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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喝果汁吧!by 沃沃 | HOME | 晚云 by janeme-->

觞影醉月 by 亭子

【楔子】
「喂!你听说了吗?」
「你是说大盗昆珅几日前在太原被捕的事儿?」
「正是,没想到昆珅那厮也有栽筋斗的一天,真是大快人心哪!」
「就是啊!若论穷凶极恶之徒,那昆珅烧、杀、掳、掠哪样没干过,偏偏那厮手下声势之浩大,遽闻脑袋又机灵得紧,官府一是不敢随便躁进,二又难以掌握其动向巢穴,三年来竟放任那厮干尽所有伤天败理之事,还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惨受其害,今日总算伏诛网下,大家终於都能安心过日子了!」
「只是虽然昆珅被捕,但那采花夜盗程飞还是令家中尚有闺女未出阁的人家亦是夜不成寐哪。」
「那般恶贼相信落网也该是指日可待了,纵然官府再无能,想当今天下绝尘、绝影、绝魂、绝情四大神捕各据一方,尽管如何恶极的奸邪之徒,碰上了神捕不正是耗子遇上猫,个个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可不是麽!那昆珅不正也是神捕绝尘手到擒来的麽,当真神技了得!」
「且据说四大神捕虽都年纪甚轻,但手上功夫可都不是说笑的了……真不知究竟是怎样的少年侠客哪……?」
「那般的江湖豪杰哪是平常说见就见得的?话说江湖上总传言那四位神捕各个英雄了得,丰姿伟岸,但是真正见过光是只其一的都寥寥无几啊。」
「哈哈,那样说来俺都不禁好奇起来了……」
++++++++
唐 江陵 长江畔
时节刚过清明,接连几日的阴雨蒙蒙,天空难得现出一片碧蓝清朗。过午的豔阳热烈却不螫人,大街上市集的喧闹声鼎沸欢愉,人头涌涌。
难得爽朗的好天气,不想继续走在拥挤的人群间,我逸地转入了道旁的小巷弄,才正松了口气,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还未及看清发生何事,眼晴影一晃,一股香风扑入怀中。
「公子!救我!」
怀中的人儿抬起头,满脸惊恐地哀求道。
未想自己怎地也会给碰上这种老套情节,无奈地拧了下眉,垂下眼,果不其然,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纤纤玉人娇喘著瑟缩在我怀中。
不得已,只得道,「这位姑娘,怎麽了麽?」
「……有……有恶人在追奴家……!」美人儿的俏脸煞白,虽是鬓乱钗斜,香汗淋漓,但那一股媚入骨子里的柔弱气质却能令得任何男人甘愿做任何事只为了能稍稍消减她那娟娟柳眉间的忧郁神色。
「恶人?」我心中一叹,道,「为何恶人要追姑娘呢?」
「奴家也不清楚,方才奴家只是走过前面的店铺时,被路人撞了下衣袖碰斜了铺上的玉镯子,那铺里的小二就硬是说奴家是贼,还喊了店内的几个匹夫说要捉住奴家好好惩处,奴家一慌便趁街上人多逃了出来,没想到恶人还不放弃的唤人追上来,奴家实在跑不动了又无处可躲,还请公子救救奴家!」美人儿喘息说著像是一阵委屈,眼泪不由得就簌簌而下。
我抬头往她奔来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一个身形矫捷的高大男子面容冷瞿地从大街上往巷边寻来。
「是那家伙吗?」我用眼神指指那男人道。
「……公子救我!」美人儿随著我的视线一瞄又是一阵瑟缩,慌忙躲到我身後时连那清软的嗓音都在打颤。
我心中再叹了口气,撇过头指了下巷内的杂物堆後压低了嗓音道,「先到那後面避避吧。」
「谢公子……」
背上温软的触感似带著依恋才刚消失,蓦地突觉天色一暗,一把沉著的嗓音已在身前响起道。
「请教一下这位公子……」
我抬起头,平静道,「有甚麽事麽?」
「敢问公子方才可曾看见一个黄衫女子经过此处?」衣男子沉声问道,嗓音却是意料之外的温和有礼,我甚至能听出在那平和的语调下还隐隐藏了些孩子气的佻脱率性。
「仁兄一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拿剑追著一个弱女子满街跑,却不知所为何事?」看著那不知是刻意还是天生的老成神情,我不禁生出想戏弄他的恶作剧心理,冷然一笑,眯眼撇向他道。
「不过是点小事罢了,公子不必放在心上。」男人对他冷嘲热讽的说话也不在意,竟然一笑,道。
「哦……」我挑起眉,微微一笑道,「是像捉贼……那样的『小事』吗?」
男人微愕,随即也一笑,道,「既然公子已经知道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
「……」我不答,只冷眼望著他。
男人肃容,沉声缓缓问道,「就一句话,公子是见到,还是没见到?」
「这位仁兄兴许是从外地来的罢,问人……是这麽问的吗?」我仰头向天,悠悠然然地道。
「你看甚麽?」他皱起眉不解地道。
我悠哉地仰望著小巷上方的狭窄天际,故意不屑地哼笑道,「……看看天上会不会掉下银子哪。」
「噢……」男人闻言笑了,探手入怀中取出一块白玉放到我手中道,「我身上一时没带上银两,不知这块玉佩还值不值公子的一句说话?」
望见白玉我心中虽是一诧,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随意惦了惦,扬起眉道,「就当给你个方便罢。」
「如此先谢过了。」如此贵重的东西,本以为他定会立刻要回的,未想男人却只是微笑道,「那不知公子可曾见到那女子?」
「没见过。」我将白玉收入怀中,冷漠道。
「这样啊。」他一双淡棕眼瞳直直望进我眼里。
我毫不退让地回瞪向他,「你不相信?」
须臾,他才一笑,道,「公子多虑了。」
「那就请了吧,我还在著呢。」不知为何,看见他的笑我却升起种莫名的不悦,一甩袖转身离去道。
未想,才刚转身却听见男人的声音自身後唤道。
「公子请留步!」
我皱眉地回头,「还有甚麽事?」
「敢问公子如何称呼?」他微笑,目光如炬。
「知道了又如何?」我冷道。
「公子是有难言之隐?」他仍是笑,只是那原是沉稳的笑里却明显多了些嘲讽的意味。
「是便如何?」我不受他激将,仍是冷道。
「那在下就不便多问了……」他笑意更浓,一拱手,「公子走好。」
「……」我皱眉怒瞪了他一眼,摔袖离去。
……好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该不是上辈子八字相冲吧!
我伸手按著发疼的额角,叹了口气。
……果然大凶之日还出门乱逛当真不是个好主意。
《续……?》

觞影醉月【二】

春阳明媚,树影扶疏。
庭院深深之中,隐约有著一老一少的身影浅言漫步。
明明是艳阳当头的晴朗午候,老人掌心的温度,却比照上身上的阳光更要暖入心扉。
『曦少爷,您可曾想过将来想成为甚麽样的人吗?』老人的嗓音虽已沧桑,但字字句句,反而更显和煦清幽。
『娘都说,曦儿长大是要继承爹爹的。』一把童稚清脆的嗓音天真答道。
『那是将来要成为「甚麽人」,而不是想成为「甚麽样」的人。』老人呵呵一笑,道。『少爷是想当好人呢,还是恶人?』
『唔……』男孩偏过头努力地想了想,遂断然道,『都不想!』
『哦?都不想?』
『嗯!善人总被恶人欺侮,痛苦却也无法可想;恶人又在伤害他人的同时自甘堕落,遭人追捕报复亦难有善终。曦儿既不想受人欺负也不想伤害别人,因此曦儿就是曦儿,无关善人还是恶人,曦儿只要做自己就好!』男孩用那满是稚气的嗓音滔滔答道,闪著光芒的眼,令人难以相信他还只是个刚满十岁的孩子。
『这样啊,做自己麽……』老人笑著,将惊异藏在了眼中。男孩却像是突感羞涩,垂下眼有些不安地问道,『……这样,不好麽……?』
『怎会不好呢,能够做自己很好。』老人微笑,拍了拍男孩的头,缓缓道,『只是老仆希望少爷在感到迷惘的时候能想想此时的春阳。』
『春阳?』
『是啊……温暖了大地又不会灼伤身旁的人的和煦阳光,老仆希望少爷能成为那样的人啊……』
「啊……痛!……」
突然一阵剧痛将我自遥远的回忆里拉回,身上的男人恶意地抬高我的腿将胀大的凶器深深贯入我体内。
「这种时候还分神,不怕砸了醉云阁花魁的招牌?」男人停下了动作,邪邪一笑道。
「怎会呢?」我在心里暗骂男人的粗暴,却勾起唇角一笑,主动吻上男人的唇,喘息道,「小王爷可是对夜殇不满意……?」
「哼!……」男人舔著唇边冷哼一声眯起眼,笑容里渗入了野兽般的残酷味道,「那就看你怎麽伺候本王了。」
「啊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夜……
还很长。
月亮才刚刚攀上天边。
一丝凉风从未关紧的窗棂间滑入了房中云雨方歇的空气里,夜气和著香与情欲的淫靡味道,暧昧而突兀。
男人一言不发地将分身抽出我的身体,迳自步下了榻,冷静的神色与方才床笫上的激情判若两人。
我也不顾身上的狼藉一片,努力平缓著呼吸取过侍童早已备妥在侧的衣衫伺候男人穿妥整齐。
「小王爷要回府了,快去备车!……唔……!」
出了房门,我才开口吩咐了仆从,一只手又蓦地自身後将我使劲一揽,双唇再度被深深地封住。
「……嗯……唔……」男人也不顾此刻是站在房门之外,大手又探进我本就未及合拢的衣襟肆意地上下游走了一番才终於放开我道,「本王会再来。」
我嫣然一笑,喘息地躬身道。
「恭送小王爷,小王爷走好。」
直到男人的身影总算不见,我才转身欲回房中,岂知脚步刚动,双腿却蓦地一软,差点跌倒。
好不容易扶著门站直身,我不禁皱了下眉头。
该死的家伙!
为了报复我的失神竟故意竭尽所能地粗暴以对。
所幸他临时有要事被传唤回府,不然整夜这样胡来我明天还用下榻麽!
懒得唤人,我迳自熟练地清理了身子。
开口唤了声「鱼儿」,半晌,却不见有人答应。
「鱼儿呢?」我奇怪地打开门问了其他仆从,众人却都摇头说没见著。
「快去找!」
我吩咐了下人到各处找找,自己也不禁往屋後寻去,心里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不安。
在醉云阁,每个已能接客的倌人都跟著一个侍童,鱼儿是刚被送进醉云阁的,长得乾乾净净又聪明乖巧,嬷嬷看好他将来琢磨琢磨定有出息,便将他送来我身边让他见见世面。
虽然他平日手脚俐落看来进来此处也似认了命,但万一他起了心要逃出去……
我暗暗叹了口气。
可能麽?
青楼这种地方,有哪个倌人是自愿走进来的?
虽看似笙歌夜宴、乐舞升平,但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死囚牢笼。
只要踏进了一步,没被前前後後、上上下下地剥了个透彻见骨,要再出来却是万万不能的。
我没想过出走?
几次不都立马给逮了回来。
那惩处私刑……
是半缸血泪也说不尽的。
只希望鱼儿别像我那麽傻,尽受些平白冤枉的皮肉之痛。
想著想著,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往後院的廊上。
白天後头的房楼是给仆从住的,此时乃入夜前厅正繁忙之际自然鲜有人迹。
抬眼望去,见月光下漆的一排屋子,心里一毛,才正欲转身。眼角却瞄到了不远处长廊地板上的一道细小阴影。
走上前拾起拿到月光下细瞧了,见是条浅蓝缎面绣竹的丝带。
这是鱼儿的。
说是他娘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我还不及细想,屋後的竹林方向似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异响,顺手将丝带收入怀中,我举步往後院奔去。
《续……》

觞影醉月【三】慎入

……明晃晃的月光下,一个仍显稚气的青衣少年被捉住了双臂团团围在了几个影中间。
虽是咬紧了牙关,惟那无助的脸上却已满是泪痕,残破褴褛的衣衫伤痕看得出是经过了几番剧烈的挣扎却没能逃脱。
两个男人各捉住了他左右两手,另一人扯著少年早难以蔽体的破衣使劲压低他的头迫他弓起身子,使他的下身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後方正掏出分身的男人面前。
「你们在做甚麽!还不住手!」
望见情况危急,我慌忙奔上前去使劲拉过了鱼儿大声喝道。
其他人兴许是一时傻了眼,竟给我抢过了鱼儿,惟那被嘴边的鸭子飞掉了的髭须男人最快回过神,大怒道,「你是哪根葱!竟敢来坏老子的好事儿?」
我褪下外衣披在鱼儿颤抖的肩上,不著痕迹地拉开了距离一面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醉云阁撒野!是不要命了?!」
那髭须男人看来是他们的头头儿,吹著胡子不屑地冷哼道,「哼!醉云阁?说的好听,不就是个小倌馆麽!爷们就是来享乐的,你他奶奶的搅和甚麽劲儿!」
「公子……」鱼儿像是稍稍定下了神来,在我身後扯著我衣袖悄声道。
「没事了,你快回前院去吧。」我拍拍他的头,和声道。
「可是……」
「快走吧!」我催促道,推著他离开这是非之地。
「想走?」果然,身後的男人见状作势就要追上去。
「站住!」我回过头喝道,使了个眼色让鱼儿自己快走,「一群大男人欺负个孩子还要不要脸!」
「唷!你们听听,这位公子在青楼里问咱要不要脸子呢。」男人们哄笑了起来,「不过就是个侍童麽,玩玩又怎样?」
「……仔细瞧瞧,你长得还真标致呢……」那领头男子上下打量著我,不怀好意地笑道,「让弟兄们的乐子跑了……美人儿,你要怎麽补偿咱们呢?」
望见男人的表情我心中暗叫不妙,却还是冷冷笑道,「哼,各位想找乐子就请往前厅吧,有银子还不愁找不到乐子?」
岂知悄悄退後了几步才转身要走,男人们已发觉到我的企图涌了上来将我蓦地捉住。
「放开我!你们这些无礼的家伙!」我奋力挣扎著怒道,无奈双手都被两旁的男人使劲捉紧,无论如何挣扎都难以逃脱。
「想上哪儿去啊,美人儿?爷们让你见识见识甚麽叫做快乐……」髭须男人淫笑著,伸手「唰」地扯开我的衣襟孜意抚摸著道,「哟!这般的细皮嫩肉可比姑娘还有味道。」
「住……住手!你们这些禽兽!」我皱紧了眉强忍著男人动作的恶心感怒骂道,心里不禁祈求著鱼儿快些带人回来。
岂知其中一个男人却压低了嗓音道,「头儿,刚才那小鬼定是去唤人来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我心下一沉,听见那髭须男人急躁地斥道。
「等不及了,就带到竹林里解决吧!」话音未落,耳边风声响起,我还未及反应过来,蓦然一阵大力几乎捏碎了我的下颚,才张开口,男人腥臭滚烫的凶器已无预警地贯入我口中直达咽喉。
「唔……!……呜……」我本能地欲张口咬断那该死的东西,但男人却似察觉了我的意图,伸手捏紧了我的下颚,不让我有机会得逞。
而其他人也没有著,嘶地一声,突觉身下一阵冰凉。刚欲挣扎,一个滚烫的东西已抵在了我身後蓦地硬挤入我身体里。
「……唔……!!」没有经过任何准备动作的侵入,太过剧烈的痛楚令得我一阵痉挛,几乎晕厥过去。惟男人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仍粗暴地执意深入我体内。
彷佛身体被撕裂的痛楚伴随著冷风中丝丝腥甜的气息令我阵阵作呕,意识彷佛回到了那一天……
那个我再不愿想起的夜晚……
〈……呃!……〉
远处……
似有声闷响传来,在我身上的束缚消失了,失去了支撑的我蓦地仆跌在地上。
我大口喘著气,勉强撑起身朝前望去。
竹林间,月影下……
一道依稀熟悉的身影傲然伫立……
「鱼……儿……?」
「很可惜,猜错哩。」
那人影像是笑著朝我道,又突然语气一转彷佛失望地道。
「没多久不见,你竟就忘了我了?」
《续……》

觞影醉月【四】

「……是你?」
平复著气息,我有些不能相信眼前逐渐清晰的人影竟是……
「想我吗?」他笑笑,淡色的眼瞳一眯,打量起我来,「你的模样还真是华丽哪。」
「……啧!」我眉锋一蹙,慌忙整了下被扯得几不避体的衣衫,正待发作,林外已传来一阵人声。
还未及开口,院里的武师、侍者、仆从还有莲嬷嬷跟鱼儿一大群人已声势磅礴地涌入林中。
「公子!……公子在那儿!」
眼尖的鱼儿首先叫了起来,扑到我身上就是一阵大哭,也不知该流泪的究竟是谁。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苦笑地哄著他站起身来,莲嬷嬷也急忙上来一脸焦急地捉著我左右瞧著。
「反了反了!竟然有人敢在老娘的醉云阁里撒野!当真天下是没王法了!」莲嬷嬷一面看著一面跺脚,气得满头半白的秀发都要倒竖了,尖声怒道,「还不快把这些个杀千刀的死家伙给我拖到地窖去!看我等会儿怎麽整治整治这些个死兔崽子!」
「好了,嬷嬷,别气坏了身子。」我笑著安抚道,藉著拉拢衣襟的动作往後偷瞄了眼,而那人未曾何时早不知去向。
「唉唷,我的宝贝儿子,让你受委屈了……」莲嬷嬷揪著我满是污土的衣袖眼泪掉个不停,装腔作势地拍著胸脯悲愤道,「你放心!那些欺侮你的家伙娘一定替你加了倍讨回来。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啥都别想,知道麽?」
「就交给嬷嬷了。」我故作愁容地垂下眼道,顺势领著鱼儿往院里步去。
++++++++
到了房门口,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地才推开门,却在下一刻又蓦地用力关上。
「公子,怎麽了吗?」
「没……没甚麽。」我一时之间难得有些惊慌地道,随即又定下神来拍了拍鱼儿的头,「我有点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跟他们说今晚不准任何人来吵我。」
「是,公子请好好休息。」
鱼儿望著我像是欲言又止,最後仍是一躬身,去了。
望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的那端,我伸手按在门上突然一阵疲惫,一时竟鼓不起勇气推开它。
犹豫间,方才的情景再度掠过眼前,想起那抹吊儿啷当的笑,终叹了口气,手上正欲使力,房门却蓦地打开。
「啊……!」未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我一失重心就往前扑进了一个厚实温暖的胸膛。
「唉,自古美人投怀送抱只为英雄豪杰拜倒其下……但我说,你就是看到了这麽个好男人在面前,也不必这麽急著扑上来嘛。」男人阴谋得逞,一脸笑得比谁都畅然。
「你胡说甚麽!」我皱眉的一挣,却发现他竟不愿松手,不禁道,「放开我!」
「不放。」男人嘻皮笑脸地道,更收紧了手臂,「方才若不是我,你此刻……」
「甚……!」想起适才的惨境我不由得一震,只得把到了嘴边的咒骂再三咀嚼後才吞回肚里,挣扎了半晌,好不容易才低声含糊不清地道,「方才……谢了……」
「……」未听见男人的回答,我皱眉地正欲抬头,却听见他不知是甚麽语气的在我耳边低低道,
「……让你受委屈了……」
闻言我不知怎地心内突地一跳,却一使劲推开他不由得自嘲地冷笑道,「你知道这里是甚麽地方?我是甚麽人?那种事没遇上个百次也有八九十次了,又有甚麽好奇怪的。」
我嘴上轻挑地说著,却不敢望向他眼中的难言神色,转过身又笑道,「没想到你也是个练家子呢,上次见你追著个姑娘跑,还以为你该是个市井恶霸之流呢……」
「原来我在你心中不过是个欺凌良民的大恶霸哪……」他闻言苦笑了起来,随即又绕到我面前像是得意地道,「可对我改观了?」
「哼!受伤的人说甚麽大话。」我冷冷撇了他肩上的濡湿一眼,往柜中取出伤药布条走到榻旁道,「过来,就当是答礼吧。」
「嘻……」男人难得没回嘴,应声坐到榻边。
「脱掉。」
「啊?」男人装傻。
「把衣服脱掉。」我不耐烦地重复道。
「这……」男人嘻皮笑脸却故作为难地望向我道,「我们才第二次见面,进展这麽快好吗?」
我冷冷瞪向他,手中的剪子亮得晃眼,「你是要自己来还是想我来?」
「自己来。」男人的笑冻在脸上,伸手乾脆地退下了外衫露出精赤结实的上身,及左肩上一道尺许长的淋漓刀痕。
我默默地拿起湿布清理著伤口,他却彷佛置身事外地只是望著我的每一个动作一面笑得像个傻子。
被他看得一阵不自在,我故意猛地使劲拉紧正在缠著的布条,得意地听得他一声闷哼。
「喂,轻点吧。」他苦笑。
「哼!作恶都敢了还怕疼?」我冷哼。
「看来我在你心里还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人呢。」他哈哈一笑,叹气道。
我不答,继续著手上的动作像是不经意地道,「雪翎狐狸,捉到了麽?」
他一愕,瞪向我道,「你知道?」
「我不知道啊。」我笑得诡诈,淡淡道,「是被她伤的?」
「女人真是要命哪……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他放肆地笑道,淡色的眼瞳却是若有所思地望向我,「你知道那姑娘就是雪翎狐狸?」
「……这个,还你。」我仍是不答,自衣内掏出那块剔透白玉放入他手中。
「为甚麽不要?」他垂首望著白玉不知是何表情。
「我可还不想为了某个偷盗王府宝物的家伙背锅而被捕。」我不屑地撇了他一眼道。
当时他取出这枚玉佩时,乍看之下只觉入手温润,剔透无暇,是块难得的珍贵宝玉。
回醉云阁再取出细看,才发现玉佩背面的左下角竟以特殊手法刻著当今权势仅次於圣上的孟亲王府的标记。
这种东西,寻常人拿在手中只会是祸不是福,只有傻子才会收。
「你以为这是我偷来的?」他抬头望进我眼中,彷佛欲读出些甚麽。
「难道会是路上捡来的?」我冷笑,转身欲离,却被一股大力蓦地扯住,「呜!……放手!」
「告诉我,你究竟是怎麽知道的?」他敛起了方才玩世不恭的笑意,沉声说道。
我强忍住手腕上传来的阵阵痛楚,睨著他冷笑道,「或者,我是她的同夥?」
「你不肯说?」他眯起眼。
「不说怎麽著?」我不甘示弱地回瞪向他,「你……啊……!」
话还没说完,突觉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男人已在我上方危险地笑著。
查觉到男人笑容里的危险,我不禁心下一慌,瞪著他怒道,「你想做甚麽!」
他一笑,俯至我耳边缓缓道,「这里是甚麽地方?而我又是甚麽人?我想做甚麽你不是最清楚了……」
他随势轻扫过我的唇瓣,低沉地……彷佛失笑地道,
「……恶人来到青楼里,总不会是为了行善罢。」
《续……》

觞影醉月【五】H·慎入

「你想做甚麽!」
他一笑,俯至我耳边缓缓道,「这里是甚麽地方?而我又是甚麽人?我想做甚麽你不是最清楚了……」
他随势轻扫过我的唇瓣,低沉地……彷佛失笑地道,「……恶人来到青楼里,总不会是为了行善事罢。」
「你住手!……唔!……」挣扎中,一道滚烫的唇瓣压下蓦地封住了我不及出口的话语。
男人狂暴地啃舐著我的唇,夺取了我呼吸的自由,舌趁著我不注意时撬开了齿间侵入我口中几近恶意地孜意掠夺,强迫我的舌做出回应。
「……唔……嗯……」太过激烈深切的吻,来得太过突然,在那瞬间几乎要夺去了我的理智。
所幸被压制在头顶上方的手腕处传来的阵阵胀疼给了我暂时清醒的片刻,毫不犹豫,我猛地伸脚就往他身上踹去。
「……唔!」男人闷哼,总算离开了我的唇。我却大口喘息著,在心里用力骂遍他祖宗三十六代。
「都这种时候了还有时间想打架啊,要是被你踹中了可不是闹著玩儿的。」男人啧啧说道,交缠著压住我不安份的腿勾起唇角,「……没想到竟来真的,你还真是个冷酷的人哪……」
「见你对那小王爷可不是这般态度,怎不也对我温柔点?」他轻浮地笑著,伸手勾起我的下颚。
「你……可不是……客人……!」我怒瞪向他喘息地道。
「是麽……」他笑著,不知是甚麽思绪,一伸手沙地扯下一截衣角缠紧了我的双手,俯下身低道,「难得来到这闻名江广的醉云阁,本该先尝尝此楼中万金都难见其面的头牌『夜觞』的……不过今晚就凑合凑合吧。」
「你说甚……啊!……」我闻言一阵血气上涌,正欲再接再厉地狠踹他一脚的,突然身下一阵酸麻,分身竟已被他握在手中。
「你!……住……手……!啊……」我大惊之下几度挣扎,无奈全身却怎都使不上力,只能咬紧了唇以理智勉力抵抗男人肆虐的侵袭。
男人见状邪邪一笑,先是俯身再度深深吻上我的唇,时而激烈,时而轻缓,直到我因无法呼吸而挣扎才似不舍地移了开去,再沿著颈边轻擦过胸前的敏感一路向下,在我还未及缓过气来之时,他竟一张口,将我的分身纳入口中。
「啊!不……!……」未料到他竟会做此举动,突然阵阵快感自身下猛地席上脑海,我不由得惊呼起来。
「不要……啊……」惟男人的动作丝毫没有因为我的哀求而有丝毫减缓,在激情冲击著我的霎那我再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那最後仅存理智却仍是硬生生的将低呼含在了喉间。
「哼……真是个倔强的家伙哪……」男人低笑,伸手抚过我的颊边,「……看样子我似乎不得不对你认真了。」
「啊啊……!呜……」突然的猛烈冲击令得我低喊出声,男人抬高我的腿,逐寸深入我体内。
「……啊!……哈啊……」我虚弱地喘息著,巨大的凶器贯穿著我的身体,触动了方才被撕裂的伤处,带起剧烈的痛楚令我无法思考。
我咬紧了牙,指尖陷入男人背上纠结的肌理里划出一道道艳红的刻痕。
男人俯下身,有水珠滴落在我颊边,我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之中,彷佛看见是男人掺杂著辛苦与不舍的面容……
滚烫的唇……
炙热却温柔的吻……
太多的渴求令我承受不了。
揉合著痛苦与快感的激情如巨浪般将我狠狠吞没,忘却了欢场绝不可在客人身上留下痕迹的规范,我咬住了男人的肩,情不自禁地随著男人剧烈的动作渴求著更加深入的结合与痴缠。
夜,很深了……
明月下,赤裸的身躯在激情中纤绢缠绵,交换著彼此的温度渴望。
只是不知,隐藏在肢体的交缠与痴狂的低吟之中的,又会是如何的思绪……
《续……》

觞影醉月【六】

九月十八。
夜。
月隐未出,华灯初上,正是江陵河畔人声渐沸的时分。
江陵风光名闻天下,值此秋夜风爽之际,花街雪月更是贵胄才子争相醉卧高楼享尽温柔的鼎沸时刻。
寻常酒家皆是高朋满座了,而闻名江畔的醉云阁自也不用说,还未入夜已是笙歌不断,酒过三巡。
刚送走了第二个客人,我才刚换过衣衫,莲嬷嬷已遣人来报说小王爷今晚要来,要我紧准备好待著,不用再接其他客了。
我泡在鱼儿备好的热水里,不禁在心中一叹。
一夜只需接一个贵客身体上的负担确实会轻上许多。
只是这个小王爷,不易与。
还记得上回那小王爷来时,可没一件是好事。
若非王府里突然来了急事,先是差点没被他弄得下不了床,之後又有人闹事,然後又是……
「公子,怎麽了麽?您脸色看来不太好呢。」思绪间,鱼儿稚嫩的嗓音自耳边传来。
回过头,是一双微微忧心的清眼瞳。
「没甚麽,许是方才喝多了点吧。」我慌忙一笑,掩饰了过去。
回想起那天夜晚,却又忍不住在心里再把男人的祖宗十八代通通骂了个遍。
那晚也不知怎地,向来总自持能将男人控於掌心之中的我,竟任他毫无节制地索求了一整夜。之後我究竟是累倒的还是晕过去的都分不清了,第二天傍晚还是鱼儿来把我唤醒的。
纵欲的结果,光想起来都咬牙切齿。
更何况姑且不论男人另人恼怒已极的行为,身为堂堂醉云阁的头牌竟被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恶棍偷儿给白嫖了!
说出去可不是只有我被惩处就算了,莫不等若把醉云阁的招牌整个砸在地上踩一般。
……哼!
那家伙要是敢再被我见到,看我不把他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气!
我伸手按著发疼的额角,听见外面有人来唤。
「夜觞公子,王爷到了,嬷嬷请您尽快下去。」
「就来了。」我淡道,自热水中站起身,「走罢,鱼儿。」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夜……
很深……
罗帐轻掩的房间里,香的轻烟缓缓飘盪在淫靡的空气里,融合了情欲暧昧的味道,显示了房中正在进行的事。
「唔……嗯……啊……」我被按著趴在榻上,男人拉高了我的腰正缓慢地抽插著。
动作间,阵阵肉体拍打的声响夹杂著液体被挤压的诡谲声响及呻吟声回盪在空盪的空间里,更加刺激了男人脱缰的欲望。
「你今天是怎麽了?可是对本王不满?」男人虽已持续动作了许久,嗓音仍是平稳地低沉道。
「……夜……夜觞不懂……啊……王……爷的……嗯啊!……意……思……」我承受著男人一波波猛烈的撞击,语音断续地道。
「哼,除了你以外,还没有人敢在本王面前分神的。」男人的语气不知是不悦还是愉快地道。
「啊……王爷……我……啊啊!……」我还未及回答,男人却蓦地一挺腰深深贯入我体内。
我媚叫著,感觉到男人吐在我耳边的喘息转粗,眼前闪过的,却是一张令人恼怒的轻挑笑颜。
可恶……!
我不禁甩了下头,刻意放任自己沉溺在情欲之中。
忘却了愁思。
忘却了多馀的烦郁。
将一切莫名的思绪全放逐到无尽的欲海里……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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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米虫是自虐的大笨蛋!!
明明最怕就是H文
还硬要写个不停…… TT o TT|||
伤到眼睛的大人们~
对不起……!!! (→米虫泪奔~)

觞影醉月【七】

「……嗯……」
动了下身子,我睁开眼,看见小王爷正侧过了身望著我。
我一诧,垂下眼道,「小王爷!失礼了,我竟……」
「又有何妨,这还是本王第一次看见你的睡脸呢……」小王爷一笑,伸手支起我的下颚望进我眼里道,「你果然很反常,发生甚麽事了?」
「小王爷说笑了,夜觞只是喝多了点吧。」我淡淡说著,眯起眼睨向男人道,「还是以夜觞……仍未能满足小王爷?」
「哼……」小王爷笑了,目光炯炯瞪向我道,「你说呢。」
我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撑起身转过头淡淡道,「不若在下还是去唤月泷来罢……」
「用不著。」如预料中的,小王爷微微使劲,已将我再度按回榻中狠狠吻上。
「……啊唔……嗯……」我似有若无地咿唔推拒著,引起男人更加狂暴的侵索。
没有轻易放过我,小王爷放肆地在我本就赤裸的身上孜意肆虐,直到我已是喘息连连了才终似满意地放开我勾起嘴角道,「不愧是夜觞,无怪天下贵胄富贾为你夜倾万金亦无悔,让你做个男宠倒真是浪费了。」
「小王爷说笑了。」我微微喘息地轻笑道,走下榻服侍男人漱洗更衣。
「不用送了。」衣衫整妥时天已蒙亮,小王爷步至门边驻足道,又回过头深深望了我一眼,「真不知这世上是否真有人能使你动心?」
我神秘一笑,回望向他道,「小王爷以为呢?」
小王爷不答,眯起眼瞪向我,半晌,才傲然一笑,道,「……哼,罢了,终有一天会知道的吧。」
「恭送小王爷。」
我欠身,目送小王爷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弯处才抬起头。
身後一阵脚步声传来,我回过头,望见鱼儿抱著热水桶子疾步而至。
「公子,让鱼儿伺候您沐浴更衣。」只见他本是认真的面容在望了我一眼後蓦地红透了脸,话音虽仍是平稳的,却移开了视线不敢再看向我。
我不禁失笑了,温声道,「不用了,我想静静,你下去吧。」
都不是第一次看见情事後的狼狈了,反应却还是青涩的可以。想起鱼儿上回送东西不小心撞见我接客时的情景,还把东西丢了一地就逃了出去。後来被莲嬷嬷命人绑起来狠狠教训了好几天,没想到出来还是没啥改变。
那孩子也有十三了吧……
最晚後年也得开始接客了。
男人和女人不同,可不是只要咬著牙张开腿那麽简单。
他对这种事那般难以接受,以後可会……
我一叹,摇了摇头自热水中走出,一面自嘲地笑了。
我又有甚麽资格担心别人呢。
还是睡吧。
无论有没有走出这里的一天,只要闭上眼,醒来时就会离人生永恒的出口更接近了少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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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少爷……原谅老仆无法再保护您了……』
『……哼,甚麽名门之後?进到这儿来就要给老娘好好工作!』
『管你从前唤作甚麽,今天起就叫叶儿吧……看你会成为如枫红般引人痴狂追逐的红叶,还是坠落地面随著泥土腐朽坏去吧……』
『叶,今晚这位客人可是花下了前所未有的重金买下了你的初夜,你可给我小心伺候著了,要是出了什麽差错,看你还有没有命留著呢!』
『哦,来了麽……』
『过来,你叫甚麽名字?』
『我叫……』
……夜觞……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麽模样,早已不记得了……
……只是那时候,男人唇边的那个笑。
我永远也忘不了。
衣衫碎裂的声响,在我耳中听来只是破碎的绝望。
空盪的房间、昏黄的烛光、令人晕眩的香、男人的喘息、嘴唇吸允皮肤的啧啧声、令人作恶的抚摸舔吻……
还有,就是痛楚……
彷佛身体被生生撕裂般,永无止尽的剧痛。
耳边,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有人哭喊的声音……
『不……不要……谁来救救我……!』
「……夜……」
颊边,似传来种温热的触感……
轻柔地……
眷恋地……
如鸿毛轻抚过脸旁。
我轻拧了下眉,睁开眼,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放大面容迅速凝聚在眼前。
「是你……唔……!」才张开口,他一低头已吻住了我的唇舌渴切地逗弄著、索求著,直到我因难受而挣扎时才终於放开我。
「你作噩梦了?在想我麽?」男人的气息吐在我脸上,嘻皮笑脸地道。
「对!」我推开他愤怒地起身,指著他大骂道,「想著该怎麽将你大卸八块!」
「唉,你还是在梦里比较温柔。」男人摊著手叹了口气地道。
「你又想做甚麽!」不想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我瞪著他戒备地道。
「……只是想看看你。」他一伸手将我拉入怀中,支起我的下颚不知是嘲弄还是认真地道。
「看就看,动手动脚做甚麽!」我皱眉地挣扎道。心里却奇怪怎麽向来有自信无论遇见甚麽事都能冷静以待的,怎麽一碰上这恶棍就无法控制。
「可是方才一来就看见你纯真的睡脸,不稍微回应一下你的邀请怎麽对得起自己?」
男人嘻嘻笑著,又吻住我的唇。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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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隔了很久
米虫还是又爬回来更新了……= =b
无论有没有人想看
下篇就是完结了……
……米虫还是会努力扎完它再删吧…… Y D Y

殇影醉月【八】完

「……唔……嗯……住……住手!」
被他促不及防间又占了便宜,我把持著最後一丝理智用力推开他道,
「你为甚麽要这样做!戏弄我很有趣麽?还是你以为在青楼卖身的男宠就谁都可以随便要上就上的麽!」
我失去控制地叫道,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怒意。
明明早就习惯了卖身的日子。
明明早就习惯了被他人鄙视的狼狈。
为甚麽惟独不想被他视作可任人糟蹋的卑贱男妓?
「不是的!不是的……!」男人不理会我的挣扎,用力将我拥入怀中心痛地道,「我也不明白……为何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有种放不下的感觉……
「就算你骗了我,放走了我探查了三月好不容易才追到的雪翎狐狸,却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我却仍然无法克制想见你的冲动!……
「看见你在别人怀中……我简直……!」男人的嗓音越来越低,双臂紧得让我快无法呼吸,我却仍推拒著,冷然道,
「我的工作就是如此,又与你何干?」
「……好,决定了!」
男人将头埋在我颈边沉默了半晌,突然松开手定定望向我道。
「跟我走吧。」
「走?」我先是一皱眉,随即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你是傻子麽,你可知道这里是甚麽地方?岂是说走便走得?」
「你又何须担心,我既说要带你走,又有谁能阻止得了?」男人笑得自负,傲然自信的语气却有种不容人质疑的气势潜藏其中。
「那如果……是我要阻止你呢?」我冷冷一笑,眯起眼望向他道,「你怎知,不是我过惯了虚荣华贵的淫贱生活,自己爱待在这儿给人睡的?」
「我知道。」男人低声,却是一字一句肯定地说著,伸手抚过我颊边带起一滴未乾的泪珠放在眼前,「在这里,你不快乐。」
「……!?」面对男人锋锐的目光,我竟一时哑然,找不出反驳的话语,只能呆立当场。
「像我这麽好的男人,错过了,以後可遇不著第二个了啊。」男人仍然在笑,张扬放肆的笑,彷佛一只阴谋得逞的狐狸,自信而得意。
「好啊。」我道,神情不知是何意味,「既然话都能说得那麽满,在下若不奉陪岂不是要任人小觑了。」
「只是常言不总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斜睨向他,语气在愉悦中又掺杂了一丝冰冷,淡道,「你就不怕……我只为了离开这里而利用你?」
男人笔直地迎上我挑战的目光,毫不犹豫地一字字道,「我相信你。」
「这麽说……好麽?」我仍然望著他,勾起唇角道,「我可不是个容易受人哄骗的傻子呦。」
「正好。」男人挑眉,似真似假地笑道,「有了你,这辈子再不会无聊了罢。」
「……哼。」我一诧,忍不住笑了,「……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偷儿和其他男人有甚麽不同吧。」
「那你可得做好觉悟了。」
「哦?」
「那可是要花上一辈子才看得清的。」
「就让我拭目以待罢。」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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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记】
醉云阁名满天下的头牌──夜觞突然离奇失踪的消息一夜之间震惊了整个江陵,霎时城内大街小巷人人谈论著的无非是种种天花乱坠、离奇悱恻的猜臆。
有人搥胸顿足,怨叹竟至今仍缘熞一面;有人悲缅感慨,惋惜如此奇特的人物竟会不明不白地就失了踪迹。
有人不齿、有人忆念,只是这一切议语全比不过两日後,醉云阁前那几十辆马车运来的重金更令天下人惊异纷纷。
本因夜觞失踪而寻死觅活的莲嬷嬷为这前所未有的赎身金转涕为笑;而忿然大怒的小王爷,也在看见那马车上的纹章後终噤口不语地默然离去。
究竟是何方的贵人以天价赎走了被喻为花街难得一见的传奇红牌花魁夜觞,就算经过了时间的冲激依旧是人们茶馀饭後的趣事常谈。
各种各样天马行空的猜臆遐想,各种思虑。
然而事情真相的离奇之处,可真有人能猜出呢……
山涧里,碧林间,一阵笑语若有若无地随风飘盪在山林之间。
随著话声望去,隐约似有两道俪影乘著马逸漫步在扶疏林影下……
「原来,你不是大盗啊?」马背上,一身白衣的长发男子挑眉望向并骑身旁的墨衣男子低笑道。
「怎麽,你喜欢偷儿更甚於捕快?」墨衣男人不甚在意地扬眉笑道。
「无所谓。」白衣男子淡道,又似不悦地蹙起了两道好看的秀眉,「又有谁会想到,四大神捕之一的绝影,竟会是孟亲王家的三少爷……」
「那你要叫我小王爷麽?」男人望向他,眯起眼揶揄道。
「你作梦。」白衣男子冷哼,随即一叹道,「未想我鄙夷名门贵胄一世,最後竟还是栽在名门之後手上,算是报应麽……」
「是天赐良缘吧。」男人笑道。
「……哼!你把我骗得还真惨,那天……」话声突然断去,男人蓦地封住了他的唇,将多馀的话语都融化在交缠的唇舌间。
许久,唇分,男人不舍地抚著他的颊无奈道,「……我又何尝不是被你所惑呢。」
「後悔了吗?」白衣男子毫不在意地舐了舐唇边,微笑却是冰冷地道。
「人犯傻时哪里知道何为後悔?」男人哈哈笑道。
「既然你至今所为都是犯了傻,那你何不现在就清醒过来?」白衣男子一瞪眼,冷冷说道。
「一个人犯傻了二十六年,你觉得还有可能治得好麽?」男人朝他眨著眼嘻皮笑脸地道。
「那可难说得很。」白衣男子面无表情地撇开脸道。
「……曦。」望著他的淡漠,男人一笑,执起男子的手自怀中取出一物放入他掌中,「我一直想将这个交给你。」
「这是……」白衣男子望著手中的物事,神情有些惊疑不定,唇微微掀动却没有问出口。
「曦,你知道吗,孟家有一条家规,就是和这莹雪碧玉有关的……」
「你家的家规,我才不想管。」白衣男子嘴硬地撇开脸道。
男人不理,迳自续道,「孟家的人从出世的那刻起便会被赐予一件家宝作为守护之意,而他从领受的那时起就必须时时贴身带著,不可一日离身……」
「那还真是省了看管的麻烦呢。」白衣男子不屑地嘲弄道,「那若不小心弄掉了呢?难道还要杀头不成。」
「那倒还未必。」男人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只是孟家人自幼就被教导家宝就等若性命,若不慎弄失,根据疏失轻重,或者废去武功监禁十载、或者自族谱中除名,永世驱逐罢了。」
「不过是件死物,那麽严重?」白衣男子不以为然。
「是啊,很傻,是不是。」男人笑著道,又望向他,「不过,要让丢失家宝的孟家人能免除刑责惟有一个办法……」
「宣称是情急时为了换饭吃?」白衣男子挑起眉敷衍地道。
「都说比命重要了,还能为了活命卖了它?」男人失笑摇头,望著他淡淡续道,「家宝只有在一种情况下被允许离身……
「那就是……当他找到了一生唯一的伴侣之时。」
「……」白衣男子皱起眉,却只是默默听著。
「家宝在那人的一生人里只能赠予那唯一的一人,家宝就等若性命,一但离了手,无论结果为何,直到那人死,便不可能再收回……」男人的视线笔直望进他眼中,坚定而没有半点犹豫,执起他的手道,「这块莹雪碧玉我始终贴心戴著,从未离开过身侧,今日我将我的性命交付与你……
「曦,今後,它就是你的了。」
「……」尹雨曦垂首沉默地望著手中无一丝瑕疵的凝脂白玉,耳边,男人的誓言如雷,阵阵回响。
突然眼眶一热,别开脸故作漠然地道,「这样贵重的东西,不怕我拿去给卖了?」
「卖便卖罢。」男人毫不在意地耸耸肩,彷佛在他手中的至宝只是枚寻常劣玉,「只不过怕得让你陪著我花上一辈子来寻回它了。」
「哼,才一生,了不起麽。」尹雨曦扬起眉傲然道,手中鞭影扬起,骏马已如箭般飞射而出。
他勾起嘴角,迎著风回首大声道,「孟浩轩!看在你勇气可嘉的份儿上,我就用这一生陪你玩一场罢!只是惹上了我,到时可别後悔哪!」
男人哈哈一笑,如影随形追了上去。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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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算总算还是完结了…… ((米虫叹……Y___Y))
明明只想扎个短篇
却变成这种莫名其妙的长度
又被儿子们擅自乱跑一通
跟原来的构想差好远啊……((米虫死……Q o Q”))
很感谢点进来的大人哪……
不知道这样奇怪的故事有没有伤到大人的眼睛……-____-|||
对不起……!!!!
原谅米虫还要继续努力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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