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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记 by 秦人秦鬼


《少年歌》中党笑风的故事
与党笑风再次相遇,于郑清安来说是奇迹
与党笑风交往,于郑清安来说是惊喜
可是爱的多的人,总是受更大的伤
那个人的阴影横亘在两人之间
“你爱我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是怎样?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主角:郑清安、党笑风


第一章

公交车又停住了,郑清安坐在车里一阵阵的烦躁。下午五点钟,成都的路总是堵车堵的厉害。公交车里很挤,他站在过道上,低头看着坐着的女生的发旋。虽然现在上的班别终于朝九晚五的正常了,可却总是会碰上堵车。
郑清安在心里暗暗咒骂着交通状况,心里着急的想要回家去看美剧。其实也不能称之为家,只是个自己租住的地方,合租的是公司的同事,一个叫王灿的女生。说到这里,郑清安不得不佩服自己跟腐女这种生物的缘分。
郑清安在大学的时候可是他们班上为数不多的男生,跟两个女生关系不错,谁知道时间一长,那两只才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腐女,从此之后大学生活水深火热。毕业了,好不容易从那两个丫头的手中逃出来,可谁知道又入火坑。
大学毕业之后,郑清安在成都找到一份工作。在一家银行的CALLCENTER里面做客服。同事大多是女孩子,每个月换一次班别的上班制度,让他生物钟紊乱的要命。可没有办法,谁让自己上了经济危机,工作不好找,一个月两千多块在成都可以生活的不错了。
公司培训的时候,他跟王灿坐邻桌。当时女孩子笑的甜甜的跟自己搭讪,聊着聊着发现爱好一致,再深入下去之后,郑清安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等预感成真的时候,郑清安几乎要落荒而逃,可还是没有走开。
因为郑清安有一个缺点,他总是不敢去认识新的朋友,他觉得要认识别人总是要耗费很多的心力,他很懒。于是这个叫王灿的女孩子,成了他在成都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
在此之后,王灿跟他合租了一套两室一厅,人员一共三个,王灿、王灿的男朋友张弛、郑清安。郑清安有时候会觉得尴尬,所以大多数时间他都会窝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自己的电脑打游戏或者看美剧。
这个月王灿上着晚班,每天晚上十一点才会下班,而郑清安上早班,每天早上六点钟就得起床,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几乎为零。不过对于郑清安来说,着都是可有可无的事情。
其实他很明白,张弛不太喜欢自己。因为本来是他们的二人世界,却生生多出了一个人。可王灿却很坚持,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她觉得郑清安一个人租房总归是太贵了。他又没有再认识的人可以跟他合租,于是王灿就死拉硬拽的抓郑清安与他们合租了一起,这份情谊让郑清安觉得窝心温暖。
可张弛时不时有些敌意的眼神,还是让自己不太适应。郑清安就尽量少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回到家里的时候,王灿的男朋友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球赛,茶几上乱七八糟的摆了一堆的啤酒罐子。“回来啦!”张弛懒懒的打了个招呼,郑清安点点头,换了拖鞋,准备往房间里走。
张弛却叫住了郑清安“清安,有件事情想跟你说说!”,郑清安停住了脚,转过头疑惑的看着他。张弛让了让身子,示意郑清安坐下来。郑清安坐在沙发上,等着张弛说话“怎么了?”。
张弛挠挠头发“是这样,我再租了一套房子,打算跟王灿搬出去住,这边的房子的话,我们公司来了个新同事,我打算转租给他你看成么?”
郑清安张了张嘴,可却不知道说什么,想了半天憋出来了一句“好吧!”,张弛有些不好意思“我同事人不错,你见了就知道了,他明天就会搬过来了。”
没有想到这么快,郑清安心里说着。“好,我知道了,我去看美剧了!”,张弛继续聚精会神的看着球赛“去吧,去吧”。
看来王灿明天休息,他们刚好可以搬家。郑清安在心里大概的推测了下,他们公司的休息制度并不是固定的休周末,而是轮休,郑清安几乎没有好好的休过周末。不过休周末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他没有女朋友需要约,也没有朋友一起玩。
郑清安觉得自己是个沉闷无趣的人,温吞吞的性格就好像一杯白开水,没特点算是他最大的特点了。叫了楼下的外卖之后,郑清安打开电脑,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并没有问张弛,他的同事叫什么名字,可实在是懒的动,反正明天就会知道了,郑清安这么想着。
抱着盒饭,郑清安窝在床与墙壁之间小小的空间里,床头柜上摆放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凳子很低,郑清安窝在那里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上摆了一个小小的水壶,茶杯放在电脑旁边。
房间里面很,郑清安不想走到门口去开灯,电脑屏幕悠悠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有点诡异的气氛。可他还是聚精会神的对着屏幕一集一集的往下看着。
看完第四集之后,郑清安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十一点了,他站起身拖鞋“刺啦,刺啦”的拖在地上走着,声音很刺耳。他走到卫生间,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看着从窗子里透过来的灯光,郑清安突然对明天有些期待了起来,明天就要看到新室友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是男还是女。不过张弛在家网络公司里工作,他的同事应该大部分是男的吧!他也应该不会让女的来跟自己合住的。
郑清安突然想到自己公司,做客服的大部分都是娘子军,他们一个小组二十二个人,就他一个男的。想到这里郑清安突然想要笑,他好像从高中开始就一直经历这样的状况,高三的时候念文科班,男生很少;大学的时候念外语学院,男生更少;工作了之后,男生已经成了稀缺动物。
人对未知总是抱有期待,就好像现在的郑清安。他对明天要见面的新室友就怀有强烈的好奇,隐隐的有些兴奋跟期待。怀抱着这样的心情,郑清安沉沉睡去。
床头的闹钟响的急急切切的,郑清安不耐烦的按下了铃。抬眼看了一眼,刚好六点半,“靠”郑清安嘟嘟囔囔的骂着,抓着头发从床上爬了起来。
出门的时候天海没有亮,初冬的空气微微的泛着寒意。郑清安到对门的小铺子里买了一笼小笼包,一袋豆浆急急忙忙的往公交车站,刚走到路口就看到一辆车过来了,拔开脚一阵狂奔,刚刚好上。
郑清安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还好现在时间比较早,公车上倒没有几个人。郑清安走到车厢后面,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享受自己热乎乎的包子跟豆浆。心里暗暗咒骂着那些会在一大早打客服的BT,再继而咒骂着承诺24小时服务的BT公司。
打开电脑跟电脑连接的话机还有各种各样的程序,带上耳机,郑清安开始了自己一天的工作,这一句“您好,我姓郑,很高兴为您服务”的开头语,郑清安最忙的时候一天要重复一百八十多遍,说的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得了几分钟的空间,郑清安这才注意到有一封邮件,打开一看是王灿发给他的。无非是些抱歉没有早早告诉他自己要搬家之类的话,郑清安看着笑了笑,回了一封“没关系的”就删了王灿的邮件,又开始接电话来着。
郑清安熬着熬着,眼看还有五分钟就要下班了。郑清安在心中暗暗的祈祷着,千万不要有电话进来了,可谁知道偏偏又进来了一通,郑清安耐着性子解释了有十分钟,客户才挂了电话,郑清安迅速的关了所有的程序,揉了揉眼睛,看着电脑的屏幕。
收拾好东西,郑清安准备走人,迎面走来的组长着脸“清安,你还走的真快啊!”,郑清安打着哈哈“我,我今天有点事情”,组长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郑清安一边打卡一边想着,不知道新的室友现在到了没有。换上牛仔裤球鞋,把大衣认真的罩在西装外面,郑清安背着包包走出了门。出了公司的这扇大门,郑清安还是郑清安,还是那个有些青涩的郑清安,那个仍沉浸在二十岁的时光中无法往前走的郑清安。
掏出钥匙打开门,入眼的就看到客厅中放着那几个纸箱子。“看来新房客已经来了啊!”郑清安自言自语的说着,眼光不由得转向之前住着王灿与张弛的房间里,房间里却空空的没有人。
郑清安换下拖鞋,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客厅里张弛制造的那些垃圾都已经不见了,成日蒙着一层灰尘的电视组柜上干干净净,看来新室友是个很爱干净的人,郑清安庆幸着,他实在被王灿张弛两个人不太良好的卫生习惯搞的很头疼。
之前客厅的卫生总是自己在打扫,可那两人制造垃圾的速度实在是高过自己打扫的速度。索性郑清安就彻底放弃了客厅的卫生,只打扫干净自己的那个小房间。
郑清安抱腿坐在沙发上,客厅开着空调很暖和。他脱了大衣跟西装,扯开了领带,电视上演的什么其实他压根就没有注意。他现在只是惴惴不安的等待着他的新室友,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郑清安有些紧张的僵住了“来了!”。
郑清安有些慌乱的穿上拖鞋,局促不安的站在客厅里,正对着大门的方向。门开了,走进来的人让郑清安几乎要惊叫出来,可还是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心中只浮现出一句话“怎么是他!”。
走进来的人看到郑清安也是一愣,站了半天之后试探性的叫了一声“清安?”,郑清安从呆怔的状态回过神来“笑风?”。忙收拾好自己一瞬间的慌乱与失神,又堆砌起微笑“怎么这么巧?”
党笑风也高兴的看着郑清安“是啊!没想到竟然是你,真是太巧了!”党笑风放下手中的包,“哎!清安你吃了么?”。郑清安微笑着摇头,“还没有呢!本来就想着等新室友来了请客的”。
党笑风一听乐了“清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啊!那你等我一下,我放了包我们出去吃吧!”,郑清安也还是笑着“好”。在这个人面前,他总是微笑着的郑清安。
捡了附近一家不错的川菜馆,点了几个菜两人对坐着聊着天。“没有想到清安也在成都啊!”党笑风看着他,郑清安不知道把眼睛放在哪里好“是啊!没想到你也来成都了。”
党笑风看着眼前的郑清安,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害羞腼腆,好似工作并没有对他带来多少变化。他还跟学生时代一样,青涩又害羞。
郑清安低着头,看着刚刚剪过指甲的手指,干净又整齐。党笑风突然问到“清安,你毕业之后怎么都联络不上了,换了号码也没有告诉我,在QQ、MSN上叫你你也不应,发邮件给你,你也不回,我还以为你人间蒸发了。”
郑清安傻呵呵的笑着“密码丢了”简单的一句话就想敷衍过去,不是不回而是不敢回,害怕再带来什么幻想。很明显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党笑风,他还打算开口再问,郑清安却说了一句“啊!菜来了!”。
打断了党笑风的发问,他知道党笑风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当年也是一样,饭桌上他稀里哗啦的讲了一堆,可党笑风总是点点头或者发出个“嗯!”之类的单音,起初以为是因为党笑风不耐烦,后来才发现,他只是在吃饭的时候才会这样而已。
跟党笑风互道了晚安,郑清安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明天是他休息的日子,今晚可以看很晚再睡,郑清安打开电脑,可心思却怎么也融入不进去,哪怕情节再紧凑曲折也没有办法专心。
迷茫的看着电脑屏幕,郑清安在心里苦笑着。难道这就是天意,他以为自己已经逃的够远了,可这个人却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扰乱自己的心扉。这一次,又要扰乱到什么程度呢?
第三章
郑清安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天花板。突然想到了一段话,那是狄更斯的双城记的第一段:
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那是智慧的年头,那是愚昧的年头;那是信仰的时期,那是怀疑的时期;那是光明的季节,那是暗的季节;那是希望的春天,那是失望的冬天;我们全都在直奔天堂,我们全都在直奔相反的方向——简而言之,那时跟现在非常相象,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说它好,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也是最高级的。
的确跟现在很像,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样的,最好的时候,也是最坏的时候。他曾经以为离开西安就再也不会再看到这个人了,不过那也只是他以为而已。现在又要见了,而且还是天天见面,同一屋檐下,怎么可能不见面。
“孽缘啊!”郑清安自言自语着,说出来极八点档的一句话,可这段孽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郑清安还记得第一次见党笑风时的事情。
记得那天自己在宿舍睡的天昏地暗的时候,被楼下传来的“清安,清安”的叫声惊的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的,那两个魔星就在楼下站着。与此同时自己的手机开始狂叫,大有你不起床我不停之势。郑清安无奈的接了电话,就听到陈曦叽叽喳喳的声音在电话里面狂吼“郑清安,限你十分钟之内给我下楼”。
郑清安把脑袋探出窗户,就看到楼下站着的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还伸出手招了招。郑清安无奈的叹口气,洗了把脸就下了楼。
一下楼就被迎上来的陈曦和林琳团团围住,“可以吧?”陈曦对林琳说着“我就知道他肯定合适!”,林琳也赞同的点点头,郑清安一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郑清安看着眼前奸笑的两个女人,心中警铃大作“你们要干嘛?”每次这两个女人一奸笑就准没有好事。陈曦迅速的可怜兮兮的拉着郑清安的胳膊“清安~”拖长音撒娇的叫着,在郑清安听来简直就是要命的魔音。
林琳扯着郑清安的胳膊“清安,真的是非你不可的事情!跟我们走吧!”,郑清安还没来得及说不就被两个人扯着往小篮球场的旁边走去了。
刚走到那里,就看到一群穿的奇奇怪怪的人,摆着各种各样的POSE让人照相。郑清安心中惨叫着,动漫社又搞COS,他再一次被动漫社这两只拖来当临时演员了。
话说外语学院的动漫社以女生居多,而女生又以腐女居多。所以每次出COS郑清安都会很好命的被拖来做COSER,其实做COSER郑清安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但是为什么每次都要他跟另外的男COSER摆亲密动作!
郑清安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两人“今天要COS谁?”,陈曦跟林琳贼笑着,一个人手中是银色的假发跟风衣一样的制服,一个人手中是大大的化妆盒。郑清安认命的穿好衣服,戴上假发,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任陈曦拿着乱七八糟的化妆品在他脸上涂涂画画的。
“好了!”林琳一拍手,郑清安睁开眼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上被口红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啊啊啊!”陈曦跟林琳尖叫着“清安,你真是我见过最好的亚连了!”,郑清安无所谓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什么动画?”,林琳清清嗓子“那个DGRAY少年”。
郑清安点点头“恩,知道了”,被两人拉扯到小篮球场上被硬塞给一个戴着红色假发的帅哥,然后就摆POSE让周围的女人尖叫、拍照。
初夏的天气很闷热,郑清安觉得快要窒息了,衣服不透气,假发不透气。郑清安看着陈曦跟林琳去蹂躏别人了的时候,就开溜了。篮球场旁边有座小楼,楼里面是社团办公室,楼顶上有个小天台。
郑清安现在就坐在小天台上,扯掉头上的假发,拉开衣服的拉链,郑清安坐在天台上透着气。看看头顶的天空,蓝的透明,郑清安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正看着看着突然身边有个声音说着“你倒是躲得快啊!”,郑清安侧头看着是刚刚那个戴着红色假发的男生。刚刚都没有认真看他的打扮,他戴着红色的假发,一只眼睛还蒙着眼罩,手中还拿了个类似锤子一样的东西。
郑清安往边上挪了挪“坐”,那男生也扯掉假发,脱了COS用的衣服坐在他旁边,抱怨着“热死我了”,郑清安点点头“是啊!都马上到六月了,能不热嘛!”。
那男生看着他“终于看见你正脸了!”,郑清安笑了笑“彼此彼此啊!郑清安,你呢?”,那男生看着天空开口说“党笑风”。
郑清安也抬起头“你哪个系的?我怎么没听过啊!”,“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是J大的”。郑清安吃惊的看着他“那你怎么跑到我们学校来COS了?”,党笑风耸耸肩有些无奈的说着“被我妹妹硬拉过来的,她是日语系的”。
郑清安突然生出一种难兄难弟的感觉“我说呢!人家COS都是为了有爱,我们这可真苦命!”,党笑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有同感的说着“是啊!”。
党笑风从裤兜里摸出了包烟,问着郑清安“要吗?”。郑清安摇摇头,他不抽烟的,其实也不喜欢别人抽烟,但是第一次认识的人不好意思制止别人。郑清安已经做好了吸二手烟的准备,可谁知道党笑风却将烟收了回去。
郑清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的举动“你不抽么?”,党笑风笑着说“我不在不抽烟的人面前抽烟,让别人吸二手烟不好”。郑清安有些惊讶于党笑风这个人的周到跟体贴,后来认识的久了就愈发的感觉了出来。
郑清安想着想着,觉得有些困了。闭上眼睛就看到那天的党笑风微笑的样子,跟他那一句跟绕口令一样的话。党笑风从来不知道,就是因为他的体贴跟周到才会让自己一步步的沉沦下去。
第四章
睁开眼,拿过床头的闹钟看了一眼,好家伙!已经十一点多了,郑清安急急忙忙的起床了之后打算趁今天打扫下卫生。虽然只休息一天,但是也不能老躺在床上睡觉,郑清安害怕自己发霉了。
郑清安努力的把地擦了两遍,客厅里的电视柜跟茶几都擦的干干净净的,沙发罩子都被撇进洗衣机里搅去了。郑清安累的几乎要瘫在沙发上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发了什么疯,难不成想当劳模啊!以前跟王灿张弛住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尽心尽力的打扫过卫生。
其实郑清安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疯,可就是不想承认。看着干净亮堂的几乎都要晃花人眼睛的地板,郑清安不自觉的笑了。穿上外套,郑清安决定去逛趟超市。
初冬的天气还是有些冷,可跟西安的冬天比起来,成都的冬天简直都有些不像冬天了。郑清安把手插在大衣的兜里晃晃悠悠的走着,突然想到还没有跟党笑风讲,就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党笑风正推着眼睛,对着电脑努力的工作着。却觉得放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看了看,是郑清安发来的短信,只写了一句“请你吃饭”。党笑风无谓的笑笑,昨天是自己请的,现在要回请了,也懒得回短信,就把手机放回兜里继续工作了。
郑清安在超市里转了半个小时,他这个人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虽然今天明明是星期一,可超市里人还是多的要命。直奔自己要买东西的货架,拿了东西郑清安就逃难一样的冲出了超市。
郑清安看着许久没有用的灶台,有点担心那灶头还能不能用,尝试着点了下火。“呼”的一下火苗蹿起了老高,郑清安被惊得往后一跳。看来还是能用的,只是这火有点大。
郑清安把菜刀跟菜板找出来,已经很久没有用了。洗干净之后,郑清安开始做饭,以前念高中的时候自己在外面住,就自己做着吃,厨艺算是不好不坏。不过从上大学以后,他就很少做饭了,不知道手艺还在不在。
果然很久没做,郑清安笨手笨脚的,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拉了个小口子。郑清安抿着手指,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找创可贴贴上之后就继续去做了。一餐饭下来,总计切到手三次,被油烫到N次。
郑清安觉得自己有点好笑,有点好气,有点蠢。可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去不停的干蠢事,他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跟这个人见面了,可现在却住到了同一屋檐下。他就忍不住想对党笑风掏心掏肺的好,想到这里郑清安自言自语的给自己下了四个字的定语“人性本贱”。
看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郑清安把饭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拿碗扣着怕冷掉。刚刚好听到开门的声音,郑清安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门口“回来了?”。党笑风一边换拖鞋一边抬头说着“恩”。
“那开饭吧!”郑清安拿着筷子揭开碗就准备开动,党笑风以为是外卖,就走过来看看之后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郑清安,忍不住开口问着“你会做饭?”。郑清安边吃着边点头“是啊!尝尝吧!”,党笑风坐了下来尝了一口。
“哎!还真不错呢!没想到啊!你小子还真是厉害!”,郑清安笑呵呵的“承蒙不弃啊!”,党笑风突然一脸的严肃,郑清安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党笑风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咳咳,郑清安同志,鉴于你良好的厨艺,以后晚饭就交给你负责,伙食费我按月付给你”,“噗”郑清安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自己这叫个自作自受啊!
“党笑风”郑清安一脸苦瓜相“你蹬鼻子上脸啊!”,党笑风笑的很奸诈“外面吃好的太贵,吃便宜的太难吃,你看看你这手艺,不做饭不浪费了嘛!好吃不贵,我省多少钱呢!”。郑清安无奈的点点头,自己总是没办法拒绝这个人。
党笑风看着他答应了,使劲的拍着郑清安的肩膀“好同志啊!”。郑清安躲开那只死重的手“吃你的吧!”,党笑风一脸谄媚的笑着“清安你实在是大大的好人啊!”,说完就埋头苦吃起来。
郑清安放下碗,眼巴巴的看着党笑风。党笑风奇怪的看着他“你看我干嘛?爱上我了?”一句话就让郑清安心中猛跳了一下,不过还是死命的按了下去。郑清安笑眯眯的问着“党笑风,谁做的饭啊?”,党笑风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还是很狗腿的说着“大人您做的”。
郑清安继续笑眯眯的看着党笑风,但就是不说话。党笑风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最后还是主动的站了出来“大人您歇着,这碗小的我来洗!”,党笑风端着碗筷往厨房的方向走着,一路还不住的说着“风萧萧兮易水寒”。
郑清安看着党笑风的背影,哭笑不得的说着“你不过就洗个碗而已,干嘛像上刑场一样啊!”。在听到第二个碟子碎裂的声音之后,郑清安再也坐不住的冲到厨房,恶狠狠的看着党笑风“你肯定是故意的!”。
党笑风无辜的看着郑清安,眼睛眨啊眨的。郑清安彻底的放弃了“你出去出去,我洗我洗!”,党笑风笑的贼兮兮的出了厨房,哼着歌高高兴兴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体育频道,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着厨房喊了一声“洗洁精要冲干净啊!”。
郑清安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在暴跳着,可还是努力的冲洗着手中的餐具。自己总是拿这个人没有办法,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未来呢?“哼!”郑清安自嘲的笑着,他们能有什么未来。
党笑风看着电视,一瞬间有种其实他正在家里住的错觉,可这毕竟是错觉。他呈大字型的摊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郑清安忙碌的身影,觉得这样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不过这样的感觉只是一瞬间滑过心头,快的让党笑风甚至都没有抓住。
第五章
大概因为早上起床太晚,晚上郑清安躺在床上翻来滚去的就是睡不着觉。万般无奈之下祭出老招数,开始闭上眼睛数数“1、2、3、4……”,数了半天还是毫无睡意。郑清安有些恼怒的翻了个身。
郑清安突然觉得有些口渴,反正也睡不着觉,郑清安索性起身打算去客厅倒杯水喝。心动不如行动,他穿上拖鞋打开门。想着党笑风现在应该在睡觉,轻手轻脚的走出去。
走到客厅的时候猛地看到沙发上坐了个人,吓了郑清安一跳。那人手指间夹了一根点燃的香烟,微弱的火光忽明忽灭的在暗中闪烁着。
“笑风?”郑清安不确定的问着,暗中的人动了动回答了一声“嗯”。郑清安放了心下来,可是为什么这人还没有睡,心里想着嘴巴上就问了出来“你怎么还没有睡觉?”。党笑风把手中的烟狠狠的按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我等下去睡,你出来干嘛?”。
党笑风的语气带着些些不满,让郑清安一时间回不过神来,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这么大的火气。暗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郑清安茫然又无辜的站在那里“我,我只是想喝一杯水”说完话,郑清安摸倒了杯水端进了屋子里。
党笑风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之间自己会这样暴躁,对着郑清安发脾气。虽然他的认知里郑清安一直是温和的,不发火的,可这不代表他可以肆意的发泄自己的怒气在郑清安身上。
可是一想到今天晚上收到的那些照片,就不由得闷气,周秦那家伙绝对是故意发那些照片给他的。照片上周秦跟苏思两人很亲密,笑的甜蜜又真心,看着便不由得窝火。
怎么也睡不着觉就来客厅里坐着,本来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的。可郑清安的突然出现却打破了静谧的气氛,不由得就把心中的火气迁怒到他身上。党笑风抱着头,有些懊恼的想着。他一向是个自制的人,即使生气也很少表现出来,可一碰到郑清安就总是把自己的情绪暴露在他面前,都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魔怔。
党笑风起床的时候,郑清安早已经上班去了。他这个月上早班,早上都走的很早,党笑风有点失落的看着他空荡荡的房间,本来打算一早起来就道歉的,可现在看来是没有机会了,还是下午回来再说吧!
“感谢您的来电,祝您天天开心!”郑清安一如既往的说完结束语,抬手看看手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郑清安卸下头上的耳机,收拾东西打算走人“清安!”被同组的佳彤叫住,郑清安回头看她“怎么了?”。
佳彤整整衣服,扬了扬手里的东西“今天刚发了购物卡,我们去逛伊藤吧!”,郑清安摸了摸裤兜里的购物卡哭丧着脸说“姐姐,我这卡还没捂热呢!”。佳彤笑眯眯的说“有什么好捂的,紧花了才是正途!”“可是我这不是想攒个手表!”。
佳彤五指一伸,捉住企图落跑的郑清安“那你也得陪姐姐我去!”,郑清安无奈之下只好点点头答应了。自己当新人的时候一直是佳彤带着的,对自己相当不错,也不好意思再推脱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伊藤里面人倒是不太多,可这大小姐也太能逛了。下班的时候四点十五分,到伊藤的时候还不到五点,可看看手机现在已经七点钟了,看来今晚只能吃外卖了。
党笑风回家打开门,家里冷冷清清的。看来郑清安还没有回来,一瞬间有些失落。看来自己昨天有点过分了,可也不至于不回来啊!党笑风抱怨着给郑清安发了条短信“你在哪儿?”,过了没一会手机就“嘀”的一声响,打开一看郑清安写着“我陪同事逛街,等下回去”。
想了想党笑风就打算等郑清安一起回来吃饭,打开电视机坐下来看着,不知不觉间时间过的飞快,党笑风看看窗外发现天已经了。看了看时间竟然已经七点钟了,想了半天决定打给电话给郑清安。
郑清安接到电话的时候,佳彤还在兴致勃勃的试着衣服,看来大有不把所有新款试完誓不罢休的劲头。郑清安毛骨悚然的看着她,觉得女人逛街真恐怖。手机响起来抬手一看是党笑风的“喂!郑清安你还没逛完啊!”
郑清安听到那头的说话声,有些无奈的说着“嗯,不好意思啊!你吃了吗?”,党笑风没好气的说着“还没”,“那你先自己吃吧!我可能回去会晚一点的!”“好,知道了!”党笑风挂了电话。
佳彤走到郑清安身后,拍了拍郑清安“谁啊?你女朋友查岗啊?”,郑清安脸涨的通红的分辩着“不是,不是就是合租的室友,他是个男的”,佳彤不怀好意的笑着“那你们对话起来还真像一对啊!”。
郑清安一时无语,难不成这个女人也是个腐女!郑清安很想无语问苍天。
党笑风出门的时候,发现下雨了。下雨倒是没什么,问题是还下的挺大的。党笑风又回去打算拿把雨伞,突然想起来,不知道郑清安有没有带雨伞,就又打了个电话给他。
“喂?”郑清安有些诧异的接着电话,不知道党笑风为什么这么快又打了过来。“你在哪里逛街?”党笑风劈头就问,“伊藤,离家近的这个”郑清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可还是据实回答了。
党笑风又问着“那你带伞了嘛?”,郑清安愣了一下,想着该不会是下雨了吧!就问到“没有啊!下雨了嘛?”。党笑风心里想着,就知道你没带“那你在那等着,我没来之前不准走!”刚说完话就挂了电话。
郑清安本来想着说不用了,可党笑风压根就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得了,这下在这里等着吧!
党笑风到伊藤门口的时候,郑清安跟佳彤已经站在门口了。党笑风拿了两把伞过来,一把给了佳彤,两个人把佳彤送上了出租车,也就回家了。
郑清安想着刚刚佳彤上车的时候那个暧昧的笑,心里想着完了完了。那大姐那么明摆的样子,不用脑子都知道她脑子里上演着什么剧目了,可惜党笑风这人偏偏就没知觉啊!
两人慢慢走着回家了,路上人不多,可两人都没有说话。郑清安因为哀叹着自己又发现了个腐女而神游天外,党笑风则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开口道歉。
“对不起!”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郑清安耳边响起来,郑清安停到那里。党笑风看着他呆愣愣的样子“走啊!”,郑清安说“你刚在道歉吗?”,党笑风好笑的看着他“是啊!”。
“没诚意!”郑清安不屑的撇撇嘴,“那你说,怎么才有诚意?”党笑风问着,郑清安笑弯了眼睛“请我吃饭吧!”说完就抓了党笑风手里的伞往前走去。
党笑风追上去躲在伞下“好啊!门口小店里的抄手,管饱的吃!”。
两人的合租生活倒是如火如荼的展开着,党笑风觉得自己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有过过这么滋润的日子。刚来成都那会,都是吃外面的。虽然成都的东西确实很好吃,可党笑风还是觉得多多少少的不习惯。
不习惯的原因很简单,因为饭菜太油了。党笑风吃东西很清淡,可惜外面的饭馆里就是连一碗面条也要漂半碗油。自从跟郑清安住到一起,党笑风觉得自己的胃被郑清安的手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党笑风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厨房方向飘来一股菜香味。党笑风闻着觉得饿了“娘子!什么时候可以开饭?”,一声“娘子”惊的郑清安手里的锅铲几乎要掉下去了,党笑风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惜造成影响的人毫无知觉的在客厅里哀嚎着,郑清安端着饭菜走出去“大少爷,好了!你真当我是保姆啊!”。党笑风谄媚的笑着“怎么敢,怎么敢!”。两人看着电视吃着,郑清安突然踢了党笑风一脚“去冰箱里拿啤酒过来!”。
“现在大冬天的,喝什么啤酒啊!”党笑风嘟嘟囔囔不情不愿的往冰箱跟前走着,郑清安不理他自己看着电视。总要驱使驱使这家伙干点事情,要不他真拿自己当保姆了。郑清安心里恨恨的想着。
“喏”一瓶啤酒贴上了郑清安的脖子,郑清安被冰的瑟缩了一下。接过来打开,喝了一口。郑清安突然说了一句“下个月你得自己吃饭了”,党笑风听到被噎住了,随即就哀叫着“不是吧!清安,我再也不叫你娘子了,我错了!”。
看着党笑风一脸哭丧的样子,郑清安笑着说“乖,那样最好!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做饭,因为我要上晚班!”,党笑风挎着肩膀“那你几点下班?”,郑清安无奈的说着“下午三点到晚上十一点钟,所以你得自己吃了!”
党笑风几乎都要哭出来了,好不容易被郑清安养刁了的胃口,现在却又要重新被打入地狱了。郑清安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的不得了,最后收拾碗筷的时候还是给了党笑风致命一击“后天我就要开始上晚班了”。
党笑风在洗碗池前几乎都要嚎出来了,郑清安背着他露出一抹坏笑。
这天早上党笑风走的时候,郑清安房间的门还紧闭着。党笑风想着郑清安应该还在睡觉就轻手轻脚的,走的时候关门也是用钥匙关的。坐在公交车上,党笑风一想到今晚回来就得吃外卖了,党笑风就悲从中来,坐在公交车上长吁短叹的。
郑清安睡起床,做了些简单的饭菜。留了些用保鲜膜包了放在冰箱里,写了张纸条在茶几上“饭菜在冰箱里,你自己热热就能吃了”。郑清安往公司去的路上,有些烦躁。他是最讨厌上晚班的,因为晚班的电话实在是太多了。
特别是七八点之后,大家吃完晚饭没事干,就坐在那里打客服。而且是免钱电话,客户都会纠缠很久,有抱怨的更是没完没了让自己疲于应付。“晚班!”郑清安自言自语着,嘴角抽搐着,在心中祈祷,千万别碰到太多抱怨客户。
党笑风下了班回家,顺路买了外卖。回家打开灯,开电视坐在沙发上正准备开吃的时候,看到了茶几上的那张小条子,党笑风看了看手里的外卖,看了看桌上的条子。最后下定决心,外卖进了垃圾桶。
吃着郑清安留的饭菜,党笑风觉得心里一阵阵的温暖。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靠,我怎么这么矫情了!”,心里想着倒是想着,可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吃的欢的要命。
郑清安拖着步子一步一步的上台阶,一晚上疲于应付各种各样的问题跟抱怨,觉得自己身心都疲惫的要命。想起来那些聒噪的、得理不饶人的、愤怒的、激动的各式各样的客户,郑清安几乎都要抓狂了。
刚走到门口的时候,郑清安就看到大门开了。党笑风站在门里面,温暖的橘色的灯光照在他身上,让郑清安恍惚间觉得温暖和安心。郑清安看着眼前的党笑风,他疲惫的笑笑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党笑风接过他手里的包“你怎么回这么晚啊!不是说十一点钟下班嘛!这都快一点钟了”,郑清安瘫在沙发上“最后一个客户有点难缠,缠了我半小时”。党笑风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有这样的啊!”,党笑风怪笑着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要吃东西么?”党笑风看着一脸疲倦的郑清安,想着他应该饿了“我煮了挂面”。郑清安一听“哎呦喂!你还会煮挂面啊,快端过来,我饿死了”。党笑风挠挠头“我就只会煮个挂面,你将就啊!”。
郑清安看着眼前这碗名为挂面的东西“你这是白水煮面啊!”,党笑风急的跳脚“白水煮面怎么能跟这个比啊!我这可是浓汤宝煮的”,郑清安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紧吃了一口,成功的让党笑风闭了嘴。
“好吃吗?”党笑风殷切的问着,郑清安笑眯眯的问着“党笑风,你以前到底煮过面没?”,党笑风高兴的说“很好吃吧!我第一次煮就这么成功。”郑清安继续笑眯眯的看着他“怪不得呢!我说怎么是夹生的,不过浓汤宝煮的面确实味道不错。”
党笑风的笑僵在了脸上,夺过郑清安手里的碗尝了一口果然是夹生。党笑风看着郑清安,有些不好意思。郑清安拿着碗“我重新去加工下”,党笑风悻悻的坐在沙发上,本来想着投桃报李的,这下可全完了。
郑清安吃着面条,对着党笑风说着“谢谢你,明晚我还要吃。不过你起锅之前要先尝尝啊!”,党笑风听到郑清安的要求,刚开始先愣了愣,但是随即就笑了开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站的笔直的对着郑清安敬了个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党笑风站在大门外,就听到屋里的手机震天的响着。心中暗暗的有些高兴,难道清安今天没有上班?那岂不是有口福了。党笑风掏出钥匙,打开门。
进屋的时候手机还在响着,没有人接。这么大的声响,怎么着也该把人唤出来了。可就是没有人接,党笑风有些失落,看来郑清安今天只是忘记带手机而已。不死心的在家里乱看着,确实没有发现那个人影。
沙发上的手机终于停了铃声,党笑风坐在沙发上拿过来郑清安的手机看着。听清安说,他们公司不准带手机的,看来确实是,否则这么重要的通讯工具怎么可能丢在沙发上忘记了。想到这里,党笑风觉得有些落寞。
郑清安上着晚班,几乎没有什么见面的时候,早上走的时候他还在睡觉。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急急忙忙的说两句自己就要去睡觉,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可党笑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与郑清安见面,其实他们本来就是很普通的朋友而已,现在也不过多了一个合租人的身份。
党笑风摇摇头,挥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看着手中的这支手机,记得念大学的时候就看到郑清安拿着,到现在这家伙都没有换掉这款已经很老的手机。外壳的金属色泽已经磨的有些暗旧,有的地方都有了划痕。
“电脑倒是换了”党笑风自言自语的说着,郑清安工作之后就换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可手机却还是没有换。党笑风摸着手上的手机,解了锁之后看着。
“翻翻应该没什么吧!反正我又不看他短信”党笑风按键看着,手机的壁纸是很普通的自带画面,绿色的看着很舒服。党笑风心里暗暗笑着郑清安的死板,看到手机有红外功能,就想着干脆传几张图片给他好了。
“都什么年代了,这家伙的手机连个蓝牙功能叶没有”嘴里嘟囔着,但手中的动作还是没有停顿,穿了几个自己觉得不错的图片到郑清安的手机里。穿好之后,打算打开文件夹看看。
郑清安手机里的文件夹也是没什么内容,除了党笑风传过去的几个图片,剩下的也就全是手机自带的。党笑风看着觉得,郑清安这个家伙的手机跟他的人一样闷。干脆翻翻铃声好了,就打开了郑清安手机里的铃声的文件夹。
“怎么全是自带铃声啊!”党笑风抱怨着,说什么也要压着郑清安去换个手机,这样也太无趣了。不经意间看到一个文件夹,用英文标着“secret”。党笑风手一抖,觉得隐隐有些兴奋,还有些紧张。
心里天人交战着,看还是不看,这是个问题。几次三番的想要打开,可人家已经明确这是秘密了,打开就是小人。不打开的话,心里痒痒的说不过去。左思量右思量,党笑风觉得敌不过自己的好奇心,现在这种状况算是天知地知笑风知,自己不说清安怎么会知道。
终于还是打开了那个文件夹,打开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有几段音频文件,怕是录下来的。党笑风颤着手指,按下了播放的键。
“我爱你,笑风”温柔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一遍遍的,缓慢的,温柔的,坚定的“我爱你,笑风”。党笑风愣住了,好似在这个小天地里只存在着这一个声音,再就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醒悟过来的时候,手机好似被烧的通红的炭一样被党笑风扔到了一边上。已经播放完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可党笑风还是听见“咚,咚,咚”一声又一声,那是他的心跳声,那样大的声音在他耳中响着。
党笑风又捡起那支手机,打开了后面的几个文件。每一个都在不停的重复着一句话“我爱你,笑风”。党笑风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映,却还是渐渐的冷静了下来。他删除了自己传给郑清安的图片,仍将手机放在沙发上。
原来是这样,原来郑清安喜欢自己,所以才会对自己忍让纵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怎么会这样的?党笑风在心中问着,可惜他揣摩不了郑清安的心思,就如同他当初不知道该如何走进苏思的心里一样。
可心底那隐隐的喜悦是因为什么,因为清安喜欢自己?因为那个人是清安?党笑风一直呆坐着,天渐渐的暗下去,可他还是坐着。没有开灯,窗外驶过车辆的灯光从党笑风的脸孔上一晃而过。
他突然之间很想再听听那句话,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党笑风把那段音频传进了自己的手机,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可却十分的想这样做。党笑风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可却还是抑制不住自己。自嘲的笑笑,党笑风又靠着沙发,看着窗外城市的流光闪过自己的窗前。
时间一分一分的走着,传来的开门声也没有把党笑风从沉思中唤醒。郑清安走进屋里的时候就看到与那夜一样的党笑风,不知道他怎么了。郑清安打开灯,党笑风被突如其来的明亮灯光刺闭了下眼睛。
“你怎么了?”郑清安问着,党笑风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郑清安看着这么失常的他,有些不安。
“我”党笑风终于开了口“我忘记煮面了”,郑清安闻言笑了开来“没关系的,我买了蛋糕回来,门口那个蛋糕店还开着门”。党笑风点点头,有些呆滞的站起来“我先去睡觉了”。
郑清安觉得今天的党笑风有些奇怪,但是还是点点头。看着党笑风的背影,郑清安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笑风”,党笑风的背影僵了一下“怎么了?”他努力的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我明天休假,刚好明天也是周六,下午我们去吃个好的吧!”。
郑清安开心的说着,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孔亮(小秦插话:这是一家火锅店)吃鳝鱼,党笑风点点头“好”,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党笑风失眠了,呆坐在床头看着正对着床的镜子,觉得背后一阵阵的吹阴风。打开灯,心里想着明天把这镜子换个位置放比较好点。明天,明天看到郑清安要说什么呢?党笑风无比痛恨自己的好奇心。
打开那段录音,就好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匣。知道了一个自己从未曾察觉却与自己大大有关的秘密,党笑风一时之间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现在他好像在做一道单选题,一共有三个选项:A置之不理,权当自己根本没有听到;B干脆躲起来以后再也不见清安;C回应清安的感情把所有的话都说开。拨打不了场外热线,求助不了场内观众,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判断。
党笑风确信自己不会选B,他觉得是因为清安的好厨艺,其实那怎么能算个原因。但是他不愿意承认心里其实是不愿意躲开清安的,那么排除了B还有A和C。
选C的话,最后的结果会伤害清安,党笑风不知道自己对清安是什么感受,不清不楚的暧昧感情最为伤人,他不愿意伤害清安。
党笑风在心中分析来,分析去,最后先排除了B再排除了C。眼看着就剩下A这一个选项了,于是党笑风觉得自己其实就是一只鸵鸟,明明已经知道了,可还是装着无知去享受别人的好。
可是党笑风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一个D选项出来,所以就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A。可心里还是明白的,这个A也选不了多久的。因为鸵鸟不可能一辈子都把头埋在沙子里,他也不可能永远装不知道,但是现在、眼下、目前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党笑风觉得满意的方案。
郑清安不知道党笑风怎么了,想起来他今天晚上多多少少有些反常。大概又是因为那个人吧!郑清安有些苦涩的想着,那个叫苏思的人,他知道那个人一直占着党笑风心中最重要的一个角落,虽然苏思并不爱他。
还记得念书的时候,自己周末去找党笑风打篮球,最后都会成为苏思、周秦、党笑风与郑清安的四人聚会。其实郑清安并不愿意,但是他没有办法表现出来。因为自己并没有立场,不能像周秦那样正大光明的不耐烦或者不情愿。
党笑风虽然表现的并不明显,但是他的眼神总是透露出对苏思的追逐与热情。郑清安苦笑着,有些怨恨自己的敏锐可却无可奈何,那眼光给不了自己。算了,现在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也不是个办法,自己没有办法变成苏思,党笑风喜欢的也不是郑清安,还是早早的洗洗睡吧!
第二天的下午,郑清安乐呵呵的扯着党笑风,两个人走在马路牙子上。郑清安豪气冲云天的拍着胸脯说:“笑风,今天我请客!”,党笑风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今天一天都乐呵呵的家伙,觉得很不对劲“你干嘛?钱多啊?”。
郑清安扬了扬手里的银行卡“我们公司成立四周年庆祝,就每人发了点钱,所以吃顿好的打打牙祭”,党笑风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是发财了。不过看着郑清安笑的开心的样子,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
一顿火锅吃的两人不亦乐乎,党笑风贯彻他一贯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埋头苦吃,郑清安有时会说一两个很好笑的客户当做助兴笑话,气氛倒也是十分的温馨。郑清安突然想起来,下个月班别的事情,就觉得应该跟党笑风说一声。
“笑风,我下个月上正常班别,跟你一样朝九晚五,晚上还是一起吃饭吧!”,一句话说完党笑风觉得自己如闻天音,下个月又要有热腾腾的饭菜等着自己了。终于打破了自己一贯不在饭桌上讲话的惯例,忙不迭的点头“那好,那好”。
看着眼前党笑风的样子,郑清安突然有一种两人其实在相爱的错觉感,这种错觉突如其来可却让他觉得十分的幸福。郑清安在心中嘲笑自己的自欺欺人,可却还是想继续下去。对着眼前的党笑风笑了笑“里脊肉涮好了,快吃吧!”。
党笑风挑了个大块的放在了郑清安碗里,郑清安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的举动。党笑风说:“你是金主啊!我这不是讨好你呢么!再说之后我的口舌之福还全托你了,夹个里脊小意思,下回我请你吃川菜。”
郑清安听到他的话,不知道是该觉得窝心还是该觉得苦涩,但是这种酸涩中有些甜蜜,甜蜜中有些无奈的感觉却让他五味陈杂在心中。党笑风这个人,总是用温柔把你打动之后,再用解释让你失望,但是却偏偏无法怪罪于他的无心。
郑清安低头说了声“谢谢”,有些食不知味的看着一锅的菜。党笑风却还在那里有些暗喜,刚刚竟然看到郑清安脸红的样子,百年难遇啊!因为郑清安总是温和的,平静的,难得看到他有些失常的时候。
那可疑的红晕只是轻轻的飘了一下,没有停留多久,可党笑风还是觉得自己赚到了。其实之前没有看到清安别的样子,是因为自己的眼中看的从来都不是他,即使失常自己也很少察觉,可现在党笑风觉得自己开始注意起郑清安的一举一动,党笑风觉得自己其实才是最失常的一个。
一切的一切,好像从那段录音之后有所不同,党笑风觉得自己可以算是被影响了,或者更严重的来说,可以说是被蛊惑了。可却压根没有想过要逃离,却还乐在其中,党笑风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一身的火锅味,党笑风忍受不住就跑去洗澡了,郑清安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想了想就敲了敲卫生间的门“笑风,你要不要喝茶解解腻?”。水声太大,党笑风听不清楚就拉开了门“什么?”。
郑清安看着他一头的泡泡呆了半天,有些茫然的问“你要不要喝茶?”“喝啊!”“哦”郑清安回过神来,紧带上门“天这么冷,你别开门了。”
郑清安从来没觉得像现在这么脸红心跳过,党笑风这家伙还真是没什么顾忌。不知道这算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不过惊鸿一瞥他什么都没看见,浴室里的雾气太大,笼的人云山雾罩的。
党笑风除了浴室,端起郑清安晾在桌上的茶酒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郑清安看着他,有点小期待“怎么样?”,党笑风茫然的看着他“什么怎么样?”郑清安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的茶啊!怎么样?雀舌哦!”,党笑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个,所有茶叶在我嘴里都是一个味道”。
郑清安觉得自己对牛弹琴了,把自己好好的茶叶送到这家伙手中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早知道就应该把那什么茉莉花茶的茶包丢一个给他就行了。党笑风喝着热茶,心里爽到不行,就赞叹了一句“这就是生活啊!”。
郑清安嘴角抽搐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牛饮的人“那你想不想知道,生活的真相是很么?”,党笑风看着郑清安,不知道他有何见教“是什么?”,郑清安夺了他手里的被子“生活的真相是残酷,请你喝白开水吧!不要糟蹋我的雀舌。”
党笑风哀嚎着跟在郑清安身后“大人,行行好,赏口茶喝吧!”,郑清安笑眯眯的看着他说了一句话“柜子里面有立顿”。
朝九晚五的班别,郑清安很少上。上起来感觉很高兴,因为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在努力的工作,打客服的人比较少,郑清安就觉得比较轻松,可以时不时的去茶水间泡个茶来喝喝,别的时候每天去卫生间的次数,他都要计算的很严格。
郑清安走出公司的大门,把衣领紧了紧,还是有丝丝的寒气钻进脖子里。工业园区里绿化的很好,郑清安喜欢从公司门口的小树林穿过去,经过园区的停车场然后就可以到门口的公车站了。
郑清安走在停车场旁边的路上,时不时的会有一两辆车子从身旁经过。郑清安埋头走着路,觉得有些不舒服,大概是因为昨天洗了澡没有及时的吹干头发,郑清安觉得自己大概有点感冒。
从衣兜里面掏出纸巾,擦了擦鼻子。他有很严重的鼻炎,一感冒最遭罪的就是自己的鼻子。郑清安在心里暗暗的下决心一定要去医生那里看看自己的鼻炎,正走着的时候,身旁突然过来了辆车子。
车子鸣着喇叭,郑清安以为自己挡了路,就往边上走了走,可车子还在鸣号,郑清安看着旁边就是草坪。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让了,索性就停了脚步,冷眼看着那辆车子。车子停在郑清安身边,车窗慢慢的下去。
车窗后是一个男人,郑清安快速在心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跟这种开奔驰的人有交集,最后确认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个男人。男人看着郑清安温和的笑着问道“你要进城?我载你一程吧!”。
郑清安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恩,不用了,谢谢你!”,他并不认识这个人。这样冒昧的坐上人家的车子,郑清安觉得很不好意思。那男人也不多做邀请“这样啊!那再见”,说完就开车走了。郑清安笑了笑,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回家的路上,顺手去买了家门口的那家排骨,想着再配个汤就可以了。正让人打包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郑清安转过头,吃了一惊“是你?”。那个开奔驰的男人正在他身后,郑清安突然觉得毛骨悚然,这家伙不会是跟踪自己吧!
那男人看穿了了郑清安的心思,笑了笑说到“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我就住在旁边那栋楼上”。这男人很坦然的姿态,反而让郑清安觉得自己太多心了。郑清安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啊!”,那男人也没说什么,伸出手说到“陈光年”郑清安握住他的手“郑清安”。
两人就算认识了,买完排骨郑清安准备回家。陈光年问着“你晚上有空没?一起去喝茶?”,郑清安想了想“可以,不过我要先回家吃个饭。”陈光年点点头“那等下电话联系,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电话呢!”。
郑清安拿出手机,问了陈光年的号码,打了过去“这个就是我号码”,两人交换了手机号又分头各自回家了。到家的时候,党笑风已经把米饭蒸在电锅里了,郑清安把排骨热了热,烧了个汤,简单的饭菜吃的党笑风心满意足。
果然陈光年在七点多一点的时候电话就过来了,郑清安接了电话“喂”,陈光年有些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里穿出来“郑清安,我在附近的丰泽园里定了位子,你过来吧!”,郑清安看了看一直在身后转圈的党笑风“我能多带个人过去吗?”。
陈光年明显的沉默了一下之后说“好啊!”,郑清安挂了电话,拉了拉党笑风说“我有个朋友请喝茶,一起去吧!”党笑风眉开眼笑的点头。党笑风知道是因为自己刚刚一直在清安身后转圈子,想要听听他到底在跟谁讲电话。
到丰泽园的时候,陈光年已经坐在那里了。郑清安这才细细的打量了陈光年一眼,他是个极雅致的男人,身上的衣衫笔挺,发型也是合眼的样子,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温文尔雅的气息。郑清安觉得这样的人,的确是可以用“君子如玉”四个字来形容的。
陈光年微笑着向郑清安打招呼,郑清安忙把身后的党笑风介绍给他“这是我合租的朋友,党笑风,笑风这是陈光年”,陈光年微笑着向党笑风点头。
党笑风直觉上就很排斥这个叫陈光年的男人,看到他很亲热的跟郑清安打招呼,心里就觉得有十万个不爽,可还是憋了下来。郑清安坐在陈光年的对面,党笑风坐在郑清安旁边。虽然有些小孩子气,可党笑风还是敌意的看了陈光年一眼。
陈光年压根就没有看党笑风,只是拿过手上的茶水单给郑清安看,郑清安最后点了祁门红茶,陈光年点了龙井。党笑风有些不爽看着两个人都要了茶“我跟清安喝一样的!”。
党笑风很郁闷、非常郁闷、十分郁闷,他坐在这个茶馆里已经有二十分钟了,可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成了小透明。从坐到这里的第二句话开始,眼前这两个人就从茶叶开始聊起来,现在话题已经扯向了遥远的文学界。
如坐针毡是什么滋味,党笑风是彻底的绝对的明白了。没办法,自己一个工科生对这些东西只有两个字可以解释就是:无感,党笑风开始后悔当年大学的时候选修课没有好好听,以致于自己现在在这里坐着冷板凳,话都插不上一句。
郑清安完全没有看到党笑风越来越的脸,只是很久没有跟人聊天所以又那么一点点的兴奋。同事一下班就很少再见,同学都天南海北的音讯全无,难得有这么投机的人,就不由得说的很多。
陈光年倒是把党笑风的脸看了个一清二楚,可惜他这个人从来不打关心自己不在意的事情,而党笑风刚好就是陈光年视线以外的那种人。所以脸任他,我自云淡风轻就是陈光年的准则。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郑清安是因为刚刚聊的太高兴,现在还在回味。党笑风则满脸写着“我不高兴”不愿意说话,企图用这种状态来引起郑清安的注意,可惜郑清安不知道是太迟钝了,还是压根没有在意他,始终都没有问“你怎么了?”这样一句话。
华灯初上的时候,夜里的风吹过来,带着丝丝的寒气。党笑风缩了缩脖子,搓了搓手。郑清安看到他这个小动作,不知怎么忽然就觉得他很可爱。拨拉下脖子上的围巾,把自己大衣的帽子戴上,手里的围巾就递到了党笑风的眼前。
看着眼前的围巾的一瞬间,党笑风就觉得自己赌气的行为真的是十分的幼稚。心中的暖意慢慢的涌了上来,他接过郑清安手中的围巾缠在脖子上,说了声“谢谢”,郑清安微笑着说“客气什么啊!”
围巾上还有郑清安的体温,还有洗衣粉淡淡的香气在鼻尖萦绕着。这个人爱的人是自己,即使他跟别人聊的再开心,可心中有的依然是自己。这个认知让党笑风觉得心情很好,即使风意再寒也觉得心里其实是温暖的。
这一路过去有很多小摊摆着,党笑风突然想到以前念大学的时候,冬天跟郑清安去逛街,他总是会买个烤红薯捂在手里。想着想着,党笑风就停住了脚步“清安,你在这里等一下我!”。
郑清安茫然的看着党笑风转了头又折回去了,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在昏黄的路灯中穿行着。回过神来的时候,党笑风已经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只烤红薯。
“给你的”党笑风把烤红薯放在郑清安的手中,郑清安冒出脑袋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以前冬天压马路的时候看你老买”党笑风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着,迅速的转身直直的朝前走着。
“快走啊!”党笑风的语气有些羞恼,其实他不想让郑清安看到有些热的脸颊。郑清安抱着烤红薯,心中是甜蜜的,在这样的夜里,这样的时刻,被这样的事情击中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可甜蜜中有着苦涩的滋味,因为沦陷的越深,受伤越重。
夜风仍旧吹着,可两个人一个羞窘着,一个烦恼着。谁都没有注意到,其实,他们两个已经错过了小区的大门很远很远了。
郑清安下班的时候又碰到了陈光年,这一次他安心的坐上了陈光年的车子,拜托他载自己一程。陈光年的车里放着不知名的琵琶曲,郑清安觉得好听“这是谁的碟子?我也要去买”,陈光年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这CD你可在市面上买不到的”陈光年故作神秘的说着,郑清安来了兴趣“哦?这么神秘?”,陈光年朗声笑起来“你要喜欢就送给你好了”,说完就取出正在放的CD装在盒子里给了郑清安。
“这不太好吧!你不是说买不到吗?就这么送给我?”嘴上这么说着,可郑清安的爪子早就接过了陈光年递过来的东西装在自家的包里。陈光年摆摆手“这是我爱人录得,家里还有不少,想听还可以现场版演奏。”
郑清安来了兴趣“你爱人是学音乐的?琵琶?”,陈光年含笑点点头。“啊!那我可不可以拜他为师啊!我很想学个乐器什么的”郑清安看着陈光年,陈光年想了想“也可以,我改天带你见见他好了!”
郑清安这才心满意足的好好的坐在座位上,陈光年笑笑突然说“我第一次注意你,也是因为你跟他气质很像”,“啊?”郑清安不明白,自己哪里跟女人像了,不过反问过去好像有点挑衅,就没有吭声。
从园区到郑清安住的小区有大概十分钟的车程,车子很快就开到了。郑清安下车的时候,还是不忘记问陈光年“那我什么时候能拜师啊?”“我今天接他回来,先跟他说说,之后给你电话。”郑清安挥了挥手跟陈光年道了别。
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屋子里开着空调,跟外面相比简直就是温暖如春。党笑风说着“回来啦?”,郑清安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党笑风耸耸肩“刚做完一个大项目,老板早放我半小时”说着就眼巴巴的看着郑清安“我们晚上吃什么?”
郑清安打开冰箱看了看“没什么菜了,要不我们先去趟超市吧?”“这样啊!好吧”说完两个人就又出了门,去了最近的那家人人乐。超市里,熟食的香气跟面包的香气混杂在一起,嘈杂的声音跟明亮的灯光,两人推着购物车走着。
看着身旁的人,郑清安想着,要是能一直一直跟这个人一起这样逛超市会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可惜他并不知道,在同样的时刻里,党笑风想的也是同样的事情。
郑清安坐在公交车上,一腔子的闷气不知道该怎么发。自己真不知道算是倒霉催的,还是人品值太低,为什么大过年的他偏偏就要被排加班。
今天看到春节加班的名单,他们那一组就他的名字写的最高。自己十一的时候明明已经加过班了,为什么又被报了上去。气不过找组长去理论,谁知道组长看着他笑眯眯的说组里就他是单身,又是男生,舍他其谁。
郑清安就不明白了,男生就不用过年了?单身就不能回家看爸妈了!结果组长皮笑肉不笑的说,过年加班有三倍工资,你好好干!郑清安想骂娘,可最终还是忍回去什么都没有说,谁让自己平日里老好人惯了。
无奈的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子,郑清安很想问候下组长的祖宗,其实在心里已经问候了很多遍。可是郑清安明白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不是你气急败坏就能解决的,向现实低头妥协的时候总是更多一些。
公车到站的报站声把郑清安的心神拉了回来,下车的时候人挤人,郑清安有些抱怨着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站在下车的门口,明明这一站不下车却偏偏要制造许多麻烦给别人。其实迁怒这种情绪,每个人都会有,郑清安知道现在这种状况就叫做迁怒,但是还是没有办法理智的去控制自己的情绪。
党笑风刚走到小区门口,远远的就看到郑清安从公交站牌后面走了出来。他还是穿着那件灰色的牛角扣大衣,没有戴帽子,短短的头发在冬天看起来有些冷。党笑风站住了脚,在这里等着郑清安走过来。
不过,等郑清安走过来时,党笑风就看到他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压根就没有看到等在那里的他,竟然低着头直直的从他眼皮子底下走过去了。党笑风有些好笑的叫住了他“清安!”,郑清安这才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他。
“你怎么在这儿?”郑清安语气中有些惊奇,党笑风无奈的笑道:“我刚站在这里等你过来啊!谁知道你压根没有看到我。”,郑清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党笑风拍拍他肩膀“你怎么了?吃火药了?”,郑清安这才翻了个白眼把事情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跟党笑风说了一遍,说完两手一摊“这下子,我没办法回家过年了!”
党笑风听着也有些来气,郑清安是个好好先生,有时候甚至有点烂好人,但是这并不表示可以随意的欺负他。可郑清安公司里的事情,他也没什么办法,要是混混欺负了郑清安的话,好说,直接打回去就好了,可公司里直属主管欺压他,党笑风也无能为力。
党笑风不说话,拉着郑清安就走。郑清安莫名其妙的看着党笑风“你干嘛去?家在那边!”,党笑风头也没回“不回家,咱们吃好的去。”郑清安一愣,旋而笑了起来“就是,吃好的去!不过你请客!”“请客就请客”。
那之后没有几天就过年了,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团圆吃饭,郑清安却只能守着台破电脑,对着台破电话。心里暗暗的骂“我滚你丫的24小时全年无休”,不过还算公司有点人性,提前了两小时下班。
其实大年三十谁有心情打客服,郑清安坐了一天也没接几通电话。下班的时候掏出手机一看,有个未接来电是陈光年的,就回了过去。
“你找我?”郑清安问着电话那头的陈光年,听到他熟悉的笑声“我就想问问,你在哪儿呢?”,郑清安有气无力“刚下班,资本家都是吸血鬼啊!”陈光年听他这么一说就问着“你一个人?”郑清安越发的有气没力“要不呢!”
陈光年被他逗乐了“得了,怎么样?来我家过年吧!上次还说要介绍我爱人给你呢!”,郑清安终于在这个倍感凄凉的时刻感受到了一丝社会主义的温暖,忙不迭的猛点头“成成成”,根本就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人,可看不到他的动作。
“那你在园区门口等着我,我来接你”陈光年果断的挂了电话,郑清安在公司温暖的空调房里多磨了一会,出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开车过来的陈光年。
看到徐天的时候,郑清安楞了一下。陈光年笑嘻嘻的介绍着“我爱人徐天,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郑清安”,徐天伸出手“你好,老听光年提起你。”
郑清安不好意思的笑笑,心里暗暗的叫苦,陈光年怎么就没说他爱人是他而不是她啊!害自己愣神。不过徐天这个人,还真是个漂亮的人物,温和清雅却又充满着威严感。
陈光年在客厅里叫着“你们两个干嘛呢!紧的过来吃饭!”,三个人围着个电磁炉涮着火锅。徐天想起什么的笑了一下,郑清安抬头看他,他就说“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以为是小说里的人呢!”郑清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你不知道,我出生那会,我妈迷着琼瑶呢!”
一句话出口,三个人都乐喷了,刚开始有点尴尬的气氛就被打破了。吃着聊着,郑清安发现徐天还听随和的。陈光年撞着他胳膊说“怎么样!我说你跟我家小天挺像的,今天一看还真挺像的,我家小天就是你的2.0升级版。”
徐天一个丸子塞过去“得了,吃吧你!”,郑清安摸着肚子说“我可比不上啊!”,徐天喝了口啤酒问“听说你想学个乐器?”,郑清安有点脸红“有点,不过我这工作没个固定休息时间,而且年纪也大了点。”
陈光年边吃边说“你就明说,你觉得辛苦不想学不就完了!”,被说中的郑清安脸更红了,徐天敲了下陈光年的脑袋“没事,我以后录CD都给你留一份就成了”,郑清安眼睛闪亮亮的看着徐天“那多谢了!”
还好,还好!郑清安在心里想着,在以为最悲惨的时候,还是有这么值得开心的人和事情的,只是,不知道党笑风那个笨蛋,现在在做着什么。
第十二章
北方人过年的时候,总是有很多的规矩,大年三十的钱串子,大年初一的栓魂面。党笑风从回家到现在,嘴就没消停过一下。“小风,妈妈炸了麻花,尝尝!”“小风,妈妈做了酱牛肉,尝尝!”,于是党笑风左手掂了根麻花,右手抓了块牛肉,嘴里还嚼着开口笑(一种点心)。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看电视,党笑风跑回屋子里,想了再想最后还是拨了个电话给苏思“春节好啊!”,苏思笑呵呵的说着“笑风哥也好啊!没看电视啊?”党笑风捏着电话“恩,等下再看,你在周秦家?”问出来觉得这句话还真是多余。
“小眼镜,来吃饭了!不要跟那个笑面虎讲话!”周秦理直气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下一秒钟党笑风的电话就被挂断了,党笑风苦笑着看着手中的话筒摇了摇头,周秦还是一样的脾气。
手里握着听筒,还是给郑清安打个电话好了,他一个人加班应该会觉得很难受的。想着就拨了已经熟透了的一串号码,听到那头传来彩铃的声音,不知道怎么的党笑风无端端的就紧张了起来。
“喂?”听到话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党笑风半天没回过神来,郑清安又问了一声“喂?”,党笑风这才慌忙的说“是我,笑风”。
党笑风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郑清安觉得温暖又喜悦。党笑风问着“你今天怎么过啊?”,郑清安抓着电话“光年请我到他家里过年,我现在在他家里”,党笑风低低的“哦”了一声。
沉默了短暂的一下,郑清安问着“你在家挺好的吧?”,党笑风笑了起来“好的不得了了,我回来带吃的给你”,陈光年在客厅里叫着郑清安“小安~吃东西了!”,郑清安回到“等下就来。”
党笑风听到了陈光年的叫声,觉得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倒霉,打电话一个两个全被叫走,可还是说着“你去吧!我过两天就回来了。”郑清安“嗯”了一声,接着说“那你好好玩吧!春节快乐!”就挂了电话。
握着听筒,一阵失落感涌上心头,失落什么?为什么失落?原以为自己走了之后,郑清安会一个人冷清的呆着,可却没想到他会去陈光年家里过年。这样不好吗?难道真要郑清安过大年惨兮兮的在家里看电视,党笑风不知道,可听到陈光年说话的时候,党笑风确实更希望郑清安其实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的。
大年初三,党笑风在家坐不住了。搜刮了自己妈妈做的吃的若干,装了满满的一个行李箱,拖着就回了成都。党笑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自从那次给郑清安打完电话,就再也在家里呆不住了。
出了机场给郑清安打了电话,可是没有人接。想着郑清安大概正在上班,坐上大巴车就回去了,到了家门口一翻裤兜,这下坏了!东西倒是装的挺齐全的,可是钥匙呢?钥匙是怎么翻也不现身啊!
正找着的时候接到自己妈妈的电话“小风啊!你钥匙留在家里客厅的茶几上了,怎么办?”,党笑风这下没话了,自己搜刮了一下午却偏偏忘记了家门钥匙。没办法,只好发了条短消息给郑清安,期盼他能早点回家了。
等待的时候,时间往往是最难熬的。党笑风深刻的体会到这一点,坐在楼梯上拿出手机玩着,不知道怎么的就翻开了被自己偷偷传到手机里的音频。“我爱你,笑风”党笑风一遍遍的听着,一遍遍的放着。
好似在确定些什么,只有不停地听到这句话才能有安心的感觉,党笑风苦笑着摇头,自己是怎么了,中邪了么?可是却不能否认,自己对郑清安越来越放在心上,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回来。
坐的有些渴,也不知道门口的小超市今天会不会开门。还是放了行李在楼道里,到小区门口的超市里去买水喝。拿着水瓶出超市的时候,党笑风看到一辆很眼熟的车子。
车子停在小区的门口,党笑风看到郑清安下了车。这才想起来,这辆车子是陈光年的。党笑风突然觉得正喝着的饮料怎么那么不是滋味,手里捏着饮料瓶站在冷风里的自己怎么这么寒碜。
郑清安一下车就看到党笑风了,跟陈光年和徐天说了再见,就向着党笑风走过去了。“你怎么把钥匙忘在家里了?”郑清安笑呵呵的问着,可党笑风没说话,只是一把抓着他的胳膊就往楼里走。
郑清安被他莫名其妙的怒气冲冲弄的摸不着头脑,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就这样任他拉着往家里走。党笑风走到门口停了下来,就说了一句话“开门”,郑清安摸出钥匙开了门,可还是不知道他在发哪门子的疯。
党笑风站在客厅里,直勾勾的看着郑清安。郑清安推了他一把“你怎么了?发癫啊?”,党笑风随着他的动作后退了一步,最后憋出了一句话来“咱们在一起吧!”“啊?”郑清安觉得自己是听错了,或者说党笑风的在一起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
喉咙发干,声音发颤,可郑清安还是挣扎着问了出来“你是,是什么意思?”,党笑风握着他的肩膀,看着他很认真的说着“就是你明白的意思,就是我们谈恋爱吧!这样的意思。”
郑清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你开玩笑的吧?我们都是男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党笑风的手臂,党笑风着急了,拿出了手机就把音频播了出来。郑清安脸色煞白,原来,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党笑风觉得自己有些卑鄙,可是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够说服他。他在害怕,郑清安于他而言好似水中的浮木,如果失去的话,那会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陈光年的出现把一切都打乱了,他不能想象如果郑清安跟着陈光年离开之后,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他着急了,害怕了,慌乱之中想到了郑清安爱他,虽然他不知道现在这爱还剩下几分,可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留住郑清安的机会。
他紧紧的抱住郑清安,即使他脸色苍白,身体在颤抖,可还是紧紧的抱住他不想放开。郑清安在他耳边低声的问着“你是认真的么?”,党笑风用力的点头,仿佛在确认什么,在努力的让郑清安相信着,其实他也是努力的让自己相信。
郑清安在他的拥抱中慢慢的勾起嘴角笑了,他温柔的说“好吧!我们谈恋爱吧!”。
“舒服么?”党笑风的脸颊旁有汗水滑落,两只手紧紧的将他困在怀中。郑清安的脸色绯红着,看着眼前的人,急促的喘息声无言的回答着他的问题。党笑风将他抱的更紧了些,这样的姿势使得感觉更加刺激和明晰,郑清安轻轻的呻吟了出来。
党笑风伸出手抹去他额上的汗水,又一次问“舒服么?”,语气中有些小小的恶劣感。郑清安不说话只是狠狠的在他正在活动的腰部上拧了一把。“哎呦!”党笑风惨叫了一声“清安,你的性福要是因为这样给葬送了怎么办!”,郑清安本来就很红的脸更红了些,可还是狠狠在党笑风光裸的脊背上拍了那么一巴掌。
两人瘫在床上,都气喘吁吁的。党笑风侧头看了眼郑清安“去洗澡吧!“,郑清安点点头,党笑风扶着他慢慢的向着浴室的方向走过去。郑清安狠狠的瞪了一眼笑得好似偷到鸡的黄鼠狼一样的党笑风,没好气的说“这都怪谁!还笑!”,党笑风紧的回话“怪我,都怪我!”。
这会子做小伏低的,刚刚那么勇猛的可一点都没有气短的样子。郑清安心里叹了口气,自从一星期之前,洗澡出来之后被兽性大发的某人压倒之后,自己本来是看美剧的休闲时光就变成了做爱的成人时段。
党笑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对郑清安有这么大的欲望,自从两人开始恋爱以后,稍稍的肢体碰触都能让自己心跳不已,开始注意到郑清安的皮肤有多白皙,郑清安的腰肢有多细瘦,郑清安的脖颈有多修长,郑清安的双腿有多笔直,郑清安的唇有多红,眉有多弯。
直到一星期前,看到裹着浴袍走出浴室的郑清安,那一瞬间党笑风就觉得自己再也忍不住了,被热水熏的娇艳的脸色,顺着发梢滴落的水珠,反映上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自己压在沙发上胡乱的亲吻着。
分开了胶合的双唇,问着身下气喘吁吁的人“可以吧?说可以!”,根本就不想让郑清安拒绝自己,郑清安没有拒绝,他只是笑了,环着他的脖子站起来,两个人纠纠缠缠跌跌撞撞的往着党笑风的房间走去。
郑清安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浴袍,一拉带子就开了个精光,他有些恼怒的拨拉着党笑风的皮带和衬衫。党笑风会心一笑,就脱了个干净。两个人吻着,相互的手在彼此的身上摩挲着。党笑风从郑清安的喉结开始吻起,郑清安则直接摸上了他的胸前。(OTZ小秦写不下去了)
两个人都有些笨拙,有些惶恐,紧张中有些兴奋,不安中有些期待。直到党笑风拿出蓄谋已久的保险套的时候,郑清安吼着“为什么我要在下面”,可说归说最终还是任着对方胡作非为,郑清安知道他拿这个人总是没有办法的,总是要迁就着、让着。
一夜的颠鸾倒凤,让郑清安在第二天早上彻底无力,两人都各自打电话请了假。郑清安软趴趴的躺在床上,看着党笑风那厮春风得意的打电话叫着外卖。没办法,自己爬不起来做饭,党笑风只会煮挂面。
想到这里,党笑风看了看身旁已经合上眼睛的郑清安,觉得心中有种幸福感在满溢着,这种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造访过自己了。伸手揽住已经睡着了的郑清安,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轻轻的道了一声“晚安”。
这天郑清安下班的时候,再一次碰到了陈光年。郑清安坐进车里的时候才看到他难看的要命的脸色,作为自己在成都为数不多的朋友,郑清安一直很关心着他“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陈光年烦躁的扒了扒头发,掏出一支烟点燃后狠狠的吸了一口“徐天不见了!”。郑清安愣了愣问着“为什么?”,陈光年掸了掸烟灰“找个地方坐着说吧!”,郑清安点点头说“要不,去我家说吧!”
陈光年坐在郑清安家的客厅里,党笑风看着碍眼的人,只觉得满心的不高兴。本来以为自己回家郑清安肯定做好饭等着自己,可谁知道一回来就是一屋子的烟味,郑清安跟陈光年两人坐在沙发上说着话。
“跑了你追回来呗!”党笑风没好气的说着,诽腹着陈光年,自己的人跑了来找清安做什么!陈光年扯了扯领带“我要是能找到就好了!可我他妈的就是找不着!”“这能怪谁,你自己爱去相亲,还被发现!”
郑清安狠狠的踩了党笑风一脚,某人立马闭了嘴。陈光年懊恼的说着“我有什么办法,我老娘骗我说是要买东西,我过去了才发现是鸿门宴,好死不死偏偏就在徐天他们学校门口的馆子里还刚好是下午饭时间。”
党笑风开始有些同情陈光年了,只能说他算是被倒霉催的了。三个人一时之间没有了言语,党笑风郑清安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办法。陈光年突然站了起来,整个人好似打了鸡血一样的激动了起来“我怎么忘了,他肯定跑回江苏了!”
郑清安还准备问问他为什么这么说,结果压根没来得及问,陈光年就冲到门口说了声“再见啊!抓到人我回来请你们吃饭!”,说完就一阵风一样的刮走了。
郑清安目瞪口呆的看着被摔上的门,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党笑风则急急忙忙的开窗换换屋里的空气,收拾着茶几上乱七八糟的啤酒罐子跟烟蒂。
“哎!清安!回神啦!”党笑风站在郑清安面前摆摆手,郑清安回过神来看着已经被整理的差不多的客厅,看着眼前笑嘻嘻的人,伸出手抱住了他。
郑清安不知道这个人爱自己多少,可自己爱着他是毫无疑问的,这个曾经的秘密压得自己几乎无法喘息,就好像那个知晓了国王的耳朵的秘密的理发师,他偷偷的对着一只手机诉说着,可最终还是被发现。不过,现在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能在多久?能爱多少?他不知道,只要有现在就好了。
再接到陈光年的电话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情了,透着电话就能感觉得到他那志得意满的样子。他直嚷嚷着要请郑清安跟党笑风两个人吃饭,郑清安也没客气,直接要求了大餐,讨论了下,时间定在了本周六的下午六点。
周六的下午,郑清安下班时被主管唤住,说是这个月的排名下降了。啰啰嗦嗦了半天,郑清安有些着急的看着主管张张合合的嘴唇,下班时就五点了,眼下看着主管的心情也不知道要讲多久。
等郑清安从公司大门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四十了。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刚好走到园区的门口,党笑风的声音透过手机传过来“我来接你了!”。
抬起头看了看,党笑风站在马路的对面向他招着手。郑清安觉得心头一暖,穿过马路走到党笑风身边“你怎么过来了?”,党笑风边伸手招着出租车边说着“我五点就过来了,可一直打不通你电话,想着你肯定被拖着在办公室里。”
郑清安有些愧疚的说着“对不起啊!让你等那么久!”,党笑风握了握他的手,又迅速的放开“笨蛋,这又不怪你!”。郑清安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一直到吃饭的饭店的门口,郑清安都觉得自己的脸没有一点退热的迹象。
包厢里陈光年跟徐天守着一桌的凉菜,看着走进门的两个人,陈光年抱怨着“你们也太慢啦!我跟小天都要饿死了!”,党笑风斜了他一眼说“看你活的挺好的啊!”,郑清安扯了扯他的手,陈光年不在意的说“你这人,真没幽默感!”
四个人坐定了,开始慢慢的吃着聊着。郑清安看着徐天,精神不错的样子,徐天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清安,别看啦!”,郑清安笑眯眯的看着他说着“精神不错嘛!小天!你可没看到某些人之前在我家时候那凄惨的样子,痛哭流涕的”。
徐天看了一眼陈光年,陈光年急急忙忙的说“那个小天,当时我太慌了”,徐天笑了起来,按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党笑风抖了抖,对着郑清安说“清安,你觉不觉得瘆的慌?”郑清安配合的打了颤,点点头“是有点。”
“你们两个!够了啊!”陈光年恼羞成怒的嚷着,一阵闹哄哄的说笑过去了。郑清安悄悄问着身旁的陈光年“你跟你爸妈说了么?”,陈光年摇摇头“我家老头子心脏病,我妈高血压,你觉得我能说吗?”
郑清安只好摇摇头“那小天不介意吗?”,“他也知道的,与其让他们气死还不如说我不想结婚这样的话来的保险”陈光年喝了口茶说着。郑清安在心底叹了口气,这是实话,他们这样的一群人,走的路比普通人要难很多。
“你们两个不要说悄悄话了!”徐天不满意的说着,郑清安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转头的时候,看到党笑风板起来的脸,心中暗暗的叫着不好。
两人走在晚上的清江路上,“笑风”郑清安跟在党笑风身后怯怯的叫着。可惜前面的人没有要理他的意思,郑清安心里暗暗叫苦,看来这下把党笑风那家伙得罪了。有些蔫蔫的低着头走着,突然抬头一看,党笑风已经没见了影子。
郑清安有些慌乱的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四处张望着,来来去去的车辆的灯光不停的流转着,路边的霓虹灯不断的闪烁着,高高矗立的路灯还是洒着昏黄的灯光。城市总是这个样子,永远都不会有灯火阑珊的时候,即使你蓦然回首也不一定能找到你想要的那个人。
冬末春初的夜里,还是有着微微的寒意,郑清安却觉得好似天地间早已经安静一片的落着大雪。呆呆的站在那里,郑清安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向前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着党笑风,正在踌躇的时候,肩上被轻轻的拍了一下。
转过身党笑风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你在发什么呆啊?”,郑清安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该怎么形容,复杂中有些酸楚。党笑风递给他了一杯热饮“我刚看到有个奶茶店,就买了两被热茶。”
郑清安握着手中散发着温暖的塑料杯,突然觉得刚刚的自己很可笑。轻轻的道了声“谢谢”,党笑风挠着头“谢什么,紧回去吧!外面还挺冷的,你穿的又不厚!”,两人慢慢的往回走着。
这个人做情人总是一等一的体贴和温柔,郑清安心中暗暗的想着。
平淡的日子一日日的往前过着,上班、吃饭、做爱、约会。两个人早已经培养了淡淡的默契,总是能猜测出对方的意思跟想法。转眼间就是春天来了,树木都长出了新的叶子,天气也不再总是那么阴沉沉的让人窒息。
党笑风对这样的日子很满意,满意的几乎已经淡忘了苏思的身影,直到那天接到一个电话。久违的人,在电话里说着自己的打算,党笑风隐隐的有些兴奋。因为苏思说要跟周秦一起来成都玩几天,问问能不能在他家借住。
党笑风答应的干脆,自己跟清安住一个房间,让出来一间给他们住几天就好了。苏思在电话里不停的感谢着,周秦的冷哼声也随着电话传过来。党笑风不在意的笑笑,心中被这样一个事实冲击的都是欢喜。
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郑清安心中一阵阵的不安。苏思要来了这个事实让他心中本来就隐蔽的不确定感更扩大了一些,他明白苏思对党笑风意味着什么,而自己是否能胜过苏思在党笑风心中的重量,郑清安并不能确定。
可是没有办法,该要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本来他以为,只要再见不到苏思,只要自己一直陪在党笑风身旁,他总有一天会忘记苏思,可他没有想到如果苏思一直住在党笑风心底这种可能性。“走一步看一步吧!”郑清安低声的对自己说着。
星期五的下午,党笑风向老板请了半天的假,去接那两个好命的有时间可以旅游的家伙。看到走出机场的苏思和周秦,党笑风没有办法否认自己的心跳有些加快。伸出手向四处张望的苏思挥了挥,他拉着身旁的周秦走了过来。
周秦一脸的怨气,看来是极不愿意来的。党笑风在心里想着,最好这家伙别来,可惜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是微笑着走过去“你们两个还真是清闲啊!都有时间出来旅游!”,苏思笑着说“我考上研了,他签上工作了,就想着出来玩!”
周秦嘟嘟囔囔的说着“到哪里玩不好,非要来这个笑面虎的地盘!”,苏思踢了周秦一脚,成功的让他住了口。党笑风不在意的拦了出租车,告诉了师傅地点就直奔自己跟郑清安同居的房子。
周秦看着窗外的风景,翻了个白眼絮絮叨叨的说着“全国的城市都一样吗!跟西安没什么差别!绕来绕去的我头都转晕了!红灯怎么那么多啊!”就没有消停一下下,苏思看着他笑,笑的温柔又甜蜜。
党笑风有些抱歉的对着紧紧皱着眉头的出租车师傅笑笑,看着车窗外闪过的景象,突然很想知道郑清安现在在做着什么。掏出手机想打给他,却想到他在上班,应该是没有办法接自己的电话的。
打开房间门,周秦直奔客厅的沙发,呈大字型瘫了上去“笑面虎快给杯热茶吧!我受不住了!”,苏思推了推他“往那边坐点!笑风哥我也要!”,党笑风看着两个孩子气的在沙发上人,走去厨房却怎么也找不到茶叶在哪里。
党笑风挠着头,郑清安一不在,他什么都找不到。自己平常基本不喝茶的,这下可好了,翻来翻去的脑门上都出了汗,最后终于在橱柜的角落里找到了郑清安的宝贝茶叶,泡了两杯给沙发上的两人。
苏思站起来在党笑风的小套间里到处看着“笑风哥,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跟清安住一起啊!你们俩还挺有缘的”,党笑风讪讪的笑着,想着要不要告诉他自己其实跟清安是情侣的事实,憋了半天都没有说出来。
党笑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是事实,可自己却怎么都没办法说出来。如果对象不是苏思的话,自己是不是就会很坦然的说出来了?党笑风这样想着,可终究还是三缄其口。随声附和着“是啊!当时搬过来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呢!”
周秦竖起耳朵听着那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对话,抓起茶杯就喝了一大口,被烫了个正着。跳脚着往卫生间跑着,苏思紧张的跟着他“没事吧!没事吧!”,直到喝下去党笑风给的凉白开,周秦才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烫死我了!”
“等会清安回来请你们去吃川菜接个风,明天刚好清安有一天假,我们就带你们转转!”党笑风边喝水边说着,苏思点点头,早从党笑风那里知道了郑清安的工作时间,而且陪不陪他们其实都没有什么关系,他跟周秦早都从网上下载了各种信息跟资料。
钥匙开门的声音传来,郑清安回来了。简单的跟苏思周秦打过招呼,四个人就去了离家很近还不错的一家川菜馆。郑清安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可还是强打着精神陪着周秦跟苏思说着话。
党笑风看着郑清安的样子,忍不住问到“怎么这么累?”,郑清安摇摇头“没事,今天电话有点多”。周秦紧说着“那我们快点吃早早回去让清安休息”,郑清安感激的对周秦点点头“谢谢啦!”
周秦咧开嘴,呲出一口白牙笑着“客气什么!兄弟嘛!”,党笑风看着周秦的笑容,觉得怎么那么刺眼。其后党笑风就坚持了自己的食不言政策,但是另外三个人却聊的十分的开心,看的党笑风心情很闷。
回到家大家坐着聊天,到了一点多的时候,郑清安有些撑不住的打盹。党笑风推了推他“去睡吧!”,苏思也打着哈欠说着“我也撑不住了,大家都睡吧!”。郑清安跟党笑风睡在郑清安的房里,那两个人睡在党笑风的房中。
郑清安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看起来是累坏了的样子。党笑风摸了摸他眉间浅浅的几道褶,也敌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第二天四个人先去了杜甫草堂,红墙绿树,长长的巷子。郑清安回头说着“到了这里我才体会到锦官城外柏森森这句诗也不算虚言,好歹还有些树,平常的大马路上光秃秃的”,苏思笑着称是。
周秦蛮不在意的四处乱瞅着“就那样吧!我更喜欢芙蓉园!”,郑清安笑了笑说“芙蓉园的好处跟这里不一样,这里感觉更静谧安详一些,芙蓉园老是热闹的”,周秦想了想说“说的是,芙蓉园里面老是很多人,树也没有这里多。”
苏思走在最前面,中间走着的是郑清安和周秦,两人分别从成都和西安的旅游景点展开了讨论,现在好似已经到了城市格局和交通状况。周秦说的兴高采烈的,郑清安安静的听着,间或的微笑着插句话。
党笑风跟在他们身后心不在焉的看着两边的景色,因为往前就能看到周秦跟郑清安聊的开心,心中的闷气不知道是生给谁的。只顾着一腔子的窝火,眼睛瞅着两边,却偏偏忘了看脚下。
前面的三个人只听到“噗通”一声,转身就看到党笑风四肢着地的趴在地上摔了个彻底。周秦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起来,苏思也强忍着笑意问“你没事吧!笑风哥!”,郑清安好笑的摇着头,伸出手想要去拉他一把。
党笑风脸憋的通红,恼羞成怒的看着他们。不知道怎么的脑子一热,就避开了郑清安伸出来的手,自己爬了起来。郑清安的手堪堪的停在半空里,他的手生的很好看,是男生里面很少见的,纤长素白。
郑清安有些尴尬的看着自己伸在半空中的手,苦笑着收了回来。党笑风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神色,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蠢事,可要怎么道歉,他不知道。前面的周秦在催着两人继续走,党笑风想要对着郑清安说什么,张了张嘴,可郑清安已经擦过他的肩头朝前走去,淡淡的说了句“走吧!”
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党笑风懊恼着。自己当时到底是发了什么疯,为什么要躲开郑清安伸过来的手。因为他冷落自己一时脑热,还是看他跟周秦聊的太高兴忘记了自己,惴惴不安,失魂落魄的走在最后。
不时的抬眼看着前方郑清安的背影,还是一如既往的挺的笔直。只是他没有再跟周秦聊的那么开心,只是仔细的听他说着。周秦并没有察觉出郑清安的不悦,因为郑清安这个人,无论对谁都是温柔的,即使生气也很少表现出来。
可是党笑风知道他在生气,因为他再没有转过身来确定自己是否在身后,没有刻意的放慢脚步等着心不在焉走的很慢的自己。党笑风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很少见到郑清安这个样子,可以说几乎没有见过。
郑清安心中苦涩的要命,在党笑风刻意避开自己的手掌的那一刻,那种苦涩几乎浓的要从眼睛中逼出来了一般。为什么?一个问号正正好的打在心头,大概不愿意苏思看到他们的亲密吧!从苏思周秦的表现就能看出来,党笑风并没有告诉他们其实两个人正在交往的事实。
还是放不下他么?郑清安想要冲着党笑风大叫,怒吼,想要抓着他的衣领恶狠狠的问个清楚,可是没有这么做。他不会也不愿意这么做,郑清安自嘲着,他永远都是那副温和的好似白开水一样的样子。
收拾好自己的受伤和狼狈,转过身向前走着,他不想看到党笑风的神情,他害怕从党笑风脸上看到的意思,虽然并不知道会是什么可是没有来由的就是不想看到。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苏思和郑清安下厨做饭。党笑风一直忐忑的看着郑清安,可惜他并没有说什么,还是跟以往一样的问着他想吃什么?党笑风压下心中的不安,勉强的扯了个笑容出来“看周秦吧!”
周秦边看着电视边转过头对着苏思报了一堆菜名,苏思额角的青筋几乎都要迸起来了。他强忍着一巴掌削了周秦的脑门“你差不多点!”,周秦揉着脑袋委委屈屈的说着“这不是问我呢么!我还不能有言论自由了!”
最后的菜单还是苏思和郑清安根据冰箱里有的东西做了出来,晚饭吃的热热闹闹的。党笑风却频频抬头看着坐在对面的郑清安,他埋着头认真的对付着自己的米饭,抬起头对上了党笑风的目光“你怎么不吃啊?看我干嘛?”
郑清安下意识的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伸出手在脸上摸着。党笑风有点尴尬的笑笑“没,没有,我看你刚吃的那个挺好的”,说完党笑风就想给自己个嘴巴子,在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可看着郑清安好像已经没有在生气了,党笑风还是忍不住长长的出了口气,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可惜他不知道,有些事情跟生气无关。郑清安是被伤害了,在心里划了一道口子,流了些血出来便只能看到淡淡的肉色,内伤不是生气就能治愈的。伤害多了也总有承受不住的一天,口子深了即使愈合也有细细的疤痕在。
党笑风回到房间的时候,郑清安已经闭上眼睛睡了的样子。党笑风试探的叫着“清安”声音并不大,可郑清安确实是睡熟了一样的没有听到。党笑风也没有再扰他,躺在他身旁也合上了眼睛。
兵荒马乱了三四天之后,终于送走了周秦苏思两尊大神。他们两跑去了峨眉山,打算好好的将四川玩个遍之后直接坐飞机回家。一切又好像恢复到了之前的宁静,两个人上班、吃饭、做爱、看电视、约会,可郑清安心中总是存着一根刺,不断的刺痛着他。
他时常想起关于大学时代党笑风的一切,最后的画面总是定格在他避开自己手的那个瞬间。他很想知道党笑风的心中自己跟苏思哪个比较重一些,可是问不出口,自己又不是女生怎么好意思问“爱不爱我?”这样的问题。
可郑清安忘记了,有些事情不弄清楚的话会让人多走弯路,或者直接让你走到了岔道上怎么也到达不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对于爱情来说,自以为是的揣测大多数时间都会让你走到岔道上去。
公司的规矩越来越多,越来越苛责,即使大家抱怨一片可在这样的经济寒冬也没有人敢轻易的说要辞职这样的话。郑清安觉得自己在艰艰难难的熬着,昏昏沉沉的混着,一直熬到混到把自己的心力和青春都耗干的时候。
接到妈妈的电话的时候,郑清安有些愧疚,已经很久都没有给自己家中打过电话了。妈妈在电话里温柔的问着自己的近况,郑清安抱怨着工作的乏味和难熬。妈妈安慰着他,不过还是问了他“你不是打算考研么?有在好好看书吗?”
郑清安愣了愣,自己哪里有时间看书,公司巴不得一天让自己24小时的工作,回家还有党笑风的那张嘴要伺候,晚上还要被他拖上床进行少儿不宜的运动。郑清安现在恨不得自己能分成四瓣,哪里还有时间去看书。
有些羞赧的说着“没有啊!”,妈妈在电话那头沉吟了一下,最后还是说“清安,如果真的很想考的话,你回家来考吧!妈妈可以照顾你”,郑清安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一圈“妈,我挺好的。”
党笑风在办公间里运手如飞,邻座的姑娘突然趴在格挡上问着“哎!笑风,听说公司招了新人来”,党笑风抬起头“不知道啊!什么时候啊?”姑娘神秘兮兮的说着“这可是人力资源那边得来的消息,据说明天就到了。”
党笑风不在意的敷衍着“哦”,跟自己并没有多少关系的事情,他向来是不怎么关心的。姑娘不死心继续说着“听说是个帅哥!”,党笑风哭笑不得“我说,帅哥更跟我没关系了吧!”,姑娘悻悻的缩了回去,留下一句“你真没劲!”
党笑风摇着头苦笑着,女人的心真是不可捉摸啊!
看到曾诚的时候,党笑风有点蒙。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回过神来,邻座的姑娘拍着他肩膀哭笑不得的说着“笑风,我是说了新来的很帅,可你也不至于被惊艳成这样啊!”,曾诚走过来伸出手说“你好,我叫曾诚以后多多关照了!”
党笑风在心里惊叹着,怎么能这么像呢!这世界上怎么能有长的这么像的两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叫党笑风,刚刚不好意思啊!你跟我一个朋友长的太像了。”曾诚笑了笑说“是嘛?”
党笑风点点头,不过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一说话就不像了!”。曾诚来了兴趣“他说话是什么样的?”,党笑风想了想说“你比他要温和一些”。
曾诚的位置在党笑风的身后,党笑风有时候会转身去跟他说两句话。不过大部分时间大家都是各做各的事情,党笑风总是跟曾诚亲近一些,大概因为看起来比较亲近,容易产生好感。
郑清安合上电话,这已经是这一周第三次接到党笑风不回家吃饭的短消息了。春天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天气越来越热。郑清安下班后总喜欢在园区里逛逛,园区的绿化很好,就像个小公园。平常下班总是急急忙忙的回去做饭,今天可以好好转转了。
走在七拐八拐的小路上,郑清安什么都不想去想。不去想党笑风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回来吃饭,不去想烦心的工作和讨厌的客户,不去想妈妈的提议。其实越是强迫自己不要想的事情,却往往不停的在脑海中出现。
郑清安看着路旁绿色的灌木,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辞职但是还是在成都考研的话,好不好呢?留在这里,考川大,这样就不用离开党笑风了。想了想自己还有一笔小小的存款,从工作到现在倒是存了大概有两万块左右了。
这些钱应该够自己这半年在成都的花销和房租什么的,考上研的话家里还可以赞助学费。这样的话既不用离开党笑风,也可以继续去念书这样岂不是很好。不过这件事要不要跟党笑风商量,郑清安没有想好。
他不能确定,党笑风是不是会赞同。但是无论如何都是要先辞职的,郑清安甚至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辞职。现在可是经济危机时期,这还是一份薪水相对不错的工作,如果考研失败,自己又要去哪里再找一份。
郑清安觉得自己脑袋要爆炸了,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才是对的,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算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解决自己的晚饭问题,打了电话给徐天看看能不能蹭上一顿,徐天很爽快的答应了,又打了电话给陈光年看他能不能顺带把自己捎带回去,结果刚好陈光年正准备回去,就刚刚好的打了个顺风车又顺带的蹭了个顺风饭。
而在这个时候,党笑风跟曾诚两个人在公诉附近的拉面店里吃的挺高兴的,边吃边聊着。两个人感觉还都挺投缘的,没想到爱好什么的也挺相似。
回到家的时候,郑清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看电影。党笑风换了鞋子走进客厅,郑清安抬眼看了看他说了一句“回来了!”。党笑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什么,公司来了个新同事,就一起吃了个晚饭。”
说着句话的时候,党笑风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虚的要命。郑清安点点头说“哦!”,之后就没有再吭声。党笑风有些讪讪的坐在他身旁问着“你看什么呢?”,郑清安指着电脑屏幕下角的字说“朗读者,今年奥斯卡封后的那个”。
“刚开始吧?倒回去我们一起看吧!我也挺想看的”郑清安点点头,又重新开始放。两个人都静静的看着电脑屏幕,有时会就剧情讨论上那么一两句,气氛静谧而温馨。党笑风突然觉得一阵又温暖又愧疚的心情涌上心头。
“明天,明天一定要回来吃饭”在心中暗暗的下着决心,党笑风看着郑清安认真的侧脸。自己明明是很喜欢这个人的,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去让他难过。
第二天到公司之后打开电脑就看到了群发的通知,党笑风他们公司这个周末要去成都的郊区做什么拓展训练。党笑风冲天翻个白眼,公司真是闲的没事干,钱多没处花了,去无聊的拓展,相比较起来他宁可在家对着电脑打游戏。
当然如果郑清安那天也没事的话,两个人就可以再晚上做的时间长一点,稍微激烈一点,或者可以玩玩花样什么的。“你想什么呢?口水都掉下来了!”曾诚摇着面前陷入痴呆状态的的党笑风。党笑风回过神来才明白自己刚刚有多丢人,恼怒的抱着脑袋往桌上死磕。这下丢人可丢大发去了,而且还丢到曾诚面前了。
曾诚看着他几乎要发癫了,连忙拍拍肩“哎!你没事吧笑风”,党笑风尴尬的笑着“没事,没事,我刚就想着家附近的麻辣烫呢,就流口水了”,曾诚被他逗乐了“那成,今天下班我们去吃那个?”
党笑风连忙摇头“不行,我家里有人做饭,我老不回去吃有点难看”,说完党笑风有点后悔,要是人家问谁做饭自己怎么说。谁知道曾诚只是淡淡的“哦,这样啊!”就没有再问下去,看着他的态度,党笑风突然觉得有点失落。
“那改天我请你咖啡吧!我知道有家咖啡还不错”党笑风补了一句,曾诚说“好啊!可别让我等太久,我一定喝穷你!”,两个人相视一笑。
回家跟郑清安说了这周末的活动,郑清安拉着他就去了超市。党笑风看着他把零食一包包的往框子里扔,就好笑的说“你以为我小学生春游啊!”,郑清安白了他一眼说“你知道什么!我们上次去拓展,那饭菜超级难吃,就你那张刁嘴你肯定吃不下,我多给你备点干粮。”
党笑风就看着郑清安不停的拿着他自己喜欢吃的零食,突然说了句“清安,我觉得还挺好的!”。郑清安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什么挺好的?”,党笑风轻轻的握了下他的手又迅速的放开“你跟我,挺好的!”郑清安白了他一眼“白痴”,可脸还是红了个彻底。
周六的时候党笑风早早就去了公司集合出发,郑清安还是不得休息的得上班。早上爬起来的有点晚,打了车去了公司,郑清安心疼自己十五块钱的出租车费。公司又不给补贴,还真是亏大发了,心里暗暗抱怨着那个昨晚很过分的人。
伸出手偷偷的扶了扶酸兮兮的腰,嘴里轻轻的骂了句“禽兽!”,可脸上还是笑着的,只是想到昨晚激烈的状况有些微微的红了而已。而此时的党笑风正坐在大巴上跟曾诚两个人谈笑风生,精神奕奕的样子。
郑清安边接着电话边做心理挣扎,他昨天把自己想要辞职的事情跟陈光年说了。陈光年跟徐天都鼓励他辞职考研,现在这经济危机的时候,提升自己还是有用的。只不过看他耐不耐得住寂寞,能不能坐得住了。
这个郑清安倒是没有担心过,他这个人本来性子就安静,念书的时候常常一坐一天的,让自己爸妈都看不过去的催着他出去玩。不过考哪儿?在哪里复习?郑清安确确实实的没想好,其实他是很想在成都复习的,毕竟大城市里信息比较多,培训业比较方便。
陈光年还说,万一没考上也不要紧,大不了他雇了郑清安。有这样的朋友让郑清安觉得很温暖,不过事情还没有正式的跟党笑风商量,也不知道他的意思,虽然郑清安觉得这事情,党笑风的意见起不了决定作用,最后拿主意的还是自己,可郑清安还是觉得要跟他讲。
主意算是定了个八九,可什么时候辞职,郑清安还没有想好,辞职信还没有写好呢!正想着就进来个电话,那客户在星期五的时候要求了件事情,今天就来问办妥了没有。周六周日,除了客服、柜面,银行其他部门也都是要休息的,肯定是没有办好的。
结果客户在电话里破口大骂了起来,本来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的客户抱怨郑清安经常接。可是这位客户话越来越脏,越来越难听,郑清安的祖宗八辈都被他问候了个遍。郑清安听着那个中年男人在电话里撒泼,还要时不时在他吞口水的间歇说一句“给您带了不便非常抱歉!”
从来没有这么恼火过,这个客户整整骂了自己二十分钟。郑清安心里冷笑着想,果然是不要钱的电话,还真是拼了命的撒气。郑清安再也忍不住了,趁着休息时间打了份辞职报告就交给了组长。
组长拿到的时候很诧异“你要辞职?”,郑清安点点头。组长看了看他说“办理辞职最少得一个星期,在这期间,你还得正常上班”,郑清安就知道不压榨了自己最后一分血汗公司都不甘心的。
不过郑清安心里还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想着自己再用不了多久就摆脱这鸡肋工作了,心情都好了很多。接电话越发的和颜悦色了,越发的耐心了,结果一名女客户非要在电话里要郑清安的手机号码,郑清安哭笑不得的跟她纠缠了十多分钟才算是安抚了她。
回家的时候搭了陈光年的顺风车,他对郑清安的行动力表示很满意,昨天说定了今天就辞了职。其实郑清安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可那通撒气电话实实在在的是个催化剂,把郑清安这一年多来攒的怒火全都激了起来,他实在是忍不下去。
给党笑风打了电话,他已经到家了。“那我们出去吃饭,你在家等我”郑清安在电话里叮嘱着,“怎么今天要请客啊?”党笑风笑嘻嘻的问着,“有点事情想跟你商量”郑清安在电话这头说着。
郑清安打开门,并没有看到党笑风的人影。卫生间里传来淋浴的水声,郑清安敲了敲卫生间的门“你洗澡啊?”,里面传来党笑风闷闷的声音“恩,一身臭汗,你等我下”。
郑清安卸下包,坐在沙发上,党笑风的笔记本正放在茶几上,还连着数码相机。郑清安随手挥了挥鼠标,桌面上是党笑风今天拍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时候郑清安楞了一下,照片上党笑风跟另外一个男人并肩而立着,笑的十分的愉快。而那个男人,猛然看起来竟然那么像苏思,郑清安有点呆呆的看着照片。不死心的往后点了点,发现几乎全部都是这两人的合照。
郑清安不动声色,只是又把电脑放回了原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房间换了自己的衣服。心里好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飕飕的风穿胸而过,郑清安麻木的扯着领带,脱掉衬衫。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胸前红色的吻痕怎么看怎么刺眼又滑稽。
党笑风从卫生间出来,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急急忙忙的先去看放在客厅的电脑。好似并没有被动过的样子,心里长舒一口气,只想着“好险,好险,被清安看到就死了”。他擦着头发走到郑清安房间的门口“我好了,去哪吃?”,郑清安背着他说“就去旁边那家川菜馆吧!”。
换好衣服的两个人坐在餐馆里,党笑风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看郑清安的脸色。看起来跟平日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党笑风这下彻底的放了心。叫了小妹过来,点了几道郑清安爱吃的菜色,党笑风问着“你不是说,有事要跟我商量么?”
郑清安笑了笑“没事,就是公司里的事情,我刚已经打电话过去解决了”,党笑风不死心的问着“是嘛?到底什么事情啊?”,郑清安喝了口餐馆提供的招待茶说“有人要跟我换班,我刚拒绝他了。”
“这样啊!”党笑风说着“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郑清安笑了笑说“菜上来了,快吃吧!”两个人面对面吃着,郑清安抬眼看了下党笑风,他认真的埋着头对付这碗里的饭菜,并没有看到郑清安投向他的目光。他认真专注的样子并没有变,可看起来却是那么的,不真实。
拨通给家里的电话的时候,郑清安觉得自己的手在颤抖着。“喂!”妈妈温柔的声音从电话的那端传来“清安么?”,郑清安整理了自己繁乱的心思跟母亲讲着电话
“妈妈”
“清安怎么了?”
“我辞职了,打算考研”郑清安略略有些紧张的等待着母亲说话
“哦!那什么时候回家?”妈妈问着
“我,我还没有想好是不是要回家复习,我确认好了再跟你说”对于是不是要回家复习,郑清安还是有些犹豫,他还对党笑风抱着些期待,觉得或许应该抽个时间好好的跟党笑风谈一谈。
“这样啊!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回家之前给我电话”妈妈不放心的在电话中嘱咐着
挂掉电话,郑清安呆呆的坐在公司门口的长椅上,四十分钟的午餐时间就被自己这么坐过去了,看了看手表,郑清安慢吞吞的向着公司里走着。
正在工作的时候,被主管的一通电话召唤了过去。辞个职叫一个麻烦,跟组长谈完话要跟室主管谈话,又要跟经理谈话,谈来谈去的。还要等这些高层空闲,今个儿好不容易等这位祖宗有了时间了。
主管捉着他的辞职报告说了一堆公司很器重啊,现在工作很难找啊,考研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啊,公司其实是考虑升迁你的啊。郑清安心里冷笑着,光客服就有八九百号人,怎么器重也轮不到自己,一口咬定自己要走,主管就签了字。
陆陆续续的谈话签字,郑清安的辞职拖拖拉拉的办了起码一个星期。周六的早上终于背着包走出了公司的大门,心里长长的松了口气,郑清安对着公司大门挥了挥手,以后死都不要再做客服了。
最后一次站在门口的公车站等公车,接到了徐天的电话,他想让郑清安陪他逛街买几件夏天换季要穿的衣服,郑清安想了想自己也需要便应承了下来,两人约着半小时以后在郑清安小区门口碰头。
到家的时候党笑风并没有在,郑清安也没有打电话给他。晚上等他回来再好好的聊聊,关于照片上的那个人,关于苏思,关于自己,郑清安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或许事实的真相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郑清安在心中安慰着自己。
换好了衣服,带着钱包郑清安跟徐天一起开始了逛街行动。两人在商场里穿来穿去,合适的衣服还真是不太好买,徐天给自己和陈光年各买了一件短袖,郑清安也照着样子给自己跟党笑风买了两件。
两人逛的满头大汗,徐天直叫着“渴死了,渴死了”。郑清安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拉着他往自己平日里老跟党笑风一起去的一家咖啡馆里走,一边走一边说着“他们家的蓝山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今天是周六,咖啡馆里人还是不少的,不过气氛很安静,空位子也是有的。郑清安正在往里走着的时候,突然愣住了,徐天拍着他肩膀问他“你怎么了?”,郑清安没说话,只是盯着右前方两个人看着。
徐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背对着他们的那个人,看起来分明就是党笑风,正对着的人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干净白皙的一个年轻人,从脸上的表情来看好似很高兴的样子。
徐天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郑清安拉了出去,郑清安脸色很难看,徐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憋出来一句“清安,别这样,他就是跟朋友聚聚,不要小题大做。”
郑清安咬紧下唇不说话,只是站在咖啡馆外,顺着落地的大玻璃窗往里看着。那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在看着他们的郑清安,郑清安掏出手机拨了出去,没多久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就接了电话。
“你在哪里?”郑清安劈头盖脸的问着,看到那个拿着电话的身影明显僵了僵,拿着电话站起身来四下开始乱看。郑清安躲在墙壁后面,党笑风看不到他。
“我在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你怎么没上班?”党笑风下意识的撒谎,不知道怎么要是说自己跟曾诚在一起就会心虚的要命,虽然明明知道郑清安并不认识曾诚,更不可能见过曾诚,但是还是不想让他知道。
“哦,这样啊!我今天休假”郑清安有些虚弱的沿着身后的墙壁蹲了下身,徐天看着他的样子,觉得一阵阵的难过。他的脸色苍白的要命,他的手指紧紧的抓着手中的电话,紧到骨节泛白,他埋头在膝盖上手无力的垂在一旁。
徐天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样一个场面就可以将郑清安打击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蹲下身在郑清安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手捉着他的肩膀,想要安慰他。
郑清安抬起头,冲着徐天虚弱的笑了笑“我们回去吧!”。徐天几次都想要问郑清安到底怎么了,可一看到他有些冷漠的脸色便忍了下来,走到郑清安家小区门口的时候,徐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清安,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郑清安有些自嘲的笑着
“那……”徐天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是他长的很像党笑风以前爱的那个人”郑清安笑着,可看起来却比哭还要痛苦。
“你……”徐天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你跟他好好谈谈吧!说不定,说不定……”徐天说不下去了。
郑清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我知道了,不要担心我”,徐天的电话适时的响了起来,徐天看了看是陈光年来的电话。
“快回去吧!光年在等着你呢!”郑清安开玩笑的往徐天家的方向推了他两步。
“喂!”徐天边接着电话,还是不放心的用眼神询问郑清安,郑清安笑着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进去。徐天看着他那么坚定的背影,也放弃的走了,想着过两天带光年一起过来看看他,谁知道这一转身就不知道再见何时了。
空气中充满着淫靡的气息,两个人平躺在床上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党笑风起身,浑身黏黏腻腻的很不舒服,他打算去洗个澡,郑清安侧过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清安你要洗澡么?”党笑风转过头来问他
“不了,你先去吧!”郑清安摇摇头
他躺在床上听着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有些无神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从昨天到今天,他一直尽量的保持着跟之前一样的态度,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正在出神的时候,床垫突然往下陷了,洗完澡的党笑风正坐在床边擦着头发。郑清安突然出了声音“党笑风,你爱我吗?”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问这句话,只是突然的很想知道,就冲动的问了出来。
听到郑清安的问题,党笑风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随即他就笑着问“清安干嘛突然这么问?”
“我只是突然很想知道罢了,你不说也没有关系”郑清安听着好似毫不在意的样子,可紧紧捏着床单的手却是另外的语气。
“我当然爱你了,不爱你干嘛要跟你在一起?”党笑风话是这样说着,可却十分的没有底气。
“那苏思呢?你还爱他吗?”郑清安穷追猛打的问着,好似不问个明白不甘心。
“不知道”党笑风有些迷茫的看着面前的墙壁,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对苏思是怎么样的心情。
“看来我刚刚不够努力,竟然让你想东想西的”党笑风邪笑着又压在了郑清安的身上,其实他只不过是想逃避郑清安继续问下去罢了。郑清安笑着温柔的迎接他,两人又翻滚成了一团。
身旁的党笑风早已沉沉睡去,郑清安看着他的睡脸,有些苦涩的笑着。手指尖触着他的皮肤,口中喃喃的说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竟然在别人身上寻找他的影子,你还说不知道,骗子!”
党笑风上班走的时候郑清安还没有起床,本来叫了他他说自己今天休息。在他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党笑风心情很好的去上班了。
听到党笑风关门的声音,郑清安从床上爬了起来,把自己不多的东西打包了两个行李箱。将钥匙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钥匙下压了一张白纸,上面就写了三个字“我走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郑清安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读过的一本小说《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突然觉得这个书名跟自己现在的心情竟然神奇的贴合。终于还是要离开这个城市,离开那个人,郑清安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
他从大学时代开始便将自己所有的热情都耗在这个人的身上,毕业时以为是逃离的机会,以为自己可以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可谁知道竟然与他再次相逢在这里,好似是个奇迹一般。
成都这个地方对于郑清安带来了那么多的奇迹,与党笑风重逢,与他成为恋人。而这些本来是他从来都不曾想过的,他以为会把这份感情埋藏到死都不会开花结果,可惜在自己做了那么多,爱了那么多之后,却最终还是这样收场。
郑清安相信党笑风爱他,可他更爱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宁愿不要爱了。曾经在这段恋爱最初开始之时,他以为这样就很满足,可郑清安忘记了,人心总是最难满足的。他希望党笑风心中只有自己一个,希望他眼中只看到自己一个。
可惜苏思在他心中埋藏太深,本以为时间没有什么消磨不了的。可从他拒绝在苏思面前拉郑清安的手开始,郑清安心中就有些隐隐的不安,自己终究还是胜不过那个人,直到看到他跟那个跟苏思极像的人坐在那里开心的聊天的时候,郑清安彻底的明白了,他那么渴望苏思,渴望到在别人身上去寻找他的影子。
郑清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累过,身心俱疲让他无力再去坚持对着心中始终埋着别人的党笑风。那么好吧!他宁可离开,时间既然无法磨灭党笑风心中的苏思,那么就让时间来磨灭郑清安心中的党笑风吧!
党笑风打开房门,家里安静的让人发慌,没有听到郑清安在厨房做菜的声音。党笑风边换着拖鞋边叫着“清安,清安”,没有人回答他。党笑风有些疑惑的往客厅里看着,难道郑清安出门了。
当看到茶几上的那把钥匙跟那张白纸的时候,党笑风的心中“咯噔”的一跳。他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他猛地打开关着的郑清安的房间门“清安!”
房内的景象让党笑风心惊,床单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在床的正中间。总是放在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踪迹,打开衣柜也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走了!党笑风觉得自己一定是幻觉了,郑清安肯定是出门买东西了。他颤抖着从衣兜里掏电话出来,却摔在了地上。党笑风捡起电话,平日里短短的一串号码,今天好似怎么都播不完。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机械冷冰冰的女生从电话中传来,党笑风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手中的电话不知道何时已经掉在了一旁,窗外的太阳渐渐的没有了光彩,已经华灯初上时,党笑风仍坐着。
屋子里空荡荡的让人觉得害怕,往日里这个时候,两人正是在客厅里看电视吃晚饭的时间。可是现在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党笑风再一次的播放着那段音频“我爱你,笑风”的声音言犹在耳。
“他为什么要走?他不是说爱我么?”党笑风把头埋进掌中“他为什么要走?”不断的在心中问着。心中隐隐的明白,可却又不完全明白,心中突然灵光一闪,那个电话,那个他与曾诚在咖啡馆中坐着时接到的电话,那个电话中的郑清安的声音一直有些奇怪,可自己却没有察觉。“呵呵”党笑风笑了出来,自己原来是个混蛋。
郑清安走后的第一天,党笑风忘记吃晚饭。
郑清安走后的第二天,党笑风抽了一晚的烟。
郑清安走后的第三天,党笑风的世界彻底的陷入的混乱。
党笑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慌乱无助过,郑清安的手机他一小时要拨打起码十次,可始终是关机。现在想来自己跟郑清安的联系,薄弱的可怜,除了一个随时可以更换的号码之外他们好像再没有别的联络方式。
党笑风不知道第多少次听着冷冰冰的机械女声说着关机的提示音,党笑风自嘲的看着手中的电话,有着想要将这破烂摔个粉碎的冲动。烦躁不安的将手中的电脑键盘敲的震天响,突然有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怎么了?”曾诚看着党笑风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就想要问问。
“没什么!”党笑风僵硬的冲着曾诚微笑,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太过鲜明。
“那下班去喝一杯吧!我看你情绪不太好”曾诚提议着,党笑风有些犹豫,要去么?有些不想去,可一回到家,看到空荡荡的房间,呼吸着冷冰冰的空气,党笑风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结冰了。
走到厨房会想到郑清安做饭的样子,客厅里会想到郑清安边看电视边吃零食的样子,卫生间会想到郑清安洗澡的样子,房间里会想到郑清安做爱时的样子。那个屋子里到处都是郑清安的影子,时刻的在提醒着他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
眼前的这个人也是一样,时刻的提醒着自己,因为对于感情的迷惑和不安定才使得郑清安离开了自己。恼怒的抓了抓头发,党笑风语气有些生硬的拒绝者“不去了!”,曾诚拍拍他的肩膀“那也好,你要不请两天假好了,看你好像很不好过的样子”,“谢谢”党笑风点点头。
又是一天结束了,党笑风半躺在沙发上,点了根烟。他开始认真的思索着自己的感情,他还爱苏思吗?他努力的想着苏思的样子,却发现记得不甚清晰,仅有的一些模糊的面容也是透过曾诚的脸才能记住的。
“哼”党笑风有些不敢置信的冷哼着,自己竟然早就不记得苏思的样子了,可却还固执的让他住在自己的心中,还固执的透过的别人的面容来寻找他的影子。
党笑风突然想大笑,自己是个天字第一号的笨蛋。他以为一辈子也不能忘怀的苏思,早已经面容模糊,可却还是紧紧的放在心里不放。而忽略的早就占据了他全部生活的郑清安,去仗着他的爱情伤害他。
人总是这样,得不到的总以为是最好的,然后固执的去寻找去追求。而那些在身边轻易就能寻到的,便总是不愿意去珍惜,甚至不愿意太花心力去经营。他以为郑清安爱他,便会无限度的包容他,可他却忘记了去问郑清安要的是什么。
人都是脆弱的,无论是生命还是情感。郑清安的情感也同样会受伤害,在许许多多不经意的瞬间,这伤害累积的越来越多,直到最终看到曾诚,那是最致命的打击。
对郑清安来说,自己是个巧取豪夺了他爱情的混蛋,得到了他的爱情却还对自己心仪的东西念念不忘。直到他离开,才发现不论是在自己的生命中,还是在自己的心里早就充满了这个人的身影,自己却视而不见。
扔掉手中的烟头,党笑风觉得释然了。这一次,他不会让郑清安这么轻易的消失了,就好像当年毕业时那样的消失,他要告诉郑清安他爱他,不会再伤害他了。
党笑风这个人,总是在下定决心之后就马上行动的人。去找郑清安,去哪里找?党笑风突然想到大学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去郑清安家玩过,因为他的家乡有几座很有名的唐陵。
打电话去公司请了一星期的假,经理在电话里咆哮着说,后半年绝对不会再给他批假了。党笑风竟然好心情的笑了出来说“随便您。”
当手指敲上郑清安家的大门的时候,党笑风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快的让自己觉得呼吸都是困难的。大门缓缓的打开,党笑风扯出自己最完美的微笑给了开门的人“请问,这是郑清安家吗?”
开门的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眉目中依稀可以看出郑清安的影子“是啊!你是?”,党笑风忙自我介绍着“叔叔,我是清安的朋友党笑风,他落了点东西在成都,我给他送过来。”
中年男人仔细的看着他,突然好似恍然大悟了一般说到“你是笑风吧?快进来,快进来。”
党笑风跨进门“叔叔您还记得我啊!”
“怎么不记得,你跟清安来玩过的”男人倒了杯茶给他
“清安在家吗?”党笑风四下看着
“怎么你不知道?清安啊!他不愿意回家复习,在西安租了房子,说是离学校近复习比较方便些。”
“叔叔能把他地址给我吗?我把东西给他送过去”
拿着从郑清安爸爸那里得来的地址,党笑风一刻也没有耽误的坐上了去西安的长途车。
郑清安住在师大的家属区里,可党笑风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来开门。有些丧气的坐在家属楼门口的花坛边上,党笑风拿出了一根烟慢慢的抽着,他有的是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昏黄的路灯亮了一盏又一盏,抬头看了看,这个城市的夜晚竟然还能看到星星。再低下头的时候,看到远远走来的那道人影,党笑风呼吸都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看到路灯下站起身的那个人的时候,郑清安一度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自己都已经逃的远远的了,这个人怎么还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种不真实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党笑风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党笑风伸出双手将郑清安紧紧的拥在怀中。
郑清安挣扎着,却挣扎不开,他有些无奈的摊开双手说着“我离开你很不容易,你为什么还要跟过来”
“我爱你”党笑风埋头在他的颈窝,湿糯的气息让郑清安轻轻的颤抖着。
“我也爱你,可是我没有力气坚持了”郑清安的声音中有着浓浓的苦涩。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党笑风把郑清安拥的更紧了些“这一次,我会花尽一生的力气爱你的。”
郑清安的手慢慢的,慢慢的环上了那人的背“那么,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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