要再添些行头就行,等都弄好了,就可以开张开园了,这样你独自在这里也不会太孤单,我尽量快些回来】
  尧熙说话时,看着瑾瑜一直低着头,抬手,挑起瑾瑜的下颚,果然看到一双漂亮的凤眼已经积满了水汽,紧紧地咬着嘴唇
  瑾瑜没想到,自己当时以为只是戏言的一句话,而他却真的为自己认真的操办起来,事无巨细,面面俱到,连自己仅剩不多的一点尊严都被细心的呵护着,眼泪就怎么憋都憋不住了
  【瑾瑜,喜欢这里吗?】尧熙轻声问
  【恩】瑾瑜用力的点了点头,泪水都被他晃了下来
  【觉得感动?】再问,声音依然温润若水
  瑾瑜又点了点头,眼泪已经止都止不住了
  【那就。。对我说声谢谢】尧熙笑这说
  瑾瑜深吸了几口气,等到呼吸平复了点,说
  【谢。。。谢谢】
  【不~客~气~】说完,低头轻轻地吻上了瑾瑜的唇,没有进一步的索取,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碰而过,却能感觉出那人对瑾瑜的怜惜之情
  轻轻地用手擦去瑾瑜脸上的泪水,尧熙温柔的用双手捧着他的脸,
  两人相顾无言,却又同时甜甜的笑开了去,
  瑾瑜灿烂的笑容,连头顶上的太阳都逊色几分
  




28

  短短三天一晃而逝,城外的驿道旁,两匹栗色骏马上 载着两个高大俊朗,器宇轩昂的男子,还时不时的向后张望着,惦记着身后的马车是否跟的上
  走到城外十里长亭,两人胯下马背,其中一人走到马车前,拉开车廉,小心地扶下走出来的白衣少年
  【就送到这儿就行了,和瑞儿回去吧】尧熙说
  尧熙本来不想让他们特意来送自己,而且这三天两人一直同床共枕,自然少不了云雨一番,弄得瑾瑜一直腰酸背痛,自己更是心疼,就更不想让他再跟着出来
  可今天一早,自己正准备悄声起床离开,脚刚着地,瑾瑜就睁开了眼,眼中一片清明,根本不像刚睡醒的模样,尧熙没办法,只好答应他,一起走一段
  瑾瑜回身抱下瑞儿,偏了下头,看了看尧熙身后不停的向来时方向张望着的张楚风再看着尧熙,恋恋不舍
  尧熙看着眼前穿着奶白色锦缎长衣的瑾瑜,外面罩了一件白纱外衣,身后的长发用一骨簪盘起,正是自己送给他的那支,与他清淡脱尘的气质相得益彰,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抬手,轻轻地抚了抚瑾瑜的脸颊,轻声说
  【保重,等我】
  瑾瑜点了点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好不容易逼着自己的眼睛从他身上移开,低下头,看着一旁睡眼朦胧,站都站不稳,呆呆的抓着瑾瑜衣角的瑞儿,想到可能也要好久才能见到,心里也是十分不舍,虽然平时调皮捣蛋的叫人咬牙切齿
  弯腰抱起打着哈气的儿子,柔声说
  【以后乖乖的听小爹爹的话,否则等我回来你的屁屁就遭殃了,知道吗】
  听到是事关屁屁的大事,瑞儿清醒了几分,揉着眼睛,点了点头
  【和爹爹告个别】瑾瑜对着瑞儿说
  【爹爹保重】瑞儿睁着天真的眼睛,开口说
  四岁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分别,只知道爹爹离开,再没人逼自己读书写字,没人监督着早起练功,也再没人和自己抢小爹爹了,心里还开心得紧呢
  他这点小小的心思那里逃得过火眼精精的尧熙,只是现在没心情跟他计较就是,掐了掐他粉嫩的鼻头,放下了他
  直起身来,往四周看了看,管家识相的站的远远地,背过身子看秋景,张楚风死命的伸着脖子往来时的方向看,瑞儿又开始昏昏入睡,
  低头,飞快的与瑾瑜交换了一个浅吻,看他吃惊的抬起头,紧张的四处张望,坏坏的笑了笑,慢慢环住他的身子
  瑾瑜红着脸,虽然觉得在大庭广众(两个半人??)之下不合适,却也没推开尧熙,心里有些忐忑的享受着温暖的怀抱
  时辰不早了,尧熙放开手,回身,拉着依然伸着脖子的张楚风上了马,张楚风像霜打的茄子,郁郁不振,低着头,搭着肩,跟着尧熙驾马而去
  飞奔的马蹄扬起滚滚沙尘,渐渐模糊了两人的身影,也模糊了瑾瑜的视线,耳边回荡着远去的马蹄声,似是连他心都带着离开了
  瑾瑜直到再也看不到两人的身影时,才在管家的劝说下,带着瑞儿回了府
  可是他没有想到,尧熙这一走,便是一年,音信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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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老刘头,上哪去呀这是】一个手提鸟笼的中年人在街市上,拦住了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能上哪去,看戏拜】老人说
  【呵,你是天天看也不嫌腻得慌】中年人笑
  【听说惜玉园排了出新戏——《牡丹亭》,这可是我的最爱呀,据说唱的不错,我要去看看】老人接着说
  中年人若有所思,说
  【哦~~就是那个玉儿,我听过几回,确实不错,人也长得水灵,哈哈】
  【我倒更喜欢那个流莺儿,唱功那个一流】老人说
  【那个呀,确实也不错,就是年纪稍大了点】
  【戚,你就知道看模样,这唱戏是靠的是真本事,靠皮相有什么用】老人反驳道
  【啊,是是是】中年人也不以为意,接着说【反正现在也没事,要不一起去瞅瞅】
  【行呀,走】
  等到了惜玉楼才发现,这楼里楼外早就围满了人,就是有钱都挤不进去,连过道里都挤着,有的甚至连窗户都没放过,人头攒动,围得水泄不通
  楼里大厅中央的观众却是安静无声,人们静静地听着的戏台上,一身红衣的杜丽娘,把一出牡丹亭唱得婉转回肠,曲折动人,还有不少观众都暗暗的抹了眼泪
  直到台上那人口中唱完了最后一个音节,四周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人便在周围人赞叹的眼光中谢了幕,走下台
  后台,依然也是人头攒动,化妆的,穿戏服的,背戏吊嗓子的,闹的人头晕目眩
  瑾瑜走到自己的桌前,一点点卸下了浓浓的装容,露出原本清丽的容颜
  一年的时光,他的样子并没有改变很多,只是眉语中多了一份成熟稳重,个子也长了些,可在人群中,还是略显矮了点
  自从尧熙离开后,瑾瑜和师傅便开始忙着打理戏园,招人,买行头,排练,一刻都不得停,正好,也省的他自己整天的想,倒也过得自在
  戏园初具规模,看戏的人也慢慢的多了起来,瑾瑜本想退居幕后,省的找惹是非,也不想给尧熙添麻烦,可是刚刚开始,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演员,瑾瑜只能接着唱下去,最后连师傅都不得不重新登台
  风子惜虽然已接近而立之年,可唱功身段依然不减当年,第一次上了妆,愣是把瑾瑜吓了一跳,站在眼前的杨贵妃不知比自己妩媚多少,当真是风华绝代的一位美人,连他都有些心动
  遇到瑾瑜之前,风子惜一直在京城唱小旦,名气还不小,这次,为了戏园,他重操旧业,打出了自己原来的名号——流莺,果然吸引了许多老牌戏迷,也给他们添了不少人气
  接着,一传十,不用几个月,整个江南就知道这里的惜玉楼,和里面名声大噪的两个小旦——玉儿,流莺
  
  瑾瑜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不知怎的,又想起了远方那人,一年,除了起初的几个月,每隔五天都会寄来一封书信,自己不识字,就让师傅念给自己听,之后再小心的收好,时不时的还拿出来看看,
  看着纸上那人的硬挺的字迹,闻着信上带着的那人身上的淡淡檀香,仿佛此刻他就在身边一样
  可不知怎么,之后,先是每封信隔得时间越来越长,接着就再也没有音讯,现在害得自己整天魂不守舍
  突然,脸边一热,瑾瑜回过头,看见师傅笑着拿着手巾,递给自己
  【想什么呢,装都没卸完,累了?】风子惜轻声问
  瑾瑜摇了摇头,接过手巾,继续卸妆,说
  【还好,哪有以前累,倒是师傅你,明天还有你的好几场呢,怎么没好好休息?】
  【我比你轻松多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那边挤过来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好不容易突破重重阻碍,来到瑾瑜面前,开口说
  【小老板,这。。。楚公子又给您递帖子了】说完,伸出手,递上一个烫红金贴
  瑾瑜微微皱了眉,心里暗叹一声,说
  【李伯,你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的,还来问我做什么,回了】
  这个李伯是尧熙留下来帮瑾瑜的,做事稳重,十分可靠,瑾瑜也一直很尊敬他,可唯一让瑾瑜受不了的,就是他怎么也改不了对自己的称呼
  开始,瑾瑜一直不习惯,说了好多次,可李伯就是坚持叫自己“小老板”弄得其他人也只能跟着叫,让自己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毕竟在他心里这戏园一直不是自己的
  【可是,那楚公子今天带了好几个人过来,说是您不接,他就砸了这园子】李伯接着说,语气很是为难
  【他还真嚣张,他就不怕八王爷吗】风子惜插嘴道
  【他,他,他说。。。】李伯开始吞吞吐吐的
  【什么】风子惜问,似是引导着李伯说出什么来
  【他说的话太难听,老身学不来】李伯一脸的怒气
  【大体意思就行,他说什么了】风子惜接着问
  【他说,王爷腻了玉公子,早就不管他了,这时候早不知道和哪个好上了,才不会管呢】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小心地看着瑾瑜的脸色
  风子惜也在观察着他,没再问下去
  
  听到师傅提到尧熙,瑾瑜的心就揪了起来,仿佛被人攥在手心狠狠的捏了一把,又听到李伯的话,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
  瑾瑜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每每都让自己出一身冷汗,可又想起他们在一起短短几个月的点点滴滴,又觉得不可能,
  就这样,每晚睡觉前,都会在心里默默的数着他的好,像给自己催眠一样,想着也许明天他就回来了也说不定,直到心里平和了,才能入睡,
  可无数个明天过去了,尧熙依然没有音讯
  




29

  风子惜看着瑾瑜面无表情的脸,叹了口气,心想
  这孩子在这一年里没学会别的,倒是会隐藏心里的感情了,不再像以前,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现在整天绷着脸,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忽然,风子惜发现,现在的瑾瑜似乎越来越像以前的自己,不怒不悲,活的像个人偶一般,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那样的?好像。。。也是知道自己被那人抛弃的的时候吧,从那之后,就发誓不再登台,不再崭露那人最喜欢的身姿,行尸走肉般的活着,可是现在。。。
  风子惜看了看眼前的镜子,里面的人有着一双有神的眉眼,嘴角微挑,淡淡的笑容还挂在嘴边,
  我笑过?风子惜迷惑得想,
  是呀,自己不仅笑过,还曾哭过,在那个傻兮兮的人怀里哭过,对他发过脾气,动过怒,打过他,骂过他,还。。。还曾被他拙劣的表情动作逗笑过,
  现在,更是重新站在台上,唱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戏曲,接受人们赞赏的目光和掌声,
  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帮瑾瑜吗?
  他是什么时候从过去走出来的?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
  再转头看了看眼前的瑾瑜,风子惜迷惑了,
  难道要把瑾瑜带上自己原来的路吗?
  
  【师傅?师傅?】
  隐隐听到有人唤自己,风子惜猛地回过神
  【什么?】
  瑾瑜担忧的看着风子惜,问
  【师傅你是不是不舒服,不然早点回去歇着吧】
  【没事,刚刚是在想明天的戏文呢,你要说什么?】风子惜问
  瑾瑜舒了一口气,说
  【我出去看看那个楚公子,一会就回来】
  【我和你一起吧】风子惜担忧地说,谁知道那个纨绔子弟会不会对瑾瑜不利,要是用强的就麻烦了,要是以前还好,可现在为了那个王爷,不知道。。。
  【放心吧,我会处理,别老把我当孩子了】说完,瑾瑜转身往外走去
  风子惜怔怔的呆在原地,看着瑾瑜单薄却直挺的背影,笑了笑,心想
  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遇到麻烦就手足无措的哭着找自己的那个小瑜儿了
  
  自从玉儿经历钱家一事再次登台后,虽然也有不少以前的客人过来捧场,却都不敢再递帖子,一是知道瑾瑜已经是八王爷的人,二也是怕钱家人给自己添扳子,反而倒让瑾瑜省了不少心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就蹦出了这么个楚公子,分明已经反复申明过,所有的帖子一概不接,可他就是不听,一而再,再而三的往里面送,说什么都要自己答应
  不过还好,这楚公子虽然整天不务正事,时不时的上街调戏个良家妇女什么的,但真正出格的事倒也没做出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家里有个能治住他的那个人
  
  大厅内,一个少年格外引人注意,少年十四五岁的模样,相貌堂堂,一脸风流,只是这么看着,倒有几分大家风范,
  而这个少年,正是刚刚提到的楚公子
  只见他坐在中央的桌上悠闲地品着茶水,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围着一锦衣少年,散散的坐在桌旁,
  瑾瑜和李伯慢慢的从后台走出,正好看到这样一幕,旁边还围了不少凑热闹的百姓
  那楚公子见着瑾瑜,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迎了过去,伸手想拉瑾瑜的手,却被轻巧的躲开了
  瑾瑜向他恭敬的行了个礼,趁机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淡淡的开口道
  【楚公子大驾光临,惜玉楼真是蓬荜生辉】
  【哼,你心里恐怕不是这样想的吧】说着,摊开手里的扇子,有模有样的扇了起来
  瑾瑜看了心里冷笑一声,心想,他也不嫌冷,十一月了还扇扇子,东施效颦
  楚公子哪能知道这么多,还觉得十分的潇洒倜傥呢,孰知他早成为一旁围观的人们的笑柄了
  【你既然出来了,就是应了吧,走吧,本公子会好好待你的】说着,就准备往外走
  瑾瑜叹了口气,心想我不出来你就要开砸了,我还能不出来吗
  【楚公子留步,玉儿不接帖子,你要喜欢听玉儿的戏,麻烦您多来几次就是,玉儿定让他们给您准备上好雅座】瑾瑜沉着的说道
  楚公子慢慢回过头来,脸色已经变得不悦,看了看周围偷笑的人,开口道
  【你是打算不给我面子了?】说完,轻抬手臂,刚刚那些家丁们纷纷扬起手里的家伙,周围围观的人有些已经开始往外逃开了,毕竟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瑾瑜偏头看了看那些家丁,想了想,再回过头看看眼前凶神恶煞的人,开口说
  【玉儿哪里敢,只是。。。。】
  【什么?】楚公子问,依然一副时刻准备大闹一场的架势
  【只是您不怕。。】
  【八王爷?哼,实话告诉你,就那个王爷见了我爹,都要让上三分,怎么,跟他要个他玩腻的小戏子还能跟我急】那人不客气地说,却击中瑾瑜心里得伤,
  【他没说不要我】小声的嘟囔一句,与其是反驳那人,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什么?大点声,我没听见】楚公子大声嚷道
  【我是说,你不怕你家那个个子高高的。。】撇开刚刚的话题,瑾瑜接着说
  【呃。。。他。。他呀,我。。我怕他干嘛】这么说着,可眼睛却在紧张的四处观察着,确定那人没混在四周,才放下心来,又恢复了刚刚的张扬
  【玉儿只是十分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竟在堂堂的楚公子面前如此嚣张】瑾瑜巧妙的把话题转移了开来
  【他?哼,不过是我爹半路捡得一小破孩,不知耍了什么把戏,让那个老头子对他服服帖帖的,居然还让他管起我来了,还说要我好好和他学?学什么,我有什么不好,生得如此风流倜傥,不就是不爱读书吗,这年头,有银子什么搞不定,读那些个做什么用,你说他要是光会读死书那还好办,就我那些整人的法子,早把他整得找不着北了,偏偏他还会些功夫,力气大的不得了,那天。。。。。。。。。。。。。。。】
  楚公子说的滔滔不绝,好不容易有人和自己站在同一立场,他干脆把自己的委屈都倒了出来,那些原本打算看热闹的有的渐渐开始打哈气了
  可楚公子却正在兴头上呢,找了个机会,把那人好一个骂,可那楚公子没注意到,原本和瑾瑜一起出来的刘伯早已没了踪影
  瑾瑜带着楚公子坐在桌旁,替他斟了杯茶,递了过去,那人还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接着开说,
  瑾瑜也不烦,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过了不久,楚公子突然觉得四周变得异常的安静,有点那种类似暴风雨前的宁静,心里隐隐的有些不安,见瑾瑜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小声的问
  【我来这里多长时间了】
  瑾瑜想了想,淡淡地说
  【不长,半个时辰左右】
  【这么久了,他怎么没来找我呀】那人挠了挠头,小声的嘀咕着,趁机喝了口茶水
  【原来少爷还记得在下,在下真是荣幸之至】
  




30

  突然,楚公子的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吓得他一口茶全喷了出来,差点从椅子里跌下来,
  还好坐在对面的瑾瑜躲得够快,否则肯定要淋了一身口水
  楚公子转过头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位衣青年,年纪倒与瑾瑜的师傅有些相近,丰神俊朗,一举一动处处透漏出一股文人书生的气息,面色温和,彬彬有礼,却隐隐的有一股震慑的威严
  瑾瑜站起身来,与那人相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之后那人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楚公子身上了
  【少爷,原来你在这里,还以为你又去哪家勾栏里的温柔乡了】温和一笑,在旁人眼里是如沐春风,可在楚公子眼里可比妖魔的微笑好不到哪里去,立马吓得抖个不停,怔在那里
  【没想到少爷也开始欣赏高雅的戏曲了?怎么不和在下说呢,我们彼此也好畅谈一番,切磋切磋】又是微笑
  【我。。我我。。。】那人已经开始说不出话了
  【少爷打扰人家也够久了,我们回府吧,少爷?】虽然是问句,语气里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公子忙用力点头,力气大的都让旁人担心他把头点下来
  之后衣人转头对瑾瑜温和一笑,歉意地说
  【少爷顽劣,打扰玉公子了,还请公子海涵,多谢公子特意通知在下了】
  瑾瑜微微躬身还礼,表示不甚介意
  【玉公子唱腔婉转清亮,演出的戏文也十分精彩,在下一直很是欣赏,改日定再来拜会】
  那人又开口说,态度倒是十分恭敬
  【哪里,您抬举玉儿了】瑾瑜答道
  【是你谦虚了,维儿,还不过来给玉公子请罪】这回把脸板了起来,又看了看旁边见了他老老实实站了一排的家丁,哪里还有半分刚刚的张扬跋扈,个个低着头缩着肩老实得很
  衣人讥讽一笑开口说道
  【你准备得到挺齐全,从哪学的?过来】
  楚维不情不愿的挪了过去,边走边委屈说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听他唱,才想把他请回去给你庆生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只是声音极小极小,原本就不想让那人知道
  可是那人武艺不凡,即使是这么小的声音,也让他一字不漏的听了去,会心一笑,却又马上敛去
  【对。。不。。起】楚维对着瑾瑜不情愿的小声地说
  【以后不准再来找麻烦了,你要听,叫我陪着就是】衣人说道
  【哦】楚维偏着头不在意的答道
  【走吧,玉公子,告辞】前一句是对楚维,后一句又转回对瑾瑜
  【慢走,不送】瑾瑜淡淡地说
  楚维见衣人转过身子去,立马对瑾瑜做了个鬼脸,凶神恶煞的小声说
  【你居然去告密,哼,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
  【维儿!】
  【来了来了!我刚刚是在跟他告别呢,嘿嘿,你,你没生气吧,我今天只到这里来了,没去别的地方,真的,不信?。。。那你去问。。。。。】
  瑾瑜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的笑笑,听着他们近乎情人间嬉闹的话语,却又有几分慕,看着他们,心里的孤独感更加重了
  
  等瑾瑜回到后院,正看见师傅领着几个孩子教导身段呢,看着眼前这几个五六岁的娃娃,歪歪扭扭的站不稳,还是一脸认真的摆着样子,又不由的想起了自己,转眼都十年了,现在连自己都有了几个徒弟呢
  这十几个孩子,是瑾瑜和师傅招人时在人贩子手下买回来的,
  在人肉市场上,瑾瑜见着他们个个皮包骨头,饿得面黄肌瘦,身上还有条条鞭痕,瑟瑟索索的挤在一处,瞪着大眼睛,惊恐的看着过来挑人的买家,可怜得很
  瑾瑜心软,实在看不过,就都买了下来,结果就花了不少钱,这也是园子刚开始演员不多的主要原因,看着他们现在已经有点像样子的架势了,心里也欣慰的很
  更让瑾瑜惊喜的是,他和师傅在里面发现了好几个天赋不错的苗子,准备好好培养,将来定也是名震一方的角色,
  可要是自己没买下他们,好一些可能会去做个小厮,不走运的,被那些妓馆,或是其他戏园子买了,又会重复自己以前的路子,当时那种被欺骗的感觉,瑾瑜至今仍然记忆犹新,实在不愿眼前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再尝一遍
  可是现在尧熙一直没有音讯,刚刚楚维说的话也在一直提醒着瑾瑜,以前总是考虑自己和尧熙两个人的事情,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如果那人真的变了心,不单单是自己,整个戏园子恐怕都会遭殃,没人撑腰,自己不保证有一天会为了不得罪那些人,再一次开始接帖子,唱堂会
  若只有自己一人还好办些,现在整个园子的人都在靠着这里,要是散了,他们就要挨饿,何况还有这些被他买下的孩子,哎。。,
  【那人走了?】风子惜看见瑾瑜,走了过来,把他从沉思中唤醒
  【恩,师傅,我。。。出去走走】瑾瑜说
  【又去那里?都没人了还去看什么,徒伤心】风子惜说
  瑾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
  风子惜怔怔的看着瑾瑜孤单的背影,心里却做着剧烈的斗争
  到底要不要把那些信。。。。给他
  
  瑾瑜托着身后长长的影子在狭窄的街道上慢慢的走着,周围都是收拾摊子,或是匆匆回家的人群,沿着高高的白墙一直走,转过街角,一到熟悉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正是尧熙在江南一直住着的王府
  走上前去,轻轻推开大门,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回荡在空气里,更显得这里的寂静,远远的,一个小厮听到声音了过来,见到是瑾瑜,行了个礼
  【玉公子,您来了】
  瑾瑜走上前,开口问那人
  【这几天你们有王爷的消息吗?】
  那人回道
  【没有,王爷日理万机,哪能给我们什么消息,就是要来住了,才给我们知会一声】
  瑾瑜失望的垂下眼帘,说
  【哦,我就随便看看,你不用陪着我】
  听到瑾瑜这么说,那人便退了下去
  王府这么大,瑾瑜也不知道该到哪里,走着走着,就来到瑞儿住的院子,看着里面熟悉的一草一木,不禁让他想起了那个圆嘟嘟爱撒娇的孩子
  尧熙本想把瑞儿留在这里,可在他走后一个月,一道圣旨下来,便把瑞儿带了回去,连同王管家采儿一同都跟了回去
  想来也是,听说皇帝只有两个公主,那瑞儿便是皇室的唯一血脉,哪能就这么独自放在外面,还让自己这么个手无寸铁的人照料着
  想起临走时,瑞儿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衫,哭得唏哩哗啦的样子,心里又开始泛起酸水,真后悔当时没有一起跟了过去,只恨自己当时顾虑这个顾虑那个,犹豫不决得,
  要是当时狠下心就好了,总比现在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的好
  自从瑞儿也离开了,这王府似乎一下子大了好多,不知是季节的原因还是其他,总让人觉得冷嗖嗖的,
  还好惜玉楼后面也有一些空房间,他和师傅干脆一起搬了过去,可瑾瑜还是时不时的会过来这里看一看
  




31

  走出院子,接着再往南走几步,不知不觉又到了尧熙带自己来的秘密花园,
  推开小门,抬腿走了进去,
  果然,满山的枫叶又红了,红的都刺伤了瑾瑜的眼睛,怔怔的看着眼前一如之前,一样美丽的枫雨
  一年,四个季节,这里果然像他说的一般,一季一色,每个都美的让人移不开眼,自己已经把这里的景色都看了遍,可他在哪里,他不是答应要带自己来看的吗,
  骗子。。。。。。。
  火红的枫叶在橘色的夕阳中翩翩起舞,轻轻地飘荡在其中的白色身影周围,似是想把他也染成一色,至少,不会让他在其中,显得那么那么的孤独
  
  等瑾瑜回到惜玉楼,天已经全,累了一天的戏子们和小厮都回到各自的小屋里,一扇扇窗棂里,撒发出片片橘光,里面人影憧憧,时不时的还会飘出孩子们的阵阵笑声
  缓缓从他们的屋前走过,进了更里面的一重,漆漆一片,清静的让人发寒,只有一点烛光隐隐从暗里透射出来
  眼前的木门被人慢慢打开,风子惜倚在门边,静静的看着他,轻声说
  【回来了?在那里站着不冷吗】
  瑾瑜走上前,进了屋子,来到桌前,倒了一杯热茶,缓解了身体由内而外的散发的寒意,开口说
  【师傅,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风子惜依然站在门边没有动作,只是转过头看着瑾瑜的背影,开口说
  【你要去找他?】
  瑾瑜没有回头,,开口说道
  【是】声音很轻却十分坚定
  【哼】风子惜冷笑一声【别傻了,这里离京城多远你知道吗,万一路上有什么事怎么办,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吧,他要是回来,皆大欢喜,要是不回来,咱们两个又饿不死,你就当做了个梦,不好吗】
  【不好!他要是一直没有音讯,我心里会一直存有希望,一直这么苦苦等着,我不要】瑾瑜回身。看着风子惜
  【我要去问问他,他要真是变心,我便也不缠他,立马就回来,他要一如从前,又这么久没给我消息,那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总之我不要再傻傻等下去了】
  风子惜看着在烛光的映照下,瑾瑜坚定的眼神耀眼的目,走上前,缓缓地说
  【京城很复杂,就算你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得到一个王爷,更不提这一路上有多难了,你死在半路上的机会比见到他要大得多,你一直在戏院里长大,哪有吃过那样的苦】
  【师傅】瑾瑜打断了风子惜的话【还有什么苦,比强迫身为男人的自己在别的男人身下辗转承欢,任人凌辱更苦】
  风子惜一时怔在那里,不话可说
  【我决定了,明天我就起程去京城】瑾瑜开口说
  【什么?明天?这么快?你,那这戏园子怎么办?】风子惜吓了一跳,慌忙地说
  【这就麻烦师傅你了】瑾瑜回到
  【可是,可是那些冲着你来的戏迷呢】风子惜接着问
  【随便编个理由就好,反正没了我,还有很多冲着您的呢,这园子垮不了,我快去快回】瑾瑜回道,
  终于决定主动迈出一步,心里不知怎的轻松了许多,神色也带出了些往日的的光彩
  【你。。。】风子惜还想再说,却被瑾瑜阻止了
  【师傅,我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我要去一趟】说完,就到一旁的衣橱前,收拾了起来
  风子惜看到他的眼睛,就知道无论自己再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他的主意了,就像他当初决定跟着王爷一样
  风子惜打开自己的衣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蓝布小包袱,交给瑾瑜
  瑾瑜把包袱放到桌上打开,一惊
  只见里面厚厚的一叠银票,整齐的放在其中,每张都是千两以上,银票上面还压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什么,可瑾瑜看不懂
  转头,惊讶的看着风子惜,问
  【师傅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这你不用管,你拿着,还有这块令牌】风子惜说
  【不行,我不能要您的钱,我自己有一些的,只要路上节俭些,应该也够】瑾瑜回绝了风子惜的好意
  【要你拿着就拿着,这路上有的是地方用,就你那些钱,都走不出这里十里】说着,拿起桌上的令牌,细细的看了看,又决绝的塞到瑾瑜的怀里
  【这个你也收好,对了,八王爷有没有给你什么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风子惜突然想起,问
  瑾瑜摇了摇头,除了那串钥匙,可钥匙家家都有,也不能证明是八王爷专属的
  【那正好,还好我以前没仍,要是路上遇到什么钱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到官府,拿出这个令牌,就说自己认识四王爷,知道吗】风子惜嘱咐道
  【四王爷?师傅您怎么还认识四王爷?以前怎么没听您说过】瑾瑜问
  【这你别管,记着就是,出去机灵点,有人找麻烦多给点银子就是,银票别在别人面前拿出来,拿一张换成碎银,其余的贴身放好,路上住宿的时候。。。】
  【师傅。。。】瑾瑜打断了风子惜,无奈的说【我不是孩子了】
  【闭嘴】风子惜瞪了他一眼,继续说【你再大也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好好听着,
  住宿找家大的干净的,别嫌贵,这些银子你不用替我省着,我原先还想扔了的,还有,路上别搭理陌生人,小心着扒手,北边天冷,你这些衣服不行】
  说着,又拿出自己以前穿的的厚衣,棉鞋塞到瑾瑜的包袱里
  瑾瑜在一旁看着唠叨个不停,还一边为自己仔细整理行囊的人,眼圈渐渐泛红,走上前,从后面轻轻抱住了风子惜,头靠着他的肩膀,轻声说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多小心,我很快就回来】
  风子惜一怔,停下手,转身回抱着瑾瑜,下额贴着瑾瑜的头顶,温柔的说
  【不论怎样,都要平安回来】
  【恩。。。】窝在风子惜怀里,轻声应着
  
  第二天一早,又是城外的十里亭,一年前送别尧熙的地方,今天,瑾瑜要在这里开始自己新的旅程
  由于时间仓促,他没告诉给太多的人,只有风子惜和刘伯来送,风子惜又对瑾瑜叮嘱了一路,大大小小,芝麻绿豆的事全都考虑到了,可是一下子倒出来这么多,瑾瑜哪里记的住,又不好说出来,就笑着一一应了
  刘伯也在一旁抹着眼泪,弄得瑾瑜手忙脚乱,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对这位一直对自己和师傅照顾有加的老人,也是一直当作亲人对待的,要离开了,还真是舍不得
  最后还是风子惜解了围
  【刘伯,您这是干嘛,不像送行倒像是送葬的,又不是不回来了,没事,瑜儿从小机灵,不会有事】既是安慰刘伯,也是在安慰自己
  【行了,我要说的路上都说了,记得别掉了那块牌子,时候不早了,快走吧】嘴里是这么说,眼睛里还是不舍
  瑾瑜摸了摸胸前放木牌的地方,那里还有尧熙临走时交给自己保管的钥匙,拿过刘伯手上的包袱,退开几步,说
  【师傅,刘伯,我走了】说着,又看了他们一眼
  风子惜挥挥手,没再说话,眼眶却是不自主的红了起来,
  【路上小心】刘伯慈爱的说
  瑾瑜点了点头,转身,向着前方无尽的道路,也是自己完全未知的世界迈出了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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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天渐渐亮了起来,路上也逐渐热闹,车的,运货的,行路的,叫卖的,倒是让从没出过远门的瑾瑜新鲜了一阵
  离开十里亭不久,远远地就看见一个木头搭起的帐篷,后面停了几辆有些破旧的马车,这次瑾瑜走得匆忙,没来得及雇车,还好刘伯说这里有家驿站,在这里现找就行
  进了帐篷,交了定银,雇了车夫,瑾瑜便坐上了简陋的马车,继续前行,可这车只走几百里,离京还有一大截呢,到时候,只有再看看有没有车队,能让他顺一下路就好了
  掀起遮住车窗的帘布,看着两边的树木渐渐向后退去,瑾瑜感觉好像每多走一步,自己就会离尧熙更近一些,心里便欢快了许多,连身下不停颠簸的车子都觉得舒适无比
  
  了几天的路,风尘仆仆的瑾瑜一行来到了一个小城镇,镇子不大,却也人流如织
  这里是出入江南的必经之路,自然也成了商人买卖货物的集结场所,外面的要引进来,里面的要运出去,都在这里交接
  到达这里时,刚好不是做买卖的旺季,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客栈生意也就不是很好,瑾瑜挑了一家门面比较大的住了下来,安置好马车和车夫,便跟着小二来到客房
  房间不算大,却也是干净整齐,样样俱全,瑾瑜满意的付了银子,吩咐小二烧些热水,就让他退了下去
  经过几天的奔波,沿途一直没有这样像样的住处,不是睡在农家里,就是破庙中,瑾瑜早就想好好洗个澡了,从小到大,他还真没这么多天没沐浴过,身上难受的紧
  小二替他打点好浴室,瑾瑜小心放好随身的包袱,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好好的打理了一番
  泡在热热的水桶里,全身骤然放松了下去,瑾瑜满足的闭上眼,舒服的享受着
  不知道尧熙见了他会是怎样的表情,这一放松,瑾瑜的脑子里又开始乱想
  其实这短短的几天里他已经设想了无数种场景,惊讶?喜悦?还是为难的苦恼
  反反复复,就是停不下来
  甩甩头,强迫自己振作起来,不去想那些毫无根据的幻影,匆匆洗掉一路的疲惫,起身,穿上单衣,准备美美的睡上一觉
  刚准备往外走,忽然听到外面有些细微的声响,一下子让瑾瑜紧张了起来
  不会是小贼把,怎么会这么快就盯上自己,难道。。。这是家店?
  开始,他还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可突然想起自己进来时,把随身的那些东西都放在了外面,还特意把门窗关好了的
  不行,银子丢了就算了,那串钥匙绝对不能丢,
  想着,瑾瑜壮着胆子冲了出去,可外面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是窗户确实被人打开过了
  瑾瑜冲到床头查看自己的包袱,还好,什么都没丢,银子,令牌,钥匙都在
  瑾瑜松了口气,跌坐在床上,再细心一想,又觉得很是奇怪
  自己明明听到了声音,窗也是开了,怎么贼进来却不拿东西?还是他没来得及拿?
  带着满肚子的疑虑,瑾瑜还是决定明天早早上路,免得再横生枝节
  好不容易能睡在软软的被褥里,却又被傍晚的意外弄得十分紧张,瑾瑜总是睡睡醒醒,只要外面稍有些声响,就会醒来,
  结果,第二天再次上路时,瑾瑜比来之前更是疲惫,无精打采的进了车子,又是一路颠簸,摇摇晃晃的让瑾瑜昏昏入睡
  迷迷糊糊中,被外面一阵吵嚷惊醒,瑾瑜刚想出声问车夫发生什么事,车帘便被挑了开,露出一个肥肉横生,面目狰狞的面孔,手上还拿着一把长刀
  心里咯噔一声,瑾瑜顿时明白他们是干什么的了,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还没走多远,就遇上强盗了,手上紧紧地抱着包袱
  那人伸手一把就把瑾瑜从车子里拽了下来,粗鲁的仍在地上
  瑾瑜吃痛的深吸了口气,环顾四周,看到另一边吓得哆哆嗦嗦的车夫,已经被人从他身上捞出了几两银子
  【头儿,这人那包袱里可有不少呢,我昨天大体看了,有了这一次,咱们就可以安享几年了,哈哈哈】其中一人说
  原来昨晚是他们潜进了自己房间,只是先来探察一番的,怪不得。。瑾瑜暗想
  那个小镇虽然不大,可却是商货集结地,所以巡逻的官兵多得很,百姓更是对这些宵小恨之入骨,所以他们也不在那里动手,都是探查好了,在外面守株待兔
  这时,有人过来强瑾瑜手里的包袱,瑾瑜稍稍抗拒了一下,便放开了手,毕竟重要的都在身上,只希望他们拿了钱,能放了他们就好
  那个被叫做老大的人翻看了包袱,脸上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周围的同伙个个喜笑颜开
  【乖乖,这么多,这辈子都花不完了】头目惊讶道
  【头儿,这人这么有钱,是不是哪家的公子哥】旁边的一人说道
  那人只顾着数银票去了,压根没仔细听,随便应了句
  【谁知道,可能吧】
  【那如果把他绑了,去做要挟,是不是能换更多的钱】小贼继续说着
  那个老大一听,楞了一下,接着眉眼大开,长笑三声,拍着旁边那人的肩膀,说
  【小六呀小六,还真没看出来呀,还挺机灵,行,回头头儿我多分你点】
  瑾瑜听到这里心里别提多着急了,这要真被抓了,难不成要找师傅救?还是。。。尧熙?
  正想着,就听见那人说了句【带走】,自己就被两人粗鲁的提了起来,这才感觉到,刚刚摔下来时伤了脚踝,被他们一抓,脚上钻心的疼,让他紧紧地皱起了眉
  【慢着】就在他们要拽走瑾瑜时,那帮强盗的头目说话了
  那人饶有兴趣的仔细瞅着,上下细细打量
  【你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抓着瑾瑜的两人也来了兴趣,一手摸上了瑾瑜的胸口,瑾瑜拼命地想甩开那两只在身上乱摸的脏手,可是无能为力
  【我是男的】瑾瑜开口说
  【头儿,真是男的】另外两人确认了后,也说道
  【戚,没劲,带走】头目说
  【等一下】瑾瑜开口道【你们不是要钱吗,那里面这么多不够吗?我家里落魄了,我,我自己跑出来的,这里是我家所有的家当了】
  瑾瑜想骗过这伙人,希望他们能见好就收
  【哼,你当老子是三岁娃娃,这么好骗】头目不屑的说
  【告诉你,别耍花招,老老实实的老子不会亏待你,再废话老子就不客气了,走】
  瑾瑜没办法,只好见机行事,最起码等脚好些了,再想办法逃走
  瑾瑜被带到一处废弃的寺庙,那里显然已经变成他们的老窝,虽然又脏又乱,可大厅,寝室,储藏分得却十分的清楚
  瑾瑜就被绑在大厅的角落,他们为了庆祝这笔丰厚的收入,买了不少的酒肉,打算好好开怀一番
  一听到他们的打算,瑾瑜就暗自欣喜
  喝酒?好呀,最好都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那些人看瑾瑜细手细脚的弱不禁风,完全没放在眼里,只是用绳子紧紧地绑好就扔在一旁,各自快活去了
  瑾瑜低着头,装作一副虚弱的样子,其实后面的手却没闲着,正一点一点地把绳子扯松,虽然很难,可也不是没有用,弄了一会,瑾瑜感觉到手腕被磨得生疼,想来已经出了血,但也没放松,咬着牙,接着磨
  不一会,那群人已经喝的东倒西歪,满嘴胡话,瑾瑜发现自己已经能把手抽了出来,正嘲讽的看着他们,突然,那个头目手里拿着酒壶,摇摇晃晃的朝瑾瑜走来
  




33

  瑾瑜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引起了他的注意,低着头,紧张的手都抖了起来
  那人走过来,手指挑起瑾瑜的下颚,调 笑道
  【这人细皮嫩肉的,还挺好看,嗝,可惜不是个女的,真扫兴】
  瑾瑜被在身后的手紧紧的攥着
  【头儿,嗝,现在城里 大官,嗝,都兴玩男人了】其中一个贼人笑道【要不你也,嗝,尝尝】
  听到这里,瑾瑜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来,往门口冲去,
  本来他们一个个喝的都醉醺醺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可瑾瑜的脚长时间坐在地上,已经麻了,而且脚踝还不方便,
  就在快要跑出的时候,又猛地被人从后面拽了回去,扔在地上,头重重的摔在地面,让瑾瑜顿时一懵,脑子里嗡嗡作响
  【想跑?敬酒不吃吃罚酒】头目凶狠的说
  等瑾瑜头脑渐渐清明了些,便看见那个头目胯坐在自己身上,拼命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不一会瑾瑜就衣不 蔽体了,
  瑾瑜想反抗,可无奈自己的力气与那贼人相距甚远,还浑身是伤,旁边的人看见他想挣扎,纷纷上前按住瑾瑜的四肢,分开了他的双腿
  这时候,瑾瑜还没来得及被自己的处境吓到,因为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头目手上拿着的两个东西上,尧熙的钥匙和师傅的木牌
  瑾瑜一慌,开口求道
  【别拿走,那个不值钱,求你们还给我,求求你们了】
  头目挑着嘴角,蔑视的看着瑾瑜,说
  【行呀,给你可以,但要看你表现了】说完,把东西交给手下,更加肆无忌惮的啃咬着他的肌肤,手四处游走着,甚至还伸到他的私处
  瑾瑜这时真的怕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嘴里拼命地叫喊着,可对这些正处在兴奋点上的人来说根本不起作用,
  他又开始喊尧熙的名字,好像这样做他就能出现救了自己一样,眼看着那个贼人三两下脱光了自己,正准备把丑陋的分 身往瑾瑜身体里送,
  瑾瑜绝望的闭上眼睛,咬着下唇,颤抖着身子,准备迎接接下来无休止的凌 辱的时候,后面原本看热闹的小贼忽然喊了一句
  【走水啦!】
  围在里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他们左方红彤彤的一片,热得很
  那头目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那边火焰已经烧得老高,灼热的火光照在他们一个个惊愕的脸上,
  那个地方,正是他们存放赃物的储藏间
  【还愣着干什么!!救火!】头目大喊道,紧提上裤子,跑了出去
  接着,众人纷纷往外跑,其中一个还不忘再把瑾瑜的手绑起来,才冲了出去
  瑾瑜迷茫的看着他们一个个在眼前消失,又看了看窗外烧的愈演愈烈的大火,还不敢相信自己从刚刚的危机中解脱了出来
  看着他们一个个急得直跳脚,也顾不上自己,瑾瑜紧想办法弄开双手逃走,否则等事态平息下来,自己还是难逃他们的魔掌
  正忙着解开双手的瑾瑜,没有注意到,外面刚刚还在呼喊,奔走,吆喝的那群人,渐渐的全部没了声响,只剩下大火啃噬着木头的声音
  。。。。。
  过了一会,一个人影靠近,抬起一只脚迈入破庙,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音,瑾瑜背对着大门,身子一僵
  听到那人的脚步越来越近,瑾瑜的身子又开始抖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瑾瑜想,可他的绳子还没有松到能抽出双手的地步
  感觉那人蹲了下来,久久没有动作,似是在观察着他,突然肩膀一沉,瑾瑜反射的向里拼命缩了身子,一不小心头撞在了木头柱上
  【别,别,我不是。。。。】瑾瑜慌忙的辩解着
  【玉。。。儿?】
  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瑾瑜慢慢回过头,就看见一个人睁大了一双不敢相信的眼睛看着自己
  【楚。。。楚公子?】瑾瑜也不敢相信,试探的叫了声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了?】
  两人同时出声
  楚维本是路过,趁那衣人出去找些吃的,自己就在附近随便走走,谁知看见这里火光冲天,本想来凑个热闹,可竟在破庙里见到了狼狈不堪的的瑾瑜
  瑾瑜身上几乎全身赤裸,只有上面有几块布料散散的挂在身上,身上一块块的紫色淤痕,衬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却有另外一番让人食指大动的欲望
  楚维慌忙的移开眼睛,正好落在那双被勒的惨不忍睹的手腕上,紧替他解开,暗暗为他原来葱白的双手惋惜
  这时候遇到“旧识”,瑾瑜心里不能不说安心了许多,虽然以前对他的印象也不好,但最起码没有做什么对自己实质性的伤害
  楚维见他楚楚可怜的看着自己,小心肝一颤一颤的,注意到他全身都在发抖,紧把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披在瑾瑜身上
  开玩笑,都入冬的天了,这样子不活活冻死
  瑾瑜紧紧地过着温暖的衣服,突然想起外面的那群山贼,紧张的对楚维说
  【快走,外面有好多山贼,等他们回来就来不及了】
  【山贼?什么山贼?】楚维问
  看他呆呆的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瑾瑜有些急,想站起来先拉他一起跑了再说,却忘了自己脚上还有伤,一下子歪了下去
  楚维手快,伸手就抱住了瑾瑜倒下去的身体
  这时,门口传来了一声咳嗽,楚维一慌,又把手抽了回去
  【啊】疼。。。。。瑾瑜刚松口气,就又这么侧着身跌在地上,这么一摔,身上的伤似乎又多了,疼得瑾瑜只能趴在地上直咬牙
  【玉儿】
  【玉公子】
  两人慌忙过来扶起了瑾瑜,那衣人又仔细的看了看他身上的上,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
  【都怪你,没事干什么装神弄鬼的,你看,把玉儿摔了把】楚维埋怨道
  【哼】衣人斜了他一眼,拿出随身的药瓶,替瑾瑜涂着伤口
  等瑾瑜终于感觉不再那么疼痛难忍时,又想起了那群山贼,把自己的遭遇告诉那衣人,听完后,楚维和那人都迷惑的看了对方一眼
  【我来时没遇到什么人】衣人说
  【我也没看见】楚维说
  【啊?】瑾瑜傻了,那群人跑哪里去了,扔下这里不管了?
  再看看窗外一片废墟的屋子,又看看面前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两人,瑾瑜也摸不着头脑,做梦?怎么可能,要说现在是在做梦自己还信,可那么多人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衣人站起身,看了看四周,说
  【从这里环境来看,之前确实应该住了不少人】拿起一瓶酒壶闻了闻,又说【而且刚走不久】
  【那那些人在那?居然把玉儿。。。真可恶!。。。你!去给他报仇!】楚维义愤填膺地说
  瑾瑜心里突然一阵酸,不管以前怎样,最起码这两个不算熟识的人,还很让他感动
  衣人好笑的看了楚维一眼
  【报仇也要能找着人,我看,当务之急先安顿好玉公子吧】
  【哦,也对】楚维根本是想起哪出是哪出





34

  
  【钥匙,他们拿了我的钥匙,很重要的】瑾瑜这才想起,顿时慌了手脚,抓着楚维大喊着
  【什。。。什么钥匙】楚维被他抓得直吸冷气
  【是不是这个】衣人把一串铜钥匙放在瑾瑜眼前,瑾瑜匆忙放开楚维,拿着钥匙细细查看,而楚维趁机跑到一边皱着脸,揉着自己被蹂躏的胳膊
  【对,是这个】瑾瑜松了一大口气,把钥匙紧紧地攥在手心
  【你怎么找到的?】瑾瑜问
  【我没找,他就挂在门口的树上】衣人有些心疼的拿起楚维的胳膊看了看,回道
  【树上?】今天遇到的怪事还真是多
  【除了钥匙,还有这些】说完,把手里的包袱,木牌都放在瑾瑜面前
  瑾瑜打开包袱,里面银票一张张的完好无损,整整齐齐,和自己带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瑾瑜真的迷糊了,差点以为自己遇到鬼了
  衣人看他一脸迷茫,也觉得事情蹊跷得很,开口问道
  【刚刚他们。。欺负你了?】
  【啊?啊,恩】瑾瑜回到
  【火是什么时候起得?】衣人又问
  【呃。。。。在他们想。。】瑾瑜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了】衣人打断了他,也知道他不想多说
  【你知道什么了?】楚维胳膊不疼了,就开始凑热闹
  衣人没再说下去,只是让瑾瑜别想太多,拾了柴火,在一旁生起火来
  【你要在这里过夜?】楚维好奇的问
  【恩】衣人忙着收拾干草,回了他一声
  【可,这里有山贼】瑾瑜也不明白他的举动,提醒道
  【他们不会回来了】衣人肯定地说
  【为什么】楚维问
  衣人没在回答他们,点起火,拿出干粮,又烧了些水,不再理会一头雾水的两人
  瑾瑜还是有些担心,可看那人神色镇定,加上以前就觉得他身手不凡,给人很可靠的感觉,而且现在自己又冷又饿,也没心思管很多,索性也就放下心来,
  接过衣人递来的干粮,喝着热水,换上师傅给自己带着的棉衣,不一会就恢复了七八,只是伤口还隐隐的有些疼
  看着衣人在一边忙碌,瑾瑜想着应该好好感谢他们才好,张开口,又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人人敏锐的察觉了出来,主动对瑾瑜说
  【看我,这么久都没做介绍,在下姓方,名傲柳】
  【我叫楚维】一旁的楚维插嘴道,被方傲柳扫了一眼
  【瑾瑜】瑾瑜也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瑾瑜?恩。。。好名字】方傲柳赞叹地说
  ????????????————————————————————
  【瑾瑜?好名字,名如其人,素雅得很】
  ————————————————————
  【你怎么了?】方傲柳见他呆呆的,担心的问
  【没,没什么】瑾瑜忙回道
  【快吃吧,别又凉了】楚维开口说,递给他一块刚烤好的干粮,一边还抱怨硬得跟石头一样
  方傲柳敲了敲他的头,说
  【是谁说要出来历练一番的,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就趁早回去】
  【别别,好不容易出来了,我不要回去】楚维马上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老老实实的啃着手里馒头
  方傲柳坐到楚维身边,递给他一壶水,又擦了擦他嘴边的残渣,一切都那么自然,又显得十分亲密,瑾瑜早就猜到他们两的关系,如今更是肯定,十分的慕,想到以前的种种,心里又开始。。。。
  【对了。瑾瑜。。。呃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方傲柳问
  瑾瑜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就叫我方大哥吧】
  【叫我楚大哥就行】楚维又插了一嘴
  方傲柳瞪了他一眼,说
  【他似乎比你年长一岁,干吗叫你大哥】
  【你怎么知道他比我大?】楚维不服气
  瑾瑜也十分好奇,自己长的有些稚气,光看表面确实是楚维更显大些
  【我十七了,你多大?】楚维问
  【十八】瑾瑜回道
  楚维咬牙切齿的瞪着身边的人,方傲柳却故意无视他的目光
  【方大哥怎么知道我的年纪?】瑾瑜好奇的问
  【哦,我喜欢听戏,听说你是流莺不在登台后收的第一个徒弟,很是好奇,所以你第一次登台时,我也在场,当时我还和你说过几句话,你可能不记得了,是你告诉我你当时十三岁,五年过去,你自然十八岁】方傲柳慢慢地说
  瑾瑜对当时的事记忆已经不太清晰,除了那晚生不如死的经历仍如噩梦般记忆犹新
  【那还当真有缘】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起痛苦的回忆,勉强笑着对方傲柳说
  【也是】察觉到瑾瑜兴致不高,方傲柳没再继续下去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不是在江南好好的唱戏吗】察觉到气氛有些僵住,楚维开口道
  瑾瑜虽然不太喜欢楚维,但能和方傲柳在一起的人想必也不会真坏,便把自己上京的目的说了出来,
  楚维听完恍然大悟道
  【哦~~,你是去找老情人呀,你也真是,何必呢,万一他真的不要你了,你不是自讨没趣吗,要是我呀。。】
  瑾瑜脸色顿时暗了下去,只有楚维才没心没肺的说个没完
  【维儿!闭嘴】方傲柳打断楚维,对瑾瑜说
  【京城路途遥远,你怎么呢一个人上路,怎么不在江南等着呢】
  【就是,看看你自己,长得就像个让人欺负的样,这才离江南多远,你就给人绑了,要真让你自己,到了京城,你还不被人给。。】
  【楚维!】方傲柳厉声道,责备的看了他一眼
  瑾瑜心里虽然不高兴,可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没错,他根本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周全,这一次就差点让人得逞
  【你放心,八王爷不是那种风流之人,就算他真的不想和你一起了,也定会亲自跟你说个明白】方傲柳看他无精打采的样子,宽慰道
  瑾瑜好奇的抬起头,问
  【你认识尧。。。呃,八王爷?】
  【八王爷谁不认识】楚维被他刚刚瞪得很是不开心,这时在一旁插了一嘴
  【我曾经在他门下做过门客】方傲柳没有理会旁边故意捣乱的人,回道
  【哦?】瑾瑜从没听说尧熙还有门客,好奇心大气,之前根本没和尧熙正经相处过几日,现在想多了解些他以前的事情
  方傲柳对瑾瑜倒是好脾气,耐心的对他讲了些以前尧熙的事,大大小小的,瑾瑜都听得津津有味,倒是被他们甩在一边的楚维十分恼怒,拼命在旁边捣乱
  讲到尧熙是如何帮助自己皇兄铲除异己,登上大宝时,瑾瑜更是大吃一惊,他从没想过在自己面前温润体贴的尧熙,居然会有这么果断威武的一面,更是对他刮目相看
  瑾瑜还问了些尧熙与前王妃的事,方傲柳饶有兴趣的看了他一眼,零零散散的讲了些,毕竟他自己知道的也不多,却也足够说明那两人的情深义重
  方傲柳以为他听了会有些不高兴,谁知瑾瑜却一直笑意盈盈,弄得他很是纳闷
  听了尧熙和前王妃的相处,瑾瑜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嫉妒,但更多的还是对尧熙深情专一的欣赏,更是对自己与他的感情多了几分信心
  方大哥说的没错,像尧熙这样的人,即使后悔了,也定会和自己说个明白
  这样想着,瑾瑜就更加坚决要去京城,那么长时间没有音讯,又不是要躲避自己,那就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心里不免开始紧张担忧起来
  把自己的想法对方傲柳说了后,方傲柳若有所思,开口说
  【最近江湖上没听说八王爷出什么事】
  【你就知道成天盯着我,还有空打听江湖的事?】楚维还在跟他闹别扭
  【你别自己吓自己,八王爷很厉害的,最起码。。。也还到不了让你担心的地步】方傲柳依然继续无视那人咬牙切齿瞪着自己的目光
  听了方傲柳的话,瑾瑜暂时放下心来
  




35

  时间渐晚,方傲柳铺了两堆干草,瑾瑜一个,他和楚维一个
  可楚维满肚子的气还没撒完,吵着要和瑾瑜一起,方傲柳没办法,只能委屈瑾瑜了
  经过一天的折腾,瑾瑜倒是疲得很,可不知怎么的,虽然身上像散了架一样的累,可就是没有睡意,旁边还有个因为不舒服而动来动去的人,嘴里还嘟嘟囔囔,八成是又在抱怨什么
  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睡了过去,旁边突然一凉,又给冻醒了,转头,发现原本挤在自己身边的楚维,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方傲柳那里,瑟缩着身子,冻得拼命往他怀里钻,
  寒气让瑾瑜再也睡不着,索性起身坐到还有些余星的火堆旁,撑着脸看着忽亮忽暗的火光,想着自己怎样才能平安到达京城的方法,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无奈的叹口气
  【睡不着?】身边传来方傲柳低低的声音,把瑾瑜吓了一跳,心里惊叹他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呃。。恩】
  瑾瑜转头看他身后的楚维,他正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一手乱摸,找身边原来的人体暖炉
  【我吵醒你了?不用管我,你接着睡吧】瑾瑜歉意地说
  【我没事,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方傲柳说着,手上拿着柴火扔进火堆,把火焰又弄得旺了些
  【还在想着要进京?】
  瑾瑜点点头
  方傲柳本想再劝几句,可看道他在火光中无比坚定的目光,又把话咽了下去
  【即然这样,不如我们一起走吧】想了想,方傲柳又开口说
  瑾瑜惊喜的抬起头看着他,问
  【你们也要去京城?】
  【本来只是维儿吵着要出来历练,我想带他随便走走就回去,既然你要去京城,索性就带他去看看,一路上互相也有个照应,他也不孤单,正好,我也很久没见到八王爷了,顺便去拜会他也好】
  瑾瑜感激的看着方傲柳,心里也知道,说是互相照应,多半也是他在照顾着自己,怕路上再遇到歹人
  【谢谢你,方大哥】瑾瑜说
  【既然叫我大哥,就别这么客气】方傲柳笑着回道
  【现在能睡了吧?】挑眉,笑
  瑾瑜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又重新走到草堆上,躺了下去
  方傲柳把火堆往瑾瑜的方向挪了挪,又过去给他多盖了层外衫
  【别受了寒,否则生病了还怎么去找你的八王爷】方傲柳轻声说,可能跟在楚维身边习惯了,语气总像是在哄孩子似的
  瑾瑜不由得有些眼热,除了师傅和尧熙,第一次有人让他有了暖心的感动,但又和他们两人的感情不同,从方傲柳身上,他体会到的是一种兄长的关爱,好像自己真的有了一个哥哥一样
  方傲柳照顾好瑾瑜后,又重新回到他的被冻得可怜兮兮,却依然还在呼呼大睡的楚维身边,笑着摇了摇头,把他抱在自己怀里
  
  夜晚,四处一片寂静,只有几声清浅的呼吸声,暗中,一个人影轻声坐起,看了看另外两人,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走出破庙,来带一处空旷的树林,停住脚步静静地等了几刻,忽然,不远处一声细响,另有一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方少侠,好久不见】那人开口说道
  方傲柳冲那人握拳恭敬地行了一礼,回道
  【果然是前辈,方某失礼了】
  那人缓缓的从阴影中走出,月光照在那人略显苍老的面孔上,正是惜玉楼的李伯
  【前辈果然是宝刀未老,十几个盗贼就这么无声息的消失了】方傲柳继续说道,语气十分敬畏
  【哈哈,你这是在恭维我?】李伯爽朗一笑,神情完全不似在惜玉楼中,倒显的豪气万分
  【前辈不要打趣在下了,这次想必是王爷的命令吧】
  原来这位李伯也是尧熙的门客之一
  【你我都心知肚明,还问我做什么,本来王爷是让我留下照顾着玉公子,可谁知他竟要去京城,出发的太仓促,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了,要不然也不能让他受着委屈,还好,来的不算晚,方少侠你们这是。。。】
  【在下想带着楚家少爷出来游历一番,正好碰上了,准备护送瑾瑜上京】
  【那太好了,有你的保护我也放心,江南还有一个托我照顾的呢,我还要回去】
  【哦?难道是楚风?】方傲柳好奇的问
  李伯但笑不语,双手握拳,飞快的离开了
  方傲柳无奈的笑笑,想到自己的好友那冒失的性子竟也能想得这么周全,看来也要麻烦喽,又想到庙里的两人,他也不敢在外面耽误太长时间
  悄声回到楚维的身边,再次抱起蜷缩在一起的他,夜,又回到寂静
  第二天,瑾瑜庆幸自己没有生病而耽误行程,这也多亏方傲柳的细心照料,
  有了经验丰富的人做向导,瑾瑜的行程轻松了许多,方傲柳买下了一辆简洁舒适的马车,比瑾瑜之前的那辆不知好上多少
  方傲柳驾车,另外两人就舒舒服服的坐在暖暖的车厢里,吃着方傲柳买来的点心,聊着天,别提多惬意了
  楚维是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可瑾瑜就觉得十分不妥,想给方傲柳一些银子,却被楚维冷着脸训了一顿,连一直护着自己的方傲柳都站在楚维那边,瑾瑜就在也没敢提起这事
  几天下来,瑾瑜倒和楚维亲近了许多,本来两人年龄就十分接近,楚维虽然有时候说话太直,却也率真豪爽,常常逗得瑾瑜开怀大笑,一来二去,两人就迅速尽弃前嫌,成为了好朋友
  这原本漫长艰险的旅程,就在无数的欢颜笑语,无数的打闹斗嘴中,悄悄溜走
  ————————————————————————————————————
  大瑞都城奉京,自建朝以来,一直是经济政治的中心,这里的繁华景象更是难得一见的景观,到街上,吆喝的,叫卖的,讨价的,此起彼伏,两边更是摆满了摊位,各种商品琳琅满目,生生让人挑花了眼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城门,驾车的人英俊不凡,倒是吸引了不少少女爱慕的目光,后面的车厢里,却有两个好奇的脑袋探了出来,不停的四处张望着
  经过三个月的旅程,他们终于到了京城
  方傲柳无奈的摇了摇头,实在觉得很没面子,悄声告诉两人,别做得太夸张了,他真是想不通,江南也是鱼米之乡,繁华热闹,怎么还会对这里这么新奇
  瑾瑜不好意思的拉着楚维坐回到车里,楚维鼓着脸,冲着方傲柳小声的说了声【小气】,就气鼓鼓的回去坐着
  瑾瑜也抑制不住的好奇,南方人内敛,街上哪有这么热闹,而且还有很多自己从没见过的东西,说到底,他也还是孩子心性,怎么可能坐得住
  不一会。两人又开始偷偷摸摸的往外瞧,方傲柳也只能无奈的笑笑





36

  瑾瑜心里十分的紧张,有些像是近乡情怯的感觉,看着街景,想到这里就是尧熙一直生活的地方,更是莫名的兴奋,恨不得现在就跑去找他,激动地身子一直不住的发着抖,
  可他心里清楚,要见到一个王爷,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如果能在街上碰到瑞儿他们就好了
  想到瑞儿,瑾瑜更是开心,一年不见,小家伙一定长大了不少,不知道还会不会认得自己了,毕竟还是个小孩子
  【真想瑞儿】瑾瑜不自觉的说出了口
  【瑞儿?尧瑞?八王爷的小世子?】方傲柳问
  瑾瑜点点头,说
  【很久没见到了,不知道现在好不好,还真有些想】
  【哦?你现在要见他?那可比见八王爷更难了】方傲柳笑着说
  【为什么】瑾瑜不解的问
  【也不怪你不知道,八王爷的小世子最近被过继给皇帝,现在当上太子了】方傲柳回到
  【什么?】瑾瑜十分震惊
  【太子?那八王爷不就厉害了】楚维事惊讶的随口说道
  【恩,虽是给了皇帝,但到底还是他的亲生儿子,而且皇室子息单薄,这皇帝的位子小太子恐怕是坐定了,作为下一任皇帝的亲爹,八王爷更是如日中天,好在他没有野心,又是现任皇帝的亲生弟弟,要不然。。。】方傲柳给楚维解释道
  太子?瑾瑜心里乱乱的,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不知是应该替他高兴还是惋惜,自己差点就忘了,尧熙是皇室,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身份尴尬,这么贸然来京,不知道会不会给他加麻烦
  现在瑾瑜真的有些后悔了,不知道进京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本来还迫不及待想马上见到他,现在又犹豫了起来。。。
  
  找了一家干净客栈,方傲柳安排三人住了下来,
  方傲柳拉住瑾瑜,对他说
  【今天有些晚了,晚上好好睡一觉,梳洗一番,明天再带你去王府】
  瑾瑜点点头,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回了房间
  方傲柳原以为瑾瑜会急着去见王爷,可现在看起来却又似没那么心急,神色平静的跟在楚维后面,收拾自己的东西,
  晚上,方傲柳特意叫了些这里出名的菜色,面对一桌子的山珍海味,楚维吃的是狼吞虎咽的,可瑾瑜却也没动多少,草草拔了几口,就回房休息去了
  用完饭,方傲柳好不容易哄住吵着要去逛街的楚维去休息,想到晚上瑾瑜反常的态度,便想去看看,
  敲开瑾瑜的房门,果然见他衣着整齐,不像准备休息的样子,也没有开始收拾包袱,看来刚刚肯定是一直在发呆
  瑾瑜把方傲柳让进屋,倒了杯茶递给他,问
  【方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这句话该我问你】方傲柳放下杯盏。担心的问【怎么了?不是一直要来京城吗,开始不是挺开心的吗,是不是我说了什么,你不高兴】
  【不是不是】瑾瑜连忙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自己的担心【我,我觉得自己擅自来这里,会给王爷添麻烦】
  【呵,怎么现在才想到,我不是要你好好的待在江南吗】方傲柳笑着说
  【不过既然来了,总要看看不是,添不添麻烦,还要王爷说的算,大不了咱们在一起回去就是】方傲柳安慰道
  瑾瑜发现,每次和方傲柳商量完,他心里总会轻松很多,这次也不例外,阴了一晚上的脸终于有些笑容
  是呀,有什么的,若是不方便,就再回江南嘛
  【你就为了这事不开心,晚上就吃那么一点?】方傲柳问
  瑾瑜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抿嘴一笑,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也没说话
  【瑾瑜,你听我说】方傲柳坐到他的身边,语重心长地说
  【两个人在一起,体谅是必须的,但不是让你处处小心翼翼,
  有什么话要学会说出来,否则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要去向何处,就靠自己的猜想,那不是会越走越偏,
  还有,爱就爱了,不要畏首畏尾,管他是什么身份,在爱人面前,就是皇帝也都是平等,不管结果怎样,最起码你努力了,不会让自己后悔,
  跌倒了,再爬起来就是,这世上,没有什么人,你离开了就活不下去,天不会塌的,这是大哥给你的忠告】
  瑾瑜有些惊讶的抬起眼,认真的听着,字字句句,都牢牢的记在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一直层层包裹着自己的束缚,随着方傲柳的话语,被一点点的解开了来,心里前所未有的轻快
  【谢谢你,方大哥,我会记住的】瑾瑜感激地说
  方傲柳满意的点点头,叮嘱瑾瑜早些休息,就离开了
  解开了心结,此时的瑾瑜又恢复了之前的期盼,兴奋的更睡不着了。。。。
  
  第二天,瑾瑜早早的醒来,认真打点好自己,精神奕奕的在楼下等着方傲柳和楚维,不久,楚维打着哈气,满腹牢骚的被方傲柳提了出来
  瑾瑜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方傲柳也十分欣慰的看他又重新精神了起来
  楚维见了,嘲讽瑾瑜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瑾瑜也没去和他斗嘴,光吃吃的笑
  【我打听过了,八王爷就在京城,一会等他上完朝,就能见着了】方傲柳说
  其实以他的本事,昨天要见到尧熙根本不是难事,可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提前告诉王爷,
  而且他还打听到,尧熙其实一直在找瑾瑜,还动用了张楚风手下的兵力,因为一直没有消息,甚至差点就要用禁卫军了
  还好后来被皇太后给制止了,为此他还和一直敬重的母后吵了一架,
  方傲柳听了之后暗笑,真是关心则乱,禁卫军那里能是随便派出去的,要是有人趁机不轨,那瑾瑜罪过可就大了
  后来尧熙又渐渐不再那么大张旗鼓的找人了,方傲柳猜测他是从别的地方知道瑾瑜和自己在一起,才放下心,毕竟他身边的能人异士可不在少数
  方傲柳便特意隐瞒了行踪,否则他们到达京城的消息,早就传到王爷耳朵里了,他还不摆足了阵势迎接他的美人?
  在某些方面,方傲柳就是很坏,要不楚维也不会整天恨得牙痒痒
  
  穿过几条街道,三人就来到一处贵气十足的大门前,抬头,门匾上三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门边两头石狮彰显着这家主人身份的最贵
  瑾瑜不太识字,可八和王这两个还是认得的(王 八?),虽然还站在远处,可他就已经觉得有些腿软,这么大气磅礴的府邸在江南可找不出一家,紧张的瑾瑜手心都冒了汗,刚刚还势气满满,现在都不知道漏到哪里去了
  方傲柳手搭在瑾瑜肩上,开口鼓励地说
  【别怕,别忘我昨天说的话】
  楚维倒是自在得很,三两下蹦到门前,站在那里回头看着他们
  瑾瑜定了定神,走上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扣了扣门环
  




37

  不久,脚步声响起,一个小厮打开了门,可也只开了一道缝,视线有限所以他没看到旁边的两人,只是轻蔑的上下打量着瑾瑜
  【你是什么人,干什么的!】那人不客气的问
  看到来的不是王管家,瑾瑜微微有些紧张,又听到他十分不客气的口气,更加没有底气
  【我,我想见八王爷】瑾瑜小声的说
  【王爷?有帖子吗!】那人又问
  帖子?瑾瑜摇了摇头
  【没帖子还想见王爷,当这里是什么,集市吗?快走开,走开,现在什么人都有,随口就见王爷,真是】说着,就把原本也没打开多少的大门关了起来
  瑾瑜愣在那里,一旁的楚维早就按耐不住,要不是方傲柳拦住他,他早就冲进去,和那人开骂了
  瑾瑜从没遇到这种状况,十分尴尬,求助的看着方傲柳,可他却一副全靠你自己的模样
  没办法,瑾瑜又深吸一口气,再敲了敲门
  还是那人,瑾瑜还没开口,先遭一顿骂
  【你这人有完没完,再捣乱就叫人你了,你当王爷是什么了,说见就见,快走吧,等着。。】
  【我来找尧熙,我。。。我是他很重要的人】瑾瑜打断了他的话,大声说道,身后的方傲柳抿嘴一笑,还是没有动作
  那人也是一愣,敢叫王爷名讳?看来真的是认识王爷,心里想着,眼睛又把瑾瑜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
  恩。。。长的倒是清清秀秀,穿的衣服虽简单布料却是中上,也不像有什么恶意,到底开不开呢
  那人还在犹豫,方傲柳就从一旁走了出来,站在瑾瑜身后,那人自然是认得自家主子门客,惊讶的忙招呼道
  【方大人?方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看到他瞬间变成低眉讨好的态度,瑾瑜心里十分不悦,楚维也是不屑的瞪着那人
  方傲柳早就看惯这些,虽然王爷作风一向正派,可也不能管的面面俱到,敛了神色,说道
  【路过此地,特来过来拜访王爷】
  那人听了,连忙开了大门,恭敬地请方傲柳进来
  方傲柳轻轻拉着瑾瑜的胳膊,大步走了进去,经过那人旁边时,他还特意坏坏的对那人说
  【你惨喽,哈哈哈】
  瑾瑜也不悦的看了旁边那人一眼,见他还瞪着迷茫的小眼睛,怔怔的看着他们,
  那人心里默念,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不能得罪。。。。
  等人都走远了,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应该去带路的,又连忙追了过去
  方傲柳哪里还用人带,轻车熟路的来到外厅,却一直不见管家来招呼,便开口问那小厮。小厮只知道管家出了门,可在哪里干什么他哪里能清楚
  三人落了座,有了方傲柳,下人们自然不敢怠慢,好茶好水点心瓜果全上了来,弄得楚维对这种差别待遇更加不耻,瑾瑜也闷闷不乐的坐在一旁
  方傲柳悠闲地浅酌着王府上好的茶水,对那人吩咐道
  【还不快通知王爷,就说玉公子来了】说着,抬头指了指瑾瑜
  【可王爷正在上朝,还没回来】那人回道,
  【没回来不会叫人去找吗,告诉你,这事耽误了可小心脑袋,这位玉公子来头可不小,别说王爷在上朝,就是在和什么美女共浴,光着屁股他也会急着跑过来】
  楚维噗的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正好溅了那人一身,哈哈大笑,瑾瑜也没忍住,哭笑不得的,抿着嘴,可肩膀止不住的直抖,
  那人抹着脸上的口水,不敢置信的看着瑾瑜,嘴张得都能塞下一整个馒头,他实在想不到瑾瑜到底是什么大人物,还要特意去叫王爷丢下政务回来见他
  【还愣着干什么,耽误了小心王爷回头治你的罪】方傲柳提醒他
  那人醒过神,唯唯诺诺的应着,临走还给瑾瑜行了个礼,心里又把门口的话重复三遍,瑾瑜还在为刚刚的事生气,没有理他,
  等那人离开,楚维更加放肆的大笑起来,方傲柳难得的没有制止他的无礼
  经过这么一闹,之前的紧张感顿时无影无踪,想到刚刚方傲柳的话,瑾瑜笑的更深
  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一人匆忙的脚步声,方傲柳耳目聪敏,最先听到,微微一笑,对楚维说
  【有戏看了】
  还没等楚维想明白他话的意思,就感觉一紫色物体,嗖的一声,从身边飞快的跑过,准确的扑到瑾瑜的身上
  好不容易等楚维看清了,就见尧熙穿着一身繁复的紫色朝服,头戴金冠,把瑾瑜满满的抱了个结实,宽大的衣服包的瑾瑜一丝不漏,只露出一个圆脑袋,眨着眼睛,显然还没从这突然的袭击中反应过来
  尧熙兴奋的抱着怀里温温软软的瑾瑜,把身子微微分开,两只手在他身上一气乱摸,一边摸着,嘴里一边吐豆子似的
  【瑾瑜,你怎么自己就跑出来了我不是让你在江南乖乖等着么这么远你自己怎么走我就这么不让你信任我说会去找你就一定会的吗这下倒好我准备找你你却自己跑出来我派人去寻可那群笨蛋却怎么也找不到我自己去又怕和你走岔路我都和皇兄借禁军了】
  【王爷。。。】方傲柳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尧熙,可人家压根没回头看他一眼
  再看瑾瑜,哪里能听清楚他在讲什么,光看人都看不够,也没在意光天化日下他对自己的“骚扰”
  尧熙二话不说,又把瑾瑜紧紧地抱在怀里,瑾瑜也贪婪的享受着他人温暖的怀抱,反手搂住尧熙的腰
  这一抱就抱了近一炷香的时间,方傲柳仿佛没人一般,继续品着茶,用着茶点,倒是楚维实在忍不住了,咳嗽了一声,说
  【那个。。。瑾瑜?我们不是说好要去逛京城吗,再等下去,天又了】
  沉醉在重逢的喜悦中的瑾瑜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个观众,呃。。。三个,原来刚刚开门的小厮见到自家原本风度翩翩,器宇轩昂的王爷,如此深情的抱着一个男人,早就当场石化,嘴巴。。。恩,三个馒头没问题
  尧熙不悦,却终于肯回头看看那边的两人,特别是自在的品茗的那位,更是赏了一道凶狠的目光
  方傲柳见王爷终于肯看他一眼,笑着厚脸皮的说道
  【王爷,好久不见,人是我带来的,举手之劳,不用赏了】
  尧熙讥讽的笑了几声,开口说
  【赏?我是该好好赏你,方!傲!柳! 你既然知道瑾瑜来找我,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又干嘛非要走些偏道小路!让我的人找的焦头烂额!】
  【王爷不是有人吗?还用我联系?走小路是超近道,好让王爷瑾瑜早日重聚呀】方傲柳丝毫没有被尧熙的气势压住,依旧从容不迫
  尧熙咬牙切齿,还想继续说,被身后的瑾瑜拉了一把
  【这一路多亏有方大哥,他一直很照顾我,你别这么说他】
  方傲柳得意的看了尧熙一眼,好像在说,你看,你的小情人都说了
  【他。。。】尧熙转过身立马换上温柔的面孔,对瑾瑜说【你别被他骗了,要不是他,我们早就见面了】
  瑾瑜还是不喜,说
  【我只知道,没了方大哥,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见到你】
  尧熙一愣,想起李伯那让他胆战心惊的回报,又见瑾瑜死了心的偏着方傲柳,回头再瞪了他一道,嘴里说着
  【方大哥?叫得还真亲。。。。】语气里醋味十足
  方傲柳又还给他一道温和无害的笑容
  楚维实在耐不下心了,好不容易逮到他们的空隙,插嘴说
  【时候不早了,啊,我说,别在这里憋着,出去逛逛吧】
  尧熙抬眼看了楚维一眼,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这位是。。。】
  【在下楚维,王爷有礼】楚维一点都不畏惧尧熙的地位,倒有些故友相见的意味
  【楚维?楚公子?】尧熙在脑海里思索着什么
  【就是在江南三天两头給瑾瑜递帖子的那个?】瑾瑜在江南的生活动态,李伯早在信里同尧熙一一作了汇报
  【呃。。王爷,既然人已经给你送到了,我们就不便打扰,这就告辞了】方傲柳察觉到尧熙语气里隐隐的杀气,就想着紧把他的惹祸精带走
  楚维早就等着他的这句话,在一旁拼命地点头附和
  瑾瑜还奇怪尧熙怎么知道那事的,就听到方傲柳和楚维要离开,开口说道
  【方大哥,你们怎么这么急着走,我还想好好谢谢你】
  尧熙一笑,也顺着瑾瑜说道
  【是呀,怎么这么急,我也要好好谢谢你还有这位楚公子,多谢你在江南对瑾瑜的“照顾”】
  说着,对楚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楚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室内温暖如春,却突然打了个寒战
  方傲柳移开几步,挡住尧熙的视线,从容地说
  【多谢王爷,两位今日久别重逢,自是有许多话要说没我们就不打扰了,瑾瑜,我们还会呆在这里几天,以后再来看你把,我还要去将军府看看】
  说完,拉着楚维就往外走,
  瑾瑜也不好再拦,而且,自己确实有好些话对尧熙讲,也想和他好好享受重逢的喜悦,
  那两人刚走到房门口,又被尧熙叫住了
  【你要去找张楚风?】尧熙问
  方傲柳停下脚步,回身,说
  【是,听说他在战场上受了伤,我去看看】
  【不用去了,他不在】尧熙接着说
  【哦?】方傲柳挑眉【这时候他不好好养伤,又乱跑到哪里去了】
  方傲柳是张楚风少年时闯荡江湖时认识的,相见如故,便成了好友,这么多年过去了,张楚风那迷糊脱线的性格方傲柳也多少习惯了些
  【江南,你们俩倒是擦身而过,要不是你尽走些偏路,说不定还能碰上】尧熙漫不经心的说着,语气还是对他故意躲着自己的做法十分不满,而且现在他真后悔叫住他们,耽误了自己和瑾瑜相处的时间,
  早知道就让他们去白跑那一趟,也给自己解解气
  




38

  好不容易等方傲柳他们离开了,尧熙总算能好好看看他的瑾瑜,可瑾瑜听了他们刚刚的对话,十分担心,开口问
  【张将军受伤了?严重吗?怎么不把伤要好了再回去,这么急干嘛?】
  尧熙不悦,怎么好不容易见到瑾瑜,他嘴里不是方大哥就是张楚风,一句自己都没有,
  拉着瑾瑜坐到椅子里,懒懒的开口
  【你一下子问那么多,我怎么回】尧熙喝口茶,刚刚还在回府的路上,听到下人的禀报,扔下轿子自己就跑了回来,弄得街上人人侧目,回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张楚风是受了伤,不重却也不轻,本来休息半月就能活蹦乱跳,不过这么一折腾,恐怕个把月是好不了了】
  瑾瑜微微皱眉,问
  【他急着回江南,是要去看师傅?】
  尧熙实在受不了了,拉起瑾瑜,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头埋进瑾瑜胸前,声音闷闷地说
  【你怎么总关心别人,也没问问我?】
  【你也受伤了?】瑾瑜顿时紧张了起来
  【没有】心里好了许多,从瑾瑜胸前抬起头笑着说
  【。。。。。。】
  瑾瑜哭笑不得,在自己面前分明是身子大了些的瑞儿嘛,哪里像方傲柳嘴里一统千军的王爷
  想到瑞儿,瑾瑜又问
  【听说瑞儿做了太子?】
  尧熙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开口大叫
  【怎么又是瑞儿了!不要瑞儿!我!我!说我!!】
  瑾瑜一愣,呵呵直笑
  尧熙痴迷的看着,突然起身站了起来,拉起瑾瑜的手就往外走,一路上,碰到的下人都好奇的打量两人,一直到尧熙的寝室为止
  进了内室,尧熙一把就把瑾瑜扑到床上
  瑾瑜被他拉着跑的气喘吁吁,还没缓过神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还好被褥柔软舒适,倒在上面像倒在棉花堆上
  等眼前物体渐渐清楚了,低头看见尧熙压在自己身上,双手紧紧的搂着自己,头埋在颈肩
  瑾瑜心里一惊,心想这也太直接了,虽然分别前两人也曾朝夕相处,可毕竟已经分别了一年,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
  而且那里一年都没再经事,自己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承受得了
  瑾瑜有些抗拒的推了推尧熙的肩膀,他却纹丝不动
  【别动】尧熙的声音从肩胛处传来,温热的气息吐在瑾瑜裸露的脖子上,痒痒的
  【我就想好好抱抱你】感觉到瑾瑜的紧张,尧熙安抚说,虽然他是真的现在就想把他拆骨入腹
  听他这么说,瑾瑜放松了身子,乖乖的任他抱着
  过了好久,久到瑾瑜还以为尧熙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王爷?】瑾瑜轻声唤了声
  【怎么又是王爷,你什么时候才能改】尧熙不满的回道
  虽然在心里瑾瑜唤了无数声他的名字,可当着他的面,还是有些不习惯
  【叫声尧熙我听听】尧熙抬起头,戏谑的看着他的眼睛说
  【尧。。熙。。】瑾瑜轻声说
  满意了的尧熙又把头埋了进去,低低地说
  【什么?】
  【我们还要躺多久】身子都麻了,瑾瑜苦笑的回到
  尧熙终于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开口说
  【是不能躺久了,我还要兴师问罪】尧熙佯装生气地说
  瑾瑜无辜的眨了眨眼,
  尧熙挑起他的下颚,眯着眼,缓缓的靠近,说
  【说吧,怎么不听话,擅自就跑了出来,知不知道我听到你独自上京的消息心里多担心,恩?】
  【我,可我担心你】瑾瑜盯着尧熙越靠越近的唇,紧张地说
  【有什么担心的,我不是在信里告诉你不久就回去了吗】尧熙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十分受用
  
  确实,两个月前,尧熙和张楚风胜利凯旋,终于把胡人回老家,皇帝大喜,要两人尽快回好庆功论赏
  圣旨已下,两人只好先回了京城,准备喝完酒席,立即往江南
  可谁知临走时尧熙却得到瑾瑜独自上京的消息,登时把他吓坏了,要知道路上可是艰险重重,瑾瑜又手无缚鸡之力,还好自己临走时,暗中留下了一位暗侍,保护他的安全,也多亏了当初留下他,才让瑾瑜在那次遭遇山贼时,逃过一劫,
  这事也是尧熙在许久之后才知道的,要不是当时那个暗侍当时已经解决了山贼,他定会亲自带兵杀他个片甲不留,再鞭尸示众,到现在他想起来还是一身的冷汗
  那几天尧熙发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找了几天都没消息,一气之下,冲进了皇宫,向皇帝要了禁军令牌,和自己刚刚交还的军令
  皇帝自然不能说给就给,尧熙就把整件事全部告诉了他,皇帝听完后十分震惊,劈头就把尧熙骂了一顿,还把他禁了足,收了他的全部兵权,关在王府
  尧熙没办法,只好派出家里的能人异士,继续寻找,可是毕竟势单力薄了些,直到一个月后,才又有了他们的消息
  事情很快就传到皇太后的耳朵里,一直让他骄傲的尧熙竟然会染上龙阳之好让她十分接受不了,结果,尧熙又在母后那里受了一顿教,整整三天三夜
  可不论皇太后和皇帝两人怎样的轮番轰炸,尧熙就是不为所动,皇帝都把美女脱光了扔进他的寝室去了,结果还是被尧熙半夜三更的“请”了出去
  在哀求,威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策略后,皇太后实在没办法了,把尧熙叫到跟前,语重心长的说
  【只要你不和男人在一起,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尧熙,立马和母后皇兄谈起了买卖,说是只要同意他和瑾瑜在一起,瑞儿立刻就是皇兄的太子,否则,就让瑞儿永远呆在自己身边
  皇帝和皇太后全傻了眼,本想来个最后通牒,将上一军,反倒让他占了上风,最后,皇帝和皇太后连夜商谈,还是觉得大瑞朝的继承问题更加重要,
  于是,瑞儿就没尧熙无情的卖进了皇宫
  
  回到现实,瑾瑜听了尧熙提到给他的信,十分迷惑,开口问道
  【信?没有啊】
  【怎么没有,你找哪个书生念得,这么重要的都没看见】尧熙气愤地说
  【不是,我是说根本没有信,我已经好几月都没收到了】瑾瑜有些委屈的解释说
  【什么?】尧熙惊讶的看着瑾瑜【不可能呀,我每五天都会给你寄去一封的】
  【开始确实能收到,可后来,就越来越少,最后干脆音信全无,我怕你出什么事,才决定到京城的】
  尧熙若有所思,问
  【你都是从谁的手里拿到信的?不是李伯?】
  【我师父,每次也都是找他念给我听,所以他说干脆他去收信,念完再给我】瑾瑜回道
  尧熙直直的看着他,不语
  【你,你怀疑我师父?】瑾瑜看他的表情,试探的问
  【可除了他还有谁】尧熙严肃地说
  【不会的】瑾瑜不喜欢他这么想师傅,冷下了脸
  【好,好,这事先不说了】尧熙不想破坏此时的气氛,连忙附和道,又把身子靠了上去,缠上了瑾瑜
  这次,可没刚刚这么老实了,不一会,两只手就开始不停的骚扰
  瑾瑜也半推半就的随了他,两人久别重逢,自然是干柴烈火,一番巫山云雨





39

  接下来几天,瑾瑜一直住在王府,每晚不免要和尧熙在床上一番快活,所以到第二天的午时瑾瑜才能起身,却还是腰酸无力的很,尧熙自然更是小心体贴的照顾着,
  这几天两人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弄得楚维一看见瑾瑜就开始羞他
  瑾瑜也在隔天见到了王管家,管家见到他自是欢喜的很,不停的向瑾瑜嘘寒问暖,贴心的问了这一年的生活,倒真像是他的长辈一样,可惜采儿跟着瑞儿进了宫,否则还真想见见那个调皮的丫头
  几天过去了,本来还答应了师傅过来看看就回去的,可现在这样他哪里还舍得离开,最后,还是决定让尧熙写封信,能给师傅报声平安也好,
  尧熙心里一直觉得风子惜是故意不让瑾瑜收到自己的信,趁这个机会小小的报复了他一下,
  在信里,尧熙把瑾瑜和自己这些日子的相处写的添糖加蜜,有些话让人看了不免要脸红耳赤
  还好瑾瑜不识字,要不然看见了,还了得
  写完后,尧熙还故意让瑾瑜看了一眼,见他虽然看不懂,却也在认真的浏览着自己写的浓情蜜意,还满意的点点头,心里偷笑
  
  尧熙曾想过带着瑾瑜进宫觐见皇太后,可又怕太过突然吓着他,就一直拖着,想等他渐渐适应,再跟他提起
  可皇太后他老人家哪里忍得住,这天,尧熙正带着瑾瑜熟悉王府环境,一道圣旨从天而降
  瑾瑜显然没想到皇太后要见他,最起码这么快就见,顿时慌了手脚,接旨的双手都一直是抖着的,其实倒不是因为对方身份尊贵,而是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尧熙轻轻环住瑾瑜的腰,轻声说
  【别紧张,我和他们说过了,母后可能只是想看看你】
  哼,他们要是对瑾瑜乱说什么,看我不把瑞儿再给带回来,就让他做个逍遥世子
  稍做准备,尧熙便带着瑾瑜一起进了宫
  要说皇宫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进来的,可瑾瑜根本没心思去欣赏四周宏伟壮观,耀眼夺目的宫殿,只想要紧紧地跟着尧熙身旁,小心地观察着别人举动,生怕他会做出什么失礼的事,让尧熙丢了面子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两人来到皇太后的贤孝宫,
  站在高大的殿门前,尧熙不忘回头鼓励的看了瑾瑜一眼,接着,眼前雕着繁复高贵的镂空大门,缓缓的向瑾瑜敞开
  尧熙回过身,手在暗中紧紧地与瑾瑜握住,一起迈了进去
  
  对于当时的记忆,瑾瑜记不真切了,只有心里那怦怦乱跳的紧张感记忆犹新,
  依稀还能记得刚见到美丽端庄的皇太后时,他自己居然失礼的站在那里一直盯着看了好久,还好她并没太过介意,一直和颜悦色
  倒是皇上,一直用犀利的眼光盯着自己,看得他心里有些毛毛的,身上不由得出了一层薄汗,还好尧熙一直挡在自己前面,每次抬头,也都能看到他温和的目光,让他安心了不少
  最让瑾瑜开心的是,在临走时,还看到了已经做了太子的瑞儿,可能是听到自己要来的消息,还是偷着跑来的
  当时,他顶着一脸的委屈,从远处哭着跑向瑾瑜,猛地扑到他的怀里,一股脑的向自己哭诉宫里的生活是多么的无趣平淡,抱着瑾瑜说什么都不撒手,
  瑾瑜还以为经过一年的分别,瑞儿可能会不认得自己,最少也有点生疏感,可看到他还是同以前一样的喜欢缠着自己,瑾瑜心里开心极了
  看瑞儿一直抱着瑾瑜不放,皇太后没办法,一声令下,小太子就被一大队宫女太监“请”了回去,瑾瑜看着他恋恋不舍的不停回头看自己,最后也只能低着头乖乖的回去,很是心疼
  事后在瑾瑜的逼问下,尧熙告诉了他瑞儿之所以会成为太子的原因,这更让他感到愧疚,尧熙笑着安慰道
  【不用担心他,他在这里没那么遭,今天是特意演戏给你看的,你不知道,他把整个皇宫弄得鸡飞狗跳,只有在你面前才会乖乖的,真是怪】
  瑾瑜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瑞儿,直到尧熙答应他,以后常常一起进宫看瑞儿,才好过了些
  不管怎么说,皇太后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瑾瑜心里总算踏实了些,至于皇帝,虽然开始恨不得拿眼睛杀死他的样子,最后还是和他说了些话,语气也还算温和
  也许是因为皇帝与尧熙长的有几分相似的原因,瑾瑜对他并没有太过畏惧,最让瑾瑜好笑的是,他发现皇帝怕皇太后也就算了,居然对自己当王爷的弟弟都是退让几分,
  有次皇帝言语有些尖锐,尧熙拿眼睛一瞪,他居然就无奈的闭上了嘴,只能气呼呼的瞪着尧熙,还委屈的看了皇太后一眼,可惜都被他们无视了,
  瑾瑜当时差点就笑了出来,好不容易憋了回去,没想到把大瑞治理的如此繁荣昌盛,人们争相歌功颂的皇帝,在亲人面前居然这么没有地位,少了皇室的威严,倒是可爱得很
  
  晚上终于回了王府,瑾瑜紧张了一天,本想早些休息,可尧熙却神色严肃的唤住了他,看他认真的表情,瑾瑜当然不好推却,跟着他到了书房
  以为尧熙有什么重要的事对自己说,瑾瑜十分慎重,端正的坐着,正色的看着他
  【我交给你的那串钥匙你还带着吗】尧熙问
  【恩】瑾瑜点头回道
  【那现在先给我】尧熙接着说
  【在包袱里,现在不在身上】瑾瑜心里奇怪,想要钥匙,干嘛还弄得这么严肃
  于是,两人又一同取了钥匙,本以为就没事了的瑾瑜,却又被尧熙拽了出来,瑾瑜实在困得不行,揉了揉眼睛,浑浑噩噩的跟着后面
  走了好久,瑾瑜又一次在心里感叹这里的王府面积之广,终于,尧熙停下了脚步,瑾瑜打起精神,抬眼看去
  只见两扇高大的木门,紧紧地锁起,样式不像其他房间那般繁复精美,也没有什么镂空装饰,却也不失皇家的大气,有种庄严的肃重
  尧熙拿出钥匙那串钥匙,准确的挑出一把,打开了紧锁的大门
  瑾瑜好奇的往里面看去,只看到漆一片,接着一阵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尧熙大步走了进去,瑾瑜也跟在他的身后,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
  等尧熙一根根的点起四周的蜡烛,瑾瑜才彻底看清了这里的摆设
  一间五米见方的屋子,中间只放了一个半高的案台,案台上摆着白烛香坛,后面是一排排整齐的牌位,最前方的那个赫然写着——爱妻 应莲如
  瑾瑜震惊的看着尧熙,刚刚的疲惫困意一扫而光,被强烈的惊讶代替,他实在没想到尧熙会把自己带到他们家族的祠堂里来
  尧熙没有对瑾瑜作解释,拿起三炷香,点燃,走到瑾瑜身边,说
  【给如儿上柱香吧】
  瑾瑜点头接了过来,恭敬地跪在案台前的蒲团上,拜了三拜,尧熙接过他手里的香插到香坛里,瑾瑜刚想起身,又见尧熙也一同跪了下来
  尧熙的神色依旧那么的认真,一手伸出来握住瑾瑜,面向前面的牌位,开口说道
  【如儿,这是瑾瑜,今天带来给你看看,这个今后要和我共度余生的人】尧熙低低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也回荡在瑾瑜的耳边
  瑾瑜内心一颤,涌出一种奇怪的预感,似乎从这天晚上起,他和王爷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那些横在两人中间的身份,世俗,束缚将会会随着尧熙的话语一点一点的土崩瓦解,
  此刻,他觉得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的接近,一种正式被接受的被肯定的感觉从心底涌出,涨得瑾瑜满满的
  【瑾瑜他很乖巧,温和,听话,也可爱】尧熙继续说着,讲到这里,看见瑾瑜嗔怒的瞪了他一眼,却也羞红了脸
  【我很爱他,也许从第一眼就被倔强的他吸引了过去,你不会生气吧,对了,瑞儿也过的十分好,现在当了太子,他也非常喜欢瑾瑜,常常霸着不肯放,你在天上总该放心了,以后我们会好好照顾他,我和瑾瑜也会常来看你】
  说完,尧熙又抬起眼,对着后面列祖列宗的排位,高声说
  【我,大瑞八王爷尧熙,在各位先辈面前起誓,从今后,对瑾瑜一心一意,不离不弃,永远爱他,惜他,护他,永不违誓】
  瑾瑜愣愣的看着尧熙,听到他对着祖先许下誓言,也连忙转头面对着牌位,虽是红着眼却也是一脸的严肃坚定,好像那些先祖真的站在他们面前,见证着
  随后,尧熙拿出刚刚的钥匙,翻开瑾瑜的手掌,再一次,郑重的交到他的手里,说
  【这串钥匙是我在洞房那晚亲手交给如儿的,是这座府邸所有房间,那晚,我把自己连同整个家交给了她,今晚,我也亲手交给你,从今后,你就是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
  尧熙温柔的吻去瑾瑜脸颊的泪珠,轻声说
  【一起给他们磕个头吧】
  瑾瑜早就哽咽地说不出话,拼命地憋住才没哭出声响,手里握住那串温热的钥匙,用力的点点头
  两人摆正身子,在数位先祖的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余烟渺渺,点点烛光映照在两人身上,轻柔而温暖,简单而又庄重的仪式就在先辈的注视下完成,
  两人起身,相视一笑,两手十指交缠,转身,双双退了出去,缓缓的,关上了大门,留下一室的清香,久久不散
  
  从此,奉京里多了一家远近闻名的惜玉楼,楼里人流如织,去那里看戏的百姓不仅能看到上好的戏剧,还能时常见到他们玉树临风的八王爷,鞍前马后,细心体贴的跟在这里的小老板身后,照顾的无微不至,丝毫不理会别人的眼光
  来时送,走时接,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顶在头上又怕晒了的模样,也不失为另一出好戏,只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一幕,摔碎了多少少女的心,哎。。。。。。。。
  ——————————————end——————————————————
  




番外一 1

  话说,自从尧瑞进了皇宫,就别提多无聊了,每天不是写字念书,就是习武作画,把以前的在王府的娱乐活动全部取消了
  要说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尧熙并没有禁止他出外玩耍,所以,尧瑞能经常跑到胡同里,和那些同龄的伙伴一起,抓蛐蛐,斗蟋蟀,下河摸鱼,只要有人跟着,尧熙也乐意他过得逍遥快活
  可他一个娇生惯养的世子,哪里能比得过那些在外面摸爬滚打惯了的孩子,而那些小孩子又不懂什么身份地位的,下手从不留情
  斗蟋蟀,每次都是他输;抓蛐蛐,每次抓的都最小最少;更别提摸鱼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鱼见了他,都躲的远远地
  也是尧瑞性子单纯,从没想过仗着自己的身份报复什么,看着他们拿着自己战利品耀着,周围围着一批小女生叫着好,尧瑞只能嘟着嘴,气呼呼的走开,发誓以后再不和他们一起
  可没过两天,就又跑了出来,颠颠的跟在他们身后
  现在倒好,想找人气他都找不到了,宫女太监个个低眉顺眼的,别的大臣的孩子,也都提前被父母告诫过,要么就离的自己远远地,要么就对自己百依百顺,百般讨好,好生无聊
  尧瑞很是郁闷,只能自得其乐一番,不过什么往夫子茶水里倒墨汁啦,在小太监脸上画画啦,欺负小宫女啦,他统统不干,这么没技术水平的事做出来都损了他的面子
  要做,就做大的,嘿嘿
  
  抓蛐蛐!
  这是尧瑞最先想到的,以前也让府里的下人帮自己抓过,可毕竟人太少,他们又都那么笨,一共最多就抓了几十个
  现在嘛。。。哼哼,不是说人多力量大嘛
  精心挑选了一天晚上,月风高,蛐蛐叫得格外响亮,小太子把能召集的太监都叫了出来,齐齐的站了十几排,足足有三百多人
  一声令下,只见人头攒动,暗中,数不清的身影瞬间隐入皇宫里花园的各个角落,草地上,假山旁,树丛下,全都是蹲着一蹦一蹦的物体
  尧瑞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一副横扫千军的架势,俯视着自己的四周,不时的还出口指点一下
  采儿站在尧瑞的身后憋红了脸,为了太子的威严,他是绝不能笑出来,否则尧瑞准生自己气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众人再次纷纷回到太子面前,展示他们的战果
  尧瑞让他们站成一排,大模大样的从一头开始,逐个审视着,
  他们其中多的抓了七八个,少的也有四五个,这么算起来,就有两千多只蛐蛐,把尧瑞高兴坏了
  走到末尾,一个矮矮的身影忽然吸引了他,
  只见一名七八岁模样的小太监,瑟瑟的伸着双手,见太子走到自己面前,十分的紧张
  吸引尧瑞的倒不是小太监的年龄和表现,而是他手里的东西
  尧瑞睁大眼睛,数了数,足有二十几只蛐蛐呢,而且个个气势十足,个头硕大,叫得也是高亢嘹亮
  尧瑞十分高兴,问他道
  【你怎么抓了这么多,好厉害,教教我吧】
  小太监进宫才没几天,早就被吓傻了,哆哆嗦嗦的不知该怎么回话
  一旁的太监总管不乐意了,大声呵斥道
  【放肆,太子问你话,你竟敢不回,拖下去,打二十大板!】
  小太监当时就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抖着身子,拼命磕头求饶,来了没几天,什么还没开始学,可最先教得,就是跪地磕头求饶了,
  小太监这么把手一放,手里的蛐蛐也都跑光了
  尧瑞不高兴了,不单单是因为让那么多的蛐蛐跑掉,当然,这也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有,就是那个太监总管的脾气,凶得很,连他都被吓了一跳,和自己王府里温和的王管家差远了
  太子金口一开,救下了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太监,从此,尧瑞的身边多了一个贴身太监,尧瑞叫他小喜子,当然,最让他开心的是,以后有人陪他抓蛐蛐了
  再说这晚,经过一晚上,几百人的奋斗,这收获颇丰呀
  尧瑞心血来潮,又拿来了几千个竹笼子装了进去,可放哪呢
  尧瑞灵机一动,对了,夫子讲要与民同乐,这民多了些,分不开,那就先和宫里的一起乐乐把
  所以,除了皇帝和皇太后的寝殿,后宫所有的妃子,太监,宫女,第二天清晨,都被一阵高过一阵的蛐蛐叫声吵得难以入眠,苦不堪言
  这一晚上倒还好,可尧瑞下了令,一律都不许摘下来,他要享受这种到哪里都能听到蛐蛐美妙歌声的感觉
  整个夏天,宫里人过的犹如地狱一般,好不容易等着它们都香消玉殒了,可还是总感觉耳边回响着吱吱的声音
  当然,宫里遭罪的还不只这些妃子们,就连九五之尊皇帝陛下,也没逃过尧瑞的魔爪
  
  皇帝有两只特别喜欢的金丝雀,特别讨喜,整天的逗来逗去,爱不释手
  有次尧瑞也心血来潮,凑过去看了看,皇帝当然不会傻到让这个危险分子和小鸟单独呆着,可偏偏这时侯边境来急报,只能先去处理政事,叫了几个太监好生盯着尧瑞
  可他们那拦得住太子
  等他回来,自然是看不到他那宝贝的影子,连尧瑞也不知跑哪里去了,皇帝怒,叫来一批宫女太监去找也没找到,气得他直奔皇太后的贤孝宫,准备去告上一状(真没出息,汗)
  到了那儿,正好上他老人家用午膳,皇太后见他正事繁忙,也还没用,就干脆招呼着一起坐下,还特意叫人上了碗肉丝汤
  皇帝想,告状也不急这一时,就安心的坐了下来,拿起宫人传上来的汤碗尝了一尝,别说,还真是鲜香可口,美味无比,肉丝滑而不腻,汤汁鲜儿不咸,心情顿时好了大半
  皇太后也十分高兴,叫来了厨子,好好的打赏了一番
  皇帝一时好奇,自己也吃了不少珍奇野味,还从没尝过这么好吃的味道,就详细的问了问厨子
  那厨子还十分惊奇的看着皇帝,回道
  【这不是皇上特意为皇太后准备的吗】
  皇帝一头雾水,倒是皇太后听了十分高兴,笑着直夸儿子有孝心,
  这赞赏不要白不要,是吧,所以皇帝就笑着应了,可心里却觉得十分的蹊跷,偷偷地拉过厨子,低声问
  【朕什么时候吩咐的?】
  厨子倒也配合皇帝,低声说
  【就在刚刚不久,您不是让小太子特意捎过来的吗】
  什么!!皇帝惊
  【他捎来什么?】
  【鸟】
  皇帝顿时晕厥了过去,叫贤孝宫的人好一顿忙活,
  到了晚上,好不容易醒了来,还不能找母后哭诉去,满肚子委屈就只能憋在肚子里,还好厨子留着金丝雀的羽毛,皇帝就抱着一堆漂亮的羽毛,伤心了整晚。。。。
  




番外一 2

  自从瑾瑜回来了之后,尧瑞倒是收敛了很多,每隔几天,尧熙就带着瑾瑜进宫陪陪尧瑞,
  那几天就成了尧瑞最盼望的时候,人来了,他不是拉着瑾瑜到处参观,就是拿出成山的好东西叫瑾瑜随便挑,太子的东西自然比当世子要多得多
  东西瑾瑜自然不会要,但是会尽量陪尧瑞多出去走走,逛逛御花园,尧熙嘛,就跟个尾巴似的,拖在两人身后
  这天,有人从波斯过弄来了一种锦蝶,谨献给皇帝,又被尧瑞半路截了过来
  这种蝴蝶不但漂亮还十分奇特,听说是会认人,只要认准了,很长时间都会记得,常常被用来找人,跟踪什么的
  尧瑞把他们小心地养在特制的笼子里,想等小爹爹来了,再放出来一起看,顺便也认认自己
  为了这一天,尧瑞可是做了充分的准备,每天把浴池里洒满花瓣是必不可少的,为了有更好的效果,还让采儿,小喜子每天采各种花放在自己寝室,书房,餐厅,势要把自己熏陶成花人
  尧瑞幻想着,有一天,自己不论走到哪里,都有一群漂亮的蝴蝶跟着,和仙人一样,那感觉一定很棒
  可偏偏夫子对花粉过敏,弄得他进了屋子,一上课就拼命打喷嚏,还以为太子是故意跟他过不去,就向皇太后告了一状
  尧瑞那个冤呀,平白给自己身上又添了一桩罪过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瑾瑜他们进宫,受到了宫里人的一致欢迎,终于能从花海里解脱出来了
  尧瑞更是迫不及待,拉着他跑到御花园,挑了处空旷的角落,让人放出了蝴蝶,又把宫人都得远远地
  一只只小小的蝴蝶煽动着他们五彩缤纷的翅膀,争相从狭小的笼子里飞了出来,在阳光的映射下,反射着夺目的光彩
  瑾瑜和尧瑞两人不由得都发出一阵赞叹
  美丽的小生灵们,簇拥着,旋转着,飞舞着,围绕在三人的周围,有的在上空盘旋着,有的低低的穿梭着,有的好奇的停在他们身上
  尧瑞开心极了,伸开双手,朝着天空中漫天的蝴蝶挥舞着,嘴里喊着
  【过来过来,认我认我,快认我】
  瑾瑜听不懂,问
  【什么认你?】
  尧瑞把事情同瑾瑜讲了一遍,便又专心追着蝴蝶去了
  可那些蝴蝶不知怎么的,十分不买小太子的账,和河水里受惊的鱼一样,纷纷飞开了去
  尧瑞自然不高兴,更加拼命地追,蝴蝶就更加拼命地逃,忙了人半天,还是没有半只停在他身上,
  瑾瑜开心的逗弄着几只“赖”在自己身上不走的小家伙,抬头看见尧瑞那么努力,也就帮着他一起,把蝴蝶往他身边
  两人忙活了大半天,一点都没见成果
  尧瑞气的跺了跺脚,鼓着小脸,索性做在了地上生着闷气,瑾瑜也没办法
  过了不久,零零星星的,倒是有几只小蝴蝶陆续降落在尧瑞胳膊上和撅着的小嘴上
  尧瑞赌气似的没理他们,可还是受不住他们的吸引,笑着拿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它们只是微微扇了扇翅膀,却没在离开
  尧瑞开心的说
  【怎么,我刚刚拼命地追你们,你们都不理,现在我不理你们了,知道我的好了吧】
  瑾瑜走到尧瑞身边,蹲下身子,说
  【瑞儿,世上很多事和这些蝴蝶一样,不是你的你怎么追都求不来,是你的,时间一到,自然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尧瑞似懂非懂,却也乖乖的点了点头
  
  【那个。。。】被两人遗忘在角落的尧熙开了口
  两人同时回头,都是大吃一惊
  只见,原本风流倜傥的王爷,现在被一群蝴蝶围得密不透风,都快看不见人影了,任凭尧熙怎么都不走
  瑾瑜和尧瑞先是一愣,接着捂着肚子笑成了一堆,尧瑞更是夸张,倒在地上就直不起身来,现在,他可不想做什么仙人了
  【你们还笑,还不快替本王想办法把这群烦人的蝴蝶走】尧熙怒,连称谓都用上了
  还是瑾瑜不忍看他这么狼狈的样子,帮着他一起想办法,不过也不像尧熙那样没头没脑的一阵乱扇,从旁边,他看的就清楚多了
  【熙,那个荷包,把那个荷包摘下来】瑾瑜对尧熙喊道
  尧熙一愣,随即说道
  【不要!那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
  【先摘下来,可能是里面的香料把蝴蝶引了过去,你也不想和这群蝴蝶共度余生吧】瑾瑜接着说,有些调笑的意味
  听了这话,尧熙只能摘下荷包,放在一旁的假山上,退开了些,果然,尧熙身上的蝴蝶果然都被引到荷包上去,他终于从蝴蝶群中解脱了出来
  这时候尧瑞终于止住了笑意,不服气的问
  【那荷包就这么香?可我身上也很香】
  说着,还露出小胳膊来,让瑾瑜闻了闻
  【可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吧】瑾瑜笑着说【那些香料是那些大臣送给你爹爹的,也从波斯来的,我觉得味道清淡幽香,还十分提神,就拿来放进了荷包,谁知到会这样】
  【原来如此,早知道我也用波斯的花熏自己了】尧瑞恍然大悟到
  可尧熙就没那么清闲了,刚刚整理好自己的仪容,现在,正想办法从蝴蝶中抢救回自己的荷包,可一进去,就被蝴蝶团团围住,又被逼的退了回来
  如此往复数次,还是没有成功,欲哭无泪的看着瑾瑜送给自己的礼物,被一群蝴蝶霸占了
  【还我的荷包!。。。。。。】
  一声怒吼,响彻云际。。。。。。。。
  
  番外一完
  




番外二

  过年
  
  鞭炮声声辞旧岁,转眼间就到了腊月,这是瑾瑜在奉京过得第一个新年
  腊月三十那天早上,尧熙费了不少功夫,终于把瑾瑜打点的能令自己满意了,退开几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
  头顶雕花镂空的雪色木簪,是在奉京老字号里量身定制的;一身秀金的浅黄长衫,是江南丝绸中的上品;肩上披着貂绒披风,那是从皇帝手里硬抢下来的西域贡品;腰上挂着碧玉吊坠,更是玉中之王,从里到外,毫无瑕疵;更不用说脚下那一双软底锦靴,可是从几千双上供来的靴子中,精心挑出来的,保证又暖又舒适
  尧熙满意的点了点头,从头到脚,反复看了几遍,还一边感叹自己的眼光,当然,不是看东西的眼光,是看人的
  瑾瑜感觉自己向市场上的货品一样,站在尧熙面前,被这样打量来打量去的,而且身上的东西虽是漂亮,可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实在不方便得很,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屋子里铺了地龙,本来就暖和的很,不一会,瑾瑜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可不可以不要穿得这么厚】瑾瑜试着走了走,果然艰难得很,都迈不开步子
  【当然不行,你一直住在江南,不知道这里的冬天有多冷】尧熙坚决的回绝了
  【那至少把披风解了吧】瑾瑜继续讨价还价,作势要扯开颈上的带子
  【不行!披上暖和,你不知道,昨晚都下雪了,地上已经很厚了,不能解开,乖乖的】尧熙抓住瑾瑜的手
  【下雪了?】瑾瑜惊喜的说
  他从小在南方生活,那里气候暖得很,冬天虽冷却也从没有下过大雪,顶多天空中零星的飘下几点,很快就消失了,他只有在戏文中,才听过那种白茫茫,一望无际的大雪,却从没有亲眼见过
  一听到尧熙说外面积了厚厚的雪,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去看看
  刚拖着身子挪到门口,又被尧熙拉了回来
  【上哪去】尧熙问
  【我想出去看雪,我从没见过地上积起来的雪】瑾瑜兴奋地说
  【那等等】说完,又到了内室去,拿来了一个毛绒绒的围领和一个小巧的暖手炉
  【拿着】尧熙把暖炉放到瑾瑜手中,又要把围领围到他的脖子上
  【不要了,够暖了】瑾瑜偏着头,躲着尧熙的动作,抱怨地说
  【不行不行,万一冻着怎么办】尧熙摆正他的身子,还是给他戴了上去,这下好了,连头都被捂上了
  好不容易,等尧熙觉得不会冻着瑾瑜时,瑾瑜也已经被包的像个粽子,只露着两只水亮的大眼睛
  终于,尧熙带着大粽子走到室外,说是室外,也只是迈过了门槛
  一打开门,瑾瑜就被外面白茫茫的一片惊讶不已,发出一声赞叹,情不自禁的走向那片白色的世界
  可还没等瑾瑜迈开步子,又被尧熙拽了回来,撞进他的怀里
  【不行,下面滑的很,会跌倒,在这里看看就好】尧熙对他说
  瑾瑜哀怨的看着尧熙,又看了看下面厚厚的雪地,真的十分想过去踩上一脚,一脚也好,一定软绵绵的,舒服极了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宫了】尧熙这次准备无视他的眼神,以瑾瑜的身体为重
  进宫?那就要走着出王府吧,那就能踩雪了,太好了,瑾瑜兴奋的想,对尧熙点点头,有准备往台阶走
  【往哪走?】尧熙拉着他
  【不是要到门口吗】瑾瑜不解的回道
  【今天不从这边,走外面的廊道】说着,尧熙就搂着瑾瑜的腰。。。大体应该是腰的地方,往大门走去
  外廊里,瑾瑜看着身边银白诱人的雪,眼巴巴的只能看不能碰,心里郁闷死了,偏偏尧熙盯的自己那么严,好几次想趁着他不注意偷偷摸一把,都被拉了回来
  好不容易走出廊道,却发现通往大门的地上被扫的干干净净,连雪渣滓都没有,
  就这样,瑾瑜郁闷的坐上了轿子,郁闷的进了皇宫,郁闷的见到了同样郁闷的太子尧瑞
  
  话说尧瑞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推门就看到外面厚厚的大雪,自然也是兴奋异常,脑海里顿时涌现出各种有意思的活动,什么堆雪人呀,打雪仗呀
  喊来小喜子。两个孩子一拍即合,迅速的全副武装起来,刚跑出去,尧瑞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呆了
  之前还几寸厚的大雪,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刚刚是在做梦一样
  尧瑞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四处看了看,就发现远处还有个太监拿着把大埽竺,正在歼灭残余的一点积雪
  尧瑞怒!叫来了所有当值得太监,劈头发了一顿火
  现在,尧瑞虽然才只有六岁,可渐渐已经有他爹爹的一些风范,特别是进宫经过特别培训之后,平时,尧瑞也算是平和近人,可当他发起怒来,可也十分令人畏慑
  所以,那些小太监们个个怕得战战兢兢,那个主管太监一看事情不妙,立马叫人通知了皇太后
  皇太后得知尧瑞生气的理由后,又把尧瑞说教了一番,无外乎是什么皇家风范,怎么能做那些失仪之事,而且还穿的这么少,
  说着摸了摸尧瑞冻红了的小鼻子,她心里可是心疼死了
  尧瑞不服气,偏着头不理皇太后的苦心劝解
  皇太后见状就叫来了小喜子,二话不说,拖下去就打,
  尧瑞自然不肯,拦着侍卫,质问自己的皇祖母
  【没照顾好太子,光着一条就够他死几次的了,打还是轻的】皇太后说
  【可是】
  【没有可是,瑞儿,记住,你现在身为太子,将来还要继承大统,所做的事,不仅仅会影响到身边的人,甚至还会是整个大瑞朝的百姓,今天不仅仅是惩罚他,让你也好牢牢记住这点】皇太后发挥她的威严,缓缓地说
  她了解尧瑞,以前还好,这越大了脾气倒是越撅了,打他是一点用都没有,还怕伤了他的身子,但他对自己的人却是十分的护短,所以小喜子就经常成为尧瑞的替代品了
  小喜子还是被打了,皇太后放了他十天的假好好养伤,回头看看泪眼汪汪却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尧瑞,心里也软了下来,
  软语哄了几句,又叫人拿来了早就准备好的棉衣,细细的把尧瑞围了个严实,就这样,又一个粽子新鲜出炉了
  
  尧熙带着瑾瑜过来拜见皇太后,这一大一小的粽子就见了面,两人眼神相交,顿时涌现一股惺惺相惜之情
  四人寒暄一阵,就一起动身去往前殿与皇帝会和,接下来,祭祖等各种仪式让他们忙的目不暇接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宴,以为终于能松一口气,可是各个大臣使节的又来了,敬酒互贺,哪里能有半点空闲
  要说这宴席上最轻松的就是瑾瑜和尧瑞了,太子虽然地位高,可年纪还太小,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瑾瑜嘛,虽然尧熙已经公开了两人的关系,可他也只是个戏子,虽说枕边风是挺有用,可现下,还是先讨好王爷更直接
  皇太后年事已高,自然早早的回宫休息去了,这下,就更没人把注意力移到两人身上,尧熙倒是想,可也带有这个机会不是
  所以,当瑾瑜坐在位子上,被捂得昏昏入睡时,就不会意外的看见尧瑞偷跑到他的身后了,机灵的尧瑞躲过众人的目光,带着瑾瑜就这么偷偷溜了出去
  
  【瑞儿,你要带我去哪儿,会不会离开的太远了】瑾瑜担心地说
  【没事,跟着我还怕迷路?在那里多无聊,小爹爹,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尧瑞已经颇有些小大人的模样,见瑾瑜有些拘谨,干脆利诱道
  【雪人?】瑾瑜感兴趣的问
  【你没玩过?】尧瑞惊讶的问
  瑾瑜摇摇头,他顶多只是听说,自己连积雪都没见过,上哪里堆雪人
  【我带你去!】尧瑞立马精神十足
  【可是宫里的雪都被扫干净了,去哪里堆】瑾瑜早就偷偷观察过,可这里的情况简直能让瑾瑜称得上绝望
  怎么这么大的地方,居然能打扫的这么干净?
  【哼,这难不倒我,我知道】说完,就拉着瑾瑜跑远了
  瑾瑜的理智最后还是被白雪的吸引力战胜了,兴奋的跟在尧瑞后面,
  走了许久,来到皇宫后面的一座山坡上,果然,这里因为没什么人来,也就逃过一难
  两个粽子兴奋的冲进树林,四处乱跑
  瑾瑜新奇的看着雪上一个个的脚印,踩一下,发出吱嘎的声音,开心的不得了,笑着不停的在原本平整的雪地里留下一串串足迹
  突然,肩上一下顿痛,回头看见尧瑞手里拿着个雪球,冲着自己哈哈笑,作势还要扔出手上的另一个
  瑾瑜蹲下也想攥出一个雪球,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雪花,就被冻了回来,抬头看看尧瑞也光着小手,奋力的制造武器,瑾瑜一咬牙,管不了许多,直接把手伸进雪地里揉着雪球
  月光照在银白的雪面上,反射出柔和的白光,把原本漆漆的树林也照得明亮美丽,树木间两个人一大一小,你来我往,期间不停的传出欢笑声,打闹声,
  两人你追我,穿梭在树林之中,跌倒了,爬起来再接着打
  不一会,两人的头上都累出了汗,身上也热的厉害,气喘吁吁的他们决定暂时休战,开始准备堆雪人
  不知不觉,两人都把碍事的外衣脱了下来,身体方便了许多,堆得也就快了,很快,几个笑容可掬的雪人便出现在空旷的雪地上
  瑾瑜和尧瑞并排站着,满足的看着自己的作品,相视一笑
  
  【尧瑞!瑾瑜!】
  忽然,一声怒吼打破了此时的温馨宁静,
  瑾瑜回头,还没看见人影,一件大衣从天而降,披在了他的身上,接着,就露出了尧熙紧绷着的脸
  尧熙先替瑾瑜穿好拿来的外衣,又掏出另一件围在尧瑞身上,站直了身子,开始训话
  【怪不得在宴会上找不到你们知不知道外面都乱了套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怎么可以不说一声连个宫人都不带就这样跑出来!还有怎么可以光着手就去碰雪呢看看都冻红了还把外衣也脱了冻病了怎么办。。。。。。。。】
  瑾瑜和尧瑞低着头,搓着手,老实的听着尧熙的魔音穿耳,
  尧瑞嘟着嘴,实在忍受不住,却又本能的惧怕自己的爹爹,偷偷地偏了偏脑袋,看了看瑾瑜。瑾瑜原本低着头,见尧瑞看着自己,不解的对他眨了眨眼。尧瑞冲着瑾瑜灿烂的一笑,还调皮的眨了眨眼,逗得瑾瑜也抿着嘴笑开了来
  【。。。。知道错了没有】
  见尧熙终于有收尾的迹象了,两人连忙用力点了点头,瑾瑜可怜兮兮的看了尧熙一眼,尧瑞就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知道两人八成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尧熙无奈的叹了口气,对尧瑞说
  【看你回去皇祖母怎么罚你】
  尧瑞苦的皱起了脸,想到早上可怜的小喜子
  【看你回去我怎么罚你】尧熙又对瑾瑜说,可语气里,暧昧绝对要远远地大于威胁
  最后,尧熙两手一大一小,牵着他们慢慢的走了回去
  树林间,雪地里,月光温柔的照在并排的三人身上,空旷的雪面留下长长的三串脚印,也留下了身后那些可爱的雪人,两大一小。。。。
  
  番外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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