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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涧 by 东风WO

文案
决战在雪域之巅,传说中的妖瞳杀人之术再现雪地。他,魔教第一神秘杀手‘地狱书生。他,御剑山庄的三公子……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相遇相识相爱……
本文慢热,看完第1章不弃文,说明您比较有耐心;坚持到10章以上,说明您很有耐心;若能坚持到本文完结而不弃,恭喜您的耐心指数更上一层楼!本文还是延续前面几篇文的一贯风格强强,也有互攻的情节。
MS有读者问这篇文是不是同人,偶也不否认里面有些情节在某武侠小说出现过- -但是这不是同人文哦!~~~~~~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豪门世家 平步青云 春风一度

主角:徐逸涵◇上官苑杰


第一章

灰色的天空阴沉沉地,发出阵阵寒人肌骨的厉啸,广阔的大地被冰雪所覆盖,苍苍茫茫,变成了一片银白色的世界。
雪依旧不停地下着。
如此之大,仿佛一群蝶无声无息地从冷灰色的云层间降落,穿过茫茫的冷杉林,铺天盖地而来。
等到喘息平定时,大雪已然落满了剑锋。
红色的雪,落在纯色的剑上。血的腥味让两日一夜未进食的胃痉挛起来,说起来,对于他这个向来有手不沾血习惯的人来说,这次杀的人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上官苑杰剧烈地喘息着,身体却不敢移动丝毫,手臂僵直,保持着一剑刺出后的姿势。
那是一个极其惨烈的相持:他手里的剑贯穿了对手的胸口,将对方钉在了背后深的冷杉树上。然而同时,那个戴着白玉面具的杀手的剑也刺入了他的身体里,穿过右肋直抵肺部——在这样绝杀一击后,两人都到达了体力的极限,各自喘息。
只要任何一方稍微动一下,立即便是同归于尽的结局。
荒原上,一时间寂静如死。
雪还在一片一片落下,无休无止,巨大的冷杉树如同一座座冰冷的墓碑指向苍穹。他和那个银衣杀手在林中沉默地对峙着,保持着最后一击时诡异的姿势,手中的剑都停留在对方的身体里。
上官苑杰小心地喘息,感觉胸腔中扩张着的肺叶几乎要触到那柄冰冷的剑。
他竭力维持着身形和神志,不让自己在对方之前倒下。而面前被自己长剑刺穿的胸膛也在急促起伏,白玉面具后的眼神正在缓缓黯淡下去。
看来,对方也是到了强弩之末了。
尽管对方几度竭力推进,但刺入上官苑杰右肋的剑卡在肋骨上,在穿透肺叶之前终于颓然无力,止住了去势。戴着面具的头忽然微微一侧,无声地垂落下去。
上官苑杰不做声地吐出一口气——毕竟,还是赢了!
那样寒冷的雪原里,如果再僵持下去,恐怕双方都会被冻僵吧?他死死地望着咫尺外那张白玉面具,极其缓慢地将身体的重心一分分后移,让对方的剑缓缓离开自己的肺。
只有少量的血流出来。
那样严寒的天气里,血刚涌出便被冻凝在伤口上。
他花了一盏茶时间才挪开这半尺的距离。在完全退开身体后,反手按住了右肋——这一场雪原狙击,孤身单挑十二银翼,即便号称中原剑术第一的御剑山庄三公子,他也留下了十三处重伤。
不过,这也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吧?
不紧去药师谷,只怕就会支持不住了。
剑抽出的刹那,这个和他殊死搏杀了近百回合的银衣杀手失去了支撑,顺靠着冷杉缓缓倒下,身后树干上擦下一道血红。
“咔嚓!”在倒入雪地的刹那,他脸上覆盖的面具裂开了。
上官苑杰骤然一惊,退开一步,下意识地重新握紧了剑柄,仔细审视。这个人的生气的确已经消散,雪落到他的脸上,也都不会融化。
“唉,那么年轻,就出来和人搏命……”他叹息了一声,剑尖如灵蛇一般探出,已然连续划开了对方身上的内外衣衫,剑锋从上到下地掠过,灵活地翻查着他随身携带的一切。
然而,风从破碎衣衫的缝隙里穿出,发出空空荡荡的呼啸,继续远去。
什么都没有。
上官苑杰一怔,顿时感觉全身上下的伤口一起剧痛起来,几乎站不住身体。
怎么会这样?这是十二银翼里的最后一个了,祁连山中那一场四方大战后,宝物最终被这一行人带走,他也是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来的,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人应该是这一行人里的首领,如果那东西不在他身上,又会在哪里?
上官苑杰忍不住蹙起了眉,单膝跪在雪地上,不死心地俯身再一次翻查。
不拿到这最后一味药材,所需的丹丸是肯定配不成了,而韵寒的身体却眼看一日比一日更弱。自己三年来奔走四方,好容易才配齐了别的药材,怎可最终功亏一篑?
他埋头翻找。离对方是那么近,以至于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一双眼睛——死者的眼犹未完全闭上,带着某种冷锐空茫又似笑非笑的表情,直直望向天空,那露出一缝的眼白中泛出一种诡异的淡蓝。
那种淡淡的蓝色,如果不是比照着周围的白雪,根本看不出来。
只是看得一眼,上官苑杰心就猛然一跳,感觉有一种力量无形中腾起,由内而外地约束着他的身体。那种突如其来的恍惚感,让他几乎握不住剑。
不对!完全不对!
本能地,上官苑杰想起身掠退,想拔剑,想封挡周身门户——然而,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身体在一瞬间仿佛被点中了穴道,不要说有所动作,就是眼睛也不能转动半分。
怎么回事?这种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和视线一起,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牢牢地‘钉’在那里,无法挪开。
然后,他就看到那双已经‘死亡’的琥珀色眼睛动了起来。
那双眼睛只是微微一转,便睁开了,正好和他四目相对。那样的清浅纯却又深不见底,只是一眼,却让他有刀枪过体的寒意,全身悚然。
不好!他在内心叫了一声,却无法移开视线,只能保持着屈身的姿势跪在雪中。
比起那种诡异的眼白,那人瞳孔的颜色是正常的。,只是极浓,浓得如化不开的墨和斩不开的夜。然而这样的瞳映在眼白上,却交织出了无数种说不出的妖异色彩。在那双琉璃异彩的眼睛睁开的刹那,他全身就仿佛中了咒一样无法动弹。
那一瞬间,上官苑杰想起了听过的江湖上种种秘术的传说,心里蓦然一冷——
摄魂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摄魂术?!
雪一片片落下来,在他额头融化,仿佛冷汗涔涔而下。那个倒在雪中的银翼杀手睁开了眼睛,嘴角浮出了一丝笑意,眼神极其妖异。虽然苏醒,可脸上的积雪却依然一片不化,连 吐出的气息都是冰冷的,仿佛一个回魂的冥灵。
“这是摄魂。”那个杀手回手按住伤口,靠着冷杉挣扎坐起,“御剑山庄的三公子,你应该听说过吧?”
上官苑杰蓦然一惊:虽然他此行隐姓埋名,对方却早已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杀手浅笑,眼神却冰冷:“只差一点,可就真的死在你的承影剑下了。”
上官苑杰无法回答,因为连声音都被定住。
摄魂……那样的摄魂术,真的还传于世间?!不是说……自从百年前山中老人霍恩死于拜月教风涯大祭司之手后,摄魂术就早已失传?没想到如今竟还有人拥有这样的能力!
“没想到,你也是为了那颗万年龙血赤寒珠而来……我还以为三公子连御剑山庄庄主都不想当,必是超然物外之人。”杀手吃力地站了起来,望着被定在雪地上的上官苑杰,忽地冷笑,“只可惜,对此我也是志在必得。”
他转身,伸掌,轻击身后的冷杉。
“咔嚓”一声,苍老的树皮裂开,一颗血红色的珠子应声掉落手心。
上官苑杰低低“啊”了一声,却依旧无法动弹。
就是这个!万年龙血赤寒珠——刚才的激斗中,他是什么时候把珠子藏入身后的树上的?韵寒她、她……就等着这个去救她的命!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死在这里。
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身体还是被催眠一般无法动弹,有股强大的念力压制住了他。在那样阴冷暗的眼光之下,连神志都被逐步吞噬,上官苑杰的眼神渐渐涣散开来。
怎么……怎么会有这样的妖术?
这个杀手,还那么年轻,怎么会有魔教长老才有的压迫力?
银衣杀手低头咳嗽,声音轻而冷。虽然占了上风,但属下伤亡殆尽,他自己的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这一路上,先是从祁连山四方群雄手里夺来了龙血珠,在西去途中不断遇到狙击和追杀。此刻在冷杉林中,又遇到了这样一位中原首屈一指的剑客!
他急促地呼吸,脑部开始一阵一阵地作痛。摄魂术是需要损耗大量灵力的,再这样下去,只怕头疼病又会发作。他不再多言,在风雪中缓缓举起了手——
随着他的举手,地上的上官苑杰也机械地举起了同一只手,仿佛被引线拉动的木偶。
“记住了:我是‘地狱书生’徐逸涵。”
面具后的眼睛是冰冷的,泛着冰一样的淡蓝色泽。
上官苑杰全身微微一震:‘地狱书生’?魔教排位第一的神秘杀手?
——魔教的人,这一次居然也来祁连山争夺这颗龙血珠了!
位于西昆仑的魔教是中原武林的宿敌,座下有五明子三圣女和修罗场三界之分。而修罗场中杀手如云,数百年前御剑山庄的创始人公子舒夜便是出自其门下,修罗场百年来精英辈出,一直让中原武林为之惊叹,也视其为极大的威胁。
而眼前的‘地狱书生’,便是目下修罗场杀手里号称百年一遇的顶尖人物。
——那一瞬间,上官苑杰才知道自己一时的大意犯了个多么大的错误!
‘地狱书生’的手缓缓转动,靠近颈部,琉璃般的眼中焕发出冰冷的光辉。
上官苑杰的眼神表露出他是在多么激烈地抗拒,然而被摄魂术制住的身体却依然违背意愿地移动。手被无形的力量牵制着,模拟着‘地狱书生’的动作,握着承影剑,一分一分逼近咽喉。
雪雕,雪雕!他在内心呼唤着。都出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再见了,三公子。”‘地狱书生’的手缓缓靠上了自己的咽喉,眼里泛起一丝妖异的笑,忽然间一翻手腕,凌厉地向内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不由自主地,承影剑划出凌厉的光,反切向持有者的咽喉。
‘嘎——’忽然间,雪里传来一声厉叫,划破冷风。
徐逸涵脱口低呼一声,来不及躲开,手猛然一阵剧痛。殷红的血顺着虎口流下来,迅速凝结成冰珠。
一只白雕穿过风雪飞来,猝不及防地袭击了他,尖利的喙啄穿了他的手。
然后,如一道白虹一样落到上官苑杰的肩上。
是……一只雪雕?尽管猝不及防地受袭,徐逸涵方寸未乱,剧烈地喘息着捂住伤口,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对方的眼睛。只要他不解除咒术,上官苑杰就依然不能逃脱。
但,即使他从未放松过对上官苑杰的精神压制,雪地上那个僵硬的人形却忽然动了一下!
仿佛体内的力量觉醒了,开始和外来的力量争夺着这个身体的控制权。上官苑杰咬着牙,手一分分地移动,将切向喉头的承影剑挪开。
这一次轮到徐逸涵的目光转为惊骇。
怎么可能!已经被摄魂术正面击中,这个被控制的人居然还能抗拒!
来不及多想,知道不能给对方喘息,徐逸涵立刻合身前扑,手里的短剑刺向对方心口。然而只听得‘叮’的一声,他的虎口再度被震出了血。
承影剑及时地隔挡在前方,拦住了徐逸涵的袭击。
地上的雪被剑气激得纷纷扬起,挡住了两人的视线。那样相击的力道,让徐逸涵已然重伤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他眼里盛放的妖异光芒瞬间收敛,向后飞出去三丈多远,破碎的胸口里一股血砰然涌出,在雪地里绽放了大朵的红花,身子随即不动。
龙血珠脱手飞出,没入几丈外的雪地。
上官苑杰踉跄站起,满身雪花,剧烈地喘息着。
雪雕还站在他肩膀上,尖利的喙穿透了他的肩井穴,扎入了寸许深。也就是方才这只通灵鸟儿的及时一啄,用剧烈的刺痛解开了他身体的麻痹,让他及时隔挡了瞳的最后一击。
终于是结束了。
他用剑拄着地,踉跄着走过去,弯腰在雪地里摸索,终于抓住了那颗龙血珠。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不只是雪花,还有很多细细的光芒在流转,仿佛有什么残像不断涌出,纷乱地遮挡在眼前——这、这是什么?是摄魂术的残留作用吗?
他握紧了珠子,还想去确认对手的死亡,然而一阵风过,衰竭的他几乎在风中摔倒。
‘嘎!’雪雕抽出染血的喙,发出尖厉的叫声。
明白了——它是在催促自己立刻离开,前往药师谷。
风雪越来越大,几乎要把拄剑勉强站立的他吹倒。搏杀结束后,满身的伤顿时痛得他天旋地转。再不走的话……一定会死在这一片渺无人烟的荒原冷杉林里吧?
他不再去确认对手的死亡,只是勉力转过身,朝着某一个方向踉跄跋涉前进。
反正,从十五岁进入江湖起,他就很少有将对手尽杀绝的习惯。
大片的雪花穿过冷杉林,无声无息地降落,转瞬就积起了一尺多深。那些纯洁无瑕的白色将地上的血迹一分一分掩盖,也将那横七竖八散落在林中的十三具尸体埋葬。
巨大的冷杉树林立着,如同灰色的墓碑,指向灰冷的雪空。
◇◇◇◇◇◇◇◇
路两旁的树叶已经落尽,只剩下偶尔的一两片枯黄阔大的,仿佛生命殆尽的蝶,在渐冷的冬风里尽情地舞着。
一片,两片,三片……没有人能够改变它们的方向,也没有人能够使它们在树干上多停留一会儿,只是一瞬间,便满目苍凉。
有风的时候,它们是孤独的。
没有风的时候,它们也是孤独的。
最后一片孤独的叶子从枝头凋零,正好落在同样孤独的徐逸涵的身上。
他忍不住抖动了一下,仿佛是不堪这一片叶子的重负。
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支撑着自己,才没有使自己倒下去。
他猛然停住脚步,等落在他肩上的那片叶子,顺着色的衣服,轻轻地,慢慢地滑落到地面上的时候,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迈开脚步,继续前进。
他没有抬头,琥珀色的眸子像是在盯着地面,又像是盯着那只握剑的左手。
苍白的手,色的剑,在冬日的风里格外分明,二者仿佛已经合为一体,犹如蜷缩在山洞里的蟒蛇,随时准备着择人而食。
他的神情却是那么落寞,那么凄凉,没有一点儿生机,没有一点儿活力,就像是这片广阔而焦枯的树木,虽然还年轻,却已经开始凋零了。
他只是慢慢地走着,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在他的身后,是茫茫的原野。
在他的前面,也是茫茫的原野。
没有村庄,也没有炊烟,只有一条落寞的古道,谁也不知道他已经走了多远,谁也不知道他还要走多远。
但是,他依然在走。
而走出的每一步,都是那么坚实,那么整齐。
跨出的每一步的间距,几乎都是相等的,一步,两步,三步……迈开的脚步虽然慵懒,虽然很慢,但是,却很坚定。
每迈出一步,就像是在木板上敲进去一颗钉,绝对没有人相信,他会突然倒下去,可是,突然间他还是倒了下去。
在倒下去的时候,他的眉宇间似乎还流露出一丝微笑。
◇◇◇◇◇◇◇◇◇
“施主,你醒了?”一个和尚惊喜的喊到:“别动,我去请善缘师兄来!”
徐逸涵躺在床上,做梦一般,是了,他用木偶虫将自己全身化成木头沉睡,如果有水的话,就能活下来,这么说来,那天果然是下过雨了。
过了一会,一个清秀的和尚走到徐逸涵身边,先把了徐逸涵的脉,然后一脸惊讶的说:“真是奇怪,这死了的活了下来,活着的却要死了!”
先前那和尚瞪大了眼珠如见鬼魅:“你,你怎么可能好的这么快!刚进寺中时你全身如木,气若游丝,若不是师傅坚持,早就火化了事,怎么可能猛然间就变成一个好人了呢?”
外面还在下着雪,其实他早就醒了。不知道是觉得已然无用还是身体极端虚弱,他只是静默地躺在榻上,微微睁开了眼睛,望着暗中的房顶。
“为什么不杀我?”许久,他开口问。
善缘微微笑了笑:“医者不杀人。”
他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是神医善缘大师。”
“嗯。”他点点头,“我也知道你是魔教的杀手。”
善缘在暗中拿起了一个白玉面具,那是他在谷外冷杉林后和人一起带回来的东西。那边的林里,大雪掩埋着十二具尸体。看那些人的装束,他知道这是魔教的十二银翼杀手。而率领这一批光明界里顶尖精英的,就是魔教里第一的杀手 ‘地狱书生’。
——那个传说中暗杀之术天下无双,让中原武林为之震惊的嗜血修罗。
善缘望着徐逸涵的眼睛,梦呓般地喃喃,“好像……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徐逸涵在暗里不做声地急促呼吸着,忽然间感觉头又开始裂开一样的痛。他低呼了一声,抱着头倒回了榻上,然而全身的杀气和敌意终于收敛了。
“你放心,”他听到善缘在身侧轻轻地说,“我一定会治好你。”
◇◇◇◇◇◇◇◇◇◇
上官苑杰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醒过来时,外头已经暮色笼罩。
映入眼中的,是墙上挂着的九面玉牌,雕刻着兰草和灵芝的花纹——那是今年已经收回的回天令吧?药师谷一年只发出十枚回天令,只肯高价看十个病人,于是这个玉牌就成了武林里人人争夺的免死金牌。
不过看样子,今年的十个也都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他想转头,然而脖子痛得折断一般。眼角只瞟到雪雕正站在架子上垂着头打瞌睡,银灯上烧着一套细细的针,一旁的银吊子里药香翻腾,馥郁而浓烈。
他忽然觉得安心——
那样熟悉的氛围,是三年来不停止的奔波和搏杀里,唯一可以停靠的港湾。
“真是耐揍呢。”睁开眼睛的刹那,第一时间就听到了一句熟悉的冷嘲,“果然死不了。”
他费力地转过头,看到烧得火红的针转动在紫衣女子纤细的手里,灵活自如。
冉幽月……一瞬间,他唇边露出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笑意。
那个女子挑起眉梢,一边挑选着适合的针,一边犹自抽空讥诮:“我说,你是不是赖上了这里?十万一次的诊金,你欠了我六次了。真的想以身抵债啊?”
死女人。他动了动嘴,想反唇相讥,然而喉咙里只能发出枯涩的单音。
“哦,我忘了告诉你,刚给你喝了九花聚气丹,药性干烈,只怕一时半会儿没法说话。”冉幽月看着包得如同粽子一样的人在榻上不甘地瞪眼,浮出讥诮的笑意,“乖乖地给我闭嘴。等下可是很痛的。”
死女人。
他望着她手上一套二十四支在灯上淬过的银针,不自禁喉头咕噜了一下。
“怕了吧?”注意到他下意识的动作,她笑得越发开心。
没有任何提醒和征兆,她一个转身坐到了他面前,双手齐出,一把二十四支银针几乎同一时间闪电般地刺入他各处关节之中。她甚至没有仔细看上一眼,却已快速无伦地把二十几支针毫发不差地刺入穴中!
其出手之快,认穴之准,令人叹为观止。
那种袭击全身的剧痛让他忍不住脱口大叫,然而一块布巾及时地塞入了他嘴里。
“别大呼小叫,惊吓了其他病人。”她冷冷道,用手缓缓捻动银针,调节着针刺入的深度与方位,直到他衔着布巾嗯嗯哦哦地全身出汗才放下手,“穴封好了——我先给你的脸换一下药,等下再来包扎你那一身的窟窿。”
剧痛过去,全身轻松许多,上官苑杰努力地想吐出塞到嘴里的布,眼睛跟着她转。
奇怪,脸上……好像没什么大伤吧?不过是擦破了少许而已。
“喂,不要不服气。身体哪有脸重要?”看出了他眼睛里的疑问,冉幽月拍了拍他的脸颊,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老实说,你欠了我多少诊金啦?只有一面回天令,却来看了三年的病——如果不是我看在你这张脸还有些可取,早一脚把你踢出去了。”
她一边唠叨,一边拆开他脸上的绷带。手指沾了一团绿色的药膏,俯身过来仔仔细细地抹着,仿佛修护着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他盯着咫尺上方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勃然大怒。
“咦,这算是什么眼神哪?”她敷好了药,拍了拍他的脸,根本不理会他愤怒的眼神,对外面扬声吩咐,“绿儿!准备热水和绷带!对了,还有麻药!要开始堵窟窿了。”
“马上来!”绿儿在外间应了一句。
“死、女、人。”他终于用舌头顶出了塞在嘴里的那块布,喘息着,一字一字,“那么凶。今年……今年一定也还没嫁掉吧?”
‘砰!’毫不犹豫地,一个药枕砸上了他刚敷好药的脸。
“再说一遍看看?”冉幽月摸着刚拔出的一把银针,冷笑。
‘咕噜。’架子上的雪雕被惊醒了,豆一样的眼睛一转,嘲笑似的叫了一声。
“没良心的扁毛畜生。”他被那一击打得头昏脑涨,被她的气势压住,居然没敢立时反击,只是喃喃地咒骂那只雪雕,“明天就拔了你的毛!”
‘咕噜。’雪雕发出了更响亮的嘲笑声,飞落在冉幽月肩上。
“小姐,准备好了!”外间里,绿儿叫了一声,拿了一个盘子托着大卷的绷带和药物进来,另外四个侍女合力端进一个大木桶,放到了房间里,热气腾腾的。
“嗯。”冉幽月挥挥手,走了肩上那只白雕,“那准备开始吧。”
啊……又要开始被这群女人围观了吗?他心里想着,有些自嘲。
三年来,至少有两年他都享受到了这种待遇吧?
冉幽月走到病榻旁,掀开了被子,看着他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绷带,眼神没有了方才的调侃:“阿红,你带着金儿、蓝蓝、小橙过来,给我看好了——这一次需要非常小心,上下共有大伤十三处、小伤二十七处,任何一处都不能有误。”
“是!”侍女们齐齐回答。
他看着那些女子手持十八般器具逼过来,不由微微一震:他太熟悉这种疗程了……红橙金蓝绿,冉幽月教出来的侍女个个身怀绝技,在替人治疗外伤的时候,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长了八只手。
一只手刚切开伤口,另外几只手就立刻开始挖出碎片、接合血脉、清洗伤口、缝合包扎。往往只是一瞬间,病人都没来得及失血,伤口就处理完毕了。
那样长……那样长的梦。
最可怕的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却无法醒来。
无边无际的深色里,有人在欢笑着奔跑。那是一个绿衣的女孩子,一边回头一边奔跑,带着让他魂牵梦萦的笑容:“笨蛋,来抓我啊……抓到了我就嫁给你!”
“韵寒……韵寒……”他急切地想说什么,却只是反复地喃喃地念着那个名字。
冉幽月叹息了一声:看来,令他一直以来如此痛苦的,依然还是那个女人。
——温韵寒——上官苑杰的师妹。
◇◇◇◇◇◇◇◇◇◇
2个月过去了……
湖面上的水波在灯光的照耀下晶莹透,白纱飞乱了条纹,琴声抚平了风声。这时幽幽清脆的琴声从船仓转转的传出,琴声越来越响,丽的音谱在这湖上成了一道丽的光环,拂琴之人想必也是不太适合热闹的场面,竟独自在此作乐,可真是臭味相投。
纱布在风的吹拂下四处向外飘动,从岸上往船遥望,船上的灯笼把整个船身照得透亮,一阵阵微风不停的吹着,仿佛也被抚琴之人的琴音而跳动,一阵风掀起了遮住船仓的纱布,正好看到了船上的抚琴之人,竟没想到这么动听的琴声此自于男子之手,此人的一曲《秋风词》曲调优,语句婉转,左抚弄着琴弦,仰头望天,右手轻轻轻挑琴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清脆动听,节奏忽起忽高,宛如天籁之音,过了许久,抚琴之人结束了这首妙曲子的弹奏,缓缓站起。
男子轻轻地挑了挑眉尖,微角扯出一个轻轻的笑,走出船仓,遥望看向岸边那蛾娜多姿的杨柳,直视岸上身穿白衣的男子。
上官苑杰的双眸正好与男子正视,此人何时发现他的到来,从抚琴之人的琴声来看,此人并非一般之人。
片刻后,男子温柔婉转的声音在湖中央晌起“阁下竟有如此雅兴,来听在下抚琴,想必阁下也是懂琴之人,为何不进寒舍座座,”男子腰悬短剑,手摇折扇,神情极度的散慢,语气却有压迫之意,船面在水波的照射下别具一格,船上的男子一套水绿的长袍,宝蓝的腰带束着细腰!英俊的五官带着一股不羁的霸气,身姿挺拔,很潇洒的男子。他就是那天在雪域之巅与上官苑杰生死决斗之人?此人怎么会出现在此。
他除外,这的确是上官苑杰见过最俊的男子,“你竟然没死,‘地狱书生’果真不简单。”冷冷望着船上那个贵公子般的杀手。说着便打算准备离开。
闪电般地望了他一眼,针一样的尖锐。
“我没死是不是让阁下很遗憾”? 他眼里的针瞬间消失了,故意捉弄道,最喜欢这样冷漠的人,可以挑起他的挑战,像这样无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上次的雪域之巅。
上官苑杰停下脚步,转身说道:“你没死我的确很遗憾,‘地狱书生’我劝你现在莫动武”,说道便要转身离开。
的确现在他的功力还没完全恢复,嘴角微微扬起,玩弄的神情轻轻扯动嘴唇笑了笑,便从腰间扯下一条坚固的银丝带,‘顺’一声,一条像水蛇绳子伸向离岸边有十步之遥的男子。
突如其来的玫击让上官苑杰猛的一个转身,一条长长的绳正向对面袭来,接着绳子接着袭向腰间,上官苑杰身子一侧躲开银绳,绳子便扑了个空,绳子似乎长了眼睛地向他这边飞来,此时他的功力也在恢复当中不宜使用轻功,更不能使用武功,在两难之中,眼睛一亮。‘扑’地一声,左脚的一个不稳,柔软的身子向地面倾倒,这是权宜之策。
接着,银绳飞快圈住往地面接近的身子,上官苑杰刚想直起身子,徐逸涵轻轻用力一拉,他的身子在银绳推力下正向湖中央的船只飞去,竟没想到徐逸涵竟是这般难缠之人,身子轻轻的跃过湖面,身子飘飞在空中,在灯光的照耀下朦胧的把身影托着更加修长,衣衫飘飘,发如丝,如仙子般的飞跃,银绳脱离腰间后,竟落在一个宽敞的怀抱里。
这种感觉,不记得曾何时被人这般拥抱过,不会的,她不会再回来,她已走出我的心房,不可能会出现。心灵的脆弱永比不上现实的残酷,就像用冰冷的外面来掩盖心灵的伤痛那又能如何,一段深恋的情爱真的要这般互相折磨吗?如果再次出现,会不会挽回那段浓烈的爱。韵寒……
“怎么,为什么不还手?”徐逸涵戏弄的说道。
徐逸涵的话打断了上官苑杰的思绪,忙的向后退离此人的怀抱,竟没想到自己所站的地方根后面根本没有退路,眼看身子向后倒,徐逸涵右手快速地抱住他修长的腰身,挽住他的腰态一个用力,上官苑杰身子直扑向徐逸涵,淡淡的体香紧贴徐逸涵,抱着柔软的身子,心异常的跳动,看向那人的唇,竟有忍不住想一尝的冲动,不再多想,一个转身把他放在船板上。
冷冰的脸上不经意的稍微红,显得更加柔和。
徐逸涵看向上官苑杰,近看他的五官没想到如此精致冷,细致乌的丝垂直披于双肩,脸颊尽显柔和,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扇动,应刚刚的动作长发有些松驰,显出一种别样的风采,上配一件素淡的白纱衣,稍红的嘴唇更衬出肤色的雪白,极为淡雅的装束……
“竟没想到,‘地狱书生’竟是如此轻溥之人,”上官苑杰平静的脸上明显有些不悦。
“阁下都是这样说你的救命恩人的吗?若如此,那阁下还是下去好”说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徐逸涵看上官苑杰并不开口,又接着说道
“我想阁下误会了,在下只是想邀请你一起欣赏琴艺罢了”。
“你怎知我懂琴?还有我和你是敌非友。”虽然刚刚的举动是有些不雅,为何没有感到厌恶。
“阁下听过这么一句吗没有永远的敌人,敌人也是可以变为朋友的,刚刚我可救过你一命,在下这个要求也不为过。”
“看来是我非去不可了”。 上官苑杰直视着徐逸涵,这双眼又让人想起一个人,自己却还是那般的放不下,就让时间慢慢的冲淡吧。不想再中他的摄魂术马上看向别处。
“里边请”。以一个请的姿势将上官苑杰请入船仓的雅阁。
上官苑杰走进船仓,船上的船边是一排长长的拦杆,拦杆下面是一排长长的木蹬,中间一摆放着一口古老的琴,琴木乃上好银丝而镶,虽有些旧,但木乃上好的古木所造,想必这琴很古老了。
徐逸涵似读懂了上官苑杰的心思“这琴虽古老些,可不比一般琴差”
上官苑杰席地而座,座在琴前,手指轻轻撩起衣袖,纤白细嫩的手指轻放在琴弦上,鬃边两束齐发长长倾泻,柔和的容颜微微抬起,视线平视前方,轻挑银弦,一根手指拔动着琴弦,舒畅之声如泉源般发生,左手拉着琴弦细细挑动,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有节奏,宛如天籁之音,许久过后,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缓缓站起,浅浅一笑,酒窝在脸颊若隐若现。
“弹奏已完,恕先行告退”。说完使用轻功,如仙子般的飞跃湖面,向岸边飞去。
看着上官苑杰的身影渐渐消失,徐逸涵的眼眸沉了沉,闪过凌厉的杀意……
◇◇◇◇◇◇◇◇◇◇
暮色初起的时候,上官苑杰收拾好了行装,想着明日便可南下回御剑山庄,便觉得心里一阵轻松。
——那件压在他心上多年的重担,也总算是卸下了。韵寒以后可以和平常女孩子一样地奔跑玩耍了吧?也不会总是郁郁寡欢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过这个昔日活泼明艳的小师妹露出笑颜了啊……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负手看着冬之馆外的皑皑白雪。
三年的奔走,终于有了一个尽头。
‘嘎!’忽然间,他听到雪雕急促地叫了一声,从西南方飞过来,将一物扔下。
“什么?”他看了一眼,失惊,“昆仑血蛇?”
‘地狱书生’?他又要做什么?
上官苑杰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承影剑,瞬地推开窗追了出去。
药师谷口,巨石嶙峋成阵。
那些石头在谷口的风里,以肉眼难以辨认的速度滚动,地形不知不觉地在变化,错综复杂——传说中,药师谷的开山祖师原本是中原一位绝世高手,平生杀戮无数,暮年幡然悔悟,立志赎回早年所造的罪孽,于是单身远赴极北寒荒之地,在此谷中结庐而居,悬壶济世。
而这个风雪石阵,便是当时为避寻仇而设下。
出谷容易,但入谷时若无人接引,必将迷失于风雪巨石之中。
难怪多年来,药师谷一直能够游离于正邪两派之外,原来不仅是各方对其都有依赖,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也是因为极远的地势和重重的机关维护了它本身的安全。
“已得手。”银衣的杀手飘然落下,点足在谷口嶙峋的巨石阵上,“魈,你来晚了。”
“呵呵,不愧是‘地狱书生’啊!我可是被这个破石头阵绊住了好几天,”夜色中,望着对方手里那一枚寸许的血色珠子,来客大笑起来,“万年龙血赤寒珠——这就是传说中可以毒杀神魔的东西?得了这个,总算是可以杀掉教王老儿了!”
对一般人来说,龙血珠毫无用处,然而对修习术法的人来说,这却是至高无上的法器。《博古志》上记载,若将此珠纳于口中吞吐呼吸,辅以术法修行,便能窥得天道;但若见血,其毒又可屠尽神鬼魔三道,可谓万年难求。
教王最近为了修炼第九重铁马冰河心法,一直在闭关。这一次他们也是趁着这个当儿,借口刺杀天池隐士离开了昆仑奔赴祁连山,想夺得龙血珠,在教王闭关尚未结束之前返回。却不料,中途杀出了一个上官苑杰,生生耽误了时间。
徐逸涵默然一翻手,将那枚珠子收起:“事情完毕,可以走了。”
“哦?处理完了?”血色的小蛇不停地往那一块石下汇聚,宛如汇成血海,而石上坐着的赤发大汉却只是玩弄着一条水桶粗的大蛇,呵呵而笑,“你把那个谷主杀了啊?真是可惜,听说她不仅医术好,还是个漂亮女人……”
“没有杀。”徐逸涵冷冷道。
“没有?”魈一怔,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作为修罗场里百年难得的杀戮天才,‘地狱书生’行事向来冷酷,每次出手从不留活口,难道这一次在龙血珠之事上,竟破了例?
“为什么不杀?只是举手之劳。”魈蹙眉,望着这个教中上下闻声色变的修罗,迟疑道,“莫非……你心软了?”
“点子扎手。”徐逸涵有些不耐烦,“上官苑杰在附近,不想打草惊蛇。”
“上官苑杰……御剑山庄的三公子吗?”魈喃喃,望着雪地,“倒真是挺扎手——这一次你带来的十二银翼,莫非就是折在了他手下?”
徐逸涵哼了一声:“会让他慢慢还的。”
“不错,反正已经拿到龙血珠,不值得再和他硬拼。等我们大事完毕,自然有的是时间!”魈抚掌大笑,忽地正色,“得快点回去了——这一次我们偷偷出来快一个月了,刚飞书传过来的消息说,教王那老儿前天已经出关,还问起你了!”
“教王已出关?”徐逸涵猛然一震,眼神转为深碧色,“他发现了?!”
“没,呵呵,运气好,正好是我手下当值,”魈一声呼啸,大蛇霍地张开了嘴,那些小蛇居然就源源不断地往着母蛇嘴里涌去,“大家按原先定好的计划回答,说你去了长白山天池,去行刺那个隐居多年的老妖。”
“哦。”徐逸涵轻轻吐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过,还是得快。”魈收起了蛇,眼神严肃,“事情不大对。”
“怎么?”徐逸涵抬眼,眼神凌厉。
“信里说,教王这一次闭关修习第九重铁马冰河心法,却失败了!目下走火入魔,卧病在床,根本无力约束三圣女、五明子和修罗场,”魈简略地将情况描述,“教里现在明争暗斗,——我们得快行动。”
“恩……”徐逸涵轻轻应了一声,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有人在往这边来。”
剑光如同匹练一样刺出,雪地上一个人影掠来,半空中只听‘叮当’的一声金铁交击,两个人乍合又分。
“上官苑杰?”看到来人,徐逸涵低低脱口惊呼,“又是你?”
“你的功力恢复了?”上官苑杰接了一剑,随即发现了对方的变化,诧然。
——早知道这样,上次乘他功力没完全恢复前应该将这条毒蛇杀了……
他一眼看到了旁边的赤发大汉,认出是魔教五明子里的魈,心下更是一个咯噔—— 一个‘地狱书生’已然是难对付,何况还来了另一位!
“魔教的,再敢进谷一步就死!”心知今晚一场血战难免,他深深吸了口气,低喝,提剑拦在药师谷谷口。
“谁要再进谷?”徐逸涵却冷冷笑了,“我走了——”
他身形一转,便在风雪中拔地而起。魈也是呵呵一笑,手指一搓,一声脆响中巨大的昆仑血蛇箭一样飞出,他翻身掠上蛇背,远去。
上官苑杰起身欲追,风里忽然远远传来了一句话——
“与其有空追我,倒不如去看看那两个女人是否还活着。”
冉幽月、韵寒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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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山庄有重璧台。
每年冬天上官苑杰总会有一半的时间在这里赏雪。
从高台上望下去御剑山庄连绵的屋宇楼阁都收在眼底白日里披了雪远远看去就只见一片朦胧的玉色如重璧连璐。
地上放着火盆没燃尽的细炭在灰白的余烬里露出点暗红颜色。
杯中有鹅黄美酒。
卷帘有联翩细雪。
虽是苦寒天气但世上清欢可有胜于此者?
上官苑杰满足而微醺地叹了口气一口气喝干了杯里残酒击节歌道:风触楹兮月承幌援绮衾兮坐芳缛。燎炉兮炳明烛酌桂酒兮扬清曲
唱到最后一句突然停住了若有所思似的叹了口气。
一旁侍从听见了小心翼翼地上来问道:“三公子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上官苑杰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这样的雪夜一个人喝酒未免还是有些无聊罢了。”
话没说完便听远处有人悠然作歌却是接着他先前的调子唱道:曲既扬兮酒即陈怀幽静兮驰遥思。怨年岁之易暮兮伤后会之无因。君宁见阶上白雪岂鲜耀于阳春
那歌声清亮而悠扬在冷清的夜里遥遥地传开空渺地回荡着又譬若风来暗香满不着痕迹已是慢慢地近了。
听到那声音上官苑杰的眼睛微微一亮不自地笑了——每当这时候他的眼睛总如天上晨星一般明亮而动人。
凛冽冷风刹时迎面扑来。
便见外面皎洁雪地上一道人影踏着歌声翩然而来缈若惊鸿转瞬到了跟前随着漫天风雪直闯进来。
上官苑杰早笑着起身亲自迎了上去亲昵地道:“来得正好!我正愁没人一起喝酒呢!”
若说这样的雪夜里御剑山庄的三公子会想起什么人会想要和什么人相酌对谈那无疑便是眼前的青年了——
一身青衣,漆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泻于肩,一张脸犹如鬼斧神工般经心雕琢,本是稍显女气的脸,却不会让任何人错认为他是女人。只会让人不禁心生嫉,埋怨老天的不公,为何把人世间所有美好的一切都集中在此人身上。
上官苑杰的朋友三圣庄主人林宇轩微笑着跟在上官苑杰身后面上微微的薄红颜色不知是因为路还是因为外间的寒冷。裹一领狐裘目光流盼站在煌煌灯火下更加俊美得让人不敢直视。一进重璧台先四周环顾了一圈这才笑着打趣:——三公子真会享受啊!
“来,坐。我先敬你一杯。”端起杯子。
两人照杯,会心地相视一笑。
一路上来,他已然将所有杀气掩藏。
“教王万寿。”进入熟悉的大殿,他在玉座面前跪下,深深低下了头,“属下前去长白山,取来了天池隐侠的性命,为教王报了昔年一剑之仇。”
一边说,他一边从怀里拿出了一支玉箫,呈上。
——天池隐侠久已不出现江湖,教王未必能立时识破他的谎言。而这支箫,更是魈几年前就辗转从别处得来,据说确实是隐侠的随身之物。
“呵呵,‘地狱书生’果然一向不让人失望啊。”然而教王居然丝毫不重视他精心编织好的谎言,只是称赞了一句,便转开了话题,“你刚万里归来,快来观赏一下本座新收的宝贝獒犬——喏,可爱吧?”
得了准许,他方才敢抬头,看向玉座一侧被金索系着的那几头魔兽,忽然忍不住色变。 那群凶神恶煞的獒犬堆里,露出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看衣饰,那、那应该是——
“看啊,真是可爱的小兽,”教王的手指轻轻叩着玉座扶手,微笑道,“刚吃了乌玛,心满意足得很呢。”
乌玛!
连徐逸涵这样的人,脸上都露出惊骇的表情——
那具尸体,竟然是日圣女乌玛!
“多么愚蠢的女人……我让人假传出我走火入魔的消息,她就忍不住了,呵呵,”教王在玉座上微笑,须发雪白宛如神仙,身侧的金盘上放着一个被斩下不久的绝色女子头颅,“联合了其他人,想把我杀了呢。”
徐逸涵看着那个昔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日圣女,手心渐渐沁出冷汗。
“真是经不起考验啊,”教王拨弄着那个头颅,忽然转过眼来看他,“是不是,涵?”
他平静地对上了教王的视线,深深俯身:“只恨不能为教王亲手斩其头颅。”
“呵呵呵……”教王大笑起来,抓起长发,一扬手将金盘上的头颅扔给了那一群獒犬,“吃吧,吃吧!这可是回鹘王女儿的血肉呢,我可爱的小兽们!”
群獒争食,有刺骨的咀嚼声。
“还是这群宝贝好,”教王回过手,轻轻抚摩着跪在玉座前的徐逸涵,手一处一处地探过他发丝下的三枚金针,满意地微笑:“涵,只要忠于我,便能享用最美好的一切。”
走下台阶后,冷汗湿透了重衣,外面冷风吹来,周身刺痛。
握着沥血剑的手缓缓松开,他眼里转过诸般色泽,最终只是无声无息地将剑收起——被看穿了吗?还是只是一个试探?教王实在深不可测。
他微微舒了口气。不过,总算自己运气不错,因为没来得及回反而躲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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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一家酒楼前勒住马,看了看底金色的招牌‘平原居’,微微一笑,拍打拍打身上的积雪,撩起厚重的棉布门帘,一股热气夹着酒菜香扑面而来,不由的精神一阵,食欲大动。
跑堂的店小二满面笑容的迎上来,“哟,客官,您来了,您要用点什么。”
上官苑杰放下布帘,将斗篷脱下来挽在臂弯里,一面打量店堂一面答道“先替我烫一壶酒,炒两个热菜,送到楼上去。”
店小二笑道,“好咧!客官,您稍等。”
上得楼来,拣了一副临窗的座头坐下,店小二取了酒过来,又往炉中加了几块煤,笑嘻稀地走到上官苑杰桌前饶舌,似乎不愿失去这个卖弄学识的良机,其实无非想多得几个赏钱。
店小二兴致勃勃地说,“咱们这县在早前是很有名儿的,那时候是赵国的都城,小店这个所在,就正是当年平原君的相府后院。听说书的先生讲,当初也有这么一座楼,平原君没事跟他那些个美人登楼远望,饮酒取乐。有一回看见个瘸子……“
上官苑杰笑着打断他的话,“好了,这个故事我知道,其中有个美人哈哈大笑,那瘸子恼了,去见平原君,要他把嘲笑他的美人杀了。对不对?”
店小二眨了眨眼睛“对。对是对了,不过不是当时就杀了,而是拖了好些日子。他的门客说他重色轻贤,纷纷走散,忽拉就去了一大半,平原君这才明白过来,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刚说到这里,暮地惊呼一声,伸手捂着嘴巴连连怪叫,鲜血顺着下巴、指缝缓缓流下。
饶是上官苑杰耳聪目明异于常人,也没看出他被何暗器所伤,只知适才有一屡劲风从身后射来,自己低头闪避,店小二就在那一瞬间遇袭,不由的又惊又怒,回头四顾,将楼上所有的人都看了个遍。
天气酷寒,又逢这种偏僻小镇,楼上的酒客并不多,只有三张桌上坐着人。
东首一桌坐了四五个商贩模样的人,年岁大小不等,此刻正在兴头上,喝五吆六猜拳堵酒,这边有人被打的流血怪叫他们竟似丝毫不知,还在闹着要找小妞来唱曲儿。
西边桌上是两个三十上下的粗豪汉子,腰间配着刀剑,倒像是武林中人,只是看他们眉眼身手不像有此功力,何况这两汉子也正望着跳脚尖叫的店小二,满脸竟是诧异之色。
正中靠着一位年少书生,独自一人占着张大八仙桌正自戡自饮,其乐陶陶。
那书生跟自己差不多个子,皮肤莹白,显得到是有点弱不禁风,抑且生的俊俏。两道不浓不淡的长眉斜挑入鬓,一双俊目白分明,神光充足,宛如两泓清泉,朱唇中微露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加以衣着华丽,意态娴雅,更觉超逸脱尘,只是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煞气。
上官苑杰暗地赞道,“天下竟有这般美男子!”不禁突然想起徐逸涵,并将两人相对照。这两人可说都是百里挑一的美男子,正所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心内狐疑,又不好老是望着人家,强忍着回过头来。店小二口里仍在雪雪呼痛,双手已经放开,向地上吐出两枚门牙,血沫唾液滴答淋漓。
上官苑杰见他上唇肿的老高,痛的涕泪交流,不知被何物击中,以至唇破齿落,一看他摊开的掌中,赫然竟是一颗大如鸽蛋的肉丸子,更是大为惊异,不禁又扭头回看那美貌无比的少年书生。
煞是作怪,那书生见他几次三番打量他,非但不恼,反而露齿一笑,起身抱拳,“阁下英气逼人,小弟敬仰莫名。斗胆邀兄台移座过来同席,不知可肯赐教?”
上官苑杰略一沉吟,亦抱拳立起:“承蒙阁下厚爱,敢不奉命?”迈步走了过去。
“请坐,小弟冒昧,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不敢,在下上官苑杰。”
书生失惊道,“呀!足下就是号称‘中原第一剑’的上官大侠?小弟虽入江湖,阁下的大名却已闻名已久,不想今日拜识尊颜,当真是三生有幸。”
上官苑杰肚里暗笑,“你倒会同我装模做样,待会少不得叫你露出马脚来!”也把双手一拱,“在下自幼愚鲁,学书不成学剑也不成,不过粗通几下拳脚,‘第一’之称愧不敢当!请问仁兄尊姓大名?”
那少年书生一对如点漆的瞳仁在俊目中一转,笑道:“小弟惊梦,幼习诗书,怎奈科场不利,至今还是一介童生。惭愧、惭愧。”
“阁下吐属不凡,胸罗万机,目下虽然暂时蹭蹬,焉知将来不连中三元?此时年仅弱冠,而心忧科场功名,那些鹤发银须的老秀才启不是要愧煞了!”说罢两人捂掌大笑。
惊梦喝下一口热酒,望着窗外雪景,脱口吟道,“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这是岑嘉州的《白雪歌》吧?”不待回答,接口吟道:“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犹着。瀚海阑千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此诗对景却不切情,在下也想借古人以消块垒,请兄台赐教。”
惊梦微微一笑,“渐与骨肉远,转于童仆亲。哪堪正漂泊,明日岁华新。崔礼山这首《除夜有怀》虽然对景切题,又正合吾兄此时境况,但未免自伤自叹,过于小家子气!唐伯虎曾画过一副《吕蒙正雪景图》,自题一绝在上面,那才和兄台与小弟此时心曲。”
上官苑杰心里暗暗吃惊,“不料这人博学多才,再同他吟诗也未必会赢!”随口应道“唐寅乃前朝苏州才子,这首诗必是好的。”
惊梦旁若无人,朗声吟道,“冰雪风云事不同,今朝尊贵昨朝穷。穷时多少英雄伴,名字应留夹袋中。”嗓音清脆,摇头晃脑的拿腔作调,引得那两桌的人都回头来瞧。
上官苑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诗,好诗。兄台大名已经入我夹袋,在已铭刻肺腑之中了!”
惊梦睁大一对白分明的俊眼,逼视着上官苑杰,“三公子当真?”
上官苑杰坦诚,“难道我还骗你不成?”
惊梦两只纤细白嫩的手一拍,“好!小弟有心与三公子义结金兰,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上官苑杰顿时语塞,“这个……”
要知上官苑杰十来岁就在江湖上走动,素来行事十分谨慎,胆大心细临危不乱,可说已达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地步,处事极有决断,但不怎的,在惊梦这么个儒雅俊秀的书生面前,反而得处处防范,无所适从,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明明身怀武功,却身藏不露,偏要做出文诌诌的模样饮酒赋诗,然而一听上官苑杰的名字便知他是何人,而上官苑杰对他的身份、来历则一无所知,要同他拜把子结为兄弟岂能不稍加迟疑。
惊梦见他忧郁不决,“小弟不敢奢求,你我就此别过。”长身立起抱拳一拱,然后转身便欲下楼。
上官苑杰顿觉不忍,急忙叫道,“惊兄慢走,我答应就是。”
然后叫小二上酒来又开怀畅饮了几杯,不一会儿两人都有了些醉意。
惊梦玉面酡红,两颊生春,于儒雅之中另外生出一种妩媚,却又豪气上涌,把李白、苏轼的诗词吟咏了不少,时而击节高歌,时而俯首低吟,抑扬顿挫,旁若无人,上官苑杰不禁看呆了。
随着楼梯响动,走上七八个人来。
为首的那人五十上下,面孔黝,身躯肥大,一把大胡子,皮袍风帽,一副趾高气扬的官场派头。
左面一人六旬左右,疏眉细眼,薄唇尖鼻,外罩酱紫色暗花马褂:右边那人不过四十来岁,身材高瘦,两撇鼠须,一看即知是个清客之类的。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下人走过来,凑着清客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那清客回过头来,把惊梦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面上顿露微笑,放低嗓音向一边为首的大胡子说着话。那大胡子忽地一下站起,两眼摄出异样的光来。
原来这个大胡子名叫瑞,不是这里的人,是个京城人士。家中有十几房妻妾,偏又酷好男风,每日里不务正业,玩戏子,嫖相公。
如今见了惊梦这样一位活潘安,岂能轻易放过,笑着走到他们桌前,盯着惊梦直上直下的看,笑得甚是淫邪。
上官苑杰见这胖胡子太过无礼,不禁怒从心起,剑眉一扬,便要叫他吃点苦头。不料右手捕动,已被惊梦一把拉住,含笑劝到,“三公子,何必让这般小人扰了你我喝酒的雅兴。”
瑞一听,不怒反笑,“好,好!骂的好。小兄弟,你是哪个戏班子的?可肯过来陪我喝一杯酒?大爷我有的是银两,要什么只管开口,除了天上的星星,大爷没有办不到的!”
惊梦眼里杀机徒现,瞬间即逝,换成一张甜蜜蜜的笑脸,“是吗?大爷你可真会说笑。”
瑞见他笑颜一开,贝齿尽露,柔媚中另含俏皮,似有万种风情,顿时混飞破散,骨软筋舒,张开大口腻生腻气地说:“大爷我什么时候说过笑。说,要什么?大爷我一定给你。”
惊梦偏着头,斜眼望着他,缓缓说着,“只怕你舍不得给我。”
瑞见他一副轻狂样,越发认作是堂子里出来的相公,连声道:“舍得舍得!宝贝,小心肝!……”嘴里说话,右手伸出去扭惊梦的脸。
惊梦肩头微动,左手翻起漫不经心地叼起瑞的腕脉,笑道:“这可是你亲口说的?我要开口向你讨啦!“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瑞弯下腰,“你要什么?快说,快说!哈哈哈哈……”
上官苑杰见惊梦左手轻抬,一下就叼住了对方的脉门,看似漫不经意,却是暗带劲风,心头暗自一凛,起先他只是怀疑惊梦耍了店小二,如今看他这一出手,不但暗器高明,似还精通三十六路小擒拿手。这蠢材不知厉害,竟敢来老虎头上搔痒,好歹让他吃点苦头!打定主意,双手环抱冷眼旁观,再不言语。
惊梦咯咯笑道;“那,我不客气啦!”
“只管说,只管说!只要你说出来,不给你我是乌龟王八蛋。”
惊梦忽地双眉一竖,容颜更改,冷笑一声,“我要你的一对招子。”话刚完,右手食中二指早已插下。瑞两只眼珠弹了出来,血流满面,大叫一声倒在楼板上,当场痛晕过去。
上官苑杰做梦也没想到,这么一个文弱儒雅的公子哥儿竟会如此狠辣!满以为对这种无赖只须薄惩足已以戒下次,怎知惊梦下手决不留情,居然抠出他一对眼珠,暗自想,“这人真有些像那人,不可理喻。”
瑞负伤倒地不起,旁边的人大叫,“大胆狂徒,竟敢白日行凶,快快抓住他们!”
惊梦一声长笑,抓起桌上两双筷子闪电般掷出,每人身中一筷,闷哼一声,软倒在地,楼上顿时大乱。
上官苑杰见闯出不祸,又不能单独走开,又怕先前那清客叫喊来更多的人,连忙飞身点了他的哑穴,叫道:“惊兄快走!”
跑离客栈很远了,惊梦掉头对上官苑杰说:“三公子,你我相识不久就要分别,不知你……”
上官苑杰本以对他淡漠,此时临别之迹,见他依依不舍,真情流露,又有些感动,不觉执起他的双手,“目下暂别,总会相聚。”
“恩。”三公子,相信我们很快又会再见面的。
◇◇◇◇◇◇◇◇◇◇◇◇
御剑山庄
“三少爷,三少爷,你在哪里?”
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老妇人从不远处往梅林而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压低的声音也越渐清晰。
时值深冬,梅林里白梅迎风而立,不畏寒霜,傲然风姿,令人折腰而服。
“嬷嬷,我在这里。”
清脆如冰的嗓音响起,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躺在祖宅那略显破旧的屋顶之上,迎面徐徐微风吹来,仰望着无边的星空,一颗一颗的星星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上官苑杰伸了伸懒腰,叹出了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话:“为什么我就没得选?”
御剑山庄处于两座山谷之间,偶尔会有微风过处,掠过上官苑杰的脸庞,吹得他的长发跳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他此时一身白衣飘飘,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飘忽莫测的冷冽气质,除去致命的邪佞,他浑身还洋溢着一股狂野而妖异的气息。轩昂眉宇间不乏傲气,却又透出男子的焕发英姿。
虽然是从小看到大的容颜,老妇人还是收不回惊艳的目光,御剑山庄三公子,从一个粉雕玉琢的玉娃娃长到现在这副英俊的模样,是她看着他一步一步装傻换来的。
“三少爷,庄主找你。”
老妇人慌慌张张,回过神来道。
上官苑杰不由一愣,眉头轻拢,环视周围一圈,视线最终落在眼前这一位照料了自己多年的老妇人身上,呢喃道,“爹找我?”
老妇人肯定地点了点头,“对,庄主找你,仿佛是因为药师谷冉谷主和你的亲事。”
“恩?冉幽月?怎么是那个女人?”上官苑杰皱了皱眉。
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有意要和药师谷连亲,但是不知道这么快。父亲见过冉幽月一面,他曾说冉幽月,宜男宜女,冰雪般出尘的少女容颜,仿佛集天地之灵气,轩昂眉宇间不乏傲气,却又透出少年的焕发英姿。可是他的父亲不知道他每次去药师谷为的不是冉幽月,而是另外一个女子。
上官苑杰皱着眉头,脸上是疲倦的神情,又叹了一口气,身体坐了起来,用力地摇了摇头,咒骂道:“该死,没想到这次老头玩真的!”
上官苑杰口中的老头其实就是他的父亲上官宏,自打懂事前,身为御剑山庄的人,上官苑杰本以为会得到的万千宠爱却没有一丝降临在他的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上官宏残酷的训练。
◇◇◇◇◇
寒冬,凛冽的冷风刮在脸上生疼。
此刻正值夕阳西下,淡淡的余辉给整个御剑山庄添了一圈温馨的氛围。
书房内,庄主上官宏坐在中间座上。
“爹,你找我。”
半晌,听见座上的中年男子开口,“你也知道我找你来做何事了吧?。”
“恩。”
“苑杰,你大哥已成家多年、你二哥也是前年成家的,你现在的年纪也算不小了,上次听你宗伯说你跟药师谷的冉姑娘走的很近。不知你可还有别的中意的姑娘,如果没问题的话,我这两天叫你宗伯去药师谷提亲。”
“那这事还是爹去操办吧,儿子没什么意见”。
上官宏抬头看了这个小儿子一眼,眼中有些惊讶,平时这个儿子是最另他头疼的,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挑眉问道“你没什么要求吗?”
“爹,你不要多想了”, 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恩,那你下去吧。” 上官宏无奈地叹了口气。
◇◇◇◇◇◇
“走了吗?”对着人去楼空的房间,上官宏会心地笑了出来,“果然还是走了,走得好!”
“ ……”少主,该去往哪里呢,老爷一定找得到他的!旁边的老妇人心里想着,自从上官苑杰做出这个疯狂的举动,违令出逃的几天来,她的担心便没有停止过,只是她却没有阻止的权利,上官苑杰的决定,身为仆从的她,必须无条件的服从,这,便是御剑山庄。
恕风凛冽,大雪风飞。
一匹百里挑一的良驹快而平稳地奔驰在向南去的官道上。现在正是寒冬天气。冬日的拂晓,四下里都分外静谧,只有挥动马鞭的声音偶尔会隐约地传来。
马上骑客是位白衣少年,也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生的玉面朱唇,剑眉星目,头带蓝段大毛风雪帽,左手轻握缰绳,右手紧握马鞭,若非他腰间那口古色斑斓的长剑和俊目中一闪而过的精光,谁都会把他当作一位浊世佳公子,再也想不到他是名震江湖的‘御剑三公子’上官苑杰。
如意酒楼。
如意酒楼还是如以前一样,灯火通明,照亮着方圆几十丈内的一切,让四周的一切都尽显其下,酒楼前的街道依旧是行人不断,虽然没有两个月前那样拥挤热闹的人群,但也是人影走动不断,显示了临州城的繁华。
酒楼内也是另一番天地,酒楼中的灯光更是耀眼,那数十个很大的灯笼分挂在不同的角落,照亮着不同的角落,再加上其本身装修的极其豪华,显得金碧辉煌,俨然已经是一个高级的酒楼。
酒楼虽然只有两层,但却是非常的宽敞,空间非常的大,几乎每一层都可以容纳五六十人。此刻酒楼上虽然人不多,但一楼少说也有二十来人,看其打扮,想必都是一些过往商旅和一些城内之人,他们都是在吃着自己的东西,与自己的同伴共饮杯中酒,谈论着自己的话题。
楼上虽然人不多,但是也有十多人,看他们的装束打扮,便知到是城内的有钱人,然江湖人却是极少见之。楼上有一桌一直引起着旁人的注意,这一桌只有一个人,而引起旁人注意的原因很显然不是因为他这一桌只有一个人,想必是因为他桌子上的酒菜和他现在的吃相让人注意,仿佛已经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一般,用狼吞虎咽也难以形容,就是其他词语也是无法形容。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上官苑杰,上官苑杰自从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之后,便匆匆沿着街道走去,寻找酒类、饭馆填饱肚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来到如意酒楼,略微一怔,上官苑杰便上了楼,先要了东西吃,甚至连楼上和楼下的客人都没有打量过。
只见此刻上官苑杰桌前已经是摆满了一桌丰富的大餐,鸡鸭鱼肉,样样都有,酒也是一大坛,桌子上已经堆满了鸡骨头,但还是没有停止的意思,即使停下了也是连忙端起一碗酒喝下,又岂是狼吞虎咽四个字能形容的。让旁边那些客人和旁边招呼的小二都是目瞪口呆地看看着他,也忘了手中的活。
转眼间,上官苑杰又已经解决掉了手中的鸡,又喝了两碗酒,这才打了个饱嗝算是填饱了肚子。当上官苑杰停止这一切动作,见到四周众人怪异的眼神时也是一呆,不过随即便醒悟过来是自己的吃相和自己吃的这么多东西吓住了四周众人,顿时哑然失效。
见上官苑杰停止了动作,那几丈外的店小二立刻从呆楞中醒过来,连忙点头哈腰的来到上官苑杰桌前道:“客观,你可还要要点什么?”说着一双眼睛却是在上官苑杰身上转溜,稍有经验的江湖中人便可知道这店小二在探查上官苑杰身上是不是有银子,不过以上官苑杰现在的华丽装束,就那身上的衣服也少说值个四五两银子,一看便知道是个富家的公子哥。
“不用了。”闻言,上官苑杰又是打了个饱嗝,这才回答道:“不用了,已经吃的不少了,恐怕你这楼上的客人加在一起也没有我吃的多,再吃下去我这肚子可是受不了。”停顿了一下,上官苑杰又道:“小二,结账吧!”
店小二看了上官苑杰一眼,又扫了他一眼,这才道:“客官连酒带菜一共是十两银子。”说完便盯着上官苑杰,等待上官苑杰拿出银子,显然,店小二早已经将上官苑杰酒菜钱算好了,只等着他掏银子了。
这十两银子在这个豪华的酒露花费也许不算多,但相对一般的客栈却是多了好几倍,更是够一家平穷之家花费两三个月,上官苑杰自然明白,不过上官苑杰从小见惯了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已经将银子看的非常轻,此时闻言只有是淡淡一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昂贵之处。
淡淡一笑的同时,上官苑杰已经伸手到怀中,准备拿银子结账,可是当他的手摸到胸口时不由一呆,接着又摸了两下腰里,顿时露出了苦笑,因为这时的他才发觉自己身上根本就没有带银子,刚从御剑山庄走的太急,根本就没有想起带银子。
“客官怎么了?难道身上没有带银子?”不待上官苑杰开口说话,店小二脸色一冷,见上官苑杰把手放在怀中一呆,顿时便怀疑上官苑杰身上是不是有银子,随即又见到上官苑杰在身上摸了几下便停下了,而上官苑杰脸上更是露出了苦笑,顿时让店小二明白他身上没有银子。
店小二一顿,立刻冷冷地道:“看来客官是想吃霸王餐了,不过你是来错地方了,也不看看这如意酒楼是何人所开的,这不是你能吃到霸王餐的地方。”说着慢慢向上官苑杰接近,一只手已经向上官苑杰肩膀拍去,显然是想要教训上官苑杰这个吃霸王餐之人。
上官苑杰没有料到这店小二根本就不给自己说话的余地,就断定自己是吃霸王餐的,心中微怒,暗骂这店小二是势利眼,此刻见到对方那手掌慢慢向自己拍来,而且掌上还蕴藏着真气,让上官苑杰顿时惊讶万分,明显没有想到一个店小二也有如此功力,脸上的苦笑也随即便成了冷笑。
‘碰!’
店小二的掌拍是拍中了上官苑杰的肩膀,只不过在他的掌拍中上官苑杰的肩膀时,上官苑杰的肩膀立刻出现了一道劲气,那分明是上官苑杰的护体真气。店小二顿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从上官苑杰肩膀上传到他的手掌上。店小二立刻脸色大变,可是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身体顿横飞了出去,瞬间倒飞出三四丈外,砸落到那里的一张桌子,顿时将那桌子砸的四分五裂,而这店小二也砸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大响。
旁边的那十多位客人在那店小二拍向上官苑杰肩膀时都是一怔,随即便是有些冷笑地看着上官苑杰,仿佛是在看一出好戏般,毕竟他们也是常客,知道在此酒楼吃霸王餐的后果。此刻店小二砸飞出去的方向,吓得他们都是慌忙起身向旁边躲去,即便如此,那店小二的身体砸到了他们的饭桌上,酒菜洒了他们一身,让他们都是有些惊骇地看着上官苑杰和倒地的店小二。这时的他们才知道上官苑杰是个高手。
“哇!”店小二一砸落在地上,便是张口大吐鲜血,身体在地上挣扎了数下也没有坐起身,显然是伤势极其严重,一双眼睛惊骇地看着上官苑杰,脸色更是惨白一片,就仿佛是见到鬼一样。
上官苑杰在店小二砸飞出去三四丈外时也是一呆,接着脸色也是微变,他只不过是想要教训店小二的势利眼,所以在店小二将要击中自己的肩膀时,上官苑杰便运起了一小部分真气与肩膀,想要教训一下店小二,把店小二震出去,但却不料店小二顿时是飞了出去,而且还是落地时动静如此之大,更让他没有料到的是店小二竟然被他这轻轻的反震之力震的大吐鲜血。这一股真气对上官苑杰而言或许是极少,但对店小二而言却是极其强大,虽然上官苑杰已经看出店小二武功不低,但却并没有检查自己的功力,只是还把自己的功力定格在两个月前,殊不知此刻的他功力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只不过他自己并没有感觉到。
“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在我‘如意酒楼’撒野,想必是活的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而略带怒气的声音响起,随着话声落,楼梯上立刻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而且听起声音还不止一人,立刻惊醒了呆楞中的上官苑杰和其他酒客。
转眼间,楼道口便出现了三人,这三人一个老者两个中年人,老者掌柜打扮,想必就是酒楼的掌柜了,另外两人则是小二的打扮。三人一到楼道扣便是冷冷地扫视着楼山的一切。
“公子这是怎么了,就算本酒楼招待不周,公子也不必下手如此重吧!”当见到重伤倒地的店小二时,掌柜的顿时脸色大变,随即便是冷冷地道。说话的同时,轻轻一摆手,已经示意身旁的两个店小二去扶起那重伤的店小二。
“掌柜的,这人想在咱们酒楼吃霸王餐。”闻言,上官苑杰先是冷冷地打量着来人,随即便欲张口说话,但还没有等他说话,那刚被扶起的店小二已经向掌柜的告状了。
“掌柜的,我想你是误会了,在下并不是想吃霸王餐,只不过是出门走的太急,银两一时没有带在身上,掌柜的放心,在下稍后就会补上的。”闻言,上官苑杰只有苦笑着解释道,他确实是已经忘拿银子之事,就是上了酒楼也是只想着先填饱肚子,并没有想到银子的事情。
“稍后再给?”闻言,掌柜又是冷笑道:“你以为这里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说的话,都是在离开以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们岂不是连生意都没得做了吗?”
“动手!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敢来我们如意酒楼吃霸王餐,让那些有此念头的人从此打消念头。”掌柜冷笑后不待上官苑杰开口说话,便已经向身旁的那两个店小二命令道。
那两小二得到命令立刻闪身向上官苑杰扑去,速度虽然不能说上如电,但却是非常的快,眨眼间就出现在上官苑杰身前几尺外,双手已经握成拳头,快如闪电地向上官苑杰面门和小腹袭去,拳头上带着呼啸的劲气向上官苑杰击去。两人虽然只是店小二身份,但看其武功也是高手,不过在上官苑杰面前就不是高手了。而两人在见到自己的同伴被重伤时便明白对方是练家子,所以两人都不敢小瞧上官苑杰,一出手便几乎用上了全力。
上官苑杰先是有些苦笑地看着掌柜,自己身上没有带银两,确实是自己的失误,所以他便如此低声下气地道,希望能够平息掌柜的怒火,而他正准备说出让掌柜派人与他一道去取银子,但却不料话还没有说出口,那掌柜已经命令那两个店小二向自己出手了。
‘砰砰!’见那两个店小二瞬间便出现在自己身前,而且那拳头非常凌厉,更要命的是两人的拳头同时是击向上官苑杰的要害之处,让上官苑杰不得不及时闪躲,虽然他的护体真气可以随时将两人挡在几尺外,脸色在瞬间变冷,身体微微一晃便闪过了那两人的袭击,而他的肩膀也是轻轻在两人身前快如闪电地晃动了两下,那两人顿时如遭重击,身体立刻大震,接着便是迅速倒飞出去,直到倒飞到两三丈外,强大的余劲顿时将两人身后的桌椅震的粉碎。
上官苑杰的身影出现在距离刚才一丈外的地方,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两个店小二,又望向那个掌柜,眼神依旧很冷,知道这些人都是势利眼,如今自己吃了霸王餐他们会有如此态度也属于正常。
掌柜再见到上官苑杰那快如闪电的动作时顿时大惊,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时,那两个店小二已经飞了出去,虽然他没有看出上官苑杰出手,但他却知道是上官苑杰搞的鬼,不过他毕竟是一个久经事故之人,也是一个堂堂的酒楼掌柜,大惊之后瞬间便恢复过来了,此刻见上官苑杰冷冷地扫向自己,顿时怒地道:“原来阁下是个练家子,怪不得敢来此地吃霸王餐,就让老夫来领教阁下高招”说着便已经运功与双掌准备向上官苑杰出手。
“掌柜的,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人的声音从楼下远远地传来,随着话声落,楼道口转眼间便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很英俊的人,气势冷酷,却很年轻,锦冠貂裘,一身明媚的红色,穿在他身上,分外和谐。年纪应该也在刚二十出头,声音明明刚才还在楼下,只是转眼间便出现在楼道扣,可见来人功力不低。
“徐公子,你怎么来了?”听到声音,那掌柜顿时一呆,随即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去,当见到来人时顿时惊讶地问道,也打消了准备向上官苑杰出手的打算。
此刻上官苑杰的双眼也是盯着来人,眼神瞬间变冷,眼中杀机一闪而过,不过随即便淡淡地盯着来人,没有说话,这人赫然是‘地狱书生’徐逸涵。上官苑杰其实早已经觉察到楼下有人在注意着他的动静,那种眼神明显有异于他人的眼神,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走,想要看看这人是谁,果然不出他所料,这人是与酒楼有着深厚关系的‘地狱书生’。 ‘地狱书生’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向韵寒出手,记忆犹新。此刻见到徐逸涵,心中很自然涌起一股杀机,恨不得立刻动手杀了他,不过他忍住了,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徐逸涵并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盯着上官苑杰,盯着对方打量着,确实,徐逸涵早已经在楼下了,他虽然还不是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从掌柜的话中听出了些什么,所以他之前只是看着发生的一切,直到上官苑杰将那店小二击飞出去,而掌柜要出手时,他这才及时阻止。
“云掌柜,我只是路过酒楼,便上来看看,刚好看到你们这里发生了事情,于是急忙上来了,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要与这位客官发生打斗?”
这时,徐逸涵才收回望向上官苑杰的双眼,向旁边的云掌柜点了点头道,随即便又问道,一双眼睛随后又注视着上官苑杰。
闻言,云掌柜连忙道:“回公子,这人是一个吃霸王餐的人,身上无分文竟敢来我们酒楼大吃大喝,所以小的就想要教训这人,以免日后还有人敢来我们酒楼吃霸王餐,没有想到这人是个练家子,他们不是对手。”说着云掌柜又望向上官苑杰,眼中神色依旧有着惊骇之色,显然已经对上官苑杰产生了畏惧。
徐逸涵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云掌柜,而是向上官苑杰望去,脸色变的很平淡,更是淡淡的向上官苑杰道:“三公子,不知道云掌柜所言你是来吃霸王餐的是真还是假?”
看着徐逸涵,上官苑杰的眼神很冷,不过在此刻上官苑杰的冷冷之色才退去,淡淡地道:“本公子只是忘了带银子,可是你这酒楼的狗奴才根本就不给我解释的机会,非要说本公子是来吃霸王餐的,更可恨的是他们竟然还想出手教训本公子,所以本公子便没有客气,也想要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声音很是平淡,就仿佛是这三个小儿该被教训一样。
转眼望了那三个受伤不轻的店小二一眼,这才向上官苑杰道:“阁下是御剑山庄的三公子不像是没有银两之人,也不像是来吃霸王餐的人,想必是我这几位属下冒犯了三公子,还请三公子见谅,今天的酒菜就当是我请三公子的。”
上官苑杰有些惊讶地看着徐逸涵,没有想到徐逸涵竟然会如此说,看情形他是不愿意为这点酒菜之钱而损了他们酒楼的名声。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上官苑杰惊讶过后便冷冷地道,说完根本就不理会徐逸涵,而是径直向楼下走去,显然已经决定下楼了,本来他确实想要杀了徐逸涵报当日之仇,但想到当日徐逸涵并没有下杀手,所以他忍了下去。
“公子……”听到徐逸涵的话,旁边的云掌柜连忙想要开口阻止,不过只叫了一声公子便被徐逸涵摆手阻止了,而上官苑杰只是在经过徐逸涵身旁时冷冷地扫了一眼,接着便下楼而去,转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位客官,刚才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意外,惊扰了大家的酒兴,徐某在此说声对不起来,今天的酒菜一律有酒楼请客,向诸位客官道歉。”徐逸涵有些呆楞地看着上官苑杰向楼下走去,并没有阻止的意思,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在上官苑杰消失在楼道口后便转身向那数十个已经惊慌之极的客人道。
闻言,那数十人先是一呆,接着大喜,心中都是暗自称赞徐逸涵的阔气和生意手段,不过他们现在高兴的还是徐逸涵刚才所说的话,那意思很明显,他们也可以吃上霸王餐了。
徐逸涵说完便没有理会那些人,而是转身向旁边的云掌柜道:“云掌柜,以后千万不要轻易出手,这样会大损我们酒楼的生意的。对了,给他们三人几天时间休息养伤。”
“属下知道了。”云掌柜慌忙行了一礼道,随即还是有些疑惑不解地道:“公子,刚才那人分明是来吃霸王餐的,公子为何要放他走,这要是传出去恐怕会有更多人想来此吃霸王餐了的。”
“我知道。”徐逸涵点了点头道:“这人是御剑山庄的三公子,我们还是尽量不要与御剑山庄的人发生摩擦,结下仇怨。”停顿了一下,徐逸涵又道:“云掌柜,你好好打理酒楼,我回去了。”说完便转身向楼下走去。
“属下送公子。”闻言,云掌柜连忙道。说完便要送徐逸涵,但却被徐逸涵阻止了。
“不用了,你还是将楼上好好收拾一下吧。”徐逸涵话音落时,人已经是在楼梯中间的位置了,根本就没有给云掌柜丝毫的机会,只留下了一脸苦笑的云掌柜,不过云掌柜眼中却闪过一丝称赞,那是称赞徐逸涵做事时的冷静和机智。
◇◇◇◇◇
夜色朦胧,白梅傲然挺立,不畏寒霜,仿若世间天色为之生变,对它们来说,依旧无动于衷。
清的双眸,不由涌现丝丝慕。
不怎的,惊梦那张脸翻来覆去的在眼前出现,时而狂妄,时而冷漠,时而面颊含霜……想到他出手的辛辣,硬生生挖出人家一对眼珠时,上官苑杰不禁打了个冷战。……韵寒不知怎么样了……
一想到韵寒,上官苑杰眼前顿时浮现出她美丽的身影,长长的绣发乌亮丽,白生生的俊脸,尖挺秀气的鼻子 ,白分明,清晶亮的星眸,通红湿润的朱唇,笑时在颊上出现的梨窝……
梅林中有人,上官苑杰感到有人在看他,灼热的视线,迫使人喘不过气来,对方定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人。
夜色空濛,天地间一片混沌,只剩下一双琥珀色的深邃眼睛。
仿若一阵天悬地旋,上官苑杰迎上那双琥珀色的深邃双眸,那双眸眼角上扬,是典型勾魂夺魄的桃花眼。
然而,当他半阖着双眸看着他的时候,仿若看着一件死物,让他觉得浑身冰冷彻骨,胸腔流淌着一股窒息的感觉,欲要逃跑,四肢却无力。
他优雅地靠着一株梅树,梅花粉白色的花瓣三三两两随风坠落,掉落在他半散的乌丝中,别有一股性感的魅力
这个男人将耀眼的红色穿得这么好看,红色过于耀眼,一个不小心,便会落得个适得其反的效果。 但是他自身的气质非但没有被红色给遮挡,反而将红色在他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耀眼的红色,稍稍柔和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眼神中也缓和了盯人时那股迫人的犀利。
“三公子,一个人站在这里赏梅花,很悠闲啊。”
“徐逸涵,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脸色阴沉,显然不太高兴眼前有人乍然出现,打扰了他休憩的悠闲时光。
犹豫了一会,徐逸涵才缓缓启唇,“我只不过凑巧经过而已。”
“那还真是很凑巧啊。” 上官苑杰显然不信,语气愈发不善起来。世间诸事难预料,端的不是冤家不聚头。
“为什么你和我说话要这样咄咄逼人。”眼前的男子明显就不想他人看到他,他是不小心闯进来的,徐逸涵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闪电。
“既然是不小心,那阁下可以走了,我觉得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好说的。”
徐逸涵一愣,沉默半晌,深邃的眼眸中有淡淡的光辉,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他深深看进对方的眼里。
月光下,风声鹤唳,夜风吹起了他半散的乌丝,狂野而妖异。
“不用如此争对我,那次的事情也只不过各达目的而已。”他若无其事说道,然后又道:“三公子的武功已是炉火纯青,想不到轻功、内力更是武林一绝,让在下大开眼界,益不少。”
上官苑杰冷冷地说:“那也没什么,阁下过奖了。”
“你跟着我到这里就是要说这些话吗?”他犹豫了下,还是问了出来。
眼前这个红衣男子狂野中透露出一股致命的邪佞,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
他扬起的唇角弧度,蛊惑人心,令人心跳加速,桃花眼潋滟,琥珀色横波流转,仿若一团色漩涡,深深吸引着人和他一起沉沦堕落。
“我说是,那你会相信我吗?”他似笑非笑地睨了上官苑杰一眼,桃花眼微微弯起,眼角似乎沾染了些许忍俊不禁的笑意。“咦,刚才不是你要我解释为什么在这里?”
上官苑杰这才知道自己被他捉弄了,供他玩耍了一回,他肯定是故意的。
心中如是想着,提脚退后,缓缓往后挪去,却听到一声霸道地命令,阻止了他的步伐,“站住。”
上官苑杰闭上眼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嘲讽一笑,算了, 今夜,他倒要看看眼前这男人想怎样!望着眼前男子颠倒众生的容颜染上了一丝邪媚,仿佛倏忽间便能勾魂夺魄。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上官苑杰的语气有些无奈。
“没什么,陪我坐会儿。”
徐逸涵上前几步,动作神速地抓住对方的手。
见对方不反对,他琥珀色的双眸划过一道璀璨的讶异光芒,但依旧不动声色地扯住他,几乎是半拉半拖地将上官苑杰给丢到刚才他倚靠的那株梅树下。
上官苑杰不解,却见徐逸涵摇了两下他头顶上的梅树,三两朵梅花花瓣轻盈地飘落。
有一朵,好死不死,正好落在上官苑杰的头顶上。
他正想伸手抓掉,没料到徐逸涵适时出声,“别动。”
上官苑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敢情这男人专门是来玩弄自己的,他勾起一抹戏谑,抿了抿唇道,“你很美。”
“你的眼睛很美。”
“你这是在夸奖我吗?三公子?”
眼前这双琉璃般的眼睛,有一股奇异的力量,让面对他的人,不自然地松懈下紧绷的神经,这也是他那天错失了立刻下手的原因。
“恩,算是吧。不过阁下长的比女子还美上三分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最近采花贼很多……”
接着,上官苑杰就听到了男子恣意盎然地狂笑声……
眼前这个红衣男子是危险至极的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令上官苑杰备受提防,一颗心忐忑不安,忽上忽下。
“三公子?”
他抬高上官苑杰的下颔,深深看进他眼底,在那两汪深潭映衬下,他看到了自己此刻略微狰狞的神色,他有刹那的恍惚,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上官苑杰的下颔。
“做什么你?” 上官苑杰咬了咬唇,吃痛瞪着他。
“天都这么晚了,周围没什么客栈,你等会要去哪里?” 徐逸涵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一个用力,上官苑杰猝不及防就躺入了他的怀中,嘴唇微张,满脸错愕。
看了一眼仍抱着自己丝毫不想放手的人,上官苑杰说:“这里就能过夜。放手!你一直这样抱着我不累吗?”说着从对方身上起来在旁边点起了火,一边添加柴火。艳红的火光映出他的侧影,平日覆在额前的发丝,此时竟变得格外柔顺。上官苑杰有着如色火焰般灿烂的头发,像上等的缎一样亮丽。
“火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冷?”看徐逸涵不像要走的样子,就当他也要在这里露宿。他又在旁边摆了些稻草,摆在一起弄成了稻草堆。
徐逸涵楞了一下看着他,“你是要我和你在这里过夜吗,就这样能睡吗?我们现在紧走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有客栈投宿了。”
“草堆已经够暖了,睡起来也蛮舒服。为什么还要这么急着去找客栈。”话一说完,他立刻猛然一惊,因为他被用力扯了一下,重心不稳,整个人倒向床边,险些又趴在徐逸涵身上。
徐逸涵抬头在周围闻嗅着,轻声说:“周围好象有香味。”
上官苑杰先是一怔,随即说道,“我在周围撒了点暗语香,动物闻到就不敢靠近了。”
徐逸涵笑了,不知何故,他觉得非常舒畅。
上官苑杰见他不答话,又懒懒的说了句:“你休息吧,我要睡了!”往草堆里一钻,几乎是马上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上官苑杰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寒气袭来,一回头,赫然发现徐逸涵站在背后约二丈之处,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上官苑杰身上冷汗直冒,全身僵硬得像被冰棍一样,他咬紧牙关狠狠地回瞪徐逸涵。
徐逸涵开口了:“你的功力还没恢复吗,人家都来到你背后了才发现。“
上官苑杰逼自己镇静下来,冷冷地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自己差点被偷袭的人,还问我要做什么?”徐逸涵说。
上官苑杰怒道:“三更半夜不睡觉,看着我你发什么神经……”只说了几个字,就把接下来的话吞回去了。
徐逸涵笑道:“我就这么看看你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说着便缓缓朝他走去。
“走开,爱睡不睡。我可还要睡觉,要发什么神经一个人到角落去发,别打扰我。”
徐逸涵摇头道:“真凶啊,这口好嗓子用来大吼大叫的真是浪费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呀。”
上官苑杰爬起来怒吼着:“你又想来场决斗吗?”
徐逸涵楞了一下,“决斗?这么好的夜晚,用来打架岂不是太可惜,应该用来做更好的事情不是吗?三公子。”
上官苑杰并不接下去说,只是直视着徐逸涵的双眼。
徐逸涵看见他这种咄咄逼人的眼神,没有动摇,继续用冷静的声音说:“你这种眼神真是引人犯罪啊”
“懒得跟你计较,你再给我胡说八道一句,看我怎么收拾你!”上官苑杰一把推开他向远处走去,睡觉是没法再睡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可又让我想起那一天来,真是让人有一种压倒的冲动。这么顽强的一个人,不知道躺在同性身下是怎么样的。”
上官苑杰眼中射出怒火:“你有胆再说一遍!”徐逸涵微笑着贴近他:“胆子是有,可我不想浪费时间呢。”
徐逸涵又是一笑,伸出手去抚摸上官苑杰僵硬的脸颊:“你还是合作一点。”
眼前剑光闪过,上官苑杰凭着左手闪电般地划了徐逸涵一剑,徐逸涵右臂中剑,松开了手,上官苑杰一得了自由,马上往后一跃数丈,口中叫道:“除非你赢我,想碰我你这辈子休想!”说着转身朝树林深处飞奔而去。
徐逸涵冷笑道:“真不死心呐。”点穴止住伤口出血,拔足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河边,徐逸涵望着河面正在判断上官苑杰是否已渡河时,背后一阵剑气袭来,徐逸涵飞快地跃起后翻,人还在空中时已拔剑在手,直攻上官苑杰头顶。上官苑杰飞快举剑迎击,两剑相交,‘当’地一声爆出火花,猛烈的撞击力将两人弹开。
“真的要打?”徐逸涵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对面的人,跟自己不相上下的男人。
“不,上次你已经败在我手下。”
徐逸涵顺利着地,笑道:“原来如此。想找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是不是?”
上官苑杰不答,当头一剑劈向徐逸涵,徐逸涵侧身挥剑抵挡,上官苑杰不与他剑身相触,立刻变招刺他喉头,不料变招太快,手臂上出现破绽,反而挨了徐逸涵一下,当下血流如注。上官苑杰急忙在身前划出防御剑网,火速后退。
徐逸涵笑道:“这样就扯平了?”
上官苑杰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受徐逸涵刚才的发言刺激,心情过于急躁,犯了高手过招的大忌。他努力稳定心神,再次进攻,这次出手稳健,顿时气势大盛。徐逸涵也不敢掉以轻心,挺剑迎击。
上官苑杰这辈子最喜欢的,除了他小师妹韵寒就是和高手比试,眼前碰上的是‘地狱书生’,更是难得的好对手,显然上次未分出胜负。全力投入打斗,嘴边甚至还浮出微笑。
徐逸涵心头火起:“第一次对着我笑,居然是在打架的时候!”这时他看见上官苑杰胁下露出破绽,立即挺剑直攻,谁知上官苑杰并不防守,反而将剑扔掉。徐逸涵大吃一惊,连忙收住攻势,这一停顿,立刻出现破绽,上官苑杰趁隙右手食中二指戳向徐逸涵胸口,点了他的穴道,徐逸涵当下僵立原地,不能动弹。
上官苑杰捡起剑,厉声说道:“你一个人好好在这里凉快下吧!”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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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暴雨。
天地间除了这些,再无其他.皓月已然被乌云遮蔽,冥冥乾坤,哪里再去寻那一袭翩翩华衣?
漆,无边无际的漆涌来,不要,不要,我不要!爹,娘,师父,……还有那个人。
“真没想到,堂堂三圣庄主人,也会有惊恐如斯的时候。”嘲讽似的,冷若千年寒冰的声音响起,在林宇轩的心里响起。
“我舍不得他们,本来以为,我可以放得下。”
“这是现实,你无能为力,除非……”
“除非答应你的条件。”
“哼,答不答应还不是一样,我 林宇轩决不是受人摆布之人!”
“你最好还是先想想他们,你的亲人,而且作为条件,我们还会帮你达到你不能达到的一切。”
“好有诱惑力的条件!为什么选定我?”
“因为你优秀、完美,这样会使游戏更好玩。”
“我答应。"
"你就不考虑你将付出的代价?”
“会有什么比失去这些更痛苦?而且,我对这个游戏很感兴趣.”
“哈哈哈!爽快!果然没选错人!”
◇◇◇◇◇
这是一个大雨如倾的长夜,而外面沉睡的人们却毫无知觉。
雨从檐口的瓦当上飞泻而下,仿佛是密而厚的珠帘,将湛碧楼上独饮的人与外面隔了开来。外面是喧嚣沸腾的雨声,高楼上红烛高烧,罗幕低垂,空气却是静谧得连风都倦然欲憩。
诺大的花园,只有他一人坐在亭中,抚弄着华美的玉萧,一人而已。
眼前光亮骤然消失,无边的暗涌上。不知是谁,顽皮地用手掩住他的眼睛。
“谁?”
没有回答。
弟弟小月?不可能。娘?娘虽然爱开玩笑,但是在自己面前,还是很得体的。爹?他从来不对我感兴趣。师傅?他是个不会开玩笑的人……
难道是————上官苑杰?!
“三公子,是你吗?”
“好个林宇轩,这样居然都能猜到!”一袭白衫,翩若惊鸿的公子惊叹道。
他永远都是一袭白衣,一贯的邪而媚的笑颜,万事不萦于怀的气度,带些忧郁却又妩媚的眼神。就连林宇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有着倾国倾城的绝世风华,原来、男子妩媚起来当真比女子还要摄人心魄。怪不得自己也不禁为之心动不已。
“幸运而已。”
“我来京城,第一个来看的就是你。咦?你刚刚怎么知道是我?”
“没什么理由,但是我就知道是你。”林宇轩回答的非常巧妙。
“得君话如此,夫复何求?”
看着眼前的嵌花的小小锦盒,“这就是你自己调治的碧灵丹吧,果然不凡,能让连虎这等重伤还支撑到你的三圣庄,碧灵丹,也是个好名字,可惜,用的都是毒物。”
上官苑杰自顾自地调侃着,林宇轩也不胜在意。
又见上官苑杰一声冷哼:“你开的什么条件?”
林宇轩看着上官苑杰毋定的眼眸,不禁慨叹:“知我者,莫过于三公子
上官苑杰忽然间一抬手,掠发而笑:“宇轩,按以前的规矩——来比剑吧!”
“也是老规矩,你的剑不能出鞘。三公子。”林宇轩扬眉一笑,放下酒杯。
“好!”雨还在不停地下,上官苑杰袖子一卷,案上长剑跃起,“到一百丈外的牌坊折回,先回楼中者胜——输者罚酒钱。衣服上溅雨者,罚三杯。”
上官苑杰扬眉一笑,已经如飞燕般从湛碧楼窗口掠出,茫茫雨帘和漆的夜色转瞬将他的身形吞没。他掠出去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然后外面风雨很快倒卷而入,打在他脸上。看着几乎要消失在檐角的身影,林宇轩扬了扬手,腰间佩剑铮然跃出剑鞘,划出目的光的痕迹——他足尖一点,随即掠出了窗外。
暗夜里,雨丝如同一枚枚细小的银针,从天幕里垂坠而下。然而没有落到他的衣襟,就仿佛被看不见的气劲反激,纷纷飞散开来。
林宇轩的足尖点着檐角兽头瓦当,风雨在耳边呼啸而过。
上官苑杰的轻功本在他之上,然而显然因了自己是先出发而没有用尽全力,几个起落之间他已经到了他身侧,长剑便是一挽,向他身前斜斜削去。出剑的刹那,剑势未至、上官苑杰的衣服仿佛被迎面的夜风一吹,微微抖动起来。
“好!”轻喝了一声,上官苑杰的身形仿佛被这一阵微风吹起一般,轻飘飘如纸人儿般贴着剑势飞出,曼妙不可方物。身形凌空之时,长袖轻挽,也是一剑刺出。那一剑尚在鞘中,然而剑气已然弥漫雨里,激的落下的雨丝如银针般簌簌飞出。
‘叮’,双剑并未接触,然而却发出了有形有质的脆响。两人方才交换了一招,身形却是丝毫不停,急速掠向前方那个贞女坊。脚下踩着湿漉漉的琉璃瓦,两人速度均是极快,半步也不落后,几乎是并肩前行着。
那一声‘叮’的长响延绵不绝,其实细细听来,却是由无数声短促之极的交击声连接而成——并肩奔出十丈的刹那,两人之间已经如电光火石般交手数十招,不分上下。
“到了!”夜风吹起两人的长发,上官苑杰看向林宇轩,眼里有笑意。一声清喝,掠起,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牌坊的石楣,身形折返,抢先掠向灯火尚自通明湛碧楼。
“天人诀?”林宇轩看到剑气大盛的一瞬,一惊,忽然也是一声长啸,手中长剑一振,竟硬生生接住了神兵一击,“你终于练成了?”
“梦寻剑法?”看到他回的一剑,上官苑杰眼中也是一喜,“好,这一年来你又大进了!”
“我第一!”一道白虹如同电般的穿入湛碧楼窗口,凌空翻身落地,林宇轩喜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那个瞬间,这位江湖中早已是大有名望的大侠,笑容如同孩子般,“三公子,今年的这顿饭看来要承你的情了。”
上官苑杰不恼却笑了:“这宴席不过五十两银子而已——你手上的剑可远不止这个价吧?”
林宇轩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长剑,只是微微贯注了真力,一振,‘嚓’的一声轻响,剑脊上一条裂纹沿展开来,瞬间布满了整把长剑。
“又废了。这把‘转魄’还是古越名剑,想不到还是当不起你的承影剑一击。”有些喟叹地,将长剑扔到地上,林宇轩有些无奈,“
◇◇◇◇◇
“你把我吸引到这里有什么目的?”
“你说呢?”
“我知道还需要问你?”你个老奸巨滑的狐狸。
徐逸涵直盯着他,然后他才道:“三公子,我想将你们中原的武林高手一网打尽呢。”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领。”上官苑杰接下了他的话语。
“我的本领,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
徐逸涵话音刚落,掌风已经扫向上官苑杰。
他的身形很快,只见一阵掌风,他左突右攻,但并没有下重手。
“徐逸涵,你要干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地狱书生’不知道又想搞什么鬼,但他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徐逸涵终于转过头看着他,“三公子,你很快就知道了。”
不到五分钟,徐逸涵又说道:“这不,人已经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半里坡的入口处已经多了一个人,是——林宇轩。
“你怎么来了?”。
原来徐逸涵说要等等的人是林宇轩,他说要一网打尽,难道就是要让御剑山庄等三大门派的掌砣人再加上林宇轩这个未来武林盟主一网打尽吗?
“三圣庄收到消息,魔教要在今日来袭,于是我便出庄一瞧究竟。”林宇轩直接走到上官苑杰跟前说道。
“你就是‘地狱书生?’”林宇轩打量的眼神看向徐逸涵,问道。
徐逸涵也打量着林宇轩,“三圣庄主人,果然名不虚传。”
一袭色长袍的徐逸涵和青色长袍的林宇轩站在一起,形成完全不同的视觉效果,他们两个展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情。徐逸涵是很漂亮的那种男人,尤其他那张精致的脸印衬着他墨色的长发,但是却不失霸气的感觉。至于林宇轩,初看他是慵懒及随意的,相处后才发现他也是是霸道的,不过是内敛的那种霸道。
上官苑杰一个大步冲到徐逸涵面前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以为我们中原会让你们这么轻易得逞吗?”
“三公子,你很紧张他?”徐逸涵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了被他挡在身后的林宇轩一眼。
“当然,他是我的好朋友,我自然紧张他。”上官苑杰不知道徐逸涵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如此,我更不可能放过你们?”徐逸涵听到他的话,脸色变得很难看。
“三公子,你让开,让我会会他。”林宇轩将上官苑杰推开。
两条身影很快倏地交错在一起,如果不仔细看,以为会是一个人。
2人的武功似乎不相上下,他们对打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还没有分出胜负。风云突变。徐逸涵和林宇轩各中一掌,两样身影乍然分开。
上官苑杰提起剑就往徐逸涵身上刺去,不知道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还是因为他没有想到上官苑杰会突然发难,他的剑,一下刺中徐逸涵的胸口。
上官苑杰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能刺中他。
而徐逸涵的眼眸闪过多种情绪,有愤怒,有嗜血……
看着徐逸涵胸口的鲜血汩汩流出,上官苑杰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大敌当前又不知道说什么。
徐逸涵的眼神变得极冰冷,他冷冷道:“上官苑杰,你居然又一次伤了我!”
上官苑杰仍不说话,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隔了好半晌他才道:“徐逸涵,你走吧,我便不杀你。”
“如果我不呢?你真的就要杀了我吗?”徐逸涵的眼眸一点温度也没有,他所说的话,也一样冰冷。
“是,我会杀了你。”上官苑杰没再看他,这个时候不能心软,因为他是魔教的第一杀手‘地狱书生’,绝不能心软。
徐逸涵步履蹒跚来到上官苑杰跟前,“三公子,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上官苑杰心下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徐逸涵点了穴道。
“徐逸涵,你要做什么?!”他大声吼到。
“地狱书生,你想做什么?”林宇轩在一旁也同时问道。
“做什么?你还是好生养着吧。如果在半个小时内再妄动真气,你的一身武功就废了。原本今日我是想将你们一网打尽,谁知道却被我手中这个人搅坏了兴致。我今日就暂且先饶了你们,三公子,我带走了。”
徐逸涵说完就立刻将上官苑杰拽入他怀中。他的身体碰上徐逸涵的伤口,衣服沾上他的血渍,徐逸涵仿佛一点感觉也没有。
“徐逸涵,你要带我去哪里,还有,你不是应该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吗?”
“你别吵。”徐逸涵说完这三个字便没再说话。
徐逸涵的呼吸越来越重,脚下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难道他的伤很重吗?上官苑杰想到他被林宇轩打中的那一掌,有可能那时候就受了很重的内伤,再加上被自己刺伤了一剑,所以现在他成这样一点也不奇怪。
在上官苑杰思量间,他被徐逸涵带到一个山洞。解开他的穴道,说了一句,“帮我处理伤口”,就昏迷了过去。
看着徐逸涵的伤口包扎好后血液还是不停地流出,是被剑气所伤。上官苑杰伸手点他的穴道,好了一些,但是还没有完全止住。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他都会流血至死。
跑到山上,找了几种草药 ,将其捣碎,将其敷在徐逸涵的伤口。刚开始还流血,直到后来,血才慢慢地止住。
徐逸涵失血过多,整张脸白得像鬼,上官苑杰的心又软了。还是输点真气给他吧,毕竟自己偷袭刺了他一剑,如果能捡回他的一条命,就不会再内疚。
将徐逸涵扶起,伸出手掌灌输真气给他。半个小时后,才停止动作。上官苑杰抹了一下额头渗出的细汗,心想这次亏大了。虽然自己刺了徐逸涵一剑,但累到的人却是我自己。不只要照顾眼前的这个伤患,还要输送真气给他,真是得不偿失。
他将徐逸涵放倒在地上,拿起剑就想离开。
“你要去哪里?”徐逸涵一手拉住他的手,眼睛则狠狠地盯着他。
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我见这个山洞的空气不好,想出去走走。”
“我应允你可以出洞走走,但是你的承影剑,留下。”徐逸涵立刻回道。
上官苑杰看向徐逸涵,他凭什么对我管东管西?现在他反正是伤患,我就不信打不过他。
刚想拔出剑,只听徐逸涵说道:“三公子,你要三思而后行。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这么快醒来?这证明我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五成。即使受了重伤的我,也能和你打个平手。”
是吗?我不信。
“我要出去透气。”
“等等,帮我包扎好伤口才能出去。”
上官苑杰回过头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包所伤口?我和你是仇人,哪有仇人帮仇人包扎伤口的?”
“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帮我疗伤?”
上官苑杰顿时语塞。
“还忤在那里做什么?我要你过来,这是命令。”
◇◇◇◇◇◇
幽深的小径,白衣素手的公子拎了竹篮,缓着步子悠然而来,夕阳正渐下沉,笼了小屋在高木的阴影里静谧的等候,周围有归家的鸟鸣唱响在密林深处,一片安详的姿态。
白衣公子进入山洞,放了竹篮转身向里面走去。
他径直向洞内唯一的石床走去,上面躺了一个人,此时苍白的面色,俊秀的容颜,仿佛敛尽了风华,却依然艳丽的妖娆。
“唉,你还没睡够么?”白衣公子轻叹了一声,又伸手探了探脉息才转身出去。
没过多久,便有清淡的药香弥漫开来,夹杂在晚风里,渐渐压过了屋内的熏草和屋外的花香。
待到日头消失在那边的山影下,白衣公子才又持了一盏纱罩的灯火,端了药碗进来。
放下纱灯,转身看躺在床上的那人,依然一幅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白衣公子唇边挑起一个笑容,眼神里却是喜忧参半的不安,轻柔的撑起那人的身子,将药碗放在自己唇边喝了一口,才又低头去那人沁凉的唇瓣,哺进之后又轻轻地舔舐了一番才意犹未尽的撤走,熟练的动作和满足的神情倒像是早已习以为常的亲密。
别走、别走……
……
上官苑杰捂着早就饿到不行的肚子,这里古树参差,山林茂密。看看可不可以捉到一些野禽,那些应该可以填饱肚子。
边想边往丛林茂密处走去,前面那一闪而过的,不正是要寻找的猎物吗?
他施展轻功,‘嗖’的一下便将野兔抓在手中。野兔睁着无辜的大样看着他,他直接无视,提着它走进了山洞。
上官苑杰刚想把野兔扔在徐逸涵跟前,只见他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眼睫毛一动不动,好像睡熟了。
“上官苑杰,你别走,别走……”
上官苑杰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石床上的人似乎只是在说梦话,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似乎自言自语道,“你看,我抓了一只兔子,我想把它的毛拔干净,然后再烤来吃。”
看对方没醒准备离开,睡着的人突然伸出手,扣住他的腰,不说话,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上官苑杰。
徐逸涵看着他,眸色变得深沉了一些。上官苑杰刚觉得不对劲,等他猛然察觉覆盖上来的压迫感,要跳起来迎击时,已被徐逸涵紧紧地压在身下,动弹不得。上官苑杰还来不及反应,双手已被牢牢捉住,同时嘴唇被堵住了。
徐逸涵轻轻地离开了他的唇,在一瞬间和上官苑杰四目交投。他的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 在长长的睫毛下,妖魔般美丽的眼睛。 心中的栅栏轰然崩毁,野兽破笼而出。徐逸涵抓住上官苑杰的头,狠狠地占据他的嘴唇,舌头侵入口中,狂烈地翻弄着。一伸手扯裂他的的白衣,将他压倒在地上。
上官苑杰眼前发,感觉到徐逸涵的舌紧紧地缠绕着自己的舌头。
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吗?,上官苑杰似乎完全没有反抗的念头,开始嘲笑起徐逸涵:“喂!你现在是病患,这样子也太没节操了吧!还有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换我来吧!”
◇◇◇◇◇◇◇
他准确无误地扣住徐逸涵的手腕,撞向石壁。一掌冷硬地击中对方的肚腹。挥掌、闷哼,对潮水般的凶猛力量做出正确的回应,两个人也都是这方面的高手。
徐逸涵被压倒在地上,他马上顶开堆在身上的力量,一个翻转,将对方压下。
上官苑杰当然不会甘居下风,很快改变局势。
两人在地上翻滚,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如果停下,就会被吞噬。
伤口被那一阵阵翻涌勾起新的痛感,徐逸涵终于在这场用拳掌沟通的对话中失了优势。最后占据上风的是那个此时有着放肆眼神的野兽般男子。
双手锁住对方的腕关节,膝盖压住那想要踹人的长腿,这是一个有无限可能性的姿势。让人的心随着澄澄的月色一寸一寸地跳跃。
上官苑杰得意地微笑,这幕戏的主动权已经在他的掌控之中。
彼此都使出了全力,看上去有点累,轻微地喘气,胸口有小幅度的起伏。只是一方热情,一方冰寒。
上官苑杰居高临下,观察那个被他俘获的漂亮男人。他的腕骨在他的掌控之下,脉搏贴着他的掌心,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种微妙的跳动。
“你猜我在想什么?”他微笑着问徐逸涵,然后自言自语地回答。“我在想,我们刚刚的那个吻啊……”
他松开对他的钳制,双手撑在他的耳侧,用一种看起来非常邪气也非常英俊的样子勾起嘴角。“既然你想做,我们就做一次吧。”
“好……”徐逸涵眼神凝视着他,低低的语音像在决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当对方灼热的气息再度向他靠近的时候,他的眼神却在瞬间辗转成犀利的刀锋。“做你个鬼!要做也是我做你。”
他以最快的速度勾起膝盖撞开压在身上的男人,一个旋身跳了起来。
腰侧被撞个正着,上官苑杰放慢呼吸,在隐约的痛楚中凝视那个离他三步之外的男人。苍白的脸,仿佛吸吮了月色,冰一般的诱惑。一双冷凝的眼因为怒气,而火光窄现。
徐逸涵看着他笑“我一定会得到你,今晚。”
他化身为兽,向上官苑杰欺近。
上官苑杰用他的掌来回敬对方的猛扑,一记去势汹汹的掌风在徐逸涵的颊边擦过,没能阻止他的身形。
灵敏地攥住上官苑杰的肩,将他推倒在身后的墙上。
手指差一点就要抚上那柔软细白的颈项,很遗憾地被上官苑杰挣开。
上官苑杰抬臂一挥,推掉握在肩上的那只手,腕关节却被徐逸涵顺势擒住,扣在腰后。
徐逸涵凌厉地收紧手臂,推着他的身体紧贴向自己。
右手被一股强势的力道制在身后,上官苑杰也不挣扎,当两人距离拉到最近的时候,抬脚往对方的左腿勾去。
徐逸涵重心一闪,但扔抓着他的手腕,两人一起摔倒于地。
挫折能刺激情欲。
他听到徐逸涵用闪烁着热气的声音问,“后悔遇到我吗?”
“我后悔到想要死掉!”他突然发力,似乎用尽了身体的最后一丝力量,恶狠狠地将徐逸涵推开,用报复般的心态咬住徐逸涵的肩膀。
徐逸涵仰面躺倒在地上,左侧肩膀上的疼痛感随着身体里错综复杂的神经系统传达到大脑中枢。
上官苑杰就伏在他的身上,用亲密的姿势埋首在他的颈项间,天知道那牙齿有多野蛮地陷在他的肌肤里。
抬高右手想彻底把那人敲晕,可是伸出的手掌在贴上那平滑脖项的瞬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让他停滞。
另一只手也跟随着那种感觉从对方的腰侧滑入,在那白色的衣衫下缓缓上移。
温寒的背部肌肤,紧韧,柔软。
这是一个奇妙的夜晚,肩部的痛楚和掌中的舒展,两种细流暧昧地缠绕于一处。
月光温柔地像情人的呢喃。
徐逸涵突然意识到有一些事情正像自己掌心下那根挺拔的脊椎骨一样,朝某个预定的方向固执地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地笔直延伸。 蓦地收拢手臂,一个翻转,低头吻去。
他吻他的唇,他的眼睫,他的眉骨,甚至刚才想要制服对方而用暴力撞出淤痕的额角。
双手撑在徐逸涵的胸口,上官苑杰努力在两人紧贴的身体间推开一点空档,希望以此来阻止对方愈来愈狂野的亲吻。
但那人的态度似乎异常坚定,任何困难都不能让他顽固的唇舌有丝毫动摇。
弥漫在四周的月色不再温柔,狂乱纷至沓来,无声地呐喊。
不耐烦上官苑杰一再地推拒,徐逸涵扣住他的双手,压制在身体两侧。
猛地抽回手,他紧紧抓住徐逸涵的衣服,像午夜中冲出牢笼的困兽,狺狺地急切地固执地对着他的唇咬了上去。
一向缺乏主动的舌瓣汹汹然地攻略起来,蛮横地从徐逸涵的牙关侵占到带有薄薄黏膜的上颚,这是唇舌间的暗战。
双方的呼吸逐渐变粗,但谁也不肯先放弃,狠命咀嚼着彼此的气息,直到咀嚼出满嘴的热烫。
层层剥落的衣物散在一地,两人赤裸的皮肤抵触着粗糙的地面,伴着一种微微刺痛的感觉,仿佛每一个毛孔都被强迫张开,用来迎接那排山倒海的欲念以及瞬息的飞翔或者毁灭。
徐逸涵的呼吸变得缠绵,动作却格外地疯狂,纷乱的亲吻和粗鲁的抚触已经远远不能表达他的热情指数。
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深入。深入。
翻滚在一起的身体似乎抛开了所有的障碍,肉体的愉悦让他们超越任何界线。但是真正的障碍,却像海市蜃楼般陡然而至,并且令人难以忽视。
他们的身高相差无几,仪容又都挺拔俊美,这将是一次完美的组合。
温热湿濡的舌尖好像用了上好的润滑剂,从上官苑杰的颈项开始,带着舒爽绵延的痕迹慢慢向下,一路游滑到紧致的小腹。
徐逸涵一边甜蜜地取悦着他,一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掌贴着性感的弧度向对方的臀部肌肤移去……
“你干什么?”上官苑杰冷漠的声音突然响起,反应迅捷地制止住徐逸涵的手。
“三公子,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徐逸涵的微笑邪气又撩人,可是在这种时候似乎效果不大。
“当然知道。”他坐起,色的眸子里闪着一股野劲儿。“而且要我来做。”
“你来做?”虽然他不会怀疑这个看似温柔实则非常厉害的男子有着惊人的身体力量,但这的确是一道难题。“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讨论这个问题吗?”他的身体已经热情如火,没有办法自动降温,偏偏有人能冷静相对。
“不然就算了。”他绝不退让的样子,好像在冰与火之间,可以自动切换。
“……”徐逸涵不语。
他当然有自信可以再一次用打架解决问题,可是对方不容置疑的目光和异常清晰的意识让他领悟到那不会是一场能在短时间内解决的争斗,而他身体里绵长的欲望像一条精力旺盛的海底生物,已经翻江倒海,近在咫尺。
等待的时间足以让上官苑杰冷静,他对徐逸涵的决定已经没有兴趣,漠然地扔下一句话后站了起来。“你自己解决吧……”
“你TM真够狠的!现在才喊停!不做就不做,到时候可不要后悔。”他咬牙切齿,用近乎粗嘎的低音来表示自己的难以容忍,并且选择用恶毒的语言攻击来发泄身体的欲望。
◇◇◇◇◇
落日的余辉,将天畔影映得多彩而绚丽,山脚下的小溪流水,碧草翠林,也被这秋日的晚霞,影映得秀丽而恬静。
大地是寂静的,甚至还弥漫着些沉重的意味。
忽然,不远处的山涧中,隐隐传来刀剑相交的鸣铮,撕裂了这天地间的安宁,只见三个壮汉正围着一个青衣女子,打得难分难解,而他们丝毫不占上风。
这女子把剑舞的如蝶儿翩翩,煞是好看,却又是柔中见刚,逼的三个壮汉毫无还手之力。
酣战了片刻,只见绿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冷笑,突然剑锋一转,天空划过几道银虹,与天边的彩霞交映成辉。
刹那间,三个壮汉应声倒地,山涧又恢复了寂静,只有三个壮汉胸口的三只血蝴蝶分外刺目。
如此快的剑式根本无人能招架得住……
林宇轩一路来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抹。他看着三个壮汉胸口的血蝴蝶,皱了皱眉。
又是蝴蝶剑,他想。
从三个壮汉手中的弯刀,林宇轩可以断定他们是‘无影刀’门下的弟子,‘无影刀’虽说不上是名门,但在江湖中也以正派著称,不少人曾得到他们的侠义相助,可如今……
近一年来,江湖中已有四大门派的数十名弟子,莫名的死于蝴蝶剑下。一时间江湖中蝴蝶剑的传闻众说纷纭。
传说蝴蝶剑舞的凄美,却招招暗藏杀机,蝴蝶剑一出,无人能逃脱胸口被刺上血蝴蝶的命运!
使剑的女子虽然以蝴蝶面具掩面,却也挡不住人们对她美貌绝伦的猜想。可让人们恐惧的是,为何一名纤纤女子,却出手如此狠毒!
蝴蝶剑的出现,让江湖中人有些蠢蠢欲动。
许多高手纷纷出山,暗查蝴蝶剑的踪迹,想手诛蝴蝶剑,名义上是为江湖中人讨个公道,实际上是为自己的扬名而盘算。
林宇轩也在追查蝴蝶剑的行踪,不过他想弄明白的是蝴蝶剑背后的事情。
幽幽的竹林,青山下的竹林,青山中的小溪流过竹林。
韵寒来到了小溪旁,一片竹叶随着小溪水缓缓流过,一段往事又涌上韵寒的心头,她叹了口气,拿出箫,吹起了那首寄托了她太多的情愁的曲子。
“谁这么有雅兴,何不出来一见?”
只见一位绿衣女子,从竹林里转出,脸上带着蝴蝶面具。
“箫声如诉,是在怀念故人?”
林宇轩微微有些错愕,但他还是挑衅的说:“没想到杀人不眨眼的蝴蝶剑,也有如此的雅兴?”
“你为什么一路追踪我?”
“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是说我杀人不眨眼吗?还想知道什么真相?”
“如果另有别情,我就会给你改过的机会。如果没有,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原来你一直追踪我就为这个?哼!好一个侠肝义胆,不过就凭你?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哼!这个闲事我管定了!”
蝴蝶剑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林宇轩飞身挥剑直取蝴蝶剑。
突然他感到一股凉气直逼面门,他连忙收住剑闪过一旁,原来蝴蝶剑以竹叶作暗器,逼他后退。
好快的手法,林宇轩不禁暗叹。
再看蝴蝶剑已飘然远去,而林宇轩分明看到蝴蝶剑离去时,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后会有期!”远处又传来了蝴蝶剑的声音,柔柔的、冷冷的,恍如隔世。
林宇轩不禁出了神。蝴蝶剑,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
◇◇◇◇◇◇◇◇◇
魔教主人召集手下最得力的四大杀手——“地狱书生”、魈、蝴蝶剑、沐先生。由于四个人都蒙着面,杀手之间从来互不相识。为了避免互相打杀,主人要求四个人摘下面具。徐逸涵的直觉没有错,那日遇见的女子果然是蝴蝶剑炼棠。
————
轰隆一声响,山顶积雪被一股强力震动,瞬间咆哮着崩落,如浪一样沿着冰壁滑落。所
有宫中教众都噤若寒蝉,抬首看到了绝顶上那一场突如其来的搏杀。
“怎么了?”那些下级教众窃窃私语,不明白一大早怎么会在天国乐园里看到这样的的事。
“是、是‘地狱书生!”有个修罗场出来的子弟认出了远处的身形,脱口惊呼,“是‘地狱书生!”
“‘地狱书生’和教王动手?”周围发出了低低的惊呼,然而声音里的感情却是各不相同。
那些声浪低低地传开,带着震惊,恐惧,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敬佩和狂喜——在教王统治三十年里,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叛乱者,能像‘地狱书生’那样强大!这一次,会不会颠覆玉座呢?
所有人仰头望着冰川上交错的身形,目眩神迷。
“看什么看?”忽然间一声厉喝响起,震得大家一起回首。一席苍青色的长衣飘然而来,脸上戴着青铜的面具——却是身为五明子之一的沐先生。
这位向来沉默的五明子看着惊天动地的变故,却仿佛根本不想卷入其中,只是挥手开众人:“所有无关人等,一律回到各自房中,不可出来半步!除非谁想掉脑袋!”
“是!”大家惴惴地低头,退去。
空荡荡的十二阙里,只留下沐先生一个人。
“呵……月圣女,”他侧过头,看到了远处阁楼上正掩上窗的戴着蝴蝶面具的女子,“你不去跟随慈父吗?”
高楼上的女子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我连看都不想看。”
窗子重重关上了,沐先生饶有兴趣地凝视了片刻,确认这个中原的女子不会再出来,便转开了视线,旁边的阁楼上,却有一双热切的眼睛,凝视着昆仑绝顶上那一场风云变幻的决战。仿佛跃跃欲试,却终于强自按捺住了自己。
那是星圣女娑罗——日圣女乌玛的同族妹妹。
这个前任回鹘王的幼女,在叔父篡夺了王位后,和姐姐一道被送到了昆仑。骤然由一国公主成为弃女,也难怪这两姐妹心里怀恨不已——只不过,乌玛毕竟胆子比妹妹大一些。不像娑罗,就算看到姐姐谋逆被杀,还是不敢有任何反抗的表示。
沐先生摸着面上的青铜面具,叹了一口气:看来,像他这样置身事外静观其变的人,教中还真是多得很哪……可是,她们是真的置身事外了吗?还是在暗度陈仓?
魔教的每个人,可都不简单啊。
他负手缓缓走过那座名为白玉川的长桥,走向绝顶的乐园,一路上脑子飞快回转,思考着下一步的走法,脸色在青铜面具下不停变幻。然而刚走到山顶附近的冰川旁,忽然间全身一震,倒退了一步——
杀气!乐园里,充满了令人无法呼吸的凛冽杀气!
两条人影风一样地穿行在皑皑白雪之中,隐约听得到金铁交击之声。远远看去,竟似不分上下。教王一直低着头,没有去与对手视线接触,而只是望着‘地狱书生’肩部以下部分,从他举手投足来判断招式走向。
双方的动作都是快到了极点。
乐园里一片狼藉,倒毙着十多具尸体,其中有教王身侧的护卫,也有修罗场的精英杀手。显然,双方已经交手多时。在再一次掠过冰川上方时,‘地狱书生’霍然抬起了头,眼里忽然焕发出刀一样凌厉的光!
摄魂术!所有人都一惊,这个魔教首屈一指的杀手,终于动用了绝技!
然而,为什么要直到此刻,才动用这个法术呢?
“千叠!”双眸睁开的刹那,凌厉的紫色光芒迸射而出。
——四面冰川上,陡然出现了无数双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些冰壁相互折射和映照,幻化出了上百个影子,而每一个影子的双眼都在一瞬间发出凌厉无比的光——那样的终极瞳术,在经过冰壁的反射后强了百倍,交织成网,成为让人避无可避的圈套!
教王在一瞬间发出了厉呼,踉跄后退,猛然喷出一口血,跌入玉座。
他的四肢还在抽动,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抬起双手来——在方才摄魂术发动的一瞬间他迎面被击中,在刹那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手,无法挪动;脚,也无法抬起。看着执剑逼近的银衣刺客,教王忽然嘬唇发出了一声呼啸,召唤那些最忠心的护卫。
咆哮声从乐园深处传来,一群凶悍的獒犬直扑了出来,咬向‘地狱书生’的咽喉!
这个号称极乐天国的绝顶乐园里,充溢着浓浓的血腥味。落回玉座上的仙风道骨的教王,肩膀和右肋上已然见了血,正剧烈地喘息,看着一地的残骸。
“老实说,我想宰这群畜生已经很久了——平日你不是很喜欢把人扔去喂狗吗?”‘地狱书生’狭长的眼睛里露出恶毒的笑,“所以,我还特意留了一条,用来给你收尸
他低声冷笑,手腕一震,剑从剑柄到剑尖一阵颤动,剑上的血化为细细一线横里甩出。雪亮的剑锋重新露了出来,在冰上奕奕生辉。
玉座上的人几次挣扎,想要站起,却仿佛被无形的线控制住了身体,最终颓然跌落。
“动不了了吧?”看着玉座上那个微微颤抖的身形,徐逸涵露出嘲讽,“除了摄魂术,身体内还有毒素发作吧?很奇怪是不是?你一直是号称百毒不侵的,怎么会着了道儿呢?”
徐逸涵低低笑了起来:“那是龙血珠的药力。”
听得“龙血珠”三个字,玉座上的人猛然一震,抬起手指着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低吟。
“奇怪我哪里找来的龙血珠?”徐逸涵冷笑着,横过剑来,吹走上面的血珠,“愚蠢。”
然而虽然这样说着,他却是片刻也不敢放松对玉座上那个老人的精神压制——即便是走火入魔,即便是中了龙血之毒,但教王毕竟是教王!若有丝毫大意,只怕自己下个刹那就横尸在地。
他继续持剑凝视,眼睛里交替转过了暗红、深紫、诡绿的光,鬼魅不可方物。
“你以为我会永远跪在你面前,做一只狗吗?”徐逸涵凝视着那个鹤发童颜的老人,眼里闪现出极度的厌恶和狠毒,声音轻如梦呓,“做梦。”
他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举臂当头拍向自己天灵盖的手势!
仿佛被看不见的引线牵引,教王的手也一分分抬起,缓缓印向自己的顶心。
“你……你……”老人的眼睛盯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然而,显然也是有着极强的克制力,他的手抬起到一半就顿住了,停在半空微微颤动,仿佛和看不见的引线争夺着控制权。
徐逸涵转身看了远处的魈一眼。被那冷如蛇蝎的眼神定在身上实在不好受,魈打了个哈哈:“别这样看我。我对你的忠心日月可表。”
徐逸涵冷哼一声,继续前行。魈亦步亦趋地跟在後面,偷偷地顺了顺胸口,抚慰那被吓得提到嗓子眼的心。
教王一死,教主之位根本就是‘地狱书生’囊中之物。
日头当顶。
上官苑杰停留在邙山脚下的密林里。
“沙沙……”一阵穿枝拂叶之声自远而近。
上官苑杰此刻已不怎样在乎,两眼注定枝叶摇动的方向,人影出现。
“咦!”他脱口惊呼出声,不速而至的,竟然是徐逸涵,想不到他会在这没路的野林里出现。
徐逸涵一见上官苑杰,脸上立现惊喜之色,急朝上官苑杰身前靠近,:“三公子原来在这里啊,我差不多把一座邙山踏遗了才找到你呐!”
上官苑杰不想作何解释,想了想,改变了话题反问:
“你怎么会到这里?”
“瞎摸来的。”
他只有看着徐逸涵,像一只公鸡一样盯着徐逸涵看了半天,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啧啧啧,你真行,你真了不起,不但英俊潇洒,而且聪明绝顶,像你这么伟大的天才,找遍天上地
下也找不出二个来。”他越说声音越大,“如果你自己认为只不过是天下第二个最伟大
的人,绝对没有人敢认第一。”
徐逸涵此时躺在池水旁一块青石上,听着他似讽刺似赞扬的话,一脸很舒服、很愉快的样子。
“我喜欢听这一类的话,你最好再多说几句。”
“我当然会说的,只可惜我说的并不是你。”
“不是我?是谁?”
“是我自己。”上官苑杰说:“我说的是我自己,因为我实在太聪明太伟大,连自已都不能不佩服。”
徐逸涵躺着的时候是很少有人能让他站起来的,可是现在一下子就跳起来了,就好像看见鬼一样看着上官苑杰。
“你是不是在说你很佩服你自己?我有没有听错?”
“没有,你完全没有听错,”上官苑杰说:“你的耳朵又不像你的鼻子那么差劲,怎么会听错”
“我找了你大半天,在这种鬼地方发现了你,连别人都对我佩服得要命,你非但不感激我,也不佩服我,反而拼命往自己脸上贴金。”徐逸涵摇头叹气,“这一点连我都不能不佩服。”
“你当然也要佩服我。”上官苑杰正经的说,“如果没有我在往来的路上撒了牵引散,你能摸到这里?”
徐逸涵楞住。
他知道上官苑杰平时温文尔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讲出来的内容也自然都很有道理。
上官苑杰又盯着徐逸涵看了半天,忽然跳了起来。
“我们走。”
两人一前一后相跟着走了一夜,相互之间始终未说半句话。
上官苑杰走进饭铺打尖,徐逸涵也只好跟进去,要了两个菜一壶酒,看他究竟要弄什么玄虚。不料他一杯酒尚未下肚,对方立起身来就走,徐逸涵无法可想,只好负了帐追到江边。
正巧有一只装米的大船离开码头要顺流南下,上官苑杰叫道;“老板,我要去对面镇上,搭我一搭。”
其实大船离岸已有丈余,船家见是一单身俊俏公子,忙道;“稍等一候,等我靠岸再上来吧!”
“不防事。快撑,快撑。”白影晃动,已然跳上船来,稳稳的站在船板上。
船老板正在疑惑老眼昏花,也没看见这公子是什么时候上船来的,又吃一惊,那白衣公子身后不知何时又多出个俊俏的红衣公子,脸带微笑看着自己,不由呆住了。
“徐逸涵,好俊的轻功,本来还想甩掉你呢。”
“你甩不掉的。”
◇◇◇◇◇◇◇
小镇,长街。
太阳就像是小姑娘的脸一样,终于羞答答的从云层里露出来了,暖洋洋的照
在这条很热闹的长街上,大姐姐小弟弟少奶奶老太太都脱下了棉袄,穿上了有红有绿的
春天衣裳,在街上遛达着晒太阳,让别人看他们的新衣裳。
用三根鸡毛两个铜钱做成的毽子满街跳跃,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风筝飞满在蓝天上,连老太爷的嘴里都偷偷的含着一颗桂花糖。
漫长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了,大家都准备好好的享受一下春天的欢乐。
上官苑杰心情很好,指着街边一家代卖蟹粉汤包生煎馒头和各色茶食点心的小茶馆:“我们到那里去坐坐好不好。”
徐逸涵立刻同意:“你去吧。”
“你呢?”
“我要先到对面那家铺子去一趟。”
对面有家门面很窄的小店,门口接着的一块白木扳上写着‘崔大娘老店专卖上好姻脂、宫粉、刨花油。女客绞脸、梳头、穿耳孔,一律只收二十文。’
上官苑杰看到徐逸涵真的进这家铺子去,实在有点吃惊。
他吃了两笼汤包,十来个生煎馒头,又就着一碟麻糖喝了两壶茶(胃口真好呐- -)。吃东西当然要付帐,付帐是要用银子付的,没有银子用铜钱也行,不幸我们这位三公子现在身上没有带这种东西。
这时徐逸涵已从铺子出来,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对他说“我替你付帐,你跟我走。”
上官苑杰睨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我不跟你走,你也一样要替我付帐的。”他的声音也很低。

第二十二章

上官苑杰一直在摸鼻子,“你刚去铺子买什么了,如果我没眼花的话,那是女人该去的地方吧。”
他摸鼻子的动作和神态,和某人简直完完全全是一个样子。
“那是我们魔教的分舵。”
过了一会儿上官苑杰又忽然笑了,又笑得弯下了腰。
“你笑什么?”
“我忽然想到一件非常好笑的事。”他说,“我忽然想到你如果要扮成一个大姑娘,说不定有很多男人都会看上你的,如果其中有一个采花大盗,那就更好玩了。”
“……”
◇◇◇◇◇◇◇◇◇
天了,‘富贵客栈’里却灯火通明,照得客栈里每个角落都亮如白昼。
他们不在乎这一点灯油蜡烛钱。
这家客栈的名字取得绝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的价钱越来越贵,他们的老板当然就越来越富了,所以才叫做‘富贵客栈’。
这么样一家客栈怎么会在乎这么样一点小钱?
富贵客栈里最好的一间房就是‘富’字号房,这天晚上两人就住在这间房里。
先把好酒好菜都叫进房里来,摆满了一桌子。
……
“哦……徐逸涵,你在做什么?你想清楚!喂!”男声性感,微带喑哑,躲避不过地看着紫色小药丸缓缓放入自己的嘴里,入口即化。“混蛋!你居然敢绑我还逼我吃药!”
“你知道我一直在想什么,”摇曳的烛光下,琥珀色的眼睛明亮得可以将人焚化蒸发,“我在为你发疯!”
“呵呵……那可真是我的荣幸!”白嫩的皮肤逐渐浮上令人血脉贲张的玫瑰色,上官苑杰笑得无比艳丽。
“你可以这么说。”徐逸涵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裸【括号里不用看】体,由锁骨到前胸,到腹迹,闭目用手指感受着他强韧有力的肌理,然后向下划,触到那人炽热的欲【括号里不用看】望之源。
“喂!我不用手的!”被那双保养良好的手以熟练的技巧玩弄于掌间,上官苑杰嘲笑般低嚷。
“抱歉!。”
琥珀色的眼睛闪动着了然的笑意,徐逸涵俯身低头把他的硕大含入口中。
温暖湿润的口腔和娴熟的技巧令被灌了药的身体敏感得战栗,上官苑杰反射地仰起头,被绑在在床头的双手忍不住握拳用力一挣,床架摩擦发出‘铮铮’声响。
“你要后悔的……哦!”
“不把你连皮带骨吃干净我才会后悔!”等到那具蕴含着无限爆发力跟破坏力的身体瞬间痉挛脱力,徐逸涵才笑着抬头,舌头轻轻舔过嘴角:“你的身体很漂亮,三公子。”
从大腿根部开始,徐逸涵在上官苑杰后【括号里不用看】穴的周围舔吻著,直到那片柔嫩的肌肤泛起了红色,他才将舌尖抵在了那紧闭的菊【括号里不用看】穴之上。
不同于手指的干涩硬直,柔软滑腻的舌头借著唾沫的润滑,没多久就催开了那菊花外延的花瓣。
轻轻喘息着发狠:“你的也不差,我想我比较有感觉干你!嗯——”被对方恶意的扩充探触激得叫出声。
随著舌头的进出,后【括号里不用看】穴也变得湿润起来,这时徐逸涵再探入手指,变得非常容易。
因此,一根根手指逐渐地探入,在紧实的内壁中不断按摩著,刺激著内壁深处某个敏感的突起。
“呵!”徐逸涵笑出声:“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渴望我的身体呢?”
“够了!”
体内不断涌起的骚动与渴望让上官苑杰催促著徐逸涵,既然这场情事注定会发生,那么就快些开始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
撤出在上官苑杰身下活动的手指,徐逸涵进一步欺入那人修长无瑕的双腿【括号里不用看】间,坏心地一次进入。
“啊——唔……”不得不咬紧牙齿,再尽量深呼吸,目的在放松身体。
“哦,放松点儿!”徐逸涵叹息着开口。
“你有麻烦了!你有麻烦了!混帐!啊!”忽然发现对方根本是在不坏好意地破坏,上官苑杰用力挣动双手,大叫起来。
“还有力气说话吗?”笑得优雅迷人,身下却用力一顶。
“啊——”滚烫坚硬的异物烙在了他的体内,疼痛让他的理智变得格外清醒,虽然心有不甘,但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避眼前的事实,徐逸涵此刻正占有着他!
剧烈的抽【括号里不用看】送使上官苑杰无法再保持置身事外的玩世从容,狭长眸交织着痛楚与迷醉,亮的头发被汗水濡湿,被迫上扬的双臂紧绷,再次带动床架的响动。
“嗯……该……啊——”
很明显,对方就是不想让他把话说完。
“哦!宝贝!”徐逸涵伏下身来亲吻著上官苑杰,那人性感的表情让徐逸涵情不自禁地加快力量和速度,让两人深深沉迷在极致的快感中……
仔细洗过澡过后,上官苑杰抬手摸着下巴,凑近看着身材毫不输给他的裸【括号里不用看】体美男,“休息够了吗?”
柔顺的发,同样精致的五官——徐逸涵挑眉,抱住手臂躺在床上笑得气定神闲:“恩,怎么?”
“不怎么,我想好好干你!”一步跨上把人压在自己身下,右手控住对方的后脑就是一个深吻,霸道地侵入。
开始带着一点点纵容,任那人报复,待到欲望轰然而起,徐逸涵也毫不留情地吻回去。
舌吻是求偶的讯息,湿热的冲击透过舌尖的悸动大肆释放,震撼攀升,由细缓如丝到闪快如电,轻而易举撩起情【括号里不用看】欲,由下腹到四肢百骸。直到因缺氧而失力,两个人才同时缓缓退让。
“好了,我等下还要回教里,有重要事情做呢。”几乎是贴着他的嘴唇,徐逸涵说。
“哦,在这里还没得到满足吗,还要回去找别人?”
“以前我怎么会认为你是那种温温而雅的贵公子呢!”徐逸涵忍不住低头哼笑,然后转动身体想要脱开对方掌控,却被上官苑杰狠狠扣住手腕。
“喂!”
“没有用的哦!”俊美的男子笑得甜美无比。
琥珀色的双眸闪过一丝诧异。
然后……
新一轮的反击再次展开,狂娟热浪再一次袭满房内……
随便吃了些东西,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困意渐渐涌上来。
徐逸涵的面颊贴在上官苑杰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心中不禁一阵恍惚。这个小小房间,恍然间成了全部天地。
他把头一抬,轻声唤他:“三公子……”
“嗯?”
“说实话,我现在觉得很幸福。”
上官苑杰在他的头上乱揉了一把:“恩。”
两人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阵子,大抵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徐逸涵觉得胸口的檀中穴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疼,人便疼醒了。
上官苑杰虽然平时很容易入睡,但向来浅眠,他这一醒,上官苑杰自然也醒了。蓦一睁开眼,就见徐逸涵头一偏,呕出一口血来。
“你这是……”
徐逸涵擦擦嘴角的血,摇头道:“没事,是上次跟教王决战时留下的淤血。”他虽这样说,当上官苑杰发现他双手的温度比平日冷了很多。
“我帮你疗伤吧。以后我保护你。”
徐逸涵压下胸口的不适,学着他从前的口吻说:“恩,好啊。以后我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胸口的无力感却只有更胜。人这一辈子,纵使是花去再多的努力,也不可能事事如意。
……
见斜月挂牖,室内寒霜盖地。睡意像深秋的花朵,渐渐枯萎。
枕畔人已不在,这张床显得空而大。上官苑杰听不见他的呼吸声,感觉不到他的温暖,只触摸到了夜的冰凉肌肤。他不停地回忆他临走之时深情地拥抱,上官苑杰软在他的怀中,听他说他会很快回来找他……
◇◇◇◇◇◇◇◇◇◇
惊梦?
惊梦是何等样人?江湖传言,他一进中原就便诛了杀人无数的‘敦煌双杰’,接着又杀了专拦劫客商的‘祁连五鬼’,一举击败甘凉道上九股绿林大盗,名声大震,因其武功高强,轻功特加,被呼为‘惊梦’,叫响之后,索性在暗器上也刻了图样,所到之处都要留下标记,以示光明正大。
……
“有一种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徐逸涵忽的说。他右手仍旧端着盛着女儿红的酒杯,酒仍满着,他的手很稳,却没有喝。
屋子里的火很旺,炉子中灼灼的火光映着徐逸涵的脸,蒙上一层温润的寒意。林宇轩望着徐逸涵的眼睛,没有说话。眼前这个人一身华美的衣服,坐在椅上,浑身上下竟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林宇轩的汗便流了下来。
炉子旁的长桌上放着五个酒坛,开封了三个,一排酒杯,共有十个,全都倒满了酒,徐逸涵已喝到了第五杯。
“的确,有一种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林宇轩接口道。他也没有动,他仍旧像来时一样站着,握剑的手却忽的紧了。
“知道的人除了我,还有谁?”徐逸涵晶闪的眸子落在了酒杯上,一口喝下了第六杯酒。
“我。”林宇轩淡淡一笑。
“其他人呢?”
“他们已不在会泄露秘密了。”
“那么,你是不是该走了。”徐逸涵放下第六只酒杯,全身似乎一下子便放松了。
“是的,我应该走了。”林宇轩的手松了下,冷冷的望着徐逸涵,“但是我不会走的。”
徐逸涵端起第七只酒杯,没有说话。
“楚云飞在被我刺杀的时候,说了一个字。”林宇轩笑了。
“什么字?”徐逸涵喝下第七杯酒。
“梦。”林宇轩的脸上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冰。
“梦?说下去。”徐逸涵的右手停在半空,双眼依旧没有望林宇轩。
“对,是梦字。而后杀唐风时他也说了一个字。”
“也是梦?”徐逸涵忽的一笑。
林宇轩没有说话,右手从怀中摸出一个黄色小包来,他慢慢的抖开,里面是半块残玉。
“二十年前,有三兄弟,在一夜之间忽然出现,横扫江湖九大门派,成为江湖神话。奇怪的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就像奇迹一样忽然出现。”林宇轩拿着那半块残玉,静静的说。
徐逸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右手依然很稳,白皙修长的手指便似一磐坚强的顽石。
“但在一个月后,三人忽然间便消失不见,而后却出现了三大山庄。”林宇轩接着道。
“三大山庄?浮云、飘雪、寒霜三大山庄吗?”徐逸涵冷冷的问。
林宇轩没有回答,“有一日浮云山庄的庄主孤云忽然离奇死亡,而之后浮云山庄便被飘雪、寒霜吞并。”
“这是江湖上都知道的事。”徐逸涵放下第七只酒杯。
“据我所知,飘雪山庄的秦雪、寒霜山庄的宁霜就是当年三兄弟中的大哥和二弟。”林宇轩冷冷的道。
“那么,孤云一定是小弟了。孤云为什么会死?”徐逸涵望着林宇轩。
“是被杀。”林宇轩冷冷一笑。
“哦,是被秦雪、宁霜所杀?”徐逸涵端起第八只杯子。
“不是。”林宇轩的眸子忽的暴闪起来。
“不是?”徐逸涵的脸一阵抽搐。
“秦雪、宁霜的确想杀孤云,但两人都想坐收渔人之利,联合计划后,两人虽然围了浮云庄,但是还未出手,孤云就死了。”
“那两人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一本书,一本奇书。”
“《落梦决》?”
“不错,《落梦决》。”
“这么说,《落梦决》在孤云手中?”
“不错,两人正是顾及孤云的武功,所以连手的。”
“有了《落梦决》,还有谁能杀得了孤云?”徐逸涵长长一叹。
“有,有一个人绝对可以。”
“谁?”
“孤云自己。”
徐逸涵的眸子便定格了,半晌没有说话。
他点了点头,笑了笑:“那《落梦决》呢?”
“烧了。在大火中烧了。”林宇轩冷冷的笑。
“故事讲完了吗?”徐逸涵淡淡的说。
“没有。而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人,他武功深不可测,为人正直,医术绝伦,家财无尽,人称‘惊梦’。 ”
“那个人好象是我。”徐逸涵一笑。
“不错,是你。‘地狱书生’易容的‘惊梦’。 ”林宇轩望着徐逸涵,“这之后飘雪、寒霜两山庄忽然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两庄主竟然在一夜之间同时杀了两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少林方丈了因和武当掌门智空道长。然后你便出头讨伐秦雪、宁霜。你歼灭了两山庄,却放走了所有无辜的人,江湖人对你很是敬佩,想推举你做武林盟主。你却没有答应。”
“有什么问题?”徐逸涵端着的酒没有喝。
“没有问题,所有的事都没有问题。问题是那一次剿灭并没有发现秦雪、宁霜的尸体。而且我发现楚云飞和唐风就是秦雪和宁霜。”
“是吗?”
“不错,我在楚云飞的身上找到了这半块残玉。”
“残玉?”徐逸涵望着黄包里的残玉,眼睛中神芒暴闪。
“在唐风家中找到了另半块残玉。”林宇轩说完,又拿出半块,两块玉防在一起,还是不完整,一看就知道还有半块。
“这能说明什么?”徐逸涵双眸忽然痛苦起来。
“说明一个问题,楚云飞是秦雪,唐风是宁霜。”
“肯定吗?”
“肯定。”林宇轩点了点头。
徐逸涵望了望那两块残玉,一块上刻着雪,另一块上刻着霜。
“你应该也有半块,上面刻着云吧。”林宇轩忽的冷冷的道。
徐逸涵喝下第八杯酒,脸上没有表情。
“你怎么发现的?”徐逸涵忽然问。
“这个问题是不是问的笨了点。起初我只是怀疑,当时在事情发生后我找到了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尸体上的伤痕处有个疑点。”
“哦,是吗?”
“伤痕处有一条细微的红线,由下而上,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
“但你却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了。《落梦决》中的寻梦掌留下的伤痕就是如此。”
“看来我本不该用寻梦掌的。”
“是的,你不该用。但是你太骄傲了,你以为没有人会知道寻梦掌。”
“你知道?”
“我恰巧知道那么一点。”
“你很了解我。”
林宇轩没有回答,却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秦雪和秦霜的武功只有一个人最清楚。”
“是孤云。”
“不错,孤云。只有孤云才伪造的出秦雪的雪寒七式,也只有孤云才会使宁霜的惊霜剑。”
“那么,你是不是想说我就是孤云。”徐逸涵端起第九只杯子,淡淡一笑。
“不,你不是孤云,孤云生前有两个儿子,但是江湖上的人却只知道他只有一个儿子,那便是‘铁笔银勾’孤敖风。数年前孤云病亡后,便由孤敖风继任浮云山庄的庄主,但是两年前被秦雪和秦霜害死在蜀中。你便是江湖人所不知的、孤云的小儿子孤敖雪。而你这几年一直暗中助着浮云山庄。二十年前,孤云假死,是因为他还没有学会《落梦决》中的武功和医术。”林宇轩的左手又一次紧了,“他逃脱后便杀死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嫁祸于秦雪、宁霜。《落梦决》中应该还有一笔大财富,所以你才会有今天的地位。”
“你知道的太多了。”
“的确太多了。可惜的是,你不该让我去刺杀改名后的秦雪、宁霜。”
“找你,是因为只有你够资格。我不愿意他们死在别人手里。”徐逸涵慢慢的说。他的眼神又一次痛苦起来。
“找我还有一个好处,以你的身份是不能出手的,但你也没有阻止我追查这件事。”
“因为我不需要阻止。你答应的事,一定会做,而做完之后,你的任务就完了。”徐逸涵一口喝下第九杯酒。
“是的,你也很清楚我的原则,但你没有想到其实秦雪和宁霜早就知道你是孤云的儿子。”
“你错了,我想到了。因为就算你知道、他们知道也坏不了我的事。”
“为什么人的野心总是那么大。凭你现在的一切,你还想要什么?”
“因为我想将江湖大统起来。”徐逸涵的手这一次端起最后一杯酒,眸子中神芒暴闪。
“据我所知,各大门派差不多均以被你控制,你是不是已经成功了?”
“在你死之后。”徐逸涵端杯的手稳稳的竖在嘴边。
林宇轩没有说话,握刀的手猛的收缩了。
“你能打败我吗?”徐逸涵喝下第十杯酒,将酒杯放在桌上。
“不能。”
“那么你该如何?”
“我还是要杀了你。”林宇轩冷冷一笑。
徐逸涵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动,他静静的望着林宇轩。
林宇轩也没有动,两人之间便静止出了永恒。
————
小河边上,上官苑杰看着眼前的好友。
“你是怎样活着走出来的?”
“徐逸涵太骄傲了。他其实只要一出手,也许我就必死无疑,但是他却只伤了我的右臂。”
“的确,你的左手剑比右手还快。”
“你错了,我的剑再快也伤不了徐逸涵的。”
“是吗?”
“恩。他的剑刺进我右臂的同时,他忽然笑了。”
“笑了,那结果呢?”
“结果他让我走了。”林宇轩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两人似有所悟,远山很淡,水也很清。疏忽就是输,输就是死,没有选择。然而大家却都没有死。
天渐渐了,明天会更好吗?
◇◇◇◇◇◇◇◇◇
在丫鬟的侍候下洗漱完,天已尽,上官苑杰打发丫鬟回去休息。睡了一下午,此时一点睡意也无,坐在圆桌前发呆。刚刚的那番揣测令他有些透不过气儿来,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窗外透进一点儿凉风,才觉得胸口没那么气闷。转身又坐回桌前,刚坐定,窗外翻进一个人,一进房就立即关上窗,定睛一看,只见那人绾着白玉簪,身着织锦袍,狭长的凤眼微微一眨,抛给他一个魅惑的媚眼,顿时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妖孽,来人邪邪一笑,道:“三公子,好久不见。”
那人缓缓走到他面前,笑问道;“怎么?才数日不见,就不认得小弟了么?”
此人正是在‘平原居’酒楼上结拜的惊梦,让人不敢直视的是这个人现在正在扯自己的脸皮。
扬手,把从自己脸上褪下的皮肤丢在一边的桌中,然后回身轻笑,“三公子你比较喜欢我哪张脸?”
“‘地狱书生’倒也真是艺高人胆大,夜闯御剑山庄。不,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惊梦’少侠还是徐教主?” 上官苑杰镇定地笑了笑,嘲道,“你想在御剑山庄犯案,只怕也没那么容易脱身。”?
“多日不见更加能说会道了啊!”他撑起脸,看着上官苑杰轻笑道,“这几天我很想念你呐,三公子。”
上官苑杰顿时泄了气,想到他鬼魅般的轻功身法,还是不要做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淡淡地说:“事情都忙完了,这么有空来我这里?”
他的唇边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叹道:“对啊。看到你我哪都不想去了。”
“哦。”上官苑杰冷哼一声,嘲笑道,“敢情你今晚要在我这里过夜?”
徐逸涵笑起来,站起来走到上官苑杰身边,他情不自禁地退了两步,徐逸涵欺身上前,凑近他的脸,轻笑道:“你能让我在你这里过夜,我求之不得,不过三公子想要我的命,我就给不起了。”
上官苑杰皱了皱眉,不解地看着他:“这话从何说起?”
徐逸涵眨了眨狭长的凤眼,望着他的眼睛,轻叹道:“三公子何必装傻,三圣庄主人因为上次我掳走你又见我亲近你对我下了追杀令,难道三公子不知道?”
“林宇轩?”上官苑杰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嗤笑道,“有人要杀你,也要把账算到我头上,你还真是位会找麻烦的主儿,也不想想自己平日做了多少缺事儿,积了多少仇家,这样冒冒失失地找个替死鬼,没准儿一出门就给正主儿做掉了。”
徐逸涵观察着他嘲弄的表情,渐渐皱起了眉:“你真的不知道?”
“我需得着骗你么?”上官苑杰讥讽道。
也不知他是否真的信了他的话,徐逸涵站直身子,托着下巴道:“说得也有道理,这几天三圣庄的人一直追着我不放,若不是我轻功好,只怕被杀了不知道几回了。”
上官苑杰望着他,“少来,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挂的?”
忽又想起那个多嘴多舌的店小二,笑问道:“那个店小二虽然饶舌,但似乎还不算讨厌,你怎地出手不知轻重?”
徐逸涵突地面色一沉,“秦兵在长平一战大胜,坑赵卒四十万,怎么不见平原君和他的食客出来死战?反而是信凌君带了魏国的人马来打退秦兵,而魏公子的人马又是靠了另一个女人偷虎符调了来的!”
上官苑杰见他突然色变,即不好辩白也不好讥笑,心道:‘他的话虽偏执,但也算另有见地。面上那股阴弑之气,不知又是何缘故?若不设法与之化掉,终为后患。’
“三公子……”贴过来的气息像来自一只性感危险的猫类动物。
任身后的人拥住他在后颈啃咬,感受着湿热濡软舔上耳垂,上官苑杰不动。然而冷淡的反应却没有让那人受挫,反而愈加卖力地鼓动撺掇。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揉入他腰间,继而一只攀上胸前,一只毫无顾忌地下滑。 。
“干什么?”见他显露亲热之状,上官苑杰盯著他那双近在咫尺星辰般耀眼的琥珀色眼眸,里面有他非常熟悉的危险气息。
“我要你只看着我。”这是他霸道的宣言。
“不想吗?”徐逸涵弦磁性低沉的声线缠绕上官苑杰耳际,无异上佳催情剂。
上官苑杰忍不住喘了口气:“你发什么情,吃**啦!”
“男人都是这样啊,你不是很清楚!”徐逸涵不怀好意地笑,得寸进尺。
面对这个男人,即使气,也终究耐不住心旌摇荡。上官苑杰一个反身把径自玩火的人压制在窗边,重重吻下去。这个吻激烈,偏执,彻底地侵略,毫不怜惜。两个人粗重地喘息着跌上床,肢体纠缠。
经历了一段氛围相当不错的前戏后,上官苑杰双手扶住徐逸涵的腰肢,优雅但也很突然地问道:“准备好了吗?”
徐逸涵戒备地绷紧神经,因为他发现这个叫上官苑杰的男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挤入他双腿的空挡,居心很是叵测。“三公子,你还真是不肯吃亏啊。”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又紧又胀,烫到发痛。
果然是被情欲冲昏了头!徐逸涵猛然觉悟,对方如此热情只为牢牢地掌握主动权。 他的下腹已经紧绷到趋于崩溃,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恶毒地停下亲昵的接触。
徐逸涵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但是让我先来,接着再换你。”
上官苑杰毫不退让地摇摇头。“不行,这次我要先来。”
不要相信欲望中的男人说的话,更何况这个欲望中的男人以前的种种行迹。
诡计被拆穿,他开始人神交战。
真的要做到那一步吗?可是他从来没试过。如果不答应,依上官苑杰的绝不妥协的性格,那他只有用自己的右手安慰自己这一条路了。又或许……
徐逸涵危险地缩小瞳仁,滋生出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念头。
“想都别想哦!”仿佛是他肚里的蛔虫,上官苑杰一语捣碎他的幻梦。
相对于他的眉峰紧蹙,上官苑杰的神情明显轻松许多。
上官苑杰裸着上半生,不耐烦地说:“快点考虑,我这样子很冷。”
很冷干嘛还要脱衣服! 徐逸涵为之气结。
“喂,别乱动!”
“不动的话要怎么做?”个性严谨的人偶尔说出这样含沙射影的话更容易让人溃不成军。
徐逸涵还在垂死挣扎,上官苑杰邪肆的一笑,伸手就握住身下男人脆弱的火热部位。
“啊……唔……”丝毫没有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动作,徐逸涵毫无防备的呻吟出声。
不停变换着角度的热吻,伸出的舌头扫过对方口腔的每一寸,然后卷起彼此的舌,狠狠纠缠。
敏感的胸部被人用力吸吮的感觉让徐逸涵倒抽一口气,那两处突起,颤悠悠的耸立在健美的胸膛上,细嫩晶红的表面上沾满口水,在烛光下闪著淫霏的光芒,徐逸涵无意中看到那里,脸微红,说不出话来。
偏偏上官苑杰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气的机会,他眼神中燃烧著欲火,灼热的盯著眼前颤动肿大的柱体,贪婪的一口将顶端含入口中,轻舔吸吮。
“舒服吗?”
伴随着说话声,上官苑杰喉头的收缩更是不断摩檫徐逸涵分身上的小孔,刺激着上面白液的溢出,而他的舌头也不断舔过那高昂的分身,使得徐逸涵浑身的肌肉不断的紧绷,甚至微微抽搐起来。
情不自禁地,徐逸涵抓住了上官苑杰的发,将他的头更加用力的拉向自己,如此一来,他的分身便更加的深入上官苑杰的喉咙。
真是贪心呐……
对于徐逸涵的动作,上官苑杰并没有感到生气,反而迎合着他更加卖力地舔弄着那火热的勃起,而手,则是滑过他的腰来到他的背后,悄悄地向他身后游移。
“唔……你……”
徐逸涵一声闷哼,立刻抓住了上官苑杰的手,禁锢了他的行动。
“怎么,后悔了?”问是这么问,但是手上依旧继续着前面的动作。
发现徐逸涵渐渐放松下来的身体,“想通了?”
“放松些……”上官苑杰暂时停下了手上的开拓,转而放松起徐逸涵身上的肌肉来,“如果你不想结束之后浑身酸痛上几天,就尽量把身体放松!”
纤长的手指上事先沾满了徐逸涵分身上的白浊,进入的动作倒不是很困难,只是徐逸涵有点紧张,甬道缩得紧紧的,就这样粗鲁的抽送怕会伤到徐逸涵细嫩的内部。
上官苑杰也不着急,专心的取悦著他的分身,直到徐逸涵爆发之后才趁著他那时身体的全然放松,继续进行润滑的工作。
虽然已经默许了上官苑杰的行为,但当事情真正发生时,徐逸涵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异物进入身体的别扭与随之带来的不适感让他的身体绷紧著。
“涵,我要进去了。”徐逸涵已经觉得自己很郁闷了,上官苑杰偏偏还要在进入他体内前来了这么一句。被他这一提醒,徐逸涵全身的神经仿佛都跑到身後那个小小的洞口。
火热、粗大、有力,就这么一寸寸的慢慢撑开紧窒湿润的肉壁进入他的身体,无法控制的,徐逸涵发出一声低吟:“嗯……”
上官苑杰燃得正旺的欲火就像被浇了一桶油,他似乎听到脑海里那条叫做理智的弦绷断的声音,眼睛通红的抬起徐逸涵的大腿,左右大大的分开,几乎是想把自己的身体挤进徐逸涵里面似的深入,然后是缓缓的抽出,再深深的进入,只是这回,再怎麽激动他都小心的控制着自己不要伤到徐逸涵。
欲望的呻吟在房间响了一夜,上官苑杰这回算是彻底的做了个够本,可怜徐逸涵第二天脸色苍白,全身发软,连吃饭都要人喂,看著罪魁祸首拿著汤匙喂他时脸上温柔的笑容,徐逸涵打了个寒颤,欲哭无泪啊……
◇◇◇◇◇◇◇◇◇◇◇
今晚是个月风高的夜晚,也是个适合杀人的夜晚,月亮像个出嫁的姑娘一样带上了面纱,只能隐隐看见它的轮廓。在月亮下也有个带着面纱的衣人,她的人与暗融为一体,可想她的内心是多么的孤独,整日带着面具不敢见人,这是常人过的生活吗?
不是。
绝对不是。
她只是个杀手,听命于别人的杀手,只要是接到命令,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去杀人,为了生存她只有杀人,除此之外她什么也不会,因为她从小只学会了怎样杀人。除了杀人,她还学会了等待。没有一颗平静的心,死的往往是自己,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所以她的耐性很好,出手也很准,她要杀的人至今还没有一个能从她的剑下逃生。
她的生命就是等待,等待命令,等待一次次的屠杀。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习惯了等待,等待杀人或者是被杀。
她现在要等的当然就是人。
她总算没有等多久,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她觉得身后有种奇特的感觉,可是她没有回头。
“你来了。”
“我来了。”
来人道,“你是怎么知道身后有人的,以我的武功你不可能会发现的?”
“不错,以你的武功我是发现不了,不过你也别忘了我是个杀手,做我们这行的往往有种特别的本能,要不然早就成了别人的刀下冤魂。”
“难怪魔教的两任教主都这么器重你了。”
来人才转过身面向眼前的这个带着蝴蝶面具的人,道:“韵寒,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魔教的杀手,上次我还在想魔教的人怎么会去药师谷,现在可以理解了。”
“不错我这几年我一直在装病,一方面为了打听中原的消息,另一方面找龙血珠是为了联合其他人铲除教王。正好三年前我听冉幽月说龙血珠可以治像我这样久治不愈的毛病,然后你就马不停蹄的为我奔跑了三年,师兄我真的很感动你为我所做的,如果我不是杀手,说不定我早投入你的怀抱了。不过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什么都太迟了,新教王更容不得我们有二心。”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要在知道把一个熟悉的人当成陌生人谈何容易?”
“说得到容易。可是真的晚了。”
“如果你愿意放下杀驽,我可以帮你脱离魔教的。我依然是你师兄,会把你当成我亲妹妹一样照顾。你现在找的云佃真人,跟你的亲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苑杰师兄谢谢你这般话。不过你问得太多了,做你们这行的这可是大忌。”
“我就不明白,以你的武功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为什么偏要趋身于魔教。”
“没有什么为什么。如果不做这个我们这些杀手活着还有什么价值,你不知道吧,我以前所做的一切,包括说喜欢你都是为了任务,我是个不需要爱的人呐!”
“师兄,我希望你能幸福。”
“这是临别赠言吗?”
“我该走了。”
声音还在山谷回荡,人却像幽灵一样失去了踪影,仿佛这个人根本就没有来过。
他看着她来匆匆去也匆匆的绿衣身影……上官苑杰陡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改变了她?
忽然间淡淡开口:“真愚蠢啊,那个女人,其实从来没有真的喜欢过你,从头到尾你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外人罢了——你如果不死了这条心,就永远不能好好地生活。”
或许有人说、那便是江湖:成就有些人的梦,却同时破灭另一些人的梦——然而,却让所有人的心变成了荒原。那茫茫的冰雪厚重地落下、掩盖住了曾经生机勃勃的原野。
◇◇◇◇◇◇◇◇◇◇
“那边安排的如何?”
“一切已经妥当。”
“好,一个月之后,‘血杀’计划启动,我便要与中原武林全面开战!”
沐先生思索了一下,随即问道,“要通知炼棠吗?”
徐逸涵想了想,最终还是摇头:“不必。那个女人,敌友莫测,还是先不要指望她了。”
机会不再来,如果不抓住,可能一生里都不会在有的那种时候!
不成功,便成仁。
……
雪是不知何时开始下的,如此之大。
风雪弥漫中,那个人红衣如血,衣摆被风吹动,烈烈作响。
四周人头攒动,周围的搭棚里也是座无虚席。所有人都注视他。
人群散开, 一人飞身而上,正是的武林盟主林正鹤。他目光如炬,扫视过那人。脸上寒气逼人,他是正义的代表。
不远处的林宇轩,从行动开始,他的表情刚才到现在一直很平静,平静得连一丝波动都感觉不到,
这场战争,成败易变,是谁赢谁输,根本难下定论,但,徐逸涵必须赢,自己的地盘上现在群龙无首,他需要速度,快速赢得战争,再乘胜追击,以此才能赢得决定性的胜利。
徐逸涵冷冷看着他,“我倒要看看你这武林盟主的位子坐不坐的稳。今天就让我来教训教训你个老匹夫,免得给中原武林丢人现眼。”
几乎在同时,手中厉血剑‘刷’的就递了过去,斜斜刺向林正鹤‘肩井穴’,不待招式使老,手腕一翻,忽又像他小腹‘关元穴’刺到。
好个林正鹤,临危不乱,料准第一剑是虚招,只是上身微闪,随即力贯剑身,自上而下横截敌剑。
徐逸涵知他功力深厚,虽使的是柄软剑,然经他贯注内力,实可硬如钢鞭。他不敢大意,立即提膝托剑,应以一招‘关公挑袍’将来剑引出外,趁势上步,一招‘海底捞月’下削敌足,姿势潇洒飘逸,美妙之极。
林正鹤经验充足,腾身跃起避过,然后‘剑斩连环’,撩开敌剑,软剑平抹而出。
双方以快打快,斗了百余招。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徐逸涵皱紧了眉头,盯住林正鹤。林正鹤冷笑道:“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如若不是正邪不两立,老夫还真要佩服你,年纪轻轻内力就这么深厚,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呐!不过别忘了,你曾经同中原的几大成名高手都交过手。就算你如何改变招式,你身上那种阴寒的内力却改变不了,险些便将我们这些人全都骗过。”
徐逸涵警着默不作声,丝毫不放松的地盯著他。林正鹤继续道:“不管你有什麽阴谋诡计,但竟敢妄想扰乱我中原武林,老夫今天便要在全武林面前为民除害!”
徐逸涵听著,却突然展颜一笑,挑眉道:“原来你们这些所谓正义之士就只有这一种说辞。我若想扰乱中原武林,杀了你们这几个带头的,到时群龙无首,还怕不会天下大乱。又何必费心来计划这‘血杀’计划。说来我可是给足了你们几个老头面子。”
“你!”林正鹤瞪圆眼睛,气吼道,“废话少说,拿命来!”
徐逸涵收敛了心神,专心应战,每每抵挡林正鹤的攻击。念及此时也许会碰到那个人,他心里有点乱。他所顾忌的也只有那一人,苦口婆心地劝他少作些孽多积些阴的上官苑杰……林正鹤见他一剑当胸刺来,看对方手上的动作略微缓慢露出破绽,突地双掌一合将剑身夹住,徐逸涵一惊,用尽全力回夺,只是一分神的时间,林正鹤左手一掌把剑震飞,右手一记劈空掌正击在徐逸涵胸口,鲜血狂喷而出,跟红色的衣服混成了一起。
“恶贼,受死吧。”林正鹤抽开软剑斜劈下去。徐逸涵就地滚开,却再也没有后力躲过林正鹤紧紧相逼的杀招。
徐逸涵正要强撑著一口气准备用摄魂术反击,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他的面前,只一剑便将林正鹤逼退几步之外。
徐逸涵抬头看向来人,喃喃道:“上官苑杰,你……”上官苑杰向后看了他一眼。
周围喧哗声更大。消失已久的上官苑杰突然这样出现在天下人面前,又是护著那魔教之人,无疑是证实了流传已久的传言。
林宇轩坐在旁边的搭棚里看着这一幕,悠闲地喝着酒,仿佛谁也打饶不了他此时舒适的心情。
上官宏看着自己的儿子站了起来,气急喊道:“苑杰,你这孽子,还不快把这恶贼给我杀了!”
上官苑杰歉意地看了他一眼,便转向面前一脸惊鄂的林正鹤,淡然道:“林盟主,我今天要带走这个人,但我保证以后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中原武林,如何?”上官苑杰已懒得再向别人多解释什麽。与其辩解一通别人绝对不会相信的东西,倒不如直接爽快些。
林正鹤指著上官苑杰,气到脸色发红:“你!你好啊三公子!枉老夫一直以来那麽信任你,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谣言,甚至还为你辩解,袒护你。你就敢在老夫面前来这麽一出?!啊?!快让开!”
上官苑杰摇了摇头,道:“不。”
林正鹤气红了眼,急攻过去。上官宏也飞身迎了上去,同林正鹤一起夹攻上官苑杰。上官苑杰挥开了二人,一把捞起徐逸涵,又冲不远处正满面焦急看着他们的沐先生、魈等魔教的几人喊道:“走!”
“大家给我拦住这个孽子!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上官宏一声大吼,御剑山庄的人一拥而上,挡住上官苑杰的出路。上官苑杰不想伤了他们,只能随势落下,又陷入混战。徐逸涵为自己点了穴道止血,也一同对敌,却也只是逼退即止,不敢伤人。
其他一些门派见势,权衡之下,也都加入进来,四周一片混乱。上官苑杰硬是用剑气格开周围一圈人,四周鲜血四溅,被剑气碰到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轻伤。他大声道:“诸位,我上官苑杰若想走,你们谁也拦不住。如果各位执意要拦,别怪我手下无情!”
上官宏冲到前面,气红著脸,吼道:“你们都别吵!”等到周围静了下来,上官宏咬牙切齿又道:“好!你真是我的好儿子,你有出息!为了一个魔教的人连白也不分了。你要走,就先从为父的尸体上踏过去!”
上官苑杰苦笑一声,道:“爹,我不可能会伤您,但是我也不能让你们伤了他。我劝您老人家要为这在场的所有人想一想,虽然非我所愿,但我不能保证一片混战里会不会误伤了谁。”上官苑杰慢慢说著,环视了一周。一双双眼睛警地看著他,带著些许忌惮。
“闭嘴!给我跪下。马上把这恶贼放开给我们!”上官宏急道。
“不放。你们要是想杀他,那我就与他和你们同归于尽。”
“你这是在威胁,好啊,上官苑杰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不是威胁,是事实。”上官苑杰平静道。
林正鹤在一旁皱眉道:“三公子,你疯了吗,这样会毁了你的大好前程的。老夫是看着你长大的,相信你是个好孩子。你到底是为什麽要这样做?”
上官苑杰看了一眼徐逸涵,淡淡笑道:“我没有疯,因为我喜欢他。”
林正鹤皱著眉头,喝道:“三公子你看清楚他再漂亮也是个男人,你不要被这恶贼给迷惑了……”
上官宏拦到前面,强压怒火道:“上官苑杰,你既然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别怪老夫不给你退路。从今以後,你再也不是我御剑山庄的人,我上官宏同你,再无任何关系!”
上官苑杰的眼里闪过一丝伤痛,却低下头沈声道:“是我对不起您老人家,对不起御剑山庄。我也……”
“别叫我,我和你已没任何瓜葛!”上官宏怒道,“你要带著这恶贼走,可以。你要我放过你们可以,不过我是有条件的。以后你要走去哪里,我再也管不着你。”
其他门派的人已慢慢退避,人群中寂静无声……
上官苑杰疑惑地看向他,上官宏冷声道:“你的武功!上官苑杰,你要自废从小到大在御剑山庄所学到的任何武功!”
一直在旁带著复杂神色静静看著的徐逸涵惊道:“你不要太过分!上官苑杰的武功是他自己辛辛苦苦学来的。今天把武功废了,那简直是要他的命,没有了功夫还能做什么,跟废人有什么区别。”
“还想使用功夫?和你这魔教的恶贼一起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么。上官苑杰,他不废也得废,废也得废,这个没得商量。我允许你自废功夫,放你们一条生路,已经是天下的宽容了。”
上官苑杰轻叹一口气,手中的剑当地一声落在地上,转而直视着上官宏“好,是不是只要我自废武功,爹你就让我带他离开?!”
上官宏被他清的眼睛看著,突然后悔起自己的急性子。明明知道上官苑杰是什麽样的人……他皱起了眉头,放软了声音道:“苑杰,你是我的儿子,我也不想你落得这样的下场。你现在回头并不晚……”
“是不是只要我自废武功,就可以带他离开?”上官苑杰又重复了一遍。
上官苑没想到上官苑杰会如此干脆,虽然后悔一时口不择言,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却只能硬著心狠狠点了头。
上官苑杰突然迅疾地抬手点了自己浑身几个大穴,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喷出一口鲜红的血,软倒在地。钻心的疼痛从气海穴扩散到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经都叫嚣着抗拒着,然而都抵抗不过内气的消散与筋脉的损伤。
徐逸涵眨了眨眼,似乎没有看清那一瞬间发生的事。片刻后他动了下唇,却发不出声音。他扑到上官苑杰身边,手足无措,抬手想去擦他嘴边的血迹,却被上官苑杰又一口血喷了满手。
上官宏也似刚刚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阵心疼,怒道:“你……你怎么那么……”
“爹……”上官苑杰靠徐逸涵的搀扶勉强单膝跪住,一开口又是一口鲜血,呛得咳了几声, “我只是……只是不想你们任何一方……受到伤害。”他缓了缓气,看了看徐逸涵满是担忧心疼的脸,又看了看上官宏、林正鹤,他们的脸上是同样的震惊和心疼,笑了笑道:“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上官苑仰天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哽咽道:“走吧,走吧。”周围的人也都没了主意,没有人想到反对。
徐逸涵扶著上官苑杰想要站起来,上官苑杰突然脚下一软,滚倒在地上。徐逸涵连忙护住他靠在自己身上。
“三公子──”几声带著带着叹息的声音从台下传来,上官苑杰睁了睁混沌的双眼。
林正鹤叹道:“三公子,你……你到底是为什么啊?何苦要做到如此地步!”
上官苑杰仰头看著面前的徐逸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冰凉一片。
他又看向正哭著看向他的堂弟,张了张嘴,似乎已耗尽全部的力气。
他又把视线转向林正鹤,笑道:“您……想知道为什么,只因为……”上官苑杰轻轻拉下徐逸涵,沾血的唇印在他的唇上。
全场鸦雀无声。
林宇轩笑了,还是那么文雅。
“情,江湖人总逃不过一个情字啊。”他站在不远处,风吹起他墨色发丝,轻柔多姿。
徐逸涵伸出指尖,点了点唇上的血迹,放到眼前,似乎仍是不敢相信,上官苑杰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他自己的退路,全部斩断。上官苑杰在他怀里已是有些神智不清,徐逸涵小心地抱起他,不去看任何人,飞身离去。
一场武林风暴终将过去,而未来的究竟会有怎样转变呢?谁也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人心如风云骤变,一切的一切,都要随人性而定。
……
谁说大海无情?
在星光下看来,海水就像缎子般温柔和光滑。
潮也退了。
大海也和人的生命—样,有时浪涛汹涌,有时平淡安静。
上官苑杰和徐逸涵互相依偎搀扶着,凝视着无限温柔的海洋。
他们的心情,也正和这星光下的海水一样。
那些烦人的事情再也不能打扰到他们。
完全满足。因为他们知道今天过了还有明天,明天必将更美丽。
无数个美丽的明天,正在等着他们去享受。
几年来,一直是他一个人在浴血搏杀之中,在每一条血路的尽头,拯救的人也只有自己,那么从这一夜开始,就让他来陪伴他吧!
“你不能死,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你要保护我,要用尽所有的力量保护我。”
上官苑杰笑了。
他忽然回头,面对徐逸涵,一字字道:“我绝不会死的。”
徐逸涵并没有觉得意外,他对上官苑杰本来就有信心。
上官苑杰道:“我一定要活下去。”
他的声音充满决心,不管怎么样要活下去。
“我相信。”
“小心!”一只手忽然从旁伸过来,一把拦腰将他抱起,低声道,“回去吧,太冷了,天都要亮了。”
他因为寒冷而在对方怀里微微战栗。
徐逸涵没有将冻僵了的他放下,而直接往前面走去。
◇◇◇◇◇◇◇◇◇◇◇◇
尾声
还是雪天,还是两个人,却是另一番情景。
雪花,依然翩翩联联,轻轻悠悠,像洁白的鹤羽,装点着水瘦山寒的世界。一忽儿,银海一样的大地,玉龙一样的山峦,白珊瑚一样的树挂,缟素鳞鳞状的瓦棱,你映着我,我衬着你,真是个明光耀眼的玉雕的乾坤!
水榭楼上看出去,极目远眺,万里江山变成了一个粉妆玉砌的世界。看近处,那些落光了叶子的树木上,挂满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儿,那些冬夏常青的松树柏树上,挂满了蓬松松沉甸甸的雪球儿。一阵风吹来,树木轻轻地摇晃着,那美丽的银条儿和雪球儿就簌簌落落地抖落下来。玉屑也似雪末儿随风飘扬,在清晨的阳光下,幻映出一道道五光十色的彩虹。
系马垂杨,漫天雪花中,两位客人风尘仆仆的走上楼来。小二将上楼的客人迎入座中,觉得似乎有些面熟,不觉多看了两眼。
“一盒梅花酥,半笼松针汤包。再来几个热菜……龙井虾仁,荷叶蒸肉,虾子冬笋,鱼头豆腐……嗯,最后来一个莼菜鲈鱼羹。”熟极而流的报出了一堆菜名,白衣公子掠了掠鬓发,才想起问对面的红衣男子,“对了,徐逸涵,你要点什么?”
“一壶明前龙井。”在他对面落座的红衣男子对着小二点点头,只加了一句。
小二记下了菜名,弯腰再问:“两位客官,可要听什么曲儿?咱们水榭楼上……”
“珠帘秀还在这儿唱么?”白衣公子果然是个熟客,不等他说完就接口道,“不知这一年来她又有什么好曲儿——只管捡她最拿手的,站在帘外面唱来便是。”
小二唱了一声喏,便退了下去。
“一回来就点那么多菜,胃口不错啊。”待得小二退下,徐逸涵笑了起来,看向面前的白衣男子,“三公子,这次我们真是离开得太久了,要把一年多没吃的都补回来。”
“嗯,不过——谁付帐?”上官苑杰笑了起来,拍拍桌上的剑,“要不要跟我比剑来定?”
“人家还在开门做生意,不怕吓着别人。”徐逸涵淡淡的笑,然而眼睛看着檐外雨滴,眼底里也有微微倦意,“为什么我们每次来这里、都会下雪?……”
“一回中原,就感慨诸多——雪山大漠时那种豪情哪儿去了?上官苑杰眼里陡然也有萧瑟的意味,却勉强笑笑。“我爹他们只怕等了我们很久了。快些吃完,我们去御剑山庄把雪蛤给小玠,也算是功圆满。”
“那以后,便去五湖泛舟。”徐逸涵笑了起来,给上官苑杰和自己倒了两杯龙井,看着外面的雪花,低头喝了一口,“听说你爹要归隐了——大家都别管这纠缠来去的武林恩怨,一起啸傲山林去了。”
“别动。”抬头的刹那,却听得上官苑杰轻轻叫了一声,然后鬓边微微一痛。
“你看,都有白发了。”抬起头来,看见上官苑杰正看着手里一根半白的青丝,低叹,“真的,我们得加紧把要做的事交待完——这一生、真是如白驹过隙啊。每年不过来这里看看雪,不知不觉就几年过去……”
“看看,还说我感慨良多。”徐逸涵笑了一下,将他手中的白发夺了,扔出窗外。
“少年听雨歌楼上……“两人还正待说什么,陡然间一缕清歌从外间帘底泛起。那声音虽然是女子,竟毫无柔媚之感,遒劲沧然,转折之处隐隐有金石之音。
“一年多不见,珠帘秀居然唱腔变化如此?”低低脱口诧异了一声,然而听得那歌声,上官苑杰的心居然在刹那间就一起沉静下去,喧闹的外物陡然已经不存在,耳边只有檐外水声滴落。徐逸涵也听见了那歌声,忽然间,不知什么样的情绪泛起,他顾不得在酒楼里,只是微微俯过身,将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执手相望,两人相视一笑。听得楼下马嘶、转头看向楼外——只见白堤的松树处两骑冒雨而来,那一位老人和一位少年在楼下翻身下马,系于垂杨。 的
“哦,是你的小玠弟弟——”看到当先一骑的青衣少年,徐逸涵微微笑了起来,看向上官苑杰,“看来他这一年来还不错,也长大了些。”
看着楼下奔来的那少年,眼底却是淡淡温和的笑意。
一时间,又是无语。只听帘底,那个女伶歌声遒劲沧然,伴着红牙板,细细听去、唱的却是一曲蒋捷的《虞美人》: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两人在水榭楼上执手望去,只见湖上烟波四起,渺茫无垠。
阳光已出来,雪开始融化。雨滴从檐上落下,连绵不绝,宛如合着那曲声,按拍缓歌。
【完】

番外 (酒后的那些事情)

气锅鸡、红烧鸭、狮子头、清蒸鱼……这些都是要讲究火候的功夫名菜。想必这些早已准备了整天。
但这些菜现在却还是原封不动的放在桌子上,因为桌上只剩下了两个人,而这两人连一点吃莱的意思都没有。
他拿着筷子,轻轻敲着酒杯,像是想敲碎脑子里的静田,又像是觉得这双手没处安放,所以要找些事来做做。
院子里秋风正吹着梧桐。
酒,是翠绿色的,浮动着阵阵幽香。
如此佳夜,如此美酒,纵然不饮,也该醉了。
对于人和美酒,上官苑杰的经验也许比大多数的人都丰富得多,但也不知为了什么,此刻他的心竟也在跳个不停。
他很少听到自已心跳的声音。
徐逸涵轻轻的问:“你不敬我酒吗?”
上官苑杰楞了一下:“为什么不是你敬我?”
徐逸涵眼皮流动:“你若敢跟我拼,我一定把你灌醉。”
上官苑杰笑了: “好,我敬你一杯。”
徐逸涵撇了撇嘴,:“多小气要敬就敬三杯……你怕我会醉?”
他很快的倒了三杯酒,很快的就喝了下去。
一个人会不会喝酒,从他举杯的姿势就可以看得出,上官苑杰一看他举杯的姿势,就知道他是个很会喝酒的人。
他举起杯,道:“来,我敬你……你敬我三杯,我敬你六杯,我的气比你大得多了吧。”
上官苑杰摸了摸鼻子:“六杯?”
徐逸涵‘咕瞒’,将第一杯酒喝了下去,“六杯,你嫌少?还是多呢?”
上官苑杰笑道:“好像是多了些。”
徐逸涵瞪着他,:“怎么,你怕我喝醉是不是?只要你自己不醉就好了,莫管我。”
上官苑杰失笑道:“如此说来,我倒真该找小朱来跟你喝酒才是。”
“小朱是谁?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此人呢!”
“他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也是我的好朋友,他的酒量比我强得多。”
“哼……今天……只要跟你喝酒。”
“你……今天不回教吗?为什么?”
徐逸涵又在倒酒,道:“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回去。”
上官苑杰只有摸鼻子,摸自己的鼻子。
徐逸涵垂下头,幽幽的道:“我的心情不好,我想喝酒,你难道就不肯陪陪我?”
上官苑杰暗中叹了口气,“只要你不喝醉,我陪你喝三天都没关系。”
“你怕我喝醉?”
上官苑杰苦笑道:“谁喝醉我都怕。我什么都不怕,就怕喝醉酒的。”
“我保证绝不喝醉,行不行?”
上官苑杰只有举杯,道:“好!我敬你。”
……
上官苑杰又好气又好笑, “你不是说你不会醉的吗?”
徐逸涵皱了皱鼻子把脚放了下去, “这么闷闷死人,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上官苑杰立刻站了起来,道:“好。”
徐逸涵弯下腰,几乎将头伸到桌子底下了,“我的鞋子……我的鞋子呢?”
他的鞋子已踢到上官苑杰这边来了。
上官苑杰只有替他捡了起来。
谁知徐逸涵抬起脚,吃吃笑道:“你替我穿上,……你不替我穿上,我就不走。”
把他的脚盈盈一握。
上官苑杰的心不觉又动。
对他这样的男人说来,这酒鬼做得实在未免太过份了,简直就好像在欺负他好像说他脾气不改似的。
上官苑杰简直忍不住想给他点‘教训’了……
可是这次上官苑杰却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替他穿上鞋子,扶他出了门,他两只手接在上官苑杰肩胳上,整个人都挂在他肩膀上。
夜凉如水。
星光映在青石扳路上,青石板路映着星光。
秋风温柔得就像是情人的呼吸。
上官苑杰忽然觉得自己也有些醉了。
他全未看到暗中还有双发光的眼睛在盯着他。
木屋里并不太暗,因为星光也悄悄的潜了进来。
上官苑杰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听徐逸涵的话,为什么又将他带来这里……也许他真的有些醉了。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上官苑杰没有说话。
“走吧。”
此时此刻,突然说出这两个字来,实在妙得很。
“走?为什么要走?”
“你若再不走,可知道我会怎么办?快些走是你的运气,否则我就要撕破你的衣服,然后……”
他话还没有说完,徐逸涵突然‘吁’一声,扑入他怀里。紧紧的勾住了他的脖子。
上官苑杰怔住了。
他咬着他的手指,带着酒意道:“三公子,你一直在勾引我从头到尾都在勾引我,你以为我不知道?现在你又要逃了,你若敢逃走,小心我咬断你的手指。”
上官苑杰是个男人,而且没有毛病。
他的目光从他的腿,慢慢的移到他脸上,他脸上还留着一抹红晕呼吸是那么安祥,此时睡得就好像婴儿样。
这么快就睡着了?现在把他怎么样了,事后他会不会报复?
想到这里,上官苑杰笑了一下,真恨不得重重打自己几个耳光了。
但手还是不自觉的抚上他的脸,他没有睁开眼睛,依然沉沉入睡,梦中他感觉有双强壮的手臂抱住他……看着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颤,脸上点点的潮红,上官苑杰竟然有那么一丝的恍惚,感觉好象要陷进那漆的色彩中,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
徐逸涵的腿轻轻缩了缩,然后他又睁开了眼。忽然轻轻的呻吟了起来,带着笑道:“我的头好疼。”
上官苑杰柔声道:“想到第二天的头疼,以后你总该少喝些酒了吧!”
徐逸涵吃吃地笑道:“我听说爱喝酒的人记性都不好,过两天就会将酒醉后的难受忘得干干净净了。”
上官苑杰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很用力的向自己扯去,随着这个动作,徐逸涵猝不及防的被带前,脸与上官苑杰的脸就隔得很近。他的气息轻轻喷在徐逸涵脸上,两唇很自然的贴在了一起……
一吻结束后,
徐逸涵勾住上官苑杰的脖子,在他眼角轻轻地吻了一下,站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然后转身很快的走了,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过来瞧他一眼。
人人都说‘地狱书生’天下少有敌手、相貌俊美无双却乖戾跋扈,手上人命无数鲜血不断,真的是这样子吗?
上官苑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好像希望他会忽然又推门走进来似的。
门果然被推开了……
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男人,一身红衣,一个漂亮的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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