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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匿的爱 by 凌琳

.1
我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见到小佐的日子。那天,我记得天气格外的好。
三月梅雨总是来得特别的勤快,三天两头就下雨下个不停。每年到这个季节,总是让我心情
烦躁,总觉得无论是周围还是身上都是黏糊糊的,令人觉得很讨厌。本来很爱户外活动的我,也因为这种见鬼的天气而宁愿躲在家里。难得那天阳光明媚,一扫梅雨带来的阴霾。
“小闻!”妈妈是个特别爱漂亮的贵妇,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像朵正处在盛开中的玫瑰花,娇豔欲滴,妖豔夺目,当然也不会忘了喷上浓浓的玫瑰花香水。我时常怀疑自己的妈妈是不是玫瑰花仙子,我那老爸不知是得了什麽狗屎运才受到妈妈的青睐。当然,我爸爸也很帅,钱也很多,所以他才能供得起我这个嗜美如命的妈妈。这麽优良的基因组合,我当然也是俊男一个。做儿子的怎麽能输给自己的父母?十岁的我已经是公认的帅哥一个,虽然我长得有些冷峻。不过,这年头不就兴我这款吗?
“什麽事?”正在窝在床上看书的我不耐烦地问。用膝盖想我都知道她肯定要带我去见XXX阿姨了。她总是美名曰要我多见识见识,让我认识多一些人,其实她是想耀自己罢了。女人啊,我哼了一声:“虚荣心!”当然这句话我不敢大声说出来,不然又要把我那个泪腺特别弱的妈妈给惹哭。我不是怕妈妈哭,就怕她哭丧著脸向爸爸告状。然後,我的户头就会少很多零用钱。真是什麽锅配什麽盖,一唱一和,妇唱夫随。
妈妈边给自己戴著耳环,边对我说:“你准备一下,我要带你去见锺阿姨。”我注意到妈妈的耳环好像没见过。是一对珍珠,色泽并不是特别好,应该不是什麽贵货。怪了,妈妈怎麽会有这麽一对普通的耳环?呃,锺阿姨好像也没听说过喔。
“哪个锺阿姨?”我皱了皱眉头。
“你没见过的。她刚从美国回来,一个人带著小佐来G城看我。呵呵,她可是妈妈的闺中密友喔。还有,小佐长得很可爱,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小弟弟的。”妈妈一脸笑意。
“彻。”你的闺中密友还真是不少,虽然不情不愿,我还是得去。我不怕妈妈,就怕没钱花。
1.2
我们的目的地是云台公园,我忘了周围的环境,只记得那天使降临的一幕。
灿烂的阳光照射到小男孩微红的脸上,细嫩的肌肤因为阳光的关系,让人觉得小男孩的脸蛋是一件毫无瑕疵的琉璃制品,粉嫩得让人想要好好地捧在手心温柔呵护,也让人想要狠狠地掐一下,好好地感觉一下它的质感。
小男孩伸出白皙的、肉肉的、短短的双手,笑著向我奔来,还露出他刚长齐的洁白的牙齿。
我顿时停住脚步,呆呆地站在原地,双手不停地揉自己的眼睛,更把眼睛瞪得老大老大,就是想看清楚他的身上是不是长著一对翅膀,不然,怎麽会有这麽漂亮的小孩?
“妈妈,是天使……”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噗”妈妈惊了一惊,觉得这样呆愣的儿子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想要这个天使……我要!”我的脑袋继续秀逗,发蒙。
妈妈笑著说:“那不是天使,是小佐啊,锺阿姨的宝贝儿子,不能够给你喔。”
我才不管,反正我要定了!我撇撇嘴。
锺阿姨长得不错,呃,不是不错,简直就是超尘脱俗,乌发亮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在线条美丽的脊背上,一袭清丽的白色连衣裙,把她雪白的肌肤衬得更加好看。嗯,白雪公主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吧。妈妈长成这样,难怪这小男孩会这麽漂亮了。我重新把目光转向锺阿姨怀中的小佐,朝他眨了眨眼,露出我畜生无害的笑容──据我妈妈说,我这个笑容能迷倒一大片女孩,赢得她们的惊叹声。
小佐好像真的被我电到了,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也冲著我露齿而笑。
我微微颤了颤身子,似乎有一股强大的电流通过。不行,这电流未免太强了!
锺阿姨看著我,又看看小佐,笑著说:“小闻好像很喜欢我们家佐佐喔!来,佐佐,叫哥哥。”
小佐抬起右手的食指,轻轻摁了摁自己殷红的,小小的嘴唇,像是想了想,脸颊红红的,似乎有些腼腆地说:“哥哥~”
嗯,软软的声音又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电流。我觉得自己腿都有些软了。
好可爱的小佐,好好听的声音。
妈妈和锺阿姨聊了些什麽我根本没听,心里只想著,我一定要把小佐留在我身边!一定!
────────────────────────────────────────────────────────────────────────────────
凌琳:(害羞)人家的第一次……
小闻:哈哈~我是你的大儿子~哈哈,记得好好待我~!不然……(握拳ING)
小佐:(安静站在一边,小小声)难道不是我吗?
凌琳:(==!!)俺也不晓得喔~
不过
都是和看客初次见面,多多关照啊~


第二章
2.1
自从那天以後,小佐的可爱的模样常常浮现在我眼前。我无论是睁眼B>B闭眼都是小佐那粉嫩粉嫩的脸蛋,大大的澄的眼睛和殷红的嘴唇。即使在梦里,也逃不过小佐兵团的侵扰。
再一次在有小佐的梦里醒来,我蒙蒙地坐在床上发呆。
不行,我要去见小佐!
我匆忙换了件衣服,就去找妈妈。
我刚跑到一楼大厅,就看见妈妈和爸爸抱著小佐进屋。我顿时兴奋不已,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小佐的额头和小手上都贴了创可贴。我不禁皱了皱眉头。怎麽几天没见,就多了那麽多伤口?妈妈的脸色好像也不太好。脸色过於苍白,脸上的妆容都退褪色了,眼睛红红的,似乎哭过。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闻,你过来。”爸爸见到还在楼梯处站著的我,叫了我一声。
我乖乖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气氛有些压抑和沈闷,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回事。小佐似乎很累,见到我也没什麽反应。
一阵死寂过後,是妈妈压抑不住的呜咽声。
我惊恐地看著妈妈。
爸爸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小闻,你听我说。你的锺阿姨,她昨晚遇上车祸。她……她为了护著小佐,就……”爸爸不忍再说下去。
那位很漂亮的阿姨死了?那小佐怎麽办?我担心地看著小佐。小佐安静地搂著爸爸的脖子,把脸靠在爸爸的肩上,似乎睡著了。
妈妈再也压抑不住,痛哭出来。
“小佐怎麽办?”
“我们打算收养小佐。所以,小佐以後就是你的弟弟了。”爸爸轻轻地拍著小佐的背部,好让他睡得更安稳。
收养?弟弟?
“我不要!”我反对,“我不要他做你们的儿子,你们不要做他的爸爸妈妈。”
爸爸和妈妈都像是见了鬼似地看著我。
“小佐太小了,才三岁,我们要好好照顾他,不能辜负了他妈妈。”妈妈哽咽著说,对我的反应和失望。
“我的意思是,我们家收养他,但不要让你们做他的爸爸妈妈。”
“我们收养小佐,让小佐做我们的儿子,你的弟弟,这样不是更好吗?你放心,爸爸和妈妈不会因为小佐就了你们冷落你的,你仍然是我们的疼爱的儿子。”爸爸试著安抚我。
“不是,不是!反正我就是不要小佐做我的弟弟!我绝对不要!”
“你这孩子,怎麽这麽不懂事?”妈妈责备道。
“我不管。如果小佐叫你做妈妈,我就不再叫你妈妈。”我撇撇嘴。
爸爸和妈妈看到我决绝的态度,相视无奈,摇头不已,似乎对我失望透顶。
我才不管他们怎麽想我,总是我是不能让小佐做我的弟弟,他是……是……我一时想不到很好的词语。
我的新娘。这一念头一闪而过。对,是新娘!
可能是我的坚定的态度,也可能是爸爸和妈妈考虑到我这个儿子的感受,他们还是让步了。
他们决定让小佐叫他们叔叔阿姨,当然,他们会对他如亲生儿子。
我也很满意,更为小佐以後可以我和形影不离而欢欣雀跃。
────────────────────────────────────────────────────────────────────────────────
凌琳:可怜的小佐……(拍拍一旁蹲坐哭泣的小佐)
小佐:呜……妈妈虐待我……
小闻:(举起拳头)你敢欺负我的小佐!
凌琳:(呜呜)T_T 儿大不中留!!!
不过,你难道就没欺负小佐吗??????(怒吼!!)
小闻:我那是爱!(理直气壮)
凌琳:哼,我那也是爱!
小闻:(握拳)你……XXXX
在一旁的小佐,哇哇痛苦ING
众:可怜的小佐……==!!
远处的小佐妈妈:我才说了一句台词啊……
众人+凌琳+小闻+小佐+小闻妈妈+小闻爸爸:……


2.2
“小佐,来,小佐,过来卓阿姨这里,阿姨抱抱喔……”
小佐磕磕碰碰地跑到妈妈怀里,伸出双臂要抱。
妈妈一把楼住小佐,笑不合口,“真是乖乖。”说著,就要把自己鲜红的嘴唇往小佐的嘴唇上贴。
我立马把小佐抱过来,气呼呼地说:“不许你亲小佐!”
妈妈被我迅雷不及掩耳的抢夺速度愣住了,恢复过来後就朝我大吼:
“你这臭小子,妈妈要亲小佐,关你什麽事?”说著要抢回小佐。
我护著小佐,大声说:“妈妈涂了口红,会把小佐的脸颊给弄脏的。”哼,就算是没涂口红,我也不会让你亲小佐的。
我看著小佐迷茫无辜的眼神,情不自禁地嘟起自己的嘴唇亲了小佐一下,并俏皮地向他眨眨眼睛。小佐“呵呵”大笑,搂著我的脖子亲了亲我的脸颊作为回礼。
“小闻,亲亲~”
我龙心大悦,“真是乖乖~”
妈妈被冷落到一旁,愤恨不已。
小佐来了我们家快半年了,除了一开始总是吵著找妈妈外,一切都很好。毕竟小孩子嘛,不会有太多的痛苦。我每天都很照顾小佐,经常抱著他出去逛公园,和他玩游戏,连睡觉也和他一起。可能是跟我多了,小佐对我越来越依赖。
难得家里有个幼儿宝宝可以宠宠,妈妈很是高兴,说小佐让她又有了当妈妈的感觉。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
妈妈大呼:“你哼什麽呀!你哪像我的儿子,还没到三岁,就已经不黏妈妈了。害得妈妈好不孤独啊~现在的小佐可是妈妈受伤心灵的一点点抚慰。”
“小佐,来,阿姨带你去洗澡澡哦~”妈妈又发起温柔攻势。
我当然不能让妈妈看到我心爱的小佐的身体啦,所以,我一把把小佐抢了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抱著他奔进浴室。
“萧闻!!!”妈妈终於忍无可忍地火山大爆发。
────────────────────────────────────────────────────────────────────────────────
凌琳:保姆、保姆……小闻是全职保姆……o(∩_∩)o……哈哈
小闻:|||脸色沈。都是你这个老大妈安排的!!
凌琳:呵呵,(奸笑)如果你以後对我不孝敬,呵呵,你就等著被XXXXX
小闻:||||||
众:这女人得罪不得……


第三章
3.1
“萧先生,这是您今天的日程安排。中午十二点您和欧阳老板有个午餐,一直到两点。下午要开部门会议,时间是……”
“等一等,将我把下午和晚上的工作都推掉,我今天有事,和欧阳老板吃完午餐就不回公司了。”
“萧先生,可是……”
我挥挥手,“不用再说了,就这麽定了。”
“是,萧先生。”秘书黄小姐讪讪道。
今天是小佐十九岁生日,他已经是大二生了。想起这个小佐,我嘴角不禁有了弧度。
“喂?是谁”我拨通了陆伊凡的电话。他是我的大学认识的狐朋好友。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对小佐感情的人。
“是我。”
“妈的,你一大早打电话骚扰我干什麽?你知道吗,妨碍别人睡觉上街会被猪踢的!!”
“拜托,大少爷,现在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十一点!还早呢。人家昨晚力气花光光,今天要睡觉补充能量。”
“彻,你怎麽又胡来?”虽然知道陆伊凡是有名的猎爱圣手,一天都少不了床伴,我还是不能赞赏他的作风。
“嘻嘻,我哪有胡来,我这是正常发泄。我一个单身男人,总有需要的嘛。哪像你。”邪邪的声音。
我皱了皱眉头,“别胡说了,我要你帮忙办的事做好了没有?”
“哈哈,就知道你为了这事。我早替你办好啦。你今晚只要好好享受就行了。”
“办好就好。挂了。”
“小闻!”靠在车边等待的我,终於听到小佐的声音。
看著小佐跑向我的样子,不禁让我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小佐的时候的模样。
过了这麽久,他的脸蛋不再孩子气。轮廓分明,如琉璃般精致,高挺的鼻梁上是不变的澄的眼睛,还有殷红的薄薄的嘴唇,看得我心怦咚怦咚地跳。
“小闻!”他一把把我搂住,像小时侯每次见到我一样。
他上大学後还在长高,不过,还是比我矮一点点。这很好,能让我抱得比较舒服。
我左手搂著他的腰,伸出右手食指,刮了刮他高挺的鼻梁,口气满是宠溺,“今天你就十九岁了,长大了就要更有大人的样子喔。”
小佐冲我一笑,露出白皙的牙齿,“知道知道~”
“来,我们走吧,爸妈准备好庆祝你的生日了。”
我们上了车,他就急著问我要礼物。
“我给你的礼物暂时要保密,”我眨眨眼睛,“晚上带你出去收礼物!”
“好啊~今年小闻会送我什麽呢?我好期待。”
“有这麽期待?”
“是啊,”小佐认真点了点头,“你每年的生日礼物都好特别喔,上年送了我小狗东东,再上年送了我……”
我微笑著听著他细细数著我送给他的礼物。


3.2
今晚的月光很皎洁,柔柔地撒在我们的身上。听著一波接著一波的潮声,感受著从海边吹来的湿湿的的海风,咸咸的海味,我和小佐都不禁深深呼了口气,眯著眼睛,展开双手,感受著自然的美好。
“小闻~”
“嗯?”
小佐把头转向我,微笑地看著我,“好舒服喔~”
柔和的月光洒在小佐的身上,似乎像为他蒙上了一层雪白的薄纱,朦胧的,亦真亦假。
“嗯?”我不禁发呆。
“我说,这里好舒服啊~谢谢你,小闻!”他很大声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走近他身边,摸摸他的头,嗯,头发好柔顺,“你喜欢就好。”
“对了,你把眼睛闭上。”
“嗯?”他疑惑地看著我。
“闭上眼睛,我要给你生日礼物。”我笑著说道。
“好!”他顺从地闭上眼睛,笑著说,“是什麽东西这麽神秘呢?”
我向远处打了打手势,“轰”的一声巨响,接著又是一声,连连不断。
小佐早就被“轰”声吓著,睁开了眼睛。
我看见他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眼睛都笑眯了。
“好漂亮喔~”他的声音很痴迷。
烟火不断在天空上方绽放,绚丽多彩,似乎是一朵朵镶嵌在天空上的花朵。
小佐的眼睛被烟火点亮,笑意逐渐浓烈。
我和他坐在沙滩上,肩靠著肩,抬头看著天上的火树银花。
“谢谢你,小闻。这份礼物真的很好,很好,让我很难忘。”
我摸摸他的头,“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我们继续痴迷在这美丽的夜空中,陶醉在这份甜甜的氛围里。
“小闻。”
“怎麽了?”
“小闻,我觉得自己好像都离不开你了。如果你将来结婚组建家庭了,我会有些失落呢。”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真的吗?我就知道。我也不要离开你。”
我心里一片暖意。
“小闻就好像我的哥哥。我不要离开哥哥。”
虽然一直知道小佐对我的感情就好像对自己的哥哥一样,对我的依赖,也是因为我像哥哥。亦兄亦友。
但是,听到他亲口说来,我却感到有那麽一点、一点痛心。
我搂过他的肩,让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嗯。”我低声细语。
只要你喜欢,就好……
────────────────────────────────────────────────────────────────────────────────
很幸福的两兄弟……
不过,
小闻,你要开始被虐了……妈妈虽然不忍心,但更不忍心剧情停止不前啊。(不要怪我)
小闻:你要是做得太过分,就别怪做儿子的我不孝敬你了!!!!!
────────────────────────────────────────
凌琳:对了,陆伊凡第一次出场忘了自我介绍。来,小凡,过来跟大家打声招呼!
陆伊凡:好,大家好!
我走罗~
凌琳:咋这麽没礼貌!这是我家的儿子吗!!??
陆伊凡:==人家要去陪美人了嘛~
凌琳:||||||||


第四章
4.1
“小佐,你在哪里?”
“小闻?我还在学校。有事吗?”
“你在忙吗?要回家吗?”
我突然听到电话里有些争吵的声音。“嗯。我还在忙。我可能要迟些回家。你现在在哪里?”
“哦,我在公司。那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了。”
我的脸色有些沈了下来。“那好吧。你自己要小心。”
“呵呵。我知道了。”
收了线,我叹了口气。小佐好些天都很迟回家,也经常不用我来接他了。这并不像以前的他。
“少爷,您现在要回家吗?”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去学校看看小佐。我突然间很想见到他。“不用了。你把车子钥匙给我,你先回家吧。”
“好。那我先走了。”
我一个人走在校道上。这是本城最好的学校,环境很优美,校园也总是很宁静。不禁想起以前自己在这里上学的时候,小佐也会经常来找我。那时候,读中学的他,也还是很粘我。转眼间,他就十九岁了,而自己也二十六了。
蓦地,我听到不远处传来一群学生打闹的声音。我不禁皱眉,随便扫了一眼,便看到小佐的身影。
他被夹在一群男孩身边,被一个男生的手搭著肩膀,旁边是一个女孩。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火辣。小佐的脸似乎是不好意思地低著,而且红红的。
“今晚要好好庆祝呀,哈哈……”
一群男女从我身边走过。我很想叫住小佐,但看著他渐行渐远,喉咙在一瞬间却发不出声音。
总觉得,这样的小佐,离我很远很远。他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总要粘著我,需要我的小男孩。他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有自己的朋友。他不是我一个人的了。
些微有些愤怒,更多的是被抛弃的孤独。
我心里有些揪痛。这种感觉就好像从来是自己心爱的东西,突然间,被别人夺走了。
我失落地沿著校园的林荫道,慢慢地走著。

4.2
快到深夜十二点,小佐才回来。
楼下开门的声音很轻,脚步声也被有意压低,我还是捕捉到小佐蹑手蹑脚的声音。
过不了多久,我就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和他舒气的声音。原本漆一片的房间,也被光亮充斥著。我用手挡了挡,觉得有些刺眼。
“小闻?你怎麽会在我的房间?”他惊呼一声。
我笑了笑,连自己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而显得涩哑难听,“我在等你回来。”
从来都是眉头舒展的他,微微皱了皱眉。
“等了很久?”表情有些担忧,“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
“你别紧张。我也是也是刚回来。本来想等你一会儿,没多久你就回来了。”
他舒了口气,笑著说:“呃~要你等了,不好意思喔。“
我笑笑,摇头。
让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个晚上,有什麽意义?
“最近你好像很忙,总是早出晚归的。学校的功课很忙吗?”
他的脸稍稍有些发红,有些害羞似的低著头。我望著他那单纯的眼睛,看出里面躲闪的眼光,知道他忙的不是什麽功课。
“是去约会?”我试探性地问。心里一直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否定的答案。
像是被发现了什麽秘密的小孩,他把脸垂得更低,脸好像煮熟的虾子一般,通红通红的。
我看著他窘迫的样子,有些想笑,却也有些难堪。
“不用害羞。你也不小了,和那麽一两个女孩交往,也没什麽好羞於承认的。”
“真的?”他反射性地抬头望著我,脸上是松了口气的笑容。
我还是笑了笑,只不过,有些僵硬。
“小闻不会觉得我是个不爱学习的坏小孩吗?
我苦笑,突然觉得有那麽一点悲哀。我觉得自己更像是小佐的父亲。我们现在就好像儿子在像爸爸征求谈恋爱的意见。
“不会。是个怎样的女孩?”
谈到那个女孩,小佐漆澄的瞳孔像是被点亮了,整张脸都笑了起来。
“她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很漂亮,很温柔,很……”小佐微微侧头想了想,“总之就是很好啦。”
小佐发现我盯著他,微微觉得不好意思,又低头看著地板。
要小佐这样单纯容易害羞的男孩,跟自己最亲的家人讲起自己的女友,自然会觉得不自在。
我假装听得很认真,不时也发表自己的意见,似乎是一个优秀的倾听者。
“嗯。让我们家小佐看中的女孩,肯定是很不错的。”
小佐突然走过来,投入我的怀里,“小闻真是很好很好,小佐能和小闻在一起真的觉得很幸福。”
我任由小佐在我怀里撒娇,微微叹了口气,双手轻轻地摩擦著他的头发。
我不敢想,如果小佐知道我对他真实的感情,他会不会觉得恶心。可能会因此而远离我,不再依赖我,向我撒娇。
为了能够让小佐继续并永远地在我身边,即使是作为兄弟、朋友般存在,我想,我也愿意。
比起让他知道真相而和我决裂,我宁愿永远隐匿自己的爱,默默地在他身边,做一个尽力保护他的骑士,保护著自己心底小小的幸福。
“小佐。”
“嗯?”
他抬头疑惑地看著我。
“如果真的喜欢,就把他带来和大家见面吧……”
他愣了愣,把我楼的更紧,“小闻好好喔……”
“好了,很晚了,该睡了。”我拍拍他的背。
“嗯~”小佐乖乖地躺在床上,“小闻~”
“嗯?”刚要离开的我停住了脚步。
“今晚和我一起睡吧?”
“不行啊,我还有一些文件要看,可能还要一段时间。”我不好意地笑著说道。
小佐不甚满意地撇撇嘴,“那我要晚安吻。”
我有些紧张。我想起在小佐高中以前,我们每晚都睡在一起,我每晚都会给他一个晚安吻。
但毕竟那时他还是孩子。现在不行,我隐隐觉得,自己对小佐的欲望渐渐长。这些年看著小佐逐渐由稚气的小孩蜕变成一个完整、俊美的男人,对於一个健全的正处於盛年时期的男人来说,是一种折磨。我怕自己会在小佐的身边出现问题。毕竟,男人的身体很敏感,更别说对著自己心爱的人。随便一个亲密的肢体接触,都能让我难堪地挺起。
虽然和他一起睡,亲吻他的额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你都是男人了,怎麽还像小孩一样?”
“就一次嘛。小闻以前不是每晚都给我晚安吻嘛。”他嘟囔著。
我苦笑,“那时你还是小孩。”我走到床边,帮他掖好被子,“好了,乖乖睡觉。”
他心虚地吐吐舌头。“嘻嘻”了两声。
“晚安,小闻。”
“嗯。”

4.3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无力地瘫坐在床上,顺手拿起床头的相框。
相框上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些微有些稚气的男孩,大大的眼睛漆和清;另一个是外表温柔的青年。两人互相用手搭著对方的肩,较为稚气的男孩的另一只手上还抱著一束鲜花。阳光下的两人都笑得很开心,两人之间散发出来的亲密无间的甜蜜、温馨气氛,透过纸质的相片,让每一个人看到相片的人都会感叹他们之间的亲昵。
我一眨不眨地看著照片上的小佐,直到眼睛微微有些酸涩。
我记得这是小佐在大学入学那天照的相片。我们全家人都参与了小佐这一重要时刻。我还能清楚地回忆起小佐那天的样子。他很快乐,因为他考进了自己理想的大学。
“这是小闻读过的大学耶,有小闻的气息。”
我也很高兴,因为他的这句话。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最大的幸福,就是看著到小佐的笑容,纯粹的,依赖的笑容。
所以,只要是小佐生命中的重要时刻,我都会参与。
我不禁莞尔。我记得小佐第一次进幼儿园的那天,他虽然很兴奋,周围陌生而有趣的环境吸引著他,但看到我离开的身影,他居然嚎啕大哭。
“小闻……小闻……不要走……小佐要小闻……”
本来已经离开的我,急忙跑了回去。
小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小佐不要上幼儿园了,小佐要和小闻一起……呜呜……”
稚嫩的声音,依赖的请求。我顿时心都软了。一把把小闻抱起,“不哭,我不会离开小佐喔,我们回家。”
看著抱著小佐的我,爸爸和妈妈吓了一跳,又看看满脸泪痕的小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此,小佐就在家里接受幼儿教育。
还有,小佐的第一次运动会,那是他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和爸爸妈妈特地去为小佐加油。
小佐看到我们这支三人组啦啦队,兴奋了好一阵子,我也看到他眼中燃烧的斗志,一股想把长跑冠军一举拿下的壮志豪情感动了我们。不过,我们都知道小佐的运动能力绝对和他的智力成反比。我们心里只祈祷他能平平安安地把这400米跑完就行了。
果然不出所料,小佐跑到不到一半,就因为平衡原因,自己的一只脚绊倒自己的另一只脚,还殃及池鱼地把紧跟在他後面的小胖子给绊倒了。小佐吃痛地抬头想要寻找我的帮助。我立即跑到跑道上,抱起小佐。小佐搂著我的脖子,把脸蛋深深地埋在我的肩窝里。我忍著笑意,拍拍他些微颤抖的後背,“没事,没事,小佐很棒的。”
只有我知道,小佐其实对自己的表现很尴尬,很窘迫。

4.4
我轻柔地用麽指摸著相片里小佐的脸颊。
这些美好的点点滴滴,都是我最珍贵的宝藏。
小佐的笑脸,小佐的苦脸,小佐的窘迫模样……小佐的一切一切如梦靥般缠绕著我。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我就知道,我陷入这个名叫小佐梦靥的深渊里,不能自拔,更将持续一辈子,
摆脱不能……
有时候想,小佐要是一辈子都是小孩就好了。我可以尽情地爱他,保护他和宠他。我可以别有用心地和他共眠,索取他的亲吻。
可能这是真理吧,不伦之恋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同性之间的爱,有违社会道常理,更是违背自然规律。
但这是我的错吗?是我选择要去爱一个同性的人吗?是我叫丘比特把箭射中我的心窝的吗?我也只不过是被爱情之神看中的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我的爱,也像众多普普通通恋人一样,没有什麽差别。
但是,我却连自己的爱也不能表达。
我不怕违背所谓的社会道,我也不在乎什麽违背自然规律。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对爱有欲望的男人。但是,我却不能让小佐和我一起背受这没有光明、没有未来的命运。
自己的爱情之花,还没绽放,就已经先无力地凋谢了。
我头痛地用右手麽指和食指按摩一下自己疼痛欲裂的太阳穴。
无论自己再怎麽想,都只能无力地屈服在残酷现实的魔爪里。
爱情之火在不适当的时间地点里点燃,也只能落得个被无情的雨水淋得星火不燃的下场。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把相框放回床头桌上,然後,轻轻地阖上。

第五章
5.1
我看著镜中的自己,除了眼睛有些红肿之外,一切都很好。
“早啊,小闻!”小佐一脸春风,笑意盈盈。
“早。”我回以淡淡的微笑。
小佐仔细地盯了我一阵子,又突然靠近我的脸,眉头紧皱。
“你的眼睛很肿喔。昨晚工作得很晚吗?”
“嗯,是啊。公司最近的工作很多。”我笑了笑。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他说得一脸正经。
我拍拍他的脸颊,“我知道啦。”
QUEEN’S COFFEE是我最喜欢去的咖啡厅。这里最出名的是哥伦比亚咖啡。哥伦比亚咖啡有
著一种清苦的体会,清涩如同生活,带著点点苦味。正如爱情。清、涩、苦。
“对了,要求你们准备关於投资K市房地产的方案,你们做得怎麽样了?”
“萧先生,我对K市房地产产业状况做了分析,结合我们公司现状,觉得这个投资值得做。”
“但是,我觉得这个项目还存在著许多问题。像资金方面,我们公司一时间拿不出那麽多。”另一个高层反对。
说著说著,几个高层就开始意见分歧。
听著这些令人腻烦的争吵,我不耐烦地看向窗外。意外地,看到小佐在咖啡厅对面的女士服
装店里。在他身边的是一个颇漂亮的女孩,一时间觉得有些眼熟。
对了,就是上次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个站在小佐身边的女孩。原来小佐的交往对象就是她啊。
我拨通了小佐的电话。
“小闻?”
“嗯。你在SISLEY店里吧?”
“呃,你怎麽知道?”
“我在你对面的QUEEN’S COFFEE里。你过来吧。”
“呃,可是……”他似乎有些犹豫。
“把你身边的女友也带来吧。”
我看见小佐往店外张望。
我笑著说:“你别看了,快来吧。”
打发那几个争得面红脖子粗的高层人员走後没多久,我就看到小佐和那个女孩进到咖啡厅
里。
“坐吧。”示意他们坐下後,我叫来服务生。
“要一杯爱尔兰咖啡,然後……”我望向那个女孩,“你呢?”
女孩刚见到我後,似乎有些拘谨。听到我的询问,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小佐笑了笑,“小闻在问你要什麽咖啡。”
“喔,”女孩的脸刷地红了,尴尬地说,“要……给我一杯卡布奇诺吧。谢谢。”
我微微点点头,交代服务生後,看向小佐。
“怎样,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吗?”
小佐的脸红红的,很是可爱。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大男孩。
不等小佐开口,女孩突然不怕生地自我介绍起来。
“您好。我叫邓茵。我和小佐是同一级的,主修外语。”不知道是我看错还是怎麽地,我觉得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有些挤眉弄眼的感觉。我不禁皱了皱眉。
我稍微点下头,“你们今天没课?”
“我们这个下午都没课,小佐就约我出来逛逛街了。
“嗯。,总是呆在学校也会烦闷,多出来走动是好的。”
整个谈话过程气氛都还不错,我对自己的表现也还是满意。
“对了,”我看著小佐,笑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带邓茵到我们家去吃晚餐吧,也好让爸妈看看。”
小佐又有些犹豫不决,“但是……”,又看了看邓茵,征询她的意见。
邓茵也还算是豪爽,不怕生地就答应了。
“我让司机来接你们回家。”
“谢谢。”邓茵笑容很好。
我礼貌地点头,“不客气。你是小佐的客人,应该好好招待。”
“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家?”小佐疑惑地问。
“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你们先回去,我差不多到晚饭时间就会到家。”
看著载著他们远去的车子,我轻轻叹了口气,沿著这条街道悠悠地走动。
我喜欢在遇到心烦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走路,总觉得很多东西,走著走著就会想明白。
还没进大厅,就听见家里热热闹闹的嬉笑声。
“你不知道小佐的运动细胞有多差劲,”妈妈笑得有些喘不过起来,“哈哈,笑死我了。我告诉你,小佐关於运动糗事可是一箩筐呢!就好像上次……”
“妈妈,”我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说,“都几年前的事了,还拿出来说,看把小佐搞得多不好意思。”
其实我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小佐的这些事。
“哈哈,小佐第一次带女孩回家嘛,人家高兴。”妈妈笑嘻嘻地。
“卓阿姨,您就别再取笑我了。”小佐也感到很不好意思。
“好,好。阿姨不说了啊。来,都齐人了,开饭吧。”妈妈边哈哈大笑,边告知厨房工人,
“小颖,开饭吧。”
邓茵很懂得哄老人,一餐饭下来,妈妈就不知有多少次因为大笑而停止进饭,总会感叹,生
女孩就是好啊,看,多贴心。爸爸虽然没说什麽话,但一直也是点头微笑著,看得出他对邓茵也很满意。
小佐就不用说了,从头到尾,都是羞答答的女生似的,带女朋友回家罢了,自己却羞得头颅没有抬起高过45°。我看著他一直红著脸,努力扒饭的样子,心情竟然也没想象中的差。

5.2
我虽然不太能接受邓茵,但也没对她有恶意,从来也没想过因为小佐而想方设法让他们分开。不过,我却万万没想到,她竟会令我和小佐多年来的感情受到冲击。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建议,你考虑得怎样了?”我一直想要说服陆伊凡进公司帮我。他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却很有企业头脑,如果他能够帮我,和我一起打理公司,我会觉得轻松很多,相信公司的业绩也会有很大的提升。所以,我今天又一次请他喝咖啡,再一次劝服他加入我们。
他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你怎麽又说啊,不是跟你说过,我会仔细地、认真地考虑吗?哪有人三天两头就缠著人家要答复的。”
我给了他大大一个白眼,很不屑地说:“我已经给了你半年时间考虑了。要不是我总催著要答覆,你会去考虑吗?”
“哪有,”他大呼冤枉,“我是有考虑的。你知道,我都懒散惯了。突然要我忙里忙外地打理一家公司,我会受不了,劳累致死的。到时没了我这个好友陪你,你可就要孤独一辈子了。你看,我考虑很多很多,很长远的。”
亏他能扯出这麽一个无聊的理由来。
“直接说吧,你有什麽要求。我尽量满足你。”
“不是、不是,不是这些物质要求。你就不能让我再考虑考虑吗?况且你还这麽年轻,还能熬上好几年呢。”他拉著我的手,嘟著嘴请求。
“唉……你这个人的岁数都往哪里长了?”
他“嘻嘻”两声,又要往他最近的豔遇方面聊了。
我打了个哈哈,无奈地向四周扫描。
当我看到角落里一对亲密男女的时候,脸刷地沈了下来。
“你……”本来还说得不亦乐乎的陆伊凡也发现我的反常,朝我眼睛的方向看去,他比我还惊讶。
“那不是周涛吗?”
“周涛?传说中风流成性的周氏小公子?”
“对,就是他,”陆伊凡很肯定地说,“我在上周的一次酒会上认识他的。不过,那时他的女伴还不是这个女生喔。怎麽一个星期不到,就又换了?啧啧,厉害、厉害。”陆伊凡赞赏不已。
我的脸色愈加难看。想到那一脸单纯的小佐,我有些怒火中烧。
“我想去会会他们。你能帮我介绍吗?”
“你对他有兴趣?”陆伊凡觉得很奇怪。他知道,以我的性格,对这种花父母钱,滥交成性的风流公子哥根本就是不屑一顾,更别说要主动认识他。
“我对周涛没兴趣,”我轻轻咬牙,“不过,我对那个女的有兴趣。”
“你什麽时候变得喜欢女人了?”
“那女的,是小佐的女朋友。”
陆伊凡不再说话。
“嗨,周公子,这麽巧啊,”陆伊凡笑脸盈盈,向周涛使了个俏皮的眼神,“女朋友?”
周涛见到陆伊凡,也认出他来了,笑著说,“嗯。诶?这位不是萧闻萧先生嘛!”
见到我,他立即站起来,向我握手。
我微微一笑,“你好,周先生,”顿了顿,转向在他对面的邓茵,依旧微笑,“你好,这位美丽的小姐。”
邓茵自从发现我的存在,脸色就一直在发白,嘴唇发抖,“你……你好。”
周涛似乎也发现了邓茵的不妥,正想拉起她的手,却被邓茵先一步躲开,不让周涛碰到自己的手。
周涛满脸疑惑地看著她。邓茵尴尬地笑了笑,说:“我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周涛露出担忧的表情,“你没事吧?刚刚还好好的。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周先生对自己的女友很关心啊。”我虽然是对周涛说,但却盯著邓茵。她的表情很奇怪,很不自在。
“对了,周公子能借一步说话吗?”陆伊凡突然插了进来。
“当然可以。”周涛看了看邓茵,“你忍一下,我谈完就送你回家。”
看著他们离去,邓茵的脸色更加惨白。
“请坐,邓小姐。”
“我……我……你别误会,我和周涛……没什麽的。”
我冷冷地扯动嘴角,声音没有温度:“邓小姐,别急著解释。我又没有说你和周先生有什麽。”我依旧盯著她,“难道邓小姐是心虚?”
“我……”邓茵的双手不断地摸著咖啡杯,一眼也不敢看向我。
我朝她挥了挥手,只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以後别再缠著小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5.3
陆伊凡和周涛回来的时候,周涛的脸色很难堪,一阵青一阵紫的。陆伊凡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还对我挤眉弄眼。
我走到陆伊凡身边,客气地告别:“周先生,我们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了。”
周涛尴尬地笑了笑,“慢走。”
快离开咖啡厅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陶瓷破碎的声音和一个女生“呜呜”的哭咽声。
我转过头往那个角落看去,扯了扯自己的嘴角。
不用猜我也知道,肯定是陆伊凡的那一个“借一步说话”惹的祸。陆伊凡应该是说了些使周涛难堪的事实,虽然我觉得他所说的事实夸张成分居多。不然,周涛也不会这麽怒气冲冠了。
不过,我一点也不替那种女人可惜,她应该受到惩罚。玩什麽都没关系,玩弄人心,却是罪该万死。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了。为了不吵醒家里人,我特地放轻了开门的力度。
借著月光的余晖,我隐约看见一个人正躺在沙发上。我走前去,看见小佐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个小猫咪似的,睡得很熟很熟。
我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抱起他,把他抱回房里。
轻轻把他放到床上,盖上被子。似乎是感觉到床的柔软舒服,小佐“嗯”地发出呻吟。
我会心地笑了笑,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温柔地亲了一个吻。
“小闻……”他无意识地笑了笑,可爱的,依赖的笑容。
单纯的傻瓜,我怎麽放心把你交给其他人啊……

第六章
6.1
接下来的几天,我明显地感觉到小佐在躲著我。整整两天,虽然住在同一间屋子里,我却没见过他,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虽说我因为公司的事,总忙到深夜才回来。但是,在以前,小佐也会在客厅里等著,直到我回来。这两天,即使是早上,他也早在我起床前就走了。
我隐约觉得不安,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天我特地早些回家,希望在晚饭时间可以见到他。
“小佐呢?怎麽不见他?”我匆匆回来,却不见小佐的身影。
“小佐啊,他说今晚不回来吃完饭,要晚点回来。”妈妈放好新到的时尚杂志,突然笑著说:“肯定是约会去了,是和上次来的女孩吧。小佐真的是长大了。”
爸爸抬起一直看著报纸的眼睛,“你就是会瞎猜。小佐说他今晚要在图书馆一份报告。”
“呵呵,可能和那女孩一起在图书馆写报告嘛。”妈妈不爽地瞥了瞥爸爸,一副“你真没想象力”的表情。
“小闻,你怎麽又走了?不是说今晚要在家里吃饭吗?”妈妈看到我往门口走,急著问道。
“我不吃了。”我打算去学校图书馆找小闻弄个明白。
“小佐!”我见到小佐抱著一堆书,默默地走在校道上。眼睛肿肿的,眼圈很大,整张脸都显得憔悴。
我心疼地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竟然入神得没听见我的叫声。
“小佐!!”我向他跑过去,更大声地呼喊。
小佐受惊吓似地看著我,突然转身就跑。
“小佐?!”我追著他,心里纳闷他为什麽要避开我。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小佐根本就无视我的呼叫,还加快了速度。
“真该死!”我低呼。
不过,我还是追上了他。我伸手拉住他的手。
“小佐!”
“放开我!”他很生气地想要甩开我,脸蛋因为奔跑而涨红。
我当然不会放开他的手。
“为什麽要避开我?”
“没什麽。”他赌气地不看我一眼。
“为什麽?”我依旧不放弃。
“因为我不想见到你。”他把头转向一边。
“是因为邓茵?”
这两个字激起小佐的情绪,他喘息著等著我,眼睛充满血丝。
“你为什麽要这麽对她?为什麽要威胁她,不让她和我见面?”
“她不值得你爱。”
“你不是我,怎麽知道她不值得我爱?即使她和前男友见面,你为什麽不听她解释,就出言诋毁她,让她在别人面前出丑?你不觉得你这麽做太过分了吗?”他越说越激动,几乎是要对我吼起来。
“她说那个男人是前男友?”我眯起眼睛,冷冷地问。
我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厚脸皮,胆敢愚弄小佐?
“对,现在是朋友。”
“小佐,放弃她吧,她真的不值得你这麽付出。她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女孩,这种人并不适合你。”
“呵呵,”小佐冷笑,“她还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换男人比换衣服还快,还专挑有钱公子,对吧?”
我皱皱眉,“你听谁说的?”
“不就是你吗?”他看我的眼神很陌生,冰冰的、冷冷的。小佐从来都不会用这种缺乏温度的眼神看我。
我心里像是被重锤狠狠一击。
“你觉得我会说这种话?”失望,更觉得心痛。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麽说,沈默了一下,涨红了脸,“我不知道。”
“小佐,你要知道,我不让她继续和你交往,是因为她真的不适合你,她会伤害到你的。我这是为你好。”我放软语气,温柔地说道。
他又沈默了一会儿。
“多管闲事。”
尽管他说得很小很小声,我还是听到了。心里被狠狠一撞,抓住他的手不自觉地松开。
我受伤地看著他,整颗心像是被狠狠揪住,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一定要离开他,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伤害到小佐的事。
我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路後,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回头看他。
他仍然站在原地,惭悔似的一动不动。他澄的大眼睛红红的,隐约看到他颤抖的身体,和一滴类似水的物体。
我顿了顿身体,很想走到他的身边。但是,我还是克制了自己想要跑过去的欲望,继续往前走。
落日的余晖,把我们孤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6.2
“给我来杯VODKA。”我心情很烦躁,想要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好让自己好过一些。
“喂,我带你来这里是来高兴的,不是要你来借酒消愁的。”陆伊凡大呼。
离开学校後,我约了陆伊凡去酒吧喝酒,没想到他把我带到本城最旺,最高档、当然也就是最贵的GAY BAR。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看中我付钱,才大胆带我来这里玩。
我给了他一记狠狠的白眼。
他受惊似的拍拍胸口,“你别把怒气都发泄在我身上啊。不过,我真没想到小佐竟然会和你闹翻。啧啧,以小佐这样温顺害羞的脾气,还能发这麽大的火,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我又举起一杯伏特加,一口饮尽。
烈酒入肚的感觉,火辣火辣的,想要把我活活燃烧,却依旧不能减轻我揪心的难受感。
陆伊凡抢走我另一杯正准备喝的酒,“你再这麽继续喝下去,我敢打包票,你会酒精中毒的!”
我抢回酒杯,又是一杯下肚。
都说一醉解千愁,为什麽我却觉得越喝越苦,越喝越心痛,快要让我喘不过气来,窒息而死?
一切都发生得很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意识渐渐模糊。陆伊凡不知道什麽时候离开了,留下我自己一个人继续喝酒,还隐约听到他无奈的叹息声。
我也不记得自己是喝了多少杯。
肯定不少吧。
“先生……”
很单纯的声音,让我不禁想看一看这声音的主人。
我愣了愣。
那是清的,大大的眼睛。
我不自觉地伸起无力的双手,摸了摸眼前人的脸颊,最後停留在他的眼角处。
“小佐……”我心痛地叫出这个名字。
“嗯?”眼前的人眼睛充满困惑。
“小佐,是你啊……”我冲他一笑,然後紧紧地把他的头揽入我的怀里,用下巴不断磨蹭他的头发。
“先生……”对方抬头看著我,澄的,无辜的,可爱的眼神。“先生,要吗?”
我脑子一片空白,动作却比意识还快一步。望著那充满魅惑的大眼睛,慢慢把自己的嘴唇贴上眼前男孩粉红的唇上。
我温柔地,细细地亲吻著他的嘴唇,然後在他的脸上游弋──额头,眼睛,鼻尖,下巴……
“小佐……”我低声碎语,然後再次用嘴唇覆盖男孩的嘴唇。
这次的亲吻不再轻柔,而是激烈的,煽情的。
我楼紧男孩的腰,双手探进他的衣服里,抚摸著他光滑的後背,舌头伸进他的口腔,把他的口腔都扫了一遍,然後纠缠著他的舌头,不断变换角度,噬咬著他的嘴。男孩也很配合,搂紧我的脖子,配合著变换角度。渐渐地,我们紧贴的嘴角流出了煽情的津液。
突然而来的热吻,让我欲火焚身,小腹一阵阵绷紧,下身也有了强烈的反应,滚烫滚烫的。
我一把横抱著他,往包间的方向疾步走去。

6.3
接下来的一切,是充满情欲的快感。
一到包间,我就把男孩重重地扔到床上。男孩扭动著身躯,柔情而充满情欲地看著我,令我更加燥热。
我压在他身上,边强硬地炽热辗转亲吻,边粗暴地褪下他身上的衣物。男孩很配合,边抬起双腿以方便我脱掉他的裤子,边帮我褪去身上的阻碍物。
很快,两人的就赤裸著紧贴在一起,勃发的性器相抵,让两人都不禁颤抖。
男孩大张著双腿,像是在恭迎我的降临。
我啃咬著他的颈项和胸部,手指插入他的後庭,模拟著即将要抽送进的性器。
男孩因为受痛而紧掐著我的肩,眼神开始有些迷离。
我揉捏著他的臀部,猛地把自己已经胀满欲望的滚烫的性器抵进他的後穴。
“呃……轻点……”
男孩吃痛地呻吟了一声。我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继续往前挺,直到最深处。我用力勒住他的腰,不让他因为我接下来的律动而逃离。
我喘息著开始抽动,听著身下人抚媚的呻吟,不断加重力气,更快地抽送。
释放那一刻的快感让我觉得很轻松,长久以来的欲望得到发泄。
但觉得还是不够。持续抽送了一阵,便把他抱起来,让他骑坐在自己的腰上,从下往上挺入。
“嗯……”
男孩跟著我的身体晃动,不断喘息著,脸上的汗也滴到我的腹部,异常滚烫。床也因为我们的晃动而发出“吱呀”的声响。
後来,又让他跪趴著让我进入一次。
这样反复做了四五次,终於因为体力的大量消耗,而睡著。
但没睡多久,我就被混乱的梦境骚扰,渐渐有了意识,头部因为宿醉而隐隐作痛。
我茫然地看著陌生的天花板,刚刚的记忆也逐渐清晰。低头看了看身边的男孩,他正蜷缩著睡在我的怀里,一脸倦容。
我掀开盖著著我们赤裸身体的被子,伸手往地下抓自己的衣服。
穿戴完後,看了看床上男孩,从钱包里随便抽了一叠现金,放在床头桌上。

6.4
我把车子停在屋子前面,看著小佐房间的窗口,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涌出心头……
我感到难堪和无奈。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欲望竟然如此强烈,而这股欲望的源头,就是小佐。
我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并把头埋进双手间。
如果有一天在小佐面前原形毕露了怎麽办?
这样一直在车里待到快天亮,我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
打开自己的房门,意外地发现趴在办公桌上睡著的小佐。
我轻轻地走到他的身边,俯下身子,看到两条清晰的泪痕印在他光滑的脸上。我用手背轻轻地抚摸他的脸,然後是他的眼睛,眷恋不已。
“唉……”我忍不住轻叹,“傻瓜,怎麽就这麽傻呢?”
其实自己不也是个傻瓜吗?我苦笑。
正准备把小佐抱到床上去,他就因为感觉到我的动作而醒了。
他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问:“小闻?”
“嗯。上床睡吧,你这样会著凉的。”
“小闻……”他突然抱著我的腰,把头埋在我的腹部。
“嗯?”我低头看了看他的头。
“小闻,对不起……”声音带著点哭腔,我隐约感觉到腹部有些湿润。
我一手揽著他,一手抬起他的脸。他哭得像个花面猫似的,两行泪水似乎停不下来,原本就红肿的脸,更是盈满泪水。
我看著只想笑。
“呜呜……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你。昨天是我不对,是我误会你了。我……我真该死……呜呜……小闻……”他两手擦著眼泪,泪眼汪汪地看著我。
我用食指刮了下他的鼻梁,笑著说:“你啊,就会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著我。被你这麽一看,我怎麽能不原谅你呢?”
他尴尬地笑笑,脸又涨红涨红的。
我紧紧把他圈在怀里。
“你怎麽就这麽爱哭呢?”
“我又该拿你怎麽办啊……”我的声音很小,更像是叹息。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6.5
看著眼前这个笑嘻嘻的温柔男孩,我著实吓了一跳,几乎要从转椅里跳起来,眼睛瞪得老圆地看著他。我还从来不知道Money Boy在事後也会找上门。
我发现秘书看著我的眼光很奇异,觉得自己好像过於失态。掩饰性地咳了一下,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恢复往常的自己,说道:“你先出去。”
秘书小姐公式化地笑了笑,“好的,萧先生。”
看著秘书关上办公室的门,我转向眼前的男孩,并充满疑惑地看著他,而男孩也一眨不眨地用他那大大的眼睛充满笑意地看著我。两人就像在比赛瞪眼睛,看谁能坚持得久。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我感觉到眼睛开始酸涩。我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重新坐回椅子里,并示意他也坐下。然後,他就端正地坐在我的对面。
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想著他来这里的目的。难道他嫌费用不够?应该不会,我给了五千,一晚上应该足够了吧。但是,除了这个,我真的想不到我们还有什麽见面的必要。
“嗯,这样看著我,你不嫌累吗?”我首先打开话匣子。总不能两眼相望个没完没了吧。总要有个人说话。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蛋红红的。
我微微挑了挑眉,隐约觉得他的行为举止并不像是干那行的。一般而言,干那方面服务的人应该是健谈,见过世面的人,怎麽会是个像女人似的,扭扭捏捏的男孩。呃,仔细一看,这男孩长得很好看,也还很稚嫩,并没有那种饱经风霜的风尘男子的感觉,从样貌看来,还像是个在校高中生。
“老实说吧,你来这里找我,到底是为了什麽?”
他不断扭捏著自己的手,一副想说却不敢说的模样,脸蛋憋得涨红,活像个煮熟的虾子。看著他羞涩的模样,我倒是狠不起劲来,总觉得他的样子和某个触动我心弦的人很相似,口气也不自觉地柔和了。
“好吧。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反正我也不急。”
他突然抬头冲我咧嘴一笑。在他澄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感激与羞涩,薄薄的嘴唇,煞是好看。
我为自己看向他的目光感到尴尬。
“其实……”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著些孩子气,“我其实不是……不是做那行的。”

6.6
我也没表现得有多大的惊讶,只是点头表示知道後,说:“然後呢?”本来就对他的身份持有怀疑态度,听到他这麽说,我的反应是“果然是这样”而不是“竟然是这样”。不过,我突然觉得自己那天的表现很差劲,甚至有些猥琐,想到这里,我倒情愿他是Money Boy了。至少那是一个交易,一夜过後,两不相欠,大家都是明白人。
他转身从带来的书包里拿出一封信封,然後双手递给我。
用膝盖想都知道那里面的是什麽。我脸色有些发,继而是尴尬。自己因为酗酒,没弄清来人是谁,就贸贸然和别人上了床,事後又误认对方是Money Boy,还给了他一叠钞票。要是平常的风流浪子也就算了,大家玩玩也没什麽,但偏偏是个还没长大的男孩。我真想杀了那时的自己。酒精真是害人不浅。不过,这也不能只怪我一个人,那种地方本不该是他这种男孩去的地方,在那里的人被误认为是服务人员也不奇怪。我还隐约还记得是那个男孩勾引我在先的。
我轻轻咬牙,不接受他的信封,说道:“即使你不是,这也是我应该给你的。”
男孩听了有些愕然和失望,“不,你不用给我。”
我不想和他在这方面继续纠缠。我挥了挥手,冷冷道:“不用在说了,钱送出去了,我就不会再收回来。”我现在只想快打发男孩离开。
“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把钱还我吗?如果是,那你可以走了,我是绝对不会收回来的。你用了它也好,扔了它也好,总之,不要把它还给我。”
我正要喊秘书进来,请他出去,男孩却“刷”地站了起来,椅子因为他的突然起立而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疑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的情绪为什麽会来得这麽突然。
他修长白皙的双手撑著桌面,脸因为激动而潮红。
“我……不只是为还钱来的,”他的肩膀颤抖著,“我想……想……”
“嗯?”我拿起桌上的咖啡,不甚在意地问。
“请你和我交往!”他一口气不断地说,我能想象他用了多大的勇气说出这句话来。
我被还没咽下的咖啡呛著,差点失态地把嘴里的咖啡都喷了出来。这是我这年里听到的最好笑的话。
我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的咖啡渍,吃惊地望著他。这小子真是个炸药携带者,时不时会爆发些让我吃惊的情况。
我咳了两声,放好杯子,用两手肘撑住桌面,右手手掌搭著左手手背,把下巴搭在右手手背上,嘴角微微上扬,盯著他,声音有些邪恶地问:“小朋友,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吗?”
“我知道。”他答得很清楚,一点也不含糊。
“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吗?”我挑挑眉毛,“你知道和我交往就代表你是同性恋。你知道这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吗?”
他被问得一愣一愣,完全呆住。我看著他的呆愣了的模样,叹了口气。以长辈大哥哥的身份劝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麽对我感兴趣,也不在意你是否喜欢男人。我只能告诉你,你是玩不起的,你还小,甚至连爱也不懂。”
他被说得脸红耳赤,两腮鼓鼓的,似乎有一大堆东西要说。

第七章
7.1
处理完办公桌上那一叠厚厚的文件,我走出办公大楼,出了电梯,意外地发现有一个穿著制服的男孩坐在楼梯上,旁边还放著一个书包,书包上是一顶太阳帽。看样子像是等了很久。我打算不予理会,直接从他身边走过。然而,在我经过他身边,低头想要看看男孩的模样时,却停住了脚步,本来低著头看著大理石砖的男孩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侧头看向我。在和我四目对视的那一刻,他很高兴地笑了,大大的眼睛因为笑意而弯曲,露出四颗尖尖的虎牙,甚是可爱。
“你怎麽会在这里?”我皱了皱眉。该不会是在这里等我吧?
他急忙站起身,我这才发现,他已经有我的眼睛那麽高了。他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笑著说:“嗯。”
“等了很久?”
“也没很久,我是放学後才来的。”
“不是很久?现在都已经晚上九点了!”学生在五点就应该放学了吧,那麽他不就等了三到四个小时?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感到无奈,但也不好说些什麽。如果我再迟些出来,难道他还要继续等?
“吃饭了吗?”
他有些尴尬地摇摇头。
“我也还没吃,既然你来了,就一起吃吧。”
他低著的头蓦地抬起,望向我的眼睛发亮。看著他那期待的眼睛,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不过,这种些微的被人期待著的感觉,还不错。
我把他带到一家西餐厅。这家西餐厅的包间很不错,能够看到G城繁华的夜景。看著眼底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心情也会觉得很好。
“今天找我有事?”我把餐桌上的红酒拿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他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稍稍扭动身体,轻轻“嗯”了一声。
“你还没有放弃?想要和我交往?”我试探著问。
他还是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微微有些发红。
我笑了笑,一只手伸向对面男孩的脸蛋,并温柔地摸了摸他潮红的脸颊,然後他的眼睛,最後,抬起他的下巴,隔著餐桌,轻轻地吻了他鲜红的嘴唇。
我并没有把这个吻深入下去,只是蜻蜓点水般吻了他一下,就放开他。
他满脸通红地看著我,我依旧笑著,说道:“那我就答应你吧。”
他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你……你说什麽?”他的嘴唇有些颤抖。
我看著他激动的样子,更觉得可爱,不禁加深了笑意,说道:“我答应和你交往了。所以,你以後可以直接上我的办公室找我,不要再在大楼楼梯上坐著等我。”
突如其来的惊喜把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脸上的笑意,却是真实的,不自觉的。

“我叫萧闻。”
“我知道……”
“嗯?你怎麽会知道?”
他的脸“刷”地又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低著头使劲地切著牛排,似乎与牛排有著什麽深仇大恨,却半天也切不出一块。
我看著觉得又可爱又可笑。他虽然很有勇气,却也很容易害羞,就好像某个人。
“我有你的名片。”
“嗯?”我不记得我有给过他任何名片。
“就是……那晚……你掉在地上了。”他吱唔著说完後,脸更是像煮得熟透的虾。
难怪,我还一直奇怪他怎麽会找上我。看来,一切都是上帝安排好了的。
“那你呢?”
“呃?”他迟钝地问。
我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卓希……”

7.2
当我宣布我要搬出去自己住的时候,意料之中的遭到了父母的强烈反对。他们不明白我为什麽放弃好端端的家不住,非要自己搬出去住。
我当然不会因为一时心血来潮,想要出去体验个人生活什麽的,我是考虑了很久,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我现在和卓希交往,在家总是很不方便的。
好吧,其实这也和小佐有很大的关系。大家住在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可能躲著他。如果小佐一直这样和我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看得见却得不到,这样真的不好受。我很怕自己某一天酒後乱性,侵犯了小佐,那就是永远都要和他分离了。
或许保持一段距离,能让我缓解一下对他的欲望吧。
我向小佐看去,他就一直没开过口,就那样静静地坐著,神情有些呆滞。
虽然父母极力反对,一直劝我多多考虑,最终,他们还是屈服在我坚定的立场下。
等到各自回房,我才走到小佐的房间。
小佐正坐在床上,看著某处发呆,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麽。
他意识到我进来,看著我,依旧是笑,只不过眼里不再有笑意。原本清乌的大眼睛好像被什麽遮蔽了,暗淡无光。
“怎麽了,一个晚上都没怎麽说话?”我有些心疼地问。
他摇了摇头。
“舍不得我离开?”我走上前摸摸他的头。
他突然拉住我摸著他的头的手,盯著我说:“小闻,你真的要搬出去住吗?”
我看著他询问的眼神,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点头。
“不要走。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他蓦地抱紧我的腰,声音有些哽咽。
我心里微微有些抽搐。
我双手抚著他瘦弱的背部,勉强地笑著说:“我只是搬出去住,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别紧张。嗯?我答应你,只要你一个电话,我立刻就回来见你。”
他抱得更紧,激动地不断摇头,“不要,不要。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你。你突然走了,我怎麽办?我会很想你的。”
我的心被他的话狠狠地揪紧。一瞬间,我有些後悔提出搬出去的提议。
但小佐只不过是舍不得我离开。就像弟弟舍不得离开哥哥,儿子舍不得离开父亲。
不过,很快他就会习惯的,习惯了就没事了。
就好像我对小佐的感情。习惯了照顾他,习惯了宠他,习惯了默默地爱著他,不动声色,像兄长那样爱,像恋人那样爱,却始终隐匿。
记得陆伊凡曾经问过我,怎麽会对著小佐这麽多年,还能这麽镇定地隐藏著自己的感情。我回答说,习惯了。
习惯,真的很可怕。他可以把一个人心底最真实的感情压制住,不让它爆发出来。
所以,我想,只要我习惯了离开小佐,习惯了去爱另一个人,那我就可以停止对小佐的爱了吧?

7.2
新房什麽都不缺,我也不需要带些什麽东西去,只带了床头的那张和小佐的合照。
我入住新房的那天,陆伊凡和卓希都来了。陆伊凡看到我搂著卓希的腰,嘴长得老大,吃惊得连下巴都没了。据他後来跟我说,他差点要把我拉到医院给我的脑子好好地检查一遍,看我是不是脑子有什麽问题。
不过,他还是恭喜了我,说我终於愿意重生了。
我笑了笑,觉得他说得太过了。我只不过是稍稍放开了,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卓希一个机会。毕竟,人是不能缺少伴侣的。无论男女。
小佐终有一天会离开,而我终有一天会失去他。如果那天到来,我才蓦然发现自己的身边一无所有,是多麽可悲的一幕。仅仅是想想,就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不是圣人,我不能接受那样的双重打击。我只是凡人,我也想对自己好。
卓希与陆伊凡谈得很融洽,这不难知道。陆伊凡是个很健谈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会喜欢和他聊天。他总能很好地把握该怎样和不同的人交往。这种人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觉得他并没有讨厌的人。
“怎麽会没有讨厌的人?被我讨厌的人多得犹如过江之鲫。”他一说就停不住,滔滔不绝地数落那些人,“像那个XXX,拽得要命,目中无人,像朵丑陋的水仙花……”
我笑著摇摇头,继续摆放著自己的东西。我把那张照片摆在床头桌上,然後朝著照片中的小佐微微一笑。

7.3
开始一个人住的时候,真的很难受,经常因为看不到小佐的身影而失落,睡觉的时候也常常会梦到小佐。
我很想念小佐,总是想要回去见他。不过,我努力克制自己,不断对自己心理暗示──习惯了就没事了……
幸好这段时间有卓希陪在我的身边,这让我感觉没有那麽孤单。卓希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总是一下课就来我这里,给我做饭,然後静静地做著功课等我回来。但是,每次看到他做功课的背影,我心里都会有些愧疚,我觉得自己很卑鄙,在利用他的感情让自己好受一点。
我也尝试过想要跟卓希说清楚,但每次见到他那大大的无辜的眼睛,我都会无力地放弃。那双眼睛,使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
今天因为临时开会,回来时已经十一点了。我拖著疲惫的身体,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门突然就开了。我抬头看到卓希焦虑的眼神。
“你……”我以为他已经回去了。
他在我毫无预备下投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声音很沙哑地说:“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
我笑了笑,心里很温暖,放下公文包,抱著他,说道:“傻瓜,我怎麽会不回来呢?这里可是我的家啊……”
“可是……”他抬头看著我,眼眶满是泪水。不知道怎麽地,看著他急得快要哭的眼神,触动了我的心弦。我突然很想吻他,吻掉他的泪水与不安。
然後,我就真的吻了下去,并逐渐把这个吻深入。我们都吻得很投入,疯狂地从对方的口腔里摄取对方的气息,交换这对方的津液,似乎想要以此来确定对方的存在。吻得我们呼吸不畅,快要窒息的时候,我才放开他的唇。我看著他绯红的双颊和朦胧的眼神,腾空横抱著他回到房里。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这麽疯狂,我只是想要他,好让我能够沦陷在这纯粹的快感中,让自己忘记一切,是的,忘记一切,包括他……
我抱起不断喘息的他,不断地律动著。汗水把我们裸露紧贴的身体濡湿。
“嗯……”
他充满著疼痛与渴求的呻吟让我更加痴迷於他的身体。
我把他翻来覆去做了几遍才停下来。
他搂著我的腰,把脸贴在我的胸口,疲惫使他躺下没多久就睡著了。我一手无力地搭在床沿,一手搂著他的头,不断抚摸著。
低头看了看他熟睡的模样,我却觉得一阵心酸。快感过後的空虚,弄得我一夜无眠。

7.4
我看著卓希的脸,忍不住要伸手抚摸他单纯,略显稚嫩的脸,然後把手停留在他长长的眼睫毛上,不断来回磨蹭。
他似乎被我的举动骚扰到睡眠,揉了揉还带著睡意的双眼,然後才注意到一直看著他的我,脸又“唰”地红了。
“早。”我吻了吻他的嘴唇,笑著说。
他不好意思地回吻了我一下,才说道:“早……”
“要起床了吗?”我笑著搂著他的腰。
他看了看床头的闹锺,已经九点了。他想了一会儿,看著我“嗯”了一声。
他正要起床的时候,我一把把他拉下,然後翻身重重地把他压下,吻上他微微有些肿的嘴唇。
他被我吻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等我放开他,他已经是气喘息息,连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我去煮早餐……”
咬了咬他的嘴唇,笑著说:“我比较想吃你。”我看到他因为我这句调侃的话弄得面红耳赤,满脸羞涩地说:“可是,你昨晚 ……”
我笑著摸摸他的头,然後用双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双颊。
“是,你昨晚够辛苦的了。那我就放过你吧。”
卓希起床後就很积极地在厨房做早餐,我则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等他做完,我们就一起在餐桌上享受这难得的爱心早餐。
“今天是周末,你想去哪里玩?”我看著窗外明媚的阳光,觉得这样好的天气,不出去走走,有些浪费。
“呃?”低头猛吃早餐的卓希似乎没听清我的问话,看著我的样子很迷惑,嘴角还沾上了番茄酱。
我笑著用麽指把他嘴角的酱汁抹去,笑著说:“我们今天去约会?”
他大大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猛地点头答应,点得像捣蒜米似的。
我看著他的反应,觉得真是很可爱。卓希给我的感觉总是那麽地可爱。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想要尝试和他在一起的吧……
“去哪里呢?”他接著问。
我想了想,建议道:“不如先去看个电影,然後去逛逛公园?”情侣一般都是这麽做的吧?
他当然不会有异议,满脸期待的笑容看著我。

7.5
无论怎麽样,我们还是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年。两年里,我的身边也没什麽大的变化。只是小佐离开了学校,开始在公司上班;卓希也考上了大学,是本城就好的学校。没错,就是我和小佐读过的大学。说来真的很奇怪,我几个月前在这里参加了小佐的毕业典礼,现在,我在这里庆祝卓希的入学第一天。
“小闻!”卓希在远处向我招手。他在这两年里长高了很多,现在比我还高,只是稚嫩的声音与脸蛋,好像没有多大的改变。
“给你。”我跑到他的跟前,把预先准备好的捧花给他,“喜欢吗?”
他看了看那鲜红的捧花,很快地朝我的脸上吻了一吻,眼睛充满了笑意。听他的声音可以知道,他现在很快乐。
“嗯。最喜欢。”
我看著他的脸庞,在他那澄的色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抚摸了一下他的脸蛋,笑著说:“喜欢就好。”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我总觉得卓希身後有一个人。每次看著卓希,我都能看到他身後的小佐。
是的,是小佐。我还是不能忘记他,更不能做到不爱他。在卓希的眼睛里,在他的身上,我总能看到小佐的影子。我经常会以为眼前的卓希就是小佐,而这种幻觉似乎越来越严重。
我不应该这样的,我觉得自己要去看医生。我不能总让自己出现这种奇怪的幻觉──毫无理由的幻觉。卓希不是小佐,卓希是卓希,小佐是小佐,怎麽能把他们混淆?
“小闻……?”我隐约看到自己眼前有双手在晃动。
“小闻?”
“嗯?”我终於听到卓希的声音。
“你怎麽了?不舒服吗?”他有些担心地问。
我勉强笑了笑,说:“不是,我没事。只是一时恍惚了。”
他叹了口气,还是很担心,说道:“小闻最近很忙吗?我怎麽觉得你最近总是精神恍惚呢?”
我拍拍他的脸,笑著说:“别多心,我真的没事。”然後拉著他的手,“我们现在去照相。伊凡已经在那边等得不耐烦了。”
我们很亲昵地照了相,和陆伊凡一起坐在一棵大树下乘凉聊天。陆伊凡一直在那里感叹岁月不饶人,想当年他在这里读书的时候,还很年轻。
“我真是不明白,这间学校真有这麽好吗?怎麽连你都要考到这里。”陆伊凡突然很不明白地问。
卓希看著一旁的我,笑著说:“因为小闻也曾经在这里读书啊……”
我看著他,朦胧地看到一双大大的眼睛,如此澄、干净,隐隐约约地听到一句很动听的话──
“这是小闻读过的大学耶,有小闻的气息。”
“小闻?”
“嗯?”我恍惚地听到小佐的声音。怎麽可能?
“小闻!”我再仔细一听,原来是卓希的声音。
“嗯,什麽事?”我笑著说。
“小闻,你的精神真的很不好。我们回去吧。”卓希的样子好像很担忧。
我冲他笑了笑,其实我也觉得自己今天的精神不太好,早些回去也好。“那我先送你回家吧。”我起身拉了卓希一把。
卓希摇了摇头,说:“这次轮到我送你回去。”
我有些不解,问道:“为什麽?不是一向我送你的吗?”
卓希脸微微有些红晕,小小声说:“我长大了。我要学会照顾你,不能总让你照顾我。”
我听了,会心一笑,像大哥哥似的摸摸他的头,说道:“是,我们的卓希终於长大了。好吧,这次就让你送我回家。”
卓希很是是高兴。告别了陆伊凡,卓希就送我回家。我还是第一次有被照顾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温暖。

第八章
8.1
无论我怎麽推脱,卓希还是一送再送地把我送到公寓门口,弄得我哭笑不得。我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要一个才十八岁的男孩送回家,这种感觉稍稍有些奇怪,但却有一股暖流由心涌出。卓希很懂得体贴人,是一个很好的恋人。和他在一起,觉得很舒服。
“好了,你现在满意了吧,”我站在门口,拉著他的手,和他面对面地交谈,“再送就送到床上了。”
他羞怯地笑了笑,说道:“嗯……”
明明做了一件很男人的事,他却很别扭地感到害羞。看著他不断闪动的眼睫毛和微微泛著红晕的脸蛋,我不禁低头吻上他的唇。
可能是被之前一直很温馨的气氛感染,我们的吻很轻柔,很甜蜜──慢慢辗转著变换角度,舌头缓缓地缠绕、嬉戏,交换著对方熟悉的津液。温柔的亲吻持续了一段时间,我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结束了这次绵长的吻。
当我的唇离开他的额头,余光却发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离我们不远处的地方。男人惊讶地看著我们,双手微微有些颤动。
我跳动的心在看见男人的一瞬间停了一拍,整个人都楞住了,似乎是被突然冰封,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样思考。
但我的行动还是快於思考。看到男人奔跑著离开,我放开卓希的手,朝著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奔去。
离开前我似乎听到卓希呼喊的声音,但我却依旧朝著那个背影追去,我不知道自己当时的想法,只知道要追上那个男人。
其实追上了他,我又能说什麽呢?
我们像比赛似的,一前一後跑了不知道有多久,直到前面的男人筋疲力尽,跌坐在一个公园的石椅上。
“小佐!”我不断喘息著,拉著他的双手,要他面对面的和我说话。
小佐一碰到我的手,就像碰到什麽不应该碰的东西一般,急忙甩开我的手,别扭地把头扭向一边。
小佐的拒绝,像一块石头,狠狠地砸痛了我的心──真的很痛。
害怕的事终於还是发生了,像是命中注定一样,无论我如何小心翼翼地隐藏,都躲不过上帝的捉弄──小佐终於发现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我苦笑著,他一定觉得很恶心吧,不然也不会逃跑,更不会甩开我的手。
“小佐……”我尝试著叫他,希望他能抬头看我,只要一眼也好,让我知道,你还不至於因为厌恶我而连一眼也吝於给予。
但是,他仍然没有理我,背对著我,用他无情的背影无声地道出他的拒绝。

8.2
我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那样走著,每一步都是那麽的沈重,每一步都是那麽的艰难。但我只想走,一直走。似乎走路,能让我好受一点,就像某些人因为痛苦,会用不断吃甜点的方式让自己感到好受。
我以後要如何面对小佐?或许连呆在他身边,默默爱著他的机会也不再拥有了。
可能已经很晚了吧,我看到一向繁华,缀满灯光的大街已经人烟稀少,暗淡无光了。如此灯光闪烁的地方,一旦人潮离去,也不过是一片空荡、暗和寂寞的地方。
我回到公寓,却看到眼前呆坐在楼梯上的男孩。眼睛红肿著,脸上也是一条一条的泪痕,看得出是痛哭过了。
我走上前去,站在他的面前,想要说对不起,喉咙却像被什麽哽住,发不出声音。他看到我上前的身影,眼睛又开始泛著泪光,站起来紧紧地抱著我,把头埋在我的肩上。我听到他的呜咽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被温热的液体濡湿。
我眼睛酸痛,终於抵挡不住泪水的奔泻,任由它像决堤的洪水般流泻。我不知道这眼泪是为自己流的还是为卓希流的,或许两者都有。
我们这样相互拥著哭了很久後,卓希终於用极其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我一阵苦涩。我觉得卓希就像我一样,总是害怕终有一天会被自己心爱的人拒绝。
“不会的……“我安慰他。
“会的,一定会的!”他挣脱我的拥抱,情绪激动地吼著,眼泪更是像止也止不住般涌流,“因为他……”
我疑惑地看著卓希,不明白他为什麽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著我迷茫的眼神,脸上的表情透露他的痛苦,声音更是绝望。
“你爱他……”
我被他的这句话震住。看著他痛苦地流泪,我很想上前去抱住他,安慰他,却在听他说出这一句话的瞬间,不知道自己凭什麽身份去做这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说出一句句令自己心碎的话。
“你爱他,你一直爱著他,”他哽咽著说,“你最近的恍惚是因为他,甚至连你和我交往也是因为他……”
他像小孩一样,徒劳地用手臂擦著自己满脸的泪水。
“在我身上,你看到的是他的影子。你从来……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看过我!”
他蹲下身体,抱头痛哭。
我站在他的面前,却没有丝毫安慰他的勇气。

隐匿的爱(二十七)

8.3t
事情变得很混乱,似乎一瞬间,整个世界就变了,一切都不再安稳。混乱过後,大家都需要喘息的时间,静一静,想一想。
这几天,我没有见过小佐,也没再和卓希联系。我想,卓希也不想在听到我的声音吧。
我开著车,在这车辆稀少的公路里疯狂地加速。吹著迎面而来的狂风,觉得舒服了很多。
或许当初就不应该答应和卓希在一起。他说得没错,在他的身上,我能找到小佐的身影,似乎也能感受到小佐的呼吸,我知道这是幻觉,一直都是幻觉。我卑鄙地想要用卓希来缓解我对小佐的思念,事实上是,我不但没有跳出小佐给我的坑,还因此而越掘越深。伴随著对小佐的思念的是,对卓希的愧疚。
我知道自己很自私。我很自私地催眠自己,让自己心安地陷入这个自己一手设计的幻觉之中。
又或许,一开始和小佐的相遇就是一个错误。我一直清醒著,不应该爱上他,却在无意识中越陷越深。
我腾出一只手擦擦自己越来越酸痛的眼睛。
很多意外都发生在一瞬间。
让我从自我意识中清醒过来的,是一声尖锐刺耳的鸣笛声。
等我想要做出反应时,一切都迟了。在一片混乱里,我觉得痛,撕裂般的疼痛,腿更是动弹不得,身体的一切都不像是自己的,一股股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我的身体,似乎要把我身上所有的血液都流光,一滴不剩……
在我意识快要全部消失的一瞬间,我努力地想让自己想起小佐的面孔。大大的眼睛,如此的澄、干净,像一泉从未被开采过的的泉水。
“小佐……”

8.4
我在疼痛中醒来。等我睁开沈重的眼皮时,周围的陌生的白色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逐渐适应这白茫茫的一片。我想动一动僵硬的身体,却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像散了架似的,似乎轻轻一动就会让我的肢体破裂。我慢慢地转动著眼球,想要寻找一些不是白色的东西。
然後,我就发现爸爸、妈妈和陆伊凡一字排开的身影。妈妈用手捂著脸哭泣,爸爸则在一旁安慰,陆伊凡也若有所思地低垂著眼睛,似乎在哀悼什麽似的。我想要咧嘴一笑,因为我觉得他们的样子,像是在送葬,但我一扯嘴角,就感动针刺的疼痛。
“嘶……”我不禁痛得倒吸冷气。
房里的人像是听到我那一声“嘶“声,急切地看著我。我想朝他们笑一笑,让他们放心,但碍於自己脸上的伤而不得不放弃。
“太好了,他终於醒了!”我听到陆伊凡兴奋的声音,妈妈的呜咽声也消失了。
“儿子……”我看到他们看著我的眼睛,妈妈的眼重得像桃子,“你现在觉得怎麽样?”
“我……很好。”可能是很久没有开口,声音出奇地干涩。妈妈听到我的声音,立即倒了杯水让我喝下。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觉得异常的舒畅,声音也没有那麽干涩了。
“我怎麽了?”我只记得自己好像听到一阵鸣笛声,然後就这样了。
“你啊,开车不小心,和迎面而来的车相撞了。幸好被及时送到医院,不然就小命不保了。”陆伊凡笑著滔滔不绝地跟我解释现况,“医生说你没什麽大的问题,不过……”陆伊凡收了手笑容,没有说下去。
“不过什麽?”
他面露为难之色,但还是继续往下说:“不过,你脸上可能会留下疤痕,腿也可能会没以前那麽好用……”
看著我露出的难看脸色,他急忙安慰:“不过,不会很严重的啦。脸上的疤痕可以整一下,腿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摇摇头,对於自己的现状也不想多说,但突然想起了什麽。
“小佐还不知道吧?”
“我们还没联系上小佐。他最近在国外出差,不知道为什麽,怎麽也联系不上他……”妈妈的脸上又有了些担忧的脸色。
我低著头,沈默了一会儿,对他们说:“不要告诉小佐……”
“什麽!?”妈妈和陆伊凡都很吃惊地问。
我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不要让小佐知道我发生了意外。”
“就算你不说,他迟早也会来找你,那他自然就知道了。”爸爸开口说道。
“随便找个借口敷衍他吧……”我有些疲惫地靠在枕头上。
“怎麽可以这样呢?你们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妈妈疑惑不已。
“什麽事也没有。我只是不想要他担心。”
“可是……”妈妈试图反驳我。
“不要再说了。”听到我这麽坚决的反应,他们也不再说什麽,算是答应了。

8.5
在我醒来的第二天,意外地看到卓希风尘仆仆来的身影。他看著我的眼神很急切,似乎是吓到了。
我看著他,看著他消瘦了的脸蛋,心里有些难受。
“你怎麽来了?”
“你发生这麽大的事,我怎麽能不来?”他走到我的床前,坐在一直摆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用手摸了摸我缠满纱布的脸。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品,尽量地呵护著。
我看著他红红的眼睛,想要安慰他,让他别那麽紧张。
“我没事,很好,真的。”
“笨蛋,如果你有什麽事,我该怎麽办?”
他的声音有些湿湿的。
我伸手握住他略显冰冷的手,心里酸酸的。
“对不起……”
我终於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欠他的这句话。
他的眼泪“哗”地流下,滑过脸颊,滴落在我的手上。他反手把我的手握在他的两只手里,很温暖。
“我不介意你对他的感情,只是请你不要离开我。”
我看著他请求的眼睛,心里一阵疼痛,却只能再说一句“对不起”。
“我会好好地照顾你,直到你忘记他,爱上我。”
我觉得喉咙有些哽咽,但还是开口回应他。
“卓希,放弃我吧,我不值得你这麽做。”
“值得的,”他立刻反驳,“只要是你,一切都值得。”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道出事实:“我……忘不了他。”
一切早已注定,在十八年前的那一天,一切都已经注定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小佐,更不会爱上他以外的任何人。他已经错了一次,让卓希伤心,他不能一错再错,让这种使大家都觉得痛心的错误继续下去。一切都该结束,放卓希自由,放小佐自由,也放……自己自由。
其实,自己早该学会放弃。
听著卓希微弱的哭泣声,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累。追逐了这麽多年,似乎也该让自己歇歇了。卓希是无辜的,他是被无辜牵进来的,我想也不应该再继续耽误他。
“你走吧……”
陆伊凡在卓希伤心地离开後出现。他俯视著躺在病床上的我,不解地问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麽事?”
我摇了摇头,疲於解释,只是向他提出了自己现在的唯一想法。
“我想离开这里。”
他的反应很激烈,大声喊道:“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累了,想要歇一歇。”
他睁大著眼睛看我,他很不理解。
“我想离开小佐,离开卓希,离开这里的一切,一个人静静地想想。”
“因为小佐?”他问道。
“可能吧……”
我含糊地回答他。
“那你是想要从此消失?”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我看著他的眼睛,希望他能答应我的请求。
“我明白了。我帮你打点好一切。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盯著我,表情是少有的认真。
“什麽?”
“不许让我觉得你会消失。”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我勉强地笑了笑,说道:“嗯。你放心。”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这里的一切,都拜托你了。”
─────────────────────────────────────────────────────────────────────────────
呼……终於结束了──上部……
总算让我写到小闻的离开了
【小闻:难道你一直都只想让我离开!!??
凌琳:咳,怎麽可能……(其实也有可能==)
小闻:|||||||(线)】
当然,还会有下部的,(会不会太罗嗦了??)
不过,我想要换种写法。至於小闻会花落谁家,就要看看下面我的心情了!(呵呵呵呵呵呵)
也很高兴大家说出你们的意见……

隐匿的爱(三十)

第一章
1.1
G城的机场是个国际机场,机场设计得很宏伟,这里的人也很多。每天机场都很忙碌地接待著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有些游客为了好好地把G城看个够,所以连带机场也不放过,非要在这个宏伟的机场逛上几圈,再照上几张照片留念。
一个年纪约莫二十来岁带著墨镜的青年拉著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游走於人来人往的机场通道上,最後走向一辆早已等了很久的私家车。
“少爷,等您很久了。”司机拉开车门笑著说。
青年“嗯”了一声,然後进了车子的後座。青年一坐上舒服的椅子,就拿掉一直戴在鼻梁上的墨镜,露出他大大的,清干净的眼睛,看了让人觉得似乎是为被尘世生活浸染过的一对眼睛。
他有些慵懒地靠在靠椅上,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
他这一个月都在国外出差,工作让他累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再加上一些事情的侵扰,让他在这一个月来睡眠不足,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饱受折磨。他觉得自己都快吃不消了。
这次突然回来,他没有告诉小闻。因为上次的事,让他些微有些尴尬,他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麽去面对小闻。
其实,他对自己那天的表现也很惊讶,他自己事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有这麽强烈的反应,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虽说小闻喜欢男人这件事稍微让他有些吃惊,但他似乎更在意的是他有了喜欢的人这一个亲眼目睹的事实。老实说,当他看到他和另一个男孩缠绵热吻的时候,当他看到小闻看著男孩温柔的眼神的时候,他的心像是被狠狠一震,整个人都愣住了。除了心脏那里传来的些微痛感,他似乎有些生气和……嫉妒。是的,是嫉妒,他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他当时对小闻的拒绝与愤怒是嫉妒,像是一个有强烈占有欲的小孩被别人抢了心爱的玩具一样。但是,他不明白为什麽自己会有这种嫉妒的心理。他不应该有的,不是吗?小闻在跟他的男友亲热,向他的男友表现他的温柔,他有什麽理由嫉妒呢?他并不是他的谁。
这个问题一直骚扰著他,让他夜不能寐。他也很懊恼当初自己的反常行为,他并不是厌恶小闻的同性恋身份,他只是被一时的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他并不想伤害小闻。

隐匿的爱(三十一)

车子平稳地开著,舒服得让他不禁想打瞌睡。这时,司机的询问声响起,“少爷,您是要直接回家吗?”
他低头沈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脑子浮现了一个多月没见的熟悉的脸庞──温柔的,总是充满耐性与笑容的脸庞。突然间,他很想见到小闻。不知道怎的,不想还好,一想似乎就停不下来,像是被压抑了很久後的爆发,突然想得不行,不见到小闻总是不甘心。
“去闻少爷的公寓吧。”他最後还是决定要去看一看小闻,他已经顾不上什麽尴尬了。或许,他应该乘机和小闻和好如初。他很想念小闻的笑容,小闻的宠溺还有小闻的怀抱。
司机像是想了一会儿才说道:“闻少爷不在本城。”
“他去了哪里?”他问道。
“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闻少爷突然间就不见踪影了。”
他隐隐感到不安,他的声音有些急切,“老爷和夫人都知道吗?”
“老爷和夫人都不知道少爷去了哪里,似乎没有人知道闻少爷的踪影。”
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小闻为什麽会消失?他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是因为他吗?
“麻烦你开快一点,我想快点回家。”
一路上他的心提得老高,一直悬著,亟不可待地想要回家弄个清楚。
一到家,他就跑到书房找叔叔了解情况。一打开门房门,就看到阿姨和叔叔在讨论著什麽。
他们看到他的身影,有些惊讶,但却很高兴地露出近来难得出现的笑容。萧夫人三步并两步地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小佐,你可回来了。你走了那麽久,怎麽都不给我们来个电话?我们想联系你也联系不上。”她的声音似乎有些责备的口吻。
小佐觉得他有些抱歉,他的确不应该那麽长时间不和他们联系。但他那时全乱了,只想要自己一个人好好地想一想,虽然最後他还是想不出个结果来。
“对不起。”他低著头,满脸歉意。
萧夫人摸摸他的脸,用双手抬起他低著的头,笑著说:“算了,没事就好。”她仔细观详了小佐一会儿,眉头紧锁,心疼地说:“一个月不见,怎麽瘦了那麽多?工作很辛苦吗?”
他尴尬地笑了笑,总不能说他是因为那些奇怪的烦恼才导致这样的吧。他摸摸自己的头,“嘻嘻”笑了两声作为掩饰。
“对了,阿姨,你知道小闻去了哪里吗?”
萧夫人听到小闻这个名字,脸色暗淡下来,似乎还有些伤心。他看到萧夫人的表情,更担心了,不由地望向一直坐在转椅上的萧老爷。
萧老爷也抬头看著他,脸上的表情也很奇怪。他被他们的沈默吓坏了,心一直提著,有些乱七八糟的想象都蹦了出来,更是把他弄得七上八下的。
一阵死寂的沈默後,萧老爷终於出声。他的声音有些无奈。
“小闻他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走得无影无踪,只是交代了伊凡帮忙照料公司和我们。”
“那伊凡哥知道小闻去了哪里吗?”他急切地问。
萧老爷摇了摇头,“我们也问过他,他说不知道。”停了一会儿,他悠悠地说:“我们不知道这孩子最近到底发生了什麽事,先发生车祸把我们吓去半条命,现在,又无故闹失踪……”
“什麽!?什麽车祸?小闻怎麽会发生车祸?他现在怎麽了?身体还好吗?”他一听到小闻遇上车祸,就急得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直怪自己不应该断了和他的联系,使得他连小闻发生这麽大的事他都不知道。他真该死。他的眼睛有些酸胀。他心里一边暗骂自己,一边又为小闻的伤担忧。
萧夫人紧紧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有些颤抖,连忙安慰道:“别急,别急。小闻的身体还好,没有什麽大碍。就是……”
她的声音突然弱了下来。
“可是什麽?”他急得快要抓狂了。
“他的脸上留下了一条疤,脚行动似乎也不是很方便。”她说了一会儿,眼睛就开始湿了,最後有些生气地骂道:“这个臭小子,自己的身体都这样了,还乱跑,给我们玩失踪……”
他愣了愣,脑子里浮现出小闻以前对这他温柔一笑的模样,紧接著他笑著的模样逐渐模糊,最後他的笑脸上蓦然出现了一条疤痕,像是一块无暇玉上的一条裂痕,如此触目惊心。他突然身体一怔,眼泪不自觉地沿著脸颊流下,最後低落在地毯上。
萧老爷和萧夫人忙安稳他道:“别这样,小闻没事的,我们别胡思乱想。他可能只是出去走走,散散心,很快就回来的。”
他也想这麽认为,但他的眼泪却怎麽也止不住。但但想到小闻受伤痛苦地躺在白色病床上的那一刻,他就觉得心一阵阵刺痛。当他想到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小闻,他害怕得有些呼吸不顺。

隐匿的爱(三十二)

他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拼命门口奔去,萧夫人怎麽喊他也没有回应。
他想要去找小闻,他想见他,强烈地想。
他开著车往小闻的公寓驶去。他觉得小闻不会丢下他而离开的,小闻从来都不是这种人,他说过他会留在他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他的,他答应过他的。
他用手擦了擦自己不断涌出的眼泪,把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想要让自己止住眼泪,使自己坚强一些。在找到小闻之前,他不想要再落一滴泪,因为泪水会让他觉得,小闻真的消失了。
他反复敲了小闻的房门,回应他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沈默。他急忙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拨通小闻的号码,却被告知对方的手机已关机。他有些无力地跌坐在小闻公寓门前,努力地想著小闻可能会去的地方。突然想到他19岁生日那天小闻带他去的那个海边。他匆匆地开著车,往海边奔去。
来到海边,他张望著,想要寻找小闻的身影。但海滩只有那麽大,一眼望去,人烟都不见几个,哪里有小闻的身影?他失落地沿著海滩走著,落日的余晖打在他孤独一个人的身躯上,海滩上他的影很瘦弱,任潮水一次又一次冲刷。
小佐觉得很难过,他想起了那次生日小闻为他精心设计的烟火。看到烟火在他的头顶绽放,看著烟花的光辉照亮小闻充满笑意的温柔脸庞,他觉得,很感动,很幸福。他的肩膀仿佛就是一个温暖可靠的港湾,能够让他感到安心与宁静。那时的他,心里有一阵暖流涌出,但很快,他就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所攫获,那种恐惧叫失去。他不知道这样的小闻会在他身边多久,他一瞬间有些害怕,因为他似乎没有让这个温暖的港湾一直属於他一个人的理由。
现在,这种害怕失去的感觉又来了。
他突然蹲下,热切地期盼後的失望,美好回忆的破灭让他觉得伤痛。他知道他不坚强,一点小小的失去感都让他感到伤心欲绝。一直以来,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坚强,因为他有小闻,小闻就是他的力量。
小佐回到家,直接就去了小闻曾经住过的房间。看著房间里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摆设,只是属於小闻的味道弱了很多,要仔细地闻,才隐约有一丁点的味道。
他静静地坐在小闻睡过的床,呆呆地坐了一晚,知道天空吐白。最後,他决定要去找伊凡哥。他隐约觉得,伊凡哥知道他很多不知道的东西。

隐匿的爱(三十三)

陆伊凡开门看到他的身影,也没露出什麽惊讶的表情,只是态度淡淡的,似乎已经料到他会找上门来。
“你找我是为了小闻?”
小佐满怀希望地点头,希望陆伊凡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但陆伊凡仅仅只是摇头,表示无可奉告。
小佐有些著急,“伊凡哥,你知道的,对吧?请你告诉我,我……”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潮湿,“我很想念他……”
陆伊凡的皱了皱眉头,态度依然是淡淡的,“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小佐顿感失望。他不知道陆伊凡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愿意告诉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最终只能选择离开。
“小佐。”在他临走前陆伊凡叫住他,他看著他,还沈浸在不能找到小闻的悲伤里。
“不要再找小闻了,”陆伊凡顿了顿,想了想才接著说,“你……会打扰到他的平静的。”
他不明白陆伊凡的意思。为什麽他会打扰到他的平静?他疑惑地看著陆伊凡,“什麽……叫打扰到他的平静?”
陆伊凡对於他的迟钝似乎有些恼怒,他有些失控地向他吼:“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小闻他在躲著你,他不想见到你。”
他听了,更是一团混乱,为什麽小闻不想见到他?他不明白。他并不会厌恶小闻的同性恋身份,也不会再向小孩子那样因为他有了男朋友就生他的气,他只要小闻回到他的身边,他就满足了,其余的……都不重要。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t
陆伊凡一脸“你真的蠢得可以,我实在不忍看你这麽蠢下去”的模样看著他,语气带上了不满的情绪,“他爱你,你知道吗?他爱你!现在他终於想通了,想要走出你的束缚了,你就让他安静一下吧。”
他的脑子一片僵硬,什麽都思考不了,满脸茫然,“他……可是他有男朋友……我看到过的……”
陆伊凡的脸“唰”地往下沈,“你能用点脑子吗?你想想他以前是怎样对你的?他一直在你身边保护著你,宠著你,就连你交了女朋友,他也愿意在你身边默默地支持你。”陆伊凡看了看他欲语还休的样子,又接著说:“你以为他当你是弟弟,所以他才那样对你,是吧?那你知道为什麽你被萧家收养,却没有被允许叫萧父萧母为爸爸妈妈?不是萧父萧母不允许,是小闻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如果他真的把你当作兄弟,他为什麽不让?他是喜欢你,不希望你成为他的兄弟,而是想你和他成为情侣,你明白吗,傻瓜!”
小佐被陆伊凡这一连串不停的分析弄得一愣一愣的。他一时间难以理解,但心里却有些微弱的疼痛感,而且痛感不断加深、加深……不仅如此,伴随著痛感的似乎是一丝喜悦,淡淡的却不可磨灭的喜悦。
陆伊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你们两个,快要把我的神经都折磨痛了。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小闻抱的是什麽感情?”
他心里有些紧张,心跳不已,嘴唇颤抖,声音有些发抖,“我……”他看著陆伊凡,想要说些什麽,却突然发觉,自己其实不知道自己要说什麽。一些萌动的情绪悄然生长,他觉得有些话呼之欲出。
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低著头,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陆伊凡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终於松口,“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但我觉得你们应该好好处理一下你们的……呃……感情吧。”
小佐猛地抬头看著陆伊凡,大大的眼睛闪动著希望。他知道,他很快就能见到小闻了。他真的很想念他,这种想念燃烧著他,快要把他活活烧死。
“他在S城。你自己去找他吧。”陆伊凡说出了他最想听到的话。

隐匿的爱(三十四)

他踏进一个别墅小区,这里的环境很幽美,住户不多,并不觉得嘈杂,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住处。他走到其中的一幢别墅,停在门前。他深呼了口气,觉得很紧张。一想到就快要见到屋子的主人,他莫名地感到激动与紧张。他在门外不断地玩弄著手指,几次三番地想要伸手摁门铃,却怎麽也下不了决心,像一个初恋的小夥子,既期待看到情人,又羞於见到情人而徘徊不已。
最後,他深深地呼了口气,摁了一下门铃。过了有一段时间,他才听到一阵窸窣的开门声,一个男人出现在他的眼前,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男人有著一张温柔的脸,轮廓清晰,总是紧抿的嘴唇微微张著,一脸震惊地看著小佐,扶著门框的手都有些许的颤抖。
小佐一眼不眨地看著他,脸蛋因为激动而涨红。他看著小闻依旧温柔的脸,不禁伸出双手,轻柔地抚摸著小闻的双颊。当他抚摸到那条长长的伤痕──从左边额头一直延伸到靠近左耳的位置,疤痕不是特别的深,但足以成为原本无暇的俊脸上的一道明显的痕迹──他的手颤抖了,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的表情,眼眶再次积满了泪水。
“还疼吗?”他心疼地问道,声音很柔,眼睛一直盯著小闻微红的眼睛。
小闻伸手握住他停留在疤痕上的手,眼睛直直地望著他,没有眨一下,似乎害怕在眨眼的一瞬间,眼前的美好景象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已经不疼了。”他的声音有些潮湿。
他们进了屋子。看著小闻有些行动不便的腿,他的心里又是一阵疼痛。他让小闻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跪坐在他的腿边,轻轻地帮他揉著有些疼痛的腿。
小闻把手放在他的头顶,不断磨蹭著他的头发,激动的情绪有了些许的缓解。
“你怎麽来了?”一个月不见,他觉得他消瘦了很多。
小佐抬头看了看小闻,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後继续低头帮他揉搓腿部。客厅里静静的,两人靠得很近,能够清楚地听到对方有些不稳的呼吸声。这种气氛很别扭,双方好像都有话要说,但一对上对方的眼睛,就又把话咽回肚子里。
如此沈默了一段时间,小闻终於采取了行动,想要缓解一下这种尴尬的气氛。他拉起小佐不间断地帮他揉著腿的手,笑著说:“不用揉了,我已经不疼了。”
小佐“嗯”了一声,顺从地让他拉著他的手。被小闻这样温柔著拉著双手,他感到有些紧张,心脏“砰砰”地跳,他突然有些害怕小闻会发现他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
他很想向小闻确认一下陆伊凡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他很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还爱著他。
小闻轻轻地捏著他的手心,问道:“你找过陆伊凡?”
小佐点了点头。
小闻皱了皱眉,看著小佐的眼睛,“那他有没有说些什麽?”
小佐想到陆伊凡的话,脸“唰”地通红,由脸一直红到到耳根,他不好意思地低头。
小闻叹了口气,停了一会儿才说道:“小佐。”他说得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下说,“你知道,我喜欢男人。你会不会……”

隐匿的爱(三十五)

“你知道,我喜欢男人。你会不会……”
未等他说出口,小佐立即反射性地摇头,然後说道:“我不介意,真的,即使你是同性恋,你依旧是我的小闻。”
小闻露出惊讶的表情,不太相信地问道:“真的吗?你完全不介意?”
小佐重重地点头表示肯定。
小闻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谢谢你,我很高兴。”
小佐一副“想要说话却犹豫著不说的”样子,於是小闻只是看著他,静静地等著他开口。
“小闻……”小佐终於决定开口。
“嗯?”
“你为什麽要躲著我?我真的会打扰到你吗?”小佐不安地看著小闻。
小闻愣了一愣,紧皱眉头,“伊凡跟你说的?”
小闻看著小佐的表情,已经知道了答案,他轻轻咬了咬牙。
他用手摸了摸他的头,笑著说:“别听他胡说,我哪里有躲著你?”
小佐皱著眉头,还是不太相信他,“可是……他说……他说……”小佐声音慢慢弱下去。
小闻有些急切地问:“他跟你说了什麽?”
“他说你……喜欢……我……”最後一个音弱得不仔细听是难以听得清楚。小佐说完,脸红耳赤地低著头,不敢看小闻的眼睛。
小佐感觉到小闻的手抖了一抖,沈默了许久,他觉得越来越不安,正要抬头看小闻的时候,脸就被他的手抬起来。
“小佐。”小闻认真地看著他,眼里露出了一些他似懂非懂的情愫,触动了他的心房,使他的心脏胡乱跳动,呼吸也逐渐开始不顺畅。
小佐看著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瞳里看到自己的模样。
“我……”小闻顿了顿,“我不想再隐瞒你,我是真的喜欢你。”
虽然之前已经听陆伊凡说过,但听到小闻亲口说出来,他感觉自己好像腾空飞了起来,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有些晕晕的。
看到小佐有些呆愣的模样,小闻有些担忧,“小闻,你没事吧?”
小佐像是突然从梦境中醒来似的,才反应过来,急忙说:“我也喜欢你。”
听到本该让小闻欣喜若狂的话,他竟然没有丝毫激动,只是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
“小佐,我说的爱,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你明白吗?”
小佐有些疑惑地看著小闻,他一直是在说爱啊,没有说是兄弟之间的爱啊。
“我……”他刚要解释,就被小闻打断了。
“你不用勉强自己,我知道你对我的感觉,我……”他苦笑了一下,“我愿意也打算和你做一辈子的兄弟。”
小佐有些急了,他抱著小闻的双腿,有些语无伦次,“不要!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小闻听了,笑了笑,“做兄弟也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啊。”
小佐看著他,脸涨得红红的,“我的意思是,”他的脸低得更低,“我也爱你,不是兄弟的爱……”
小闻瞬间僵住,“你是说……”看到小佐害羞地“嗯”了一声,他激动得快要跳了起来。他颤动著身体,嘴唇也跟著抖了起来,声音也有些颤音,“怎麽会……”
小佐看著他的反应,笑了笑,抱著他的脖子,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当我看到你和另一个人接吻的时候,我的确是嫉妒了,而且很生气;当我发现你消失的时候,我很恐惧,很害怕,我到处找你,却怎麽也找不到你。我想你,想得心脏都快负荷不了,我觉得自己再见不到你,我就会疯掉了。如果这些反应是爱的话,那我就是爱上你了。”
小闻从来不会奢求能得到他的深情的告白。他用力紧紧地搂著他的腰,任由自己的眼泪滴落在小佐的肩上。
隐匿了多年的爱情,终於得到了释放;等待了多年的爱情,终於有了结果;付出了多年的爱情,也终於得到了回应。他觉得自己的泪腺已经崩塌了,眼泪不断地沿著脸颊涌流,最後忍不住丢人地痛哭出来。他的爱情天平终於获得了平衡。

隐匿的爱(三十六)

两个男人紧紧地搂在一起,像是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他们什麽都不想做,只想在对方的怀里好好地感受这一刻的激情与温馨。在知道对方心意的那一刻,在双方都明白各自的感情後的甜蜜是一对恋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
不知过了多久,小闻才放开小佐。他望著小佐那双大大的眼睛,原本就干净的眼睛因为某种感情的迸发而充满水汽显得更清,更具诱惑性,而这双诱惑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他满心感动与愉悦地伸出双手,用双手的手心贴住他的柔韧的脸颊,并用麽指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滑动,所到之处,都透露著他对他的宠溺和爱护。小佐享受似的闭上双目,用心感觉著他的手指带给他的爱。
渐渐地,小佐感觉到脸上的滑动慢了下来,正疑惑地睁开眼睛,就看见小闻倾下来的脸庞。因为距离过近,小佐看不清他的整张脸,只能从他的眼瞳里看到自己惊慌的样子,期待而又紧张地等待他的进一步靠近。心脏在小闻的嘴唇贴上他的嘴唇的那一刻,似乎停止了,但随著由嘴唇蔓延开的热度,他刚才失去跳动的心脏才又恢复过来。但似乎是有些过了,心脏跳动异乎寻常,似乎要跳出他的胸口,使得小佐很担心自己能否承受心脏这样的剧烈跳动。小闻嘴唇的热度像是燃烧的火一样,把他全身都烧得异常燥热难耐,脑子早已没有了想法,脸也被烧得通红通红,连同耳根、脖子。
小闻吻得很轻柔,很仔细,像是对待一个易碎品一样,似乎稍一用力,就会破坏这个易碎品。他用嘴唇细细地品尝著他嘴唇的每一处,用舌头在他口腔里描绘著他的美好唇形,并引导著他的舌头与之纠缠,交换对方的津液,与此同时,他的双手,轻轻地穿插在他的发间并不是抚摸著他的头发。小佐双手搂著他的颈项,把自己整个地靠在小闻的身上,心情也有紧张随著小闻亲吻的逐渐深入而变得平和,并且渐渐投入其中。他闭上眼睛感受著小闻的细心呵护。
两个男人的吻渐渐带上了喘息,但似乎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他们已经深深沈浸在只属於他们的两人世界里。在这个世界,没有了纷扰的俗世,没有了杂人,只有满满的甜蜜的爱与对方熟悉的气息。
小闻的亲吻因为身体的燥热与情欲的萌发而带上力度,温柔辗转的细吻逐渐演变成渴求的噬咬。两人的嘴唇因为长时间不断的吻而愈发地鲜红和疼痛,但长久以来的渴求让两人都不甘停止,即使喘著粗气,两张嘴唇也是紧紧地贴著,似乎像是被永久性地黏住,再也无法分开。
这样长久的吻直到双方都因为缺氧无力才停止。小闻的手依旧在小佐的发间,双方满脸涨红地凝视著对方,房间里剧烈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小佐眼带潮湿地看著小闻,朦胧的眼睛异常诱人,不断地激发著小闻内心的情欲。终於,小闻像是受不了似的,把小佐横抱起来,轻轻地放在在他身後的宽大柔软的沙发上,然後压在他的身上,看了小佐一眼。小佐眼睛散发的朦胧的情欲让他不禁再次低头,用嘴侵略性地霸占著他已经有些肿胀的嘴唇。小佐疼痛而又渴求地轻哼一声。
诺大的客厅里,燃烧著两个男人的如烈火燃烧般的情欲,不断传来的喘气与呻吟倾诉著两人的爱意与对对方身体的渴望。小闻不断地向他索求,他则顺从地任他索取。虽然身体因为他的一次又一次的侵入而疼痛,但他依旧配合著,变换著姿势,让他能够更好地探求他的身体。小闻则深深地陷进他的身体带给他的愉悦当中。此刻小佐的身体就像是毒品一样,让他欲罢不能,愈是探索,愈是渴望。他此刻的情欲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怎样都不能填满。即使此刻让他死在这激情迸发的身体里,他都无怨无悔。
看起来宽大的沙发终於也承受不住他们的激情。他们滚著跌落到地上,然後在冰冷的地板上继续燃烧著他们似乎怎麽排也排泄不完的情欲。
“啊……”小佐吃痛地不住叫起来,“痛……”
还停留在他身体里的小闻用手摸了摸他的脸,把自己的肩膀移到他的嘴边,喘著粗气说道,“咬著。”
紧接著的抽动让小佐不仅吸了一口冷气,他忍不住地咬住小闻递过来的肩膀,在小闻原本光滑的肩上留下深深的齿印。
在小闻的又一次高潮释放後,终於抽出他那勃发著情欲的性器。他低头看著小佐因为疼痛与情欲而充满泪水的双眼,吻掉他的流淌下来的泪水,然後轻轻地吻他的眼睛。
“喜欢吗?”他的声音因为耗费太多的力气而带上喘息。
小佐眼神迷离地看著他,稀里糊涂地点头,脸因为羞涩而涨红涨红,像是煮熟的虾子般。
看著小佐迷离的双眼,小闻不禁又抵上自己满是情欲的性器。突如其来的侵入让小佐不禁有些颤抖,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掐住小闻的双肩。
新一轮的激情在欲望满涨的客厅里再次爆发。

隐匿的爱(三十七)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觉得有些茫然,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他不知道想了多少年,盼了多久的美梦。在梦中,小佐来到这里找他,并向他告白,然後他们两个在爱的情欲中尽情欢爱,他隐约还能听到小佐在他耳边的喘息声。
肩膀传来的痛感让他从模糊的记忆里清醒过来。一定是幸福来得太快、太突然,反而让他感到不真实了。他勾起嘴角,自我嘲笑了一会儿,然後笑看著紧紧缩在他怀里的男人。男人的睡脸平静、眉头舒展,嘴角的笑容若隐若现。他看著他的睡脸,渐渐想起昨天的他──如此的深情、激情与魅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他从来没有想过,小佐的对他的热情亦是如此的高涨。他也从来没有经历过像昨天那般震撼而又满足的性爱──两人身体的交缠与心的融合,让他如此地满足而又不断地渴望著。他对他的情欲就像对他的爱那麽多,根本就无法消解,一次、两次……不够,远远不够。
“嗯……”小佐在他的注视下睁开了眼睛。睡眼朦胧的他一碰触到他温柔漆的眼睛,立即清醒过来。小佐渐渐回想起昨晚的一切,低著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笑著把他的头揽进自己的怀里,吐出来的话却让小佐的头无乱如何都抬不起,只想找个洞躲在里面。
“你昨晚好棒!”
赤裸裸的情话说得毫不费力,在身体的交合过後,一切都变得如此的甜蜜。这就是性爱,性对於每一对情侣来说都是必需的。它的存在,紧紧地联系著两人,每一次的做爱,都让两人更加亲密。因为爱而做爱,因为性爱而更爱。
“别害羞。这很正常。”他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小佐把头更深地扎进他的怀里。
小闻满怀笑意地轻拍了一下他的後脑勺,觉得他的害羞实在是可爱。他怎麽也不明白,为什麽一个男人可以害羞得如此诱惑人心──还是仅仅对他而言?
他摇了摇头,掀开盖在两人身上的被子,赤裸著下床。小佐见到他赤裸的身体,美好的体型让他一阵呆愣,但当他看到他下身性器的尺寸,立即表现得又惊又羞,想到自己昨天就是被这样一个胀满情欲的性器侵入,脸“唰”地就红透了。
小闻望著对这自己身体发愣、脸颊发红的小佐,总想捉弄一下他。
“是不是还想要啊?”声音邪气十足。
小佐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猛摇头。他可不想再像昨晚那样疯狂了。现在他的的身体像是散了架似的,腰酸背痛,後面还隐隐作痛。
小闻笑了,蓦地把他横抱在怀里,他有些吃惊地看著他。
小闻低头在他的额上轻轻一吻,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昨晚累著你了,今天就放过你吧。”
他羞怯地把头靠在小闻的胸口,听著他稳重的心跳声,任他抱著自己走进浴室。

隐匿的爱(三十八)完结

“我们回家吧?”他们已经在S城好些天了,再不回去,萧家的两位老人就要急了。
“嗯?”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小闻抬头看著小佐,似乎觉得他说这话很奇怪。
“我们再不回去,叔叔阿姨会著急的。”正在摆饭碗的小佐放下手上的筷子,坐在他的旁边。
小闻见他坐了过来,用手把他的头转向自己,然後在他的红唇上轻轻一吻,笑著说:“我们在这里多好,为什麽要回去呢?”
“可是……”
这几天和小闻的亲密相处,他才发现小闻有时候也很“小孩子”。譬如,他经常会在他做饭的时候突然走进厨房缠著他,在他身後搂著他,并把头放在他的肩上,无论他怎麽说,他也不肯离开,直到他做完饭。一顿饭做下来,本来就不容易,再拖上这麽一条大尾巴,他累得只剩下半条命;又或者在吃饭的时候,他总是提出喂他吃饭的要求,不然他就坚决不吃。他无可奈何,只能照著他的要求,一口一口地用汤匙喂他吃饭。一个大男人喂另一个大男人吃饭,让外人看到,绝对会以为他们有精神病。不过,这却让他觉得很幸福。这样任性的小闻,让他更加地喜欢。
正要继续说下去,嘴唇又再次被吻上。小闻的舌头在他的空腔里肆无忌惮地探索著,手还有意无意地伸进他的衣服里面。小佐大惊,趁小闻的嘴忙著游弋在他脸上的时候说:“我们该吃饭……”
话还没说完,就被小闻的嘴堵了回去。激吻了一会儿,才笑看著他说:“嗯,不行,我要先吃你……”然後吻他的颈项,并伸手一颗颗解开他衬衫的纽扣。
“唔……”小闻在他的细吻下开始有了反应,看来要阻止小闻是不可能的了,“那我们回房……”
小闻扯开他的衬衣,在他光滑的胸口舔咬著,手也开始向他的裤子进发。
“这里不好吗?”他满不在意地说道。
小佐被小闻的挑逗弄得满脸通红,心痒难耐,抱著他的手不禁收紧。
“叮咚……”
小佐被著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吓得忙推开正在专心应付裤子的小闻,手忙脚乱地想要整理自己的著装。小闻不甘不愿地放开小佐,嘴里念叨著,不知谁竟然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们的兴致。小佐急忙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然後才去开门,但脸依旧红得不正常。
打开里门,见到门外站著的男人,小佐怔了一怔,一时间竟不记得要开门请客人进来,而外面的男人也惊了一惊,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谁啊?”小闻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
小佐这才反应过来,忙开门让对方进来。对方说了声“谢谢”後,就跟著小佐走进客厅。
小闻见到男人的时候,样子像是被雷击中般,愣了一愣,一时间忘了出声。倒是男人比较坦然,看著小闻笑著说:“好久不见了。”
小闻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怎麽来了。”
男人笑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说道:“是伊凡哥告诉我你在这里的。”小佐虽然对男人的到来很奇怪,但也不忘主人该有的待客之道,忙说道:“我……我去备茶。”然後走到厨房,拿出橱柜里的茶具。他拿著茶具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差点就把茶具打翻。
为什麽小闻的男友会来?他突然害怕他的到来会让他失去小闻。等他在厨房里沏好茶,顺便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端著茶具出到客厅。
正在聊著的两个男人见他出来,都停止了说话,客厅里顿时一阵寂静,气氛有些沈重和怪异。
“喝茶吧……”小佐微弱的声音打破客厅的尴尬氛围。
“谢谢。”男人笑著看他。小佐对他坦然、毫无芥蒂的举止感到奇怪。“你就是小佐吧?”男人虽然是问小佐,但看的却是小闻。小闻点点头,替他答了。
男人“呵呵”笑了两声,看了看小佐,然後转向小闻,说道:“看来你们在一起了。”
小佐被他这麽一说,脸红耳赤地看著小闻。小闻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有些开心又有些尴尬。小闻并没有说些什麽,只是点了点头。
男人依旧笑了笑,脸上的感伤稍纵即逝,但小佐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相信小闻也看到了,因为小闻满脸愧疚。
“对不起……”
男人摇头笑笑,表示并不介意。
“我这次来,是要见你最後一面。”
小闻忙问道:“为什麽这麽说?”
“我……”男人顿了顿,“我过两天就要去美国了。”
小闻看著他,并没有问他原因,只是说了一句:“希望你在那里能过得幸福。”
男人嘴角的弧度加深,“嗯。”
要男人继续呆在G城,对他来说有些难堪与伤心。这里有他的快乐回忆,但是,小闻的离开,G城对他来说,更多的是痛苦。小佐突然间能够感受到男人的痛苦与男人对小闻的爱──没有足够的爱,就不会有那麽多的痛苦。要离开一个地方,不是说离开就舍得离开的。
小佐让小闻送男人离开。他想让小闻能够在男人去美国前陪一陪男人──这也是小佐唯一能够为男人做的。
等到小闻送完男人回到别墅,小闻紧紧地抱著他,并把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
当他们向萧家两老说出他们的关系後,两老完完全全地愣在那里,不知道要做出什麽反应。
他们十指紧扣,坚持著他们的爱情──他们早就说好要一起面对家长的责备,并绝不妥协。所以,无论萧家两老是骂是打,任他们怎样反对,他们都要一起承受,但绝不放弃他们的爱情。
“大不了我们私奔!”小闻在踏进家门前对满心不安的小佐说道。
萧家两老确实是吓住了,但出乎他们的意料,他们并没有激烈的言语与行动。他们在一阵呆愣後,对望了一眼,都重重地叹了口气。把两个年轻男人疑惑不已。
萧夫人首先开口说:“你们确定你们是玩真的?”
小闻皱了皱眉头,对视著自己的母亲,说道:“我们没有玩,我们是真的。”
“好吧……”萧夫人按了按太阳穴,“你们真是让我大吃一惊。你们先离开,我们要好好想一想。”
他们也不好再说什麽──的确是应该让两位家长有消化和思考的时间。所以,小闻带著小佐去他的公寓。
陆伊凡听说他们回来了,风风火火地就到小闻的公寓。还没见到他的人影,就听见他说:“萧闻,你总算回来了。我终於可以解放了吧。”
小闻看著好友,笑著说:“你只不过是帮我照看了短短的一段时间,就把你累得受不了了?”
陆伊凡大呼:“可不是!你那些活真不是人干的!你快快回到公司做你该做的。”陆伊凡看了看一旁的小佐,又说:“呵呵,你们两个,看来是成好事了吧?”
小佐被他说得很不自在,小闻倒是很坦然,“是啊,这要多谢你这个和事佬。”
陆伊凡“哈哈”大笑,把手搭在小闻的肩上,在他耳边说道:“味道怎麽样”一脸色相。
小闻握起拳头不重不轻地击在陆伊凡的胸口,“多管闲事。”
陆伊凡爽朗的笑声响遍整间屋子,“值得庆贺庆贺!”
小闻无奈地看著站在一旁一脸茫然的小佐。
小佐自从向萧父萧母坦白两人关系後,就一直有些不安。他不知道萧家两老到底对他们的关系持怎样的态度。他想起萧父萧母一直一来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而他却让他们唯一的儿子爱上一个男人,他就一阵愧疚。
“怎麽了?”小闻满脸关心。
“我怕叔叔阿姨会伤心,你知道的,他们一直……”小佐满脸忧愁。
小闻拉起他的手,并在他的手背上轻轻一吻,安慰道:“没事的,他们一定会理解的。”
“可是……”小佐依旧感到不安。
小闻吻住他的嘴唇,不让他继续再说下去。面对小闻的深吻,小佐只好撇开这些恼人的想法,专心与他接吻。
上天对他们是好的。萧父萧母并没有反对他们。萧父萧母带他们来到小佐母亲的墓前。
“柔柔,”萧母把一束百合花放到墓前,“我带著小佐和小闻来看你了。”小佐走到墓前,静静地看著照片上的母亲。
小闻走上前来,紧紧地搂住小佐的肩。他同样看著小佐母亲照片上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很坚定。他心里暗暗地向锺阿姨发誓,他会永远让小佐幸福。
萧母突然从包包里拿出一盒红色的首饰盒,并把他交给了小佐。小佐打开首饰盒,发现是一对珍珠耳环,他疑惑地看著萧母。小闻也凑前来,看见里面的珍珠耳环,只觉得有些眼熟。
“这是我和你母亲还读大学的时候,你母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萧母的眼睛有些潮湿,“你母亲去後,我一直在想,我要把这对耳环亲手交给你的妻子──代表你母亲送给你。”小佐眼睛红红地,他走到萧母面前,抱住萧母,说道:“阿姨,谢谢您,同时也要向您说声抱歉……”
萧母抹抹溢出来的眼泪,笑著说:“不用谢也不用道歉,我能理解。不过……”萧母有些促狭地看著自己的儿子,“小闻戴不了这对耳环啊……”
小闻轻轻咬牙,一字一顿地说:“会有人能够戴上它的。”
萧母明白地点点头,笑著说道:“那要快一点喔,我盼孙子孙女有好些时间了。”
萧父也终於笑了两声。
小佐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稳了下来。他望著一直在他身边的小闻,眼睛里充满著笑意。小闻也回望著他清美丽的眼睛,在他的眼瞳里
看到自己满意的微笑。


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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