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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过后我是谁 by 芯叶儿

楔子
曾经问过你,觉得爱到底应该是什么东西。
你轻蔑的说,爱就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玩意。
但是我却觉得爱就是罂粟,拥有着美丽妖娆的外表,内里却罪恶狠毒。能让人痴恋沉迷,也能让人沦落苍穹。
我爱上了你,所以我改变了自己的姿态,成为了附庸你而生存的菟丝花。可惜,直到最后我才明白,你需要的从来都是锐利的荆棘。
无法改变已然爱上的宿命,只能祈愿长睡不醒,堕落的枷锁早已绑住了我也捆住了你。
第一章
站在年级百名榜之前,裴叶浅轻轻的微笑着,满意的托了托厚重的眼镜片。跟在他身后一起来看榜单的同班同学看到他的名字排在第一位都诧异的惊呼起来。
“哇,裴叶浅,原来你那么厉害?以前完全没看出来啊!”
个头比同年龄男孩子要高壮不少的男孩子大力的拍着裴叶浅的肩膀,毫不在意自己的力道会不会让人疼痛。
裴叶浅微蹙了下秀气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移开了肩膀,让那个男孩子的手落了个空。
“只要努力谁都能达到的。”
高壮男孩吃惊的看着自己拍空的手掌,不敢相信在班里一向都懦弱好欺负的裴叶浅居然会主动闪开。看着那道已经走远的瘦弱身影,高壮男孩不由得大叹人的性格转变的真是太快了啊。
说起裴叶浅,在班上一贯都是隐形的存在,不出众的外貌加上时时刻刻都显得怯懦胆小的样子,不光是女孩子看不上他,连男孩子都一致觉得跟他在一起相处简直是种耻辱,所以在班里他没有一个朋友。每一次考试他的成绩也不突出,总是在中间徘徊着,一般来说老师只会特别关心两类学生,一种是成绩拔尖的模范生,一种就是恶名昭彰的差生,中段的学生通常都会被无视,所以裴叶浅也是个被老师遗忘的孩子。
可是在上个月裴叶浅请病假休息回来之后感觉整个人都变样了,也不是说他突然变的聪明或者英俊了,依然是一副万年不变的框眼镜加上风吹就要倒的瘦弱身躯,改变的是气质。对,就是一种莫名的气质。
以前总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注视着众人的他现在却能微笑直视着别人说话,语气也不再是以前那种声若蚊呐的模样,而是清雅坚定的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在成绩上更是打破了以往那种中段上下的水平,一个月之内就突飞猛进的让所有的任课老师都刮目相看,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把他当成了学习进步迅速的楷模。
虽然还是清瘦的样子,却越发的让人移不开视线,总觉得他身上有种饱经风霜之后的沧桑和沉稳,温文儒雅的态度不是同年级的毛头小子能够媲美的,一些女孩子看到他的微笑时也会羞红着脸逃开。说裴叶浅现在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也不为过了。
打扫完卫生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夏日闷热的天气让裴叶浅冒出了一身的热汗。随意的解开了校服衬衣的两口纽扣,顺着早已习惯了的小路步行回家。
裴叶浅取下了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眉间又将那副陈旧的眼镜戴了回去。
今天的晚霞很美,偏僻的小巷子意外的照进了一缕霞光,橙红的光芒让裴叶浅悠闲的扬起了唇角。
原本静谧的时刻突然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裴叶浅的眼眸情不自禁的瞪大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淡然。悠然的态度仿佛早已等候多时一般。
狭窄的小巷那一头窜出来一道踉跄的身影,正快速的向他靠近,看到暗巷里有人,来者停顿了一下,正在犹豫该不该硬闯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转来了呼喊声,那些追他的人已经过来了。
裴叶浅有些苦涩的弯起了唇角,但是不忍还是浮现在了眼底。没工夫迟疑了,他上前抓住了来人的手就带着他一路狂奔,不常运动的身体感觉到了阵阵的疼痛,胸腔刺痛了起来,呼吸急促的让他自己都在怀疑心脏是不是快从嘴巴蹦出来了。
转弯朝着学校后门跑去,这个时候学校基本上已经没人了,寻到了建在学校隐僻角落的储藏室就将来人推了进去,自己也闪身躲了进去,大门一关上里面就是一片暗了。
压抑着剧烈的喘息,裴叶浅把耳朵贴在了门板上,仔细的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没有听到脚步声之后才浑身一软的跌坐在地上。
正想着喘息的时候微张的双唇就被一团湿润灼热霸占了,愈张口惊呼也被硬生生的堵在了喉间,暗里裴叶浅惊恐不已的瞪圆了双眼。
这个莫名而突然的亲吻并没有持续多久,其实也就只是啄吻了一下就退开来了,只是被突然袭击的裴叶浅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暗室中的另外一个人叹了口气,将呆住的裴叶浅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打开了贮藏室的大门就走了出去,等到裴叶浅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已看不见那个人的身影了。
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尘,裴叶浅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地上有一样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就顺手拾了起来。
一枚银质的徽章在夕阳的余光下闪动着金属的光泽,而上面那个隶书的“楚”字是裴叶浅终身都无法忘记的烙印。
“……好久不见了,楚戟。”
裴母咳嗽了一声,拖着病弱的身体走进了厨房,看着忙碌的炒着菜的裴叶浅就觉得心疼。
从小到大这孩子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也怪她当年少不更事,一时意乱情迷的就被一个花心男人搞大了肚子,没办法只好匆匆忙忙的嫁给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大龄男人。她还以为她未婚先孕的事情能隐瞒一辈子,谁知道某一天下班回家看到正在洗澡的儿子满身都是被烟头烫出的伤痕还有被皮带抽打的淤青时,她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为了儿子和那个看似沉默实则暴戾的男人离婚之后,她就搬回家和父母同住,三年前连她的双亲也去世了,而她自己也百病缠身。要不是靠着老一辈留下的那一点点遗产,恐怕她和儿子早就流落街头了。
只是……近来她感觉她越来越虚弱了,恐怕撑不了多久就要去了,剩下胆小怯懦的儿子一个人,该怎么办啊?唉……
听到母亲的叹气声,裴叶浅转过身来,对憔悴孱弱的母亲微微一笑。
“妈,今天我炒了你爱吃的菜,快点去坐下,我给你把碗端来啊。”
在那些寂寥苍白的日子里,他学会了用下厨来打发漫长时光,所幸,他还清楚的记得母亲爱吃的菜色。他明白这个可怜可悲的女子今夜就会离开了吧。
裴母欣慰的看着儿子懂事的忙前忙后为她张罗,已经被无数的药刺激的不再敏感的味蕾让她食不下咽,不过今天她还是在儿子鼓励的眼神下一口一口将饭菜慢慢的咽了下去,难得好胃口的吃掉了满满一碗饭。
裴叶浅满意的笑了,扶着母亲坐在沙发上,为她打开了电视,自己则是去收拾狼藉的厨房和脏污的碗筷。
等到他收拾好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放下卷起来的袖子,拿过桌上的一颗红苹果为母亲削了起来,仔细的去籽切成小块才递到母亲的手里。
“妈,吃点苹果。”
裴母闭着眼睛安静的坐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惊愕的愣了一下,裴叶浅颤抖的伸出手指放在了母亲的鼻下,然后缓缓的放了下来。将苹果放回了茶几上,裴叶浅捡起母亲滑落的外套帮她披好。
“……一路走好,妈妈。”
半晌之后裴叶浅终于忍不住挨近母亲的膝盖静静的流泪。至少在她的生命最后,她是含笑离开的,这就够了。
右手臂上显眼的色袖套,代表的是他唯一亲人消逝的生命,从此之后,他就真的是自己一个人了。
不过,有时候机缘巧合这种事情是说不清也道不明的,至少,在同一条后巷看到相同的身影朝他狂奔而来,让裴叶浅不禁紧紧的锁起来眉头。
那个朝着他奔跑过来的男人很自觉的拉起他就朝上次他带着他夺命狂奔的路线迅速离开,裴叶浅也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空气进不了肺部产生的阵阵疼痛,右手被握的太紧,手心里涌出的汗水让他的心也渐渐潮湿起来。
这种通过掌心的脉络交换着彼此体温的感觉真是很久很久没有感觉到了,或许从以前他们就从来没有牵过手,只是自己幻想奢望了太久之后,连幻觉也变得真实起来。自欺欺人的傻瓜还真的比较幸福。
只是……
裴叶浅感觉到右手被不着痕迹的攥的死紧,连骨头都被捏的发出嘎吱的声响,些微的疼痛让他迷蒙的遥想一瞬间被拉到了现实。
看着身上深蓝色的校服和还提在左手上的书包,再注视着前方拉着他奔跑的那道修长挺拔但还稍显稚嫩的身影,裴叶浅暗沉下了眼眸里复杂的思绪。
身后并没有传来任何的脚步声,裴叶浅皱着眉狠狠的甩掉了楚戟拉着他的手,停下了步伐。
“同学,我不认识你,请不要骚扰我好吗?”
还微带着喘息声的嗓音冷淡的开口说道。
被迫停下来的楚戟转过身来,背对着夕阳的身影被拉得倾斜扭曲,裴叶浅感觉到了一股他永远都不会陌生的压迫感朝他倾轧而来,出口的话都被硬生生的压制了回去。
这个男人的冷酷与残忍他早就清楚也早就明白了不是吗?为什么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觉得恐惧?
让人窒息的气氛弥漫在了空旷的贮藏室前的空地上,夕阳虽美,但是橙黄的光亮总让裴叶浅有种他们都浸在血腥里的错觉,狰狞压抑的可怕。
“我不会伤害你,相信我,学长。”
相较印象中冷漠的嗓音,楚戟现在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和善很多,但是惟我独尊的感觉是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有丝毫消减的。
裴叶浅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事情看来早已注定了吧。还以为事情的发展已然更改了,但是那些注定要见到的人终究还是会用不同的方式再次相遇。这是不是就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还是说上辈子造孽这辈子来还?
胡思乱想的裴叶浅已经不由得想把这些不应该发生的事情都归咎到怪力乱神的那些方面了,原本以为已经沉稳冷静的思绪也被这个叫他学长的家伙打破了。
深吸了口气平复凌乱的心跳,裴叶浅低垂着头,手指情不自禁的托了托老旧的眼镜。
“要是没事那么就再见了,下次小心点,学弟。”
保持着学长关怀学弟的礼貌,说完这句话裴叶浅马上头也不回的提步就逃离了。
他还是没有勇气再见到这个男人,即使他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可是曾经被怀疑的伤痛和刻骨铭心的爱恋却无法轻易忘怀。
罢了,只要他们不再相见,一切都会重头来过,希望如此,希望。
楚戟没有阻拦裴叶浅逃命一般的离开他身边,只是线条还青涩稚嫩的脸上泛起了一道高深莫测的笑容。
虽然置办了母亲的葬礼之后家里还剩下了一笔足够他安安稳稳念完大学的钱,裴叶浅还是决定要用自己的双手来赚取平日的花销。
老家被他出租给了一户从外地到本市打工的三口之家,而他自己则是在大学城附近租了一间单人间,对于居住的环境,以前的他或许会觉得这里实在是太过简陋了,而现在,只要有瓦遮身就很心满意足了。
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他唯一会的只是制作一些小点心,这估计就是那些寂寞幽怨的岁月里唯一值得庆幸的收获了吧。
大学城外面有不少商业街,而他很幸运的在一家蛋糕店里面得到了一个打工机会。高考已经结束,相信以他的成绩考上本省的大学不是难事。
呵呵,想想以前总觉得越不引人注目越好,谁知道曾几何时连那种奋斗的动力都被时间削减了。现在的他只有自己,不管将来会有何种命运,此时此刻的他只想找到坚强的能力和资本。
在打工的地方他并不能进蛋糕房,只是帮忙打扫收拾和结账而已,一个人就要做三个人的工作,虽然辛苦但是裴叶浅却享受着这种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生活。没有为谁而活,也不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等待别人施舍,他用他的双手赚取着那些微薄的薪资,打心里涌出来的是满满的愉悦和欢欣。
直到,他的平静再一次被打破为止。
裴叶浅打工的蛋糕店因为服务的人大多都是这里的大学生们,所以打烊的时间也相对晚上一些。
原本今天是他休息的,可是和他轮班的同事因为重感冒请假在家,所以他没办法只好上通班,所以晚上的善后清点工作都成了他的事情。
蛋糕店是晚上十点半打烊,不过今天晚上没有多少客人,所以裴叶浅就想着早点把帐结算出来,一会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下班回家了。
出租房这段时间不太平,频频发生入室盗窃的事情,连房东家也惨遭手,报了警之后警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可能是一群流窜犯,干完一票就走人了,没有留下痕迹。不过裴叶浅的直觉却告诉他,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的。
真有意思,以前并不觉得自己是那群人中的一份子,谁知道耳濡目染之下他早就变得和他们一般了却不自知。
自嘲的微弯唇角,裴叶浅苦笑了片刻之后才收拾起角落那张桌子上面凌乱的垃圾,刚转身准备扔进垃圾袋店门就被猛力的推开来了。
三名穿着流里流气的男人走进了店里,四处打量了一下就径自朝着收银台的方向走了过去。裴叶浅楞了一下,随即快步的跑上前去走进了柜台里,还迅速的把柜台隔板放了下来。
“请问先生需要买些什么吗?”
努力平稳的说着招呼语,裴叶浅握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头,后背泛起了细汗,但是表面上显得平静无畏。
被这么一打扰的三个男人这才注意到了这家小小的蛋糕店里原来还有人在,不过错愕的楞了一下之后就哄堂大笑起来。
“诶,哥们儿,他问我们需要买什么?他是不是蠢的啊?看不出来我们要什么?哈哈!哈哈哈!”
站在一边脸色苍白骨瘦嶙峋的男人首先笑出声来,冲着他左手边的高个男人这么说道。
高个男人也跟着大笑起来,裴叶浅的神经绷的死紧,看来这群人的目的就是今天钱柜里的那些钱吧。
现在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凭他一个人要对付三个人实在是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所以裴叶浅放在柜台底下的手悄悄的按向了隐藏着的警报钮。
站在苍白男人身边的一个小矮子敏锐的看到了裴叶浅的动作,马上一把揪紧了裴叶浅的衣领,右手狠狠一甩就是一个大力的巴掌,裴叶浅清秀的左脸顿时涨起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妈 的,想报警?你小子是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一个人动了手,另外两个也不准备客气了,掀开了柜台的隔板就踩了进去,将裴叶浅猛的一推就按倒在了地上,暴戾的拳脚立马就招呼到了他身上。
裴叶浅感觉全身都剧烈的疼痛着,潜意识里护住了头。突然脊背被狠狠的踹了一脚,让他禁不住痛喊出声,之后就陷入了半昏迷之中。
隐隐约约感觉到又有人进来了,店门上的风铃被击的叮当乱响,加诸在他身上的拳脚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只余下肢体阵阵的撕痛。
就在裴叶浅意识慢慢飘远的时候,原本蜷缩着的身体被轻轻的托了起来,一股淡淡的熟悉气味包围了四周,熟悉的让他想痛哭一场,直到,完全失了意识。
横抱着裴叶浅走出蛋糕店的楚戟动作温柔无比,只是阴沉狠厉的眼神让他周围的属下都忍不住打着寒战。
“废了。”
已经坐进车子里的楚戟小心翼翼的帮裴叶浅调整了一个不会压痛伤口的姿势,才转过脸来对站在车窗外等候他指示的属下说了两个字,升起车窗,不再理会窗外传来的惨叫声。
“开车,叫医生待命。”
“是的,少主。”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恭敬的应了一声之后就拨起了电话。
收起眼底的阴霾,楚戟低下头来看着躺在他膝上紧蹙着眉头脸色苍白的裴叶浅,冰凉的手指轻抚过他脸庞的轮廓,当指尖划过裴叶浅浓的睫毛时引来一阵轻颤。
“……戟……楚……戟……”
“裴叶浅,你逃不了了。”
低垂的眼睑遮住了楚戟眼底不折手段的阴狠和残酷,只是他抚摸裴叶浅的指尖依然温柔如初。

第二章

橙黄的夕阳伴着裴叶浅一路回家,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他们家离学校很近,只要走学校后面的那条小巷子十来分钟就能到家,不过每次走这条路他都会刻意放慢脚步,宁愿这条路长的没有尽头也好。
他害怕回家,虽然那个他应该称为“父亲”的人已经离他和妈妈很遥远了,可是每次想着那个男人猩红着双眼拿着皮带朝他身上抽打的时候他就觉得恐惧不已。连母亲和那个男人离婚之后带他搬回姥姥家这么些年,午夜梦回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将他吓醒。可是想到母亲充满歉意和哀愁的眼神,他就只能摇头表示他没事。
长久的怯懦让他在学校都抬不起头来,连上课被点名回答问题的时候都不敢大声说出答案,久而久之连老师们都对他集体视而不见。
他没有那些所谓的好朋友,上课时他是一个人,放学回家他也是一个人,姥姥和姥爷过世之后母亲上班了他回到家也依旧是一个人。所以他迷恋上了放学回家这段小巷子的那种安逸气氛,因为安静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麻雀在巷子口玩耍。
突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裴叶浅反射性的抱紧了怀里的书包,双腿开始打起了哆嗦。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巷子口奔入了裴叶浅的视线范围,不远处还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显然有人在追这个人。
本想逃走的,但是越紧张双腿就越是不听使唤,裴叶浅紧张的吞咽着唾液,那个人也跑到了他面前,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他的书包带子就缠住了对方的右手。
裴叶浅被对方奔跑的动作扯住了,相对的,对方也被他的的书包绊住了前进的步伐。
比裴叶浅稍微高了一点的男孩子转过头来,狠狠的瞪着碍手碍脚的裴叶浅一眼,那些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容不得男孩子再继续和裴叶浅纠缠下去了,所以他猛的伸出手扯掉了袖子上的纽扣,就一溜烟的跑远了。
被男孩子扯开的裴叶浅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只能愣愣的看着男孩子渐行渐远的身影。
追那个男孩的人也了上来,看到傻坐在地上的裴叶浅就将他揪了起来。
“喂,刚才你看没看到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男孩从这里经过?”
脸上带着一条狰狞伤疤的男人粗声粗气的问着。
就揪紧衣襟的裴叶浅惨白了一张脸,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社会,早就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个刀疤男看到裴叶浅呆若木鸡的样子愤怒的拧紧了两道粗眉。
“他 妈 的,你是聋子还是傻子?快点说知道不知道!”
被男人喷出来的唾沫溅到脸上的感觉惊醒了裴叶浅,他哆嗦着手指向男孩跑去的方向。这一刻他压根不会想到这会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只是直觉的指了方向。
得到帮助的刀疤男也没和他客气,将他丢到一边就带着弟兄朝裴叶浅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逃脱魔掌的裴叶浅抚着自己被揪得生疼的颈子,仓皇失措的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就踉踉跄跄的奔回了家。
回家才能安全,回家,快回家。
急促的喘息着打开家里的大门,裴叶浅两条腿一软就跌在了地上,眼镜还歪歪斜斜的挂在鼻梁上,制服也沾染上了不少灰尘,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已。
听到开门声的裴母咳嗽着走出了房门,看到儿子惨白着脸的样子立马焦急的走了过来。
“小浅,怎么了?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啊!”
被母亲的咳嗽声惊醒的裴叶浅从惧怕中回神,看到母亲憔悴不堪的脸色才忆起母亲近来生病严重都在家休息着。
不忍母亲担心,裴叶浅低着头拾起了地上的书包,沉默的换了拖鞋就扶着母亲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妈,我没事,你坐着我去做饭。”
裴母看到儿子不愿意多说的样子,想再问问,但是想到儿子胆小如鼠的样子料想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所以只好收回已经滚到嘴边的话。
进了自己的房间关好了门,裴叶浅这才舒了口气。
这里是他的家,他的房间,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人,他是安全的。
放松下来,裴叶浅才慢慢的脱下身上的制服外套,把书包摆放在书桌上的时候,他看到了书包带子脱丝的部分上面正勾着异样闪亮的东西,取下来一看,是他们学校制服的袖口,还崭新噌亮的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猛的想起那个经过他身边被追的男孩子,裴叶浅打了个寒战。那个男孩眼里的暴戾和残忍只是一眼就让裴叶浅印象深刻,那种孤注一掷冷酷冰冷的眼神,他是第一次看到。
他马上就要毕业了,所以在学校的日子也不多,只是希望不要那么倒霉再看到那个男孩就好,一定不要再见到才好啊。
毕业考的最后一天,裴叶浅跟往常一样收拾着自己的书包,周围那些正兴高采烈商量着去哪里狂欢庆祝的同学们也同样对他视而不见。
裴叶浅掩饰着他眼里的黯然,同学三年没有任何人将他放在心上,这种失落让他的鼻头一阵酸涩。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大踏步的走进他们教室,一些还未离去的同学都对那个男孩投以奇怪的眼神,直到那个人停在了还在收拾文具的裴叶浅面前,他们才无聊的转过头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裴叶浅学长,好久不见啊。”
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在裴叶浅耳边响起,陌生的嗓音让裴叶浅有些意外的抬起头来,当看清叫他的人是谁时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是你?”
男孩嘲讽的勾起唇角,明明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但是这么一笑却让裴叶浅觉得莫名的压抑。有种无形的压力朝他劈头盖脸的袭来,压的他有喘不上气的错觉。
“承蒙你的指点,这两个月我过的相当不错。”
男孩墨的瞳眸一瞬不瞬的紧盯着裴叶浅,像是锐利的苍鹰瞄准了他守候已久的猎物一般。
裴叶浅与男孩对视了一下就惊恐的错开视线,混乱的脑子压根组织不好语言,只能结结巴巴的开口询问道:
“……你……你……什么……什么意思?”
看到裴叶浅胆怯颤抖的样子,男孩不屑的撇了撇嘴唇。
“要不是上次你帮着那些人,我也不会在病床上舒服的享受了两个月,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感谢你呢?”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逃脱了,他离开的那条路是通往他的新学校的,那些人肯定不会想到他带着伤会回学校。谁知道他刚停下喘口气就被那些人抓到了,单凭他一个人还受了伤怎么可能会是那些粗莽男人的对手?还好在他被打的半死的时候他的手下也来了,收拾了那群敢动他的瘪三之后,他随手揪了一个还没昏过去的人问了下,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少年出卖了他的去向。
隐约记得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样的制服,从病床上才下来的那一刻,他就发誓要让这个出卖他的人受点教训。
所以,此时他才会站在这个名叫“裴叶浅”的少年面前。一看对方那种哆嗦可怜的样子,楚戟心头的火气就翻涌了上来,只是他越愤怒脸上也就会越冷静。
被楚戟阴冷的质问吓住的裴叶浅浑身抖动的更厉害了,他不明白这个男孩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的跑来找他,他完全没有想到两个月前他随手一指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我……我不……不明白……”
嗫嚅了半天,裴叶浅小声的说道。
楚戟双眼寒光闪动,要是这个裴叶浅出卖他之后还能勇敢承认的话,那么他还可以考虑放他一马;谁知道他居然那么没种,装傻充愣就想混过去?没那么便宜的事情。
“装傻?没关系,一会我就会让你知道装傻的后果了,跟我走。”
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楚戟握住裴叶浅的右手腕就连扯带拽的将他拖出了教室。瘦弱纤细的裴叶浅哪里是常年习武的楚戟对手?只能苍白着脸任由他拖着离开了学校。
蜷缩在这间大的吓人的房间角落,裴叶浅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从被楚戟带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他就隐约明白自己好像得罪了一个不得了的人。
可是任凭他再如何回想那天擦肩而过的碰面,他也完全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能让那个楚戟那么生气的事情,可是显然这个房子里上上下下的人却不这么看。当楚戟冷淡的说上次他受伤就是拜自己所赐之后,那些人的眼神都变了,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一样。
在这间房待了多久裴叶浅也不记得了,只是饥饿的肚子在提醒他现在早已过了晚饭时间。他没敢提出来要打电话回家的要求,而且他想即使他说出请求那些人也一定会无视的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房间的大门终于被打开来了,只穿着一条长裤光裸着上半身的楚戟走了进来,脸上面无表情,只是看到蜷缩在角落的裴叶浅时眼神闪动了一下。
“喂,过来。”
楚戟朝裴叶浅喊了一声,自顾自的端起了一杯冰水喝了下去,但是喝完之后也没看到裴叶浅听话的走过来,还是保持着那种可怜虫的姿态窝在墙角。
不满的微眯了双眼,楚戟放下杯子几大步就走了过去,提起裴叶浅瘦弱的胳膊将他拽了起来,顺手一扔就将他摔在了床上。
被摔的七晕八素的裴叶浅惊恐的睁大了双眼,眼镜也被楚戟粗鲁的动作甩在了地板上,平时略长的额发散落在了圆润的额头两侧,楚楚可怜的样子看起来别有一番媚态。
原本只是抱着捉弄心态的楚戟有些不自在的呼了口气,他是个正值青春期的正常男孩,加上常年受到训练,身体发育较一般同年龄的男孩子来说要迅速很多,生理上的冲动也从来没有压抑过,早在一年前他就开过荤了。但是不知道为何一向对情欲看的很淡的他面对这个可怜兮兮眼角挂着泪痕的家伙却涌起了肆虐的念头。
不过,要不是裴叶浅,他也不会被揍成重伤,还躺在床上休养了两个月才痊愈,光是这一点就让他不能轻易的放过裴叶浅。
楚戟猛地扯开了裴叶浅的校服外套,连带着里面穿着的白衬衣也被他毁于一旦,少年发育不良单薄瘦削的身躯暴露在了楚戟的眼前,花了他的眼。
“要不是你通风报信我也不会受伤差点死了,你说你该不该死?”
楚戟一边撕扯着裴叶浅的长裤一边恶狠狠的说道。
早就被吓得浑身僵硬的裴叶浅噙着眼泪不解的注视着压在他身上的楚戟,他真的不明白楚戟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没有通风报信也没有害过他啊。
“……没有……我没有……”
裴叶浅细弱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只显得自己脆弱可欺,至少听在楚戟耳朵里就是一种隐形的诱惑。
捉住裴叶浅内裤里疲软的分 身,楚戟惩罚性的狠狠一捏,让裴叶浅当场痛呼出声。
“还敢否认?”
下体剧烈的疼痛让裴叶浅的意识都模糊了起来,从心底涌现出来的惧怕让他浑身冰冷下来。
“……求求你……放了我……求你……啊——”
出口的哀求并没有让楚戟心软,反而让他更是从心里面厌恶这种柔弱的令人生厌的家伙。
拇指顶住裴叶浅泄露出淡淡稀薄液体的顶端,楚戟恶意的控制着让裴叶浅辗转呻吟出声。
“让我好好报答你的厚爱吧,学长。”
男性的欲望被牵制住的感觉让裴叶浅像是被丢进滚水里一样,炙热的情欲一波接着一波的将他倾轧,原本僵硬冰凉的四肢也晕染上了浅浅的血色,泛着淡粉的光泽。
楚戟穿着单薄睡裤的下半身也渐渐坚硬起来,原本只是想着羞辱一下裴叶浅的想法也开始变质了,空闲的另外一只手抚上了从刚才就吸引了他全部注意的单薄胸膛,寻到上面淡红色的茱萸就捻住揉按起来。
“啊————”
突然被抚弄到了敏感地带的裴叶浅腰间一抬,濒临喷发的欲望就这么在楚戟手里一泻如注,从未感受过的快感将裴叶浅的意识全数抽离,剧烈喘息着的胸膛起伏的更是迅速了。
楚戟也被裴叶浅突如其来的倾泻楞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敏感成这样,只是稍微抚弄了几下居然就泄了。
不过,这么看来裴叶浅还真的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那么这么折磨起来就会更加有趣味了。
“你的身体真是淫 荡啊,那么快就射了。”
被楚戟恶意调侃的裴叶浅涨红了一张清秀小脸,原本干涸的眼角又有水汽蔓延出来,抽噎啜泣的样子像是失去了所有一般凄惨。
楚戟看着裴叶浅白皙中透着高 潮余韵的汗湿胸膛,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手里的动作也开始急迫粗暴。他从来都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几次与女人交欢也都是速战速决的情欲发泄。年轻的身体第一次对一个人涌上了非占有不可的念头,居然还是对着一个和他有同样性别的男人。
坚硬的手指寻到了裴叶浅身上唯一能容纳他进入的通道口,没有稍作休憩就一下子捅了进去。意识原本还有些朦胧模糊的裴叶浅一下子就被身下的剧痛硬生生的扯回了现实。
“啊——好痛——痛——”
楚戟也是箭在弦上,下体的胀痛让他忍不了多久了,就着指上裴叶浅刚才射出来的体液,楚戟猛的插进了两根手指,顿时狭窄紧窒的温暖就包围了过来,还混合着一缕湿滑的液体裹住了他的手指。
“啊——诶——”
仿佛下肢都不再属于自己,疼痛过后的裴叶浅尖叫过后反而安静下来,鲜血从体内流淌而出的感觉让他嗅闻到了空气里铁锈一般的气味,那是他身体被撕裂的证据。
感觉埋在裴叶浅体内的手指能顺畅活动之后,楚戟就迫不及待的抽出了手指,没顾得上指尖沾染的鲜血,将裴叶浅的双腿环住了他的腰身,对准了入口猛的往前一挺。
“嗯——”
与女人不同的紧度夹得楚戟难受不已,动弹不得的感觉十分的糟糕。满头的汗水滚落在了身下人的胸口上,楚戟这才注意到躺在他下面的裴叶浅早就是一副出气多入气少的惨白模样。
有些惊慌的将唇印上他的给他渡了口气,楚戟拍了拍裴叶浅面无血色的脸颊,有一瞬的心疼让他迟疑了。刚想抽出自己的昂扬,裴叶浅就被疼的哆嗦了一下身子,吓得楚戟又停住不动了。
楚戟想起了以前和那些女人做 爱的时候,只要他做点前戏,那些女人都会爽的大叫,那么这招对于男人来说应该也适用吧?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楚戟轻轻的啃咬着裴叶浅柔软的耳垂,感觉到了裴叶浅敏感的一抖,更是觉得这个方法有效。顺着耳垂舔弄了一下裴叶浅的喉间,那里的肌肤微微的收缩了一下,感觉到有趣的楚戟又轻咬了一下,耳边响起了裴叶浅压制不住的喘息声。
刚才才抚弄过挺立起来的乳尖此时已经萎缩下去了,但是带着淡淡粉色的尖端像是诱人啃咬的樱桃,而楚戟也顺应着本能吮噬着那可爱的红点。
不是女人的脂粉香气,反而带着淡淡沐浴乳香味的肌肤出乎意料的好摸,楚戟的双手顺着纤细的腰线往下就摸到了裴叶浅窄紧的臀部,被楚戟滚烫的掌心抚触让裴叶浅也有种被灼伤的错觉。
顺着裴叶浅僵直的双腿摸了一圈之后,楚戟的手就停留在了裴叶浅已经垂软的部分,不甘心自己不能挑起这个家伙的情欲,楚戟手腕一转,就捻弄了起来。
“啊……嗯……”
最敏感的部分被人这么捉弄,控制不了的反应让裴叶浅紧闭的双唇吐出了清浅的呻吟。
终于听到裴叶浅出声的楚戟也松了口气,不过裴叶浅细弱的嗓音带着嘶吼过的一点暗哑,让楚戟原本还深埋在他体内的分身一下子就肿胀如铁。
欲火一旦被再次勾起,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楚戟赤红着双眼,用嘴堵住裴叶浅可能煞风景的尖叫,托住他圆润的双臀就猛的挺动起了刚才稍微被忽视的欲望。猛力的贯穿着那个狭小的密地,就着鲜血的滋润渐渐的行动自如,越来越激越的感受让楚戟也被本能征服,唇下犹如动物一般啃咬,直让裴叶浅抖动的唇瓣鲜血淋漓。
血腥的刺激让裴叶浅意识迷茫,让楚戟趋于疯狂,直到他快速的抽送了几下就静止不动了。
楚戟汗湿的身体压在裴叶浅单薄的身上,两个人都在不停的喘息着。楚戟软下来的昂扬从裴叶浅的体内滑了出来,一丝属于他的体液被带了出来。
裴叶浅忍不住打了个抖,感觉腿和身体已经分家了一般,麻木的躺在床上紧盯着房顶上白色的暗花。
欲望得到纾解的楚戟撑起了身体,看着裴叶浅空洞茫然的双眼,一种心虚混合着愤怒的感觉让他冷着一张脸,未着寸缕就走下了床,一声不吭的走出了卧室,砰的一下大力摔上了门,留下一丝不挂饱受摧残的裴叶浅睁眼到天亮。

第三章

体内无法宣泄的热让裴叶浅模模糊糊的睁开了酸涩的双眼,意识还没回神之前就先感觉到了全身伤口在剧烈的抽痛。
“唔……”
裴叶浅耐不住疼闷哼了一声。
听到裴叶浅的轻呼,关着灯的房间里传来了一道温柔的询问。
“醒了?”
声音带着男孩子未完全变声之前的沙哑,不过还是熟悉的让裴叶浅猛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
开始的惊讶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裴叶浅就着透过窗户的月光隐约能辨识到楚戟就坐在他床边注视着他。可是不想太过惊讶的样子被对方窥破,所以只能冷淡的问出声来。
楚戟看着裴叶浅故作镇定的样子,只是默不吭声的专注凝视着他,一语不发。
两个人在暗中对视片刻,最先顶不住的还是裴叶浅。
有些狼狈的转过头去错开楚戟仿佛能燃烧暗夜的目光,裴叶浅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此刻嘣咚的格外剧烈,心虚和慌乱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看着裴叶浅浑身别扭的样子,楚戟暗的星眸黯淡了下来,但是这种情绪也就一闪而逝罢了,谁也没能察觉到。
“暂时不要洗澡,以免伤口感染,你好好休息。”
凌晨三点半的此刻,楚戟还是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
直到木门被阖上的声音传到裴叶浅耳朵里时,他才僵硬的转过头来看着那扇限制了他行动的大门。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不论是外表、心态、环境或者其他。只是曾经以为已经冷却的胸腔仍然有样东西在为着一个人萌动。
或许一切改变之后就意味着能重头来过?
错误的选择能有再一次的机会,那么何不试试看?
结果即便相同也好,至少也是自己为自己勇敢了一次。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走了四个春夏,对于以前的他来说四年只是所有空虚寂寞的日子里一小段拿来消磨的时光罢了,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需要更多更多的时间来弥补那些曾被他丢弃的东西。
裴叶浅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手里握着的贝卡里亚的《论犯罪与刑罚》也放在了桌上,看了看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
扭动了下僵硬的颈脖,裴叶浅伸了伸懒腰,走出了房间朝开放的厨房走去。
母亲过世之后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以前总觉得一个人的日子是种无奈的煎熬,只想着楚戟能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一顿饭的时间也好,生活的就像已经被打入冷宫一无是处的弃妇一般,没有了尊严。在楚戟的那栋华美的房子里,他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已经快消失了。一次又一次的等待,失望直至绝望之后,他也认定自己这辈子注定就是让人豢养的菟丝花罢了。曾几何时他原有的愿望都被慢慢磨蚀掉,剩下空洞的躯体存活着。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原来来不及做到的,没有机会实现的愿望都能够重新开始,没有人能够理解他是多么的激动,就像,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死了。
是的,他的记忆还很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楚戟的叔叔冲进了本营,抓住他来要挟楚戟就范,可惜那个时候楚戟的床上正躺着另外一个天使一般纯真无邪的少年,而他,这个已经沧桑憔悴的男人压根就无法引得楚戟的半点怜惜。眼睁睁的看着楚戟与他叔叔对恃,他就像被遗忘了一般,没有人在乎他的生死,没有任何一个人担心会不会伤害到他。
当楚戟手中洞洞的枪口对着他的心脏穿透了挟持着他的叔叔胸膛时,他明明白白的看到了楚戟眼里全然的冷漠,从那一刻开始,他的心就彻底的冻结了。
这个他用了十四年的时间深深依恋的男子,从未爱过他……
不过,当他感觉到阳光刺眼的光线撩动着他的眼皮时,再次睁开眼,他就明白了什么叫做恍若隔世。
看着房间里那些摆放整齐的复习资料和简单的衣柜里面干净整洁的高中校服,再看了看镜子里自己青涩稚嫩的少年模样,裴叶浅这才明白,他回到了过去。
惊慌失措不足以形容他当时感觉的十分之一,将他生活的那十四年全部颠覆,这种恐惧简直是让他担心受怕了整整一个月。也就是这一个月,看着那些他以为已经失去的东西都还在身边的时候,他才明白,这或许就是上天给他的一个契机吧,一个让他能找回失去的自我的机会。
以前的他总是顾虑着周围人的眼光而做着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别人的喜爱,但是经验告诉他,这么做只会成为被遗弃的对象。
人性的弱点就是会不由自主的去尊重强者鄙视弱者,既然委曲求全不能得到任何他想要的微薄幸福,那么就让他真真正正的为了自己活一次,以裴叶浅这个人的姿态好好的绚烂一次。
好在以前他无聊的时候都会去看看书打发时间,所以要重新捡拾起遗忘的知识不算太难。不过已经许久没有努力思考的头脑还是让他吃尽了苦头,别人用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的作业他却需要两三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所以当别人惊讶于他成绩突然的拔高时,他都只能回以微笑。这是他自己的努力,与别无关,这是他想要过的生活,也与别无关。
不过,还是会有意外出现的。
关上煤气炉,将海带炖排骨盛了出来,刚刚放在屋里的小桌子上面,房间门就被猛的推开来了。
楚戟自顾自的拉开外套拉链,随手一扔就把衣服丢在了裴叶浅的床上,还很自觉的端了两个碗出来盛饭。
裴叶浅微蹙着眉,这个就是那个“意外”。
其实他压根就不想和楚戟再有任何交集的,虽然明知此时的楚戟不过就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而已,但是还是相信以他的心狠手辣和冷酷无情,再次栽在他手里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无奈,那天看到他腹背受敌,还是忍不住心软带着他离开了。
裴叶浅埋怨着这么心软的自己,要是他当时没有出手去救他,楚戟也一样跑得掉,只是潜意识里他总觉得当年所有的一切都始于那场追逐。要不是当时他顺手指了楚戟逃离的方向,楚戟也不会因伤而找上他,更不会有后来的种种不堪往事发生了。所以这一次再相遇,他救了他,可是他也万万没想到楚戟居然再次找到他,并在他的身边一待就是四年。
母亲过世之后他就把老家出租了,自己则是搬到了离学校比较近的一家出租屋里居住。一个人生活并不需要多复杂,再加上房东允许房客自己开火做饭,就省了他不少出外吃饭的钱。母亲留给他的存款够他支付大学四年的学费,再加上他用功刻苦,每年也有不菲的奖学金,省吃俭用一点日子倒还是很安稳,只是……
“你怎么又有我的房间钥匙?”
裴叶浅无奈的摇了摇头,每次他换了门锁,楚戟都会有办法拿到钥匙,不管多忙在他吃晚饭的时候也总是会泰然自若的出现在他面前。第一次的时候他愤怒不已,第二次的时候他无可奈何,到现在已经四年了,他也已经习惯楚戟的神出鬼没,只是有些郁闷自己的私人空间总是被破坏。
反正马上毕业,他可以想想搬家的事情了。
“别想离开,你搬到哪里我都有办法找到你。”
低着头吃饭的楚戟猛的抬起头来,锐利深邃的双眼牢牢的与裴叶浅对视着。
被楚戟幽深坚定的双眼注视着,裴叶浅有一瞬的心悸,掩饰一般的别开了视线。
“为什么你总要缠着我?”
这个问题其实困扰了裴叶浅很久很久了,以他对楚戟十多年的认识,他从来都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也从来没有过多的羁绊。对于楚戟他们那个道上的人来说,多了一个在乎的人就相当于是将自己的弱点赤裸裸的暴露在敌人面前。哪怕是在以前,他和楚戟之间都只有豢养与被圈养,上床与被上的关系罢了。
可是再次相遇之后,楚戟给他的感觉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了。他冰冷锐利的感觉依旧,但是却从来不会对他大声呼喝。除了坚持和他一起吃晚饭以外,也从来没有过想要与他做 爱之类的暗示。
太过平淡安稳的相处模式让裴叶浅极度不适应。就好比一只兔子吃草,后来被人养习惯了之后,主人喂什么就吃什么,不吃就活生生的被饿死,但是当兔子习惯了杂食之后,主人又改变兴趣开始喂青草了,还对兔子小心翼翼呵护备至,怎么想怎么诡异。
咽下嘴里的米饭,楚戟面无表情的看了看显然陷入迷惑当中的裴叶浅一眼,淡淡的说:
“自己想。”
说完就放下手里的碗,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迅速的转身就打开门离开了。
关门的声音惊动了沉思中的裴叶浅,看着还剩下了小半碗的饭和楚戟随手丢在他床上的外套,裴叶浅更加疑惑了。楚戟从来不会剩饭,也不会遗漏东西,这都是他们家从小教育的。打打杀杀为的就是有口饭吃,所以不会浪费是楚戟难得的好习惯之一,可是今天他却没有吃完饭就走了。
裴叶浅看着自己碗里还有八分满的米饭,将楚戟碗里的剩饭也倒了进来,有一口没一口的慢慢吞咽着,脑子里只回想着刚才楚戟冷漠的背影。
他,好像生气了?
坐在车子里已经好一会儿了楚戟才觉得缓过气来,一直以来他对裴叶浅的付出只要是长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只有本尊对他的良苦用心视而不见,居然还能轻飘飘的问他为什么要缠着他。
第一次觉得有挫败感,楚戟疲惫的靠躺在后车座上闭目养神,刚才胸口汹涌的怒意已经平息了下来,只剩下满满的无力感。
世上所有的人对于他来说只有两种,一种是能够利用的,一种是拿来除掉的,而裴叶浅两种都不算,却偏偏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虽然他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自己的身份,但是平常人身上绝不可能像他一样长年累月都带着枪械,也不会时不时就满身是伤。
从父亲去世到他成为楚会继承人那一天开始,他的身边就布满了危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那些潜藏的野心家暗杀。年轻的少年成为一帮之主,不光是外人不服气,连楚会里面的兄弟都对他全无信任。他经过了整整四年才得到了大部分楚会人的赞同,这期间他付出的代价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可是只有待在裴叶浅身边,呼吸着他安逸清雅的气息才能再一次感觉到他还活着,像一个普通人一般活着。
他不认为这个爱情,因为爱就是这个世上最容易让人软弱的混账东西。而裴叶浅只是一种慰藉,就像是渴了需要喝水,累了需要休息一样,只是一种本能的习惯罢了。放不开手就索性不去放手,现在的他有能力能好好保护一个人了。
原本轻松的放在设你两侧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强势的像是掌握了一切一般。
裴叶浅收拾着手里头的材料,正准备离开,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搂住了。
“小浅,让我上你们家去玩玩吧。”
一听这个熟悉的声音,裴叶浅就无语的皱起了眉头,背上的重量让他难受的倾斜了一下身体,赖在他身上的男人也顺势滑了下来。
“夏瞳,我住的出租屋没什么好玩的啊。”
站直了比裴叶浅还略高半头的夏瞳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就像是混迹在大学生堆里的初中生一样,只是他的行为看起来却成熟老练。
抽出一根香烟点燃,夏瞳淘气的朝裴叶浅喷了口烟雾过去,成功的换来了裴叶浅的一个轻声的喷嚏。
“嘿嘿,我就是想去看看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识过呢。”
揉了揉难受的鼻子,裴叶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有吸烟的权利,我有拒绝吸二手烟的权利。”
看到裴叶浅鼻头都红了,夏瞳也收敛起玩乐的笑脸碾息了香烟。
“哎呀,让我吃看看嘛,反正你下午不用打工啊,就请我吃顿便饭嘛,这年头像你这样入得厨房的男人真是跟国宝一样啊,啧啧啧。”
夏瞳一副啧啧称奇的样子逗乐了裴叶浅,微微一笑让夏瞳突然就看傻了眼。
“不和你说了,我家不适合你这样的大少爷去的,就这样了啊,明儿见。”
裴叶浅抱好手里的书本,就爽快的转身离开了。夏瞳回过神来又忙追了过去。
“不要这么无情嘛,请我吃顿饭会怎么样啊?”
虽然裴叶浅平时经常都面带微笑,但是那种疏离礼貌的笑容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的,所以刚才裴叶浅那个轻浅的微笑才让他愣了一下。
已经走出教室的裴叶浅见到夏瞳还在他耳边不停的念叨,就有些发愁。
自从上次和楚戟不欢而散之后,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看到他了。他自己也不愿意深思为什么每天晚上做饭的时候都会多做一点,是觉得他还会来找他么?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居然还那么天真啊!
想了想晚上或许又是自己一个人吃饭,那么招呼夏瞳一起吃也未尝不可,省得他老是缠着自己要上他家,也算了一桩心事吧。
“好吧,你晚上想吃什么?不是很复杂的菜都行。”
还准备不断轰炸裴叶浅的夏瞳还以为这次又要被无视了,没想到裴叶浅居然那么爽快的答应了,不禁愉快的笑了起来。
“我要吃宫爆鸡丁,要吃鱼香肉丝,还要吃糖醋鱼,等我想想我还想吃什么啊。”
“够了够了,那么多菜我们两个人根本吃不完,我先说好啊,我做饭你洗碗,你这个大少爷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你别小看我,我家事一把罩啊。”
“呵呵,你是吹牛一把罩吧。”
“哎哟,小浅你怎么能这么小看我?晚上我就发挥给你看!”
两个人边走边聊,渐行渐远的他们压根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另外一道视线正一瞬不瞬的观察着他们。
大吃大喝过后,正腆着肚皮瘫软在床上的夏瞳真是觉得舒服的不行啊,终于盼来的这顿饭让他满意的不得了。
“小浅,你怎么那么贤惠啊?好男人啊!”
看着正躺在他床上哼哼叽叽的夏瞳,裴叶浅浅笑着摇了摇头,指望夏瞳洗碗还不如他自己去洗还来得快些呢。
“你就挺尸吧,我去洗碗了,真是服气你了,那么多菜你居然都吃完了。”
夏瞳翻了个身看向正走出房间的裴叶浅一眼,嬉笑着说:
“真是谢谢你了,万能的裴叶浅同学。”
冲夏瞳笑了笑,裴叶浅就端着锅子走出了房间朝公用水池走去,刚穿过走廊就被一道人影从身后袭击,猛的一下被捂住了口鼻。
“咣当——”
虚软的双手拿不动炒菜锅,顺势就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而裴叶浅的意识也越来越恍惚,只是几秒钟就不省人事了。
等到夏瞳闻声来,只看到摔破的锅碗狼藉的碎了一地。
而裴叶浅已经不见了踪影。

第四章

裴叶浅头痛欲裂的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床上,这张床就是曾经他睡了十四年的那一张,床上的每一个装饰他都眼熟的像是刻在了瞳孔里。就是这里,他把他自己整整囚禁了十四年。没想到今天居然又回来了。
恍惚间仿佛是回到了他没死之前的模样,以前他就是这么没有尊严没有自我的赤身裸体躺在这张色的大床上等待着楚戟对他宣泄欲望,像女人一般大张着双腿盘桓在男人身下妩媚喘息。那种噩梦一般的日子为何以前的他居然觉得幸福无比呢?
“楚戟,你出来。”
冷静下来之后,多余的惊慌已经收起,他再也不是已经死去的那个懦弱软骨的楚戟的禁脔,他是裴叶浅,一个重生的裴叶浅。
原本还有些昏黄的房间“啪——”的一下就被拍开了电灯开关,刺眼的光线让裴叶浅反射性的微眯起双眼,还没能适应光线的时候,他的上方已经出现了一片阴影。
楚戟双臂撑在裴叶浅的身侧,越是愤怒越显得深沉的双眼像鹰隼一般盯着裴叶浅。
被楚戟默不吭声只是冷冷清清的注视着,反而让裴叶浅觉得浑身冒出了一层冷汗。本应该发怒的人居然只是很平静的看着他而已,这让裴叶浅觉得眼前的楚戟陌生的可怕。
“你抓我来干什么?”
迟疑了一会儿,裴叶浅开口询问道。
楚戟还是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裴叶浅的左手放在了唇边慢慢的亲吻着,像正在亲吻着最贵重的物品一般万般小心轻柔。从掌心一直啄吻到指尖,连圆润的指甲都不放过。
裴叶浅错愕的睁大了双眼,不解的看着楚戟莫名其妙的举动,直到感觉整只手都布满了楚戟嘴唇的触感才恼怒的抽回了左手。
“你到底要干什么?明说好不好?”
楚戟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右手,突然低下头粗暴的吮噬着裴叶浅略微苍白的双唇,辗转舔吻。裴叶浅惊讶的楞了一下,随即开始不断的挣扎起来。
“唔……放……放开……”
楚戟充耳不闻,双腿钳制住裴叶浅扭动的身体,强硬的探索着他双唇的每一处地方。他不准,不准裴叶浅爱上别人,绝对不准。
被压制的浑身都动弹不得的裴叶浅晕红了双眼,唇瓣被强吻的开始渐渐麻木起来。看着楚戟疯狂的模样,裴叶浅有些害怕起来,但是还是慢慢的放松了身体,不再挣扎。
感觉到裴叶浅的放松,楚.戟狂暴的亲吻也变的轻柔不少,舌尖轻巧的撬开裴叶浅的齿列,探入进去缓慢的舔舐着他口腔的每一处柔软,像是用尽了所有的温柔一般。
裴叶浅凝视着楚戟闭上的眼睑,四肢也不像刚才一般被压制的死紧,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狠下心来猛的抬起膝盖大力的顶向了楚戟的下腹。
从小到大受过无数苛刻的训练已经让楚戟的身体产生了很自然的防御反射,不过因为他对裴叶浅并无任何防备,所以压根也没想到他会攻击自己。闪躲中还是被撞到了肚子,抽痛的跌到了床的另外一侧。
抓住时机,裴叶浅一把就抽开楚戟顿住的身体,迅速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衣衫凌乱的朝着大门就冲了出去。门口守着的两个兄弟看到裴叶浅冲出来马上拦住了他。
“……送他走。”
身体的疼痛只是一下子而已,最让他难受的是裴叶浅毫不留情的动作,他拒绝他,排斥他,这才是最让他难过的地方。可是在兄弟们面前他都是楚会最年轻的领头人,绝对不能露出丝毫的软弱。
楚戟冰冷的命令让门口的两个兄弟打了个寒战,马上就放下了阻拦着裴叶浅的手,恭敬的鞠躬让他离开。
裴叶浅没有回头,听到楚戟冷漠的说话,他才觉得这样的楚戟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冷酷男人,刚才温柔呵护的亲吻绝对是他自己的臆想。
楚戟,从来都是犀利的兵刃,不会懂得怜惜的。
停顿的脚步只是一下子,裴叶浅扯好身上的衣服就狂奔出了楚会的本营。这里是他噩梦的起点,也一定是噩梦的终点,他相信,踏出这里,他才能重生。
从那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楚戟又消失不见了,而裴叶浅现在对夏瞳也开始有意无意的慢慢疏远开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直觉,感觉好像楚戟并不是很喜欢他和夏瞳在一起。那天他的突然失踪他也以“看到了个熟人追出去了”来搪塞了夏瞳的询问。
虽然他们从不深入的恳谈过,但是面对着同一个人十多年,微薄的一点认识总还是有的。
他现在实习的单位是本地最好的一家公司,当他们公司里面法律顾问的小助理。按理说以他这样平凡的资历一般是不会得到大公司的青睐的,可是偏偏就在他还没有去联系实习单位的时候对方就率先找上他了。
他的工作其实就类似于打下手,就是帮江律师复印复印资料和倒倒茶之类很琐碎的事情。本来一家大企业里面法律顾问这个位置就很可有可无的,只是偶尔需要的时候才出马罢了,所以他的上司经常都不见踪影,只剩下他这么个闲人在办公室里写写毕业论文看看书。
安逸的生活其实也并没有不好,只是裴叶浅越来越奇怪为什么这么清闲的一份工作为何一定指名要找到他。他是法学系的学生并非是专职秘书,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实习生罢了,到这里并不能给公司带来更大的利益。裴叶浅有些后悔当初自己为何答应的那么爽快了。
今天,裴叶浅也一如既往的准时到达办公室,刚刚打开电脑准备帮江律师打印昨天他交代要的材料,桌上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你好。这里是江文律师办公室。”
“您好,请问一下您是裴叶浅先生吗?”
话筒另外一端传来一阵清脆甜美的声音,对方非常有礼貌的询问道。
裴叶浅微楞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是打来找他这个小实习生。反应过来之后,裴叶浅才回答道:
“是的,我就是裴叶浅。”
“哦,裴先生你好,我是总经理的秘书,我姓刘。打电话给您是因为总经理决定将您调到十一楼来工作,职位是总经理助理。请问您有问题吗?”
听完这段话之后裴叶浅更是满头雾水,这家公司的总经理是谁他并不认识,但是没想到对方却认识他,还指名道姓的让他去做助理?
“呃,不好意思刘秘书,我想请问下为什么总经理要让我去当他的助理?我只是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而已啊。”
这个事情要是没问清楚之前他还真不敢冒冒然答应,否则要是今后出现任何问题了可不太好。
“这是我们总经理的决定,我们底下的人只是按他的吩咐办事而已。请您放心,一切福利我们都会比照正式员工给您办理的。”
刘秘书相当仔细的对裴叶浅解释着,裴叶浅想了想,自己并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方觊觎的,反正他马上也要毕业了,还不一定能找到适合的律师行工作。现在既然有了个不错的工作机会,还是试试看再说吧。
“恩,那么好吧,麻烦你了,刘秘书。明天我会准时去报道的。”
答复了之后裴叶浅有些沉默的挂上了电话,他总觉得这得这件事有些诡异,但是没到明天一切都不好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边正挂上电话的刘秘书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恭敬的站在背对着他的男人面前作报告。
“藤总,裴先生已经答应明天来报道了。”
高背椅转了过来,穿着合身西装的藤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挂满了诡秘的笑意。
“你做的很好。”
话音还未落,从刘秘书的身后就冒出了一道身影,捂住了她的口鼻,一把锐利的瑞士军刀就割破了她的喉管,刘秘书挣动了几下就再无声息了。
“拖下去处理掉,务必要干净利落。”
一身衣的保镖应了一声就将刘秘书的尸体拖走了。
藤满意的十指交叉放在下颚,邪佞的弯起了唇角。
“楚戟,好好看看我是怎么关爱你的宝贝吧。”
自从当了总经理的助理之后,裴叶浅就再没有自己做过饭了。每天他都要陪着老总奔波在一个又一个的饭局之间,无数的应酬让他原本的闲暇时间都被消磨殆尽了,每天忙碌回家都只能浑身虚软的瘫在床上。
身体的疲惫让他越来越难过,有时候早晨的眩晕和头痛也让他苦不堪言。以前想好好过新生活的念头现在都被折磨的所剩无几了,只能像机械一般重复着上班,吃饭,休息,再工作,再吃饭的循环中。
不知不觉之间他才发现他已经有三个月没有看到楚戟了,可能在潜意识里他也想借着工作的借口少回家吧。越少看到他越好,至少这样他放弃的念头也不会被动摇。
倒在出租屋狭窄的床上,裴叶浅觉得头痛的越来越厉害了,眼睛开始一阵模糊起来。印象里楚戟那张倨傲冷酷的脸却愈发清晰起来,像是就在眼前一般。
以前我哭泣的时候你不在,以前我难过的时候你也不在,只有每次我疼痛的时候你才会在我身边,是不是只有我越痛你才会越注意我呢?
楚戟,我好疼。
朦胧的视线里捕捉到了一道身影正站在他面前,裴叶浅颤抖着伸出了手想去拉住他,却眼前一阵晕的倒在了床上。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一言不发的将已经无意识的裴叶浅抗在了肩上,走出了这间小房间。男人打开了楼下停放着的轿车车门,将裴叶浅扔在后车座,快速的发动了车子开走了。
而昏迷的裴叶浅浑然不觉,他正被带上了一条通往地狱的道路,无法回头。
根据他布下的眼线汇报说,裴叶浅近三个月来每天都是早出晚归,脸色看起来也是越来越糟糕了,整个人相当的憔悴。
虽然他极力克制自己不要表现出对裴叶浅过多的在乎,可是最终还是被自己心里的那点担忧给打败了。
拿出万能钥匙打开裴叶浅出租房的大门,里面的摆设和他三个月之前看到的并无多大区别,狭小的空间被收拾的干净利落,只有床上显得稍微凌乱了一些。
楚戟吩咐手下不用等他了,之后就关上了房间门,仰头一倒就躺在了裴叶浅的床上。
一股久违了的气息缠绕鼻端,是裴叶浅身上那种淡淡的柠檬香。曾经他也试着去用过这种香洗澡,可是却觉得味道不对,不是那种能让他觉得安稳的气味。
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也不清楚上次光是看到裴叶浅做饭给另外一个男人吃就觉得一肚子的火。他那双手是专门为他洗手作羹汤的,他的笑容也是专属于他的,整个裴叶浅都是他楚戟一个人的才对。
下令将他绑回本营这件事也是他始料未及的,原本他就根基未稳,在他极力扩张势力的时候最好不要有任何的羁绊,不去见裴叶浅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但是当他看到裴叶浅和那个男人一起买菜回家做饭的场景,脑子里就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记一般,胸口鼓胀的都是满满的怒火。所以才会冲动的想确定裴叶浅还在,还能在他身边呼吸着,身体也只是他一个人的。
被裴叶浅攻击之后,其实他完全可以反击的,可是看到那道明明还颤抖着的身影倔强的挺立着不肯回头看他,他就觉得他完了。第一次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窝火的让他的脾气也见长了,三个月以来,他挑了本地不少堂子,也成功的招惹到了不少人的怨恨,可是这些他都不在乎,只想痛快的发泄出那些无法付诸于口的欲望。
楚戟闭上眼养神,这些天来紧绷着神经让他焦躁起来,外界对他年纪轻轻就心狠手辣的作风也颇为忌惮,那些年长些的就觉得他是年轻气盛,心高气傲早晚是要栽跟头的,可是他却不想停止。
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撕裂别人的咽喉,不做猎豹就只能沦为被狩猎的动物,弱肉强食或许不一定是百分百的定律,但是在他眼里他楚戟从来都是强者,也只能做强者。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意识都开始逐渐飘远的时候,大门那里传来了钥匙开启的声音。
楚戟微睁开双眼,顶灯被“啪”的一下打开了。
裴叶浅面无血色的走了进来,眼神空洞的可怕,仿佛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摇摇欲坠。
看到这样的裴叶浅,楚戟有些慌乱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迟疑的开口问道:
“你怎么了?”
原本跟游魂一样的裴叶浅听到楚戟的声音,被惊吓一般猛的抬头看向他,一语不发直愣愣的盯着他不放。混沌的双眼里慢慢涌上了一阵迷蒙的雾意。
过了半晌裴叶浅顿在门口的双脚突然大步的朝着楚戟冲了过去,大力的将他撞倒在床上。
没有预料到的楚戟也怔住了,趴在他怀里的裴叶浅正剧烈的颤抖着,顺着颈项流下来的汗水都沾湿了他的脸侧。
认识裴叶浅好几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而且从以前开始即使他们同桌吃饭裴叶浅也习惯性的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绝不会像现在一样这么肆无忌惮的靠近他。
“病了?”
想了好一会,也只能想到是这个原因。生病的人神经总是特别的脆弱,所以裴叶浅一反常态也说的通了。
楚戟鼓动的心跳声安慰了裴叶浅凌乱的呼吸,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恐怖的梦魇。他以为自己已经远离了死去之前遇到的那些残酷无奈的事情,却没想到即使重生了命运还是会按照既定的轨迹发展下去。
裴叶浅从床上噌起身来,看着被他按压下身下的楚戟,他年轻俊逸的模样还依稀是他记忆里遇到的那个倨傲狂妄的楚会少主。只是权力斗争下必定会有纠葛不断的纷争,他没想卷进去的,他只想过自己的新生活,可是好像在他爱上这个叫做楚戟的男孩之后,一切都晚了。
“你想和我做 爱吗?楚戟。”
裴叶浅晶亮的眸坚定的与楚戟对视,他们下肢牢牢的贴在一起,所以楚戟身体起的自然反应他也清晰的感受到了。
凝视着裴叶浅孤注一掷的眼神,楚戟说不心动是骗人的。
他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开过荤了,对性 事也算驾轻就熟,混他们这一行的最忌惮的就是中了对方的美人计,所以在床上他都是纯发泄的时候多,从不谈情也不言爱。
可是对裴叶浅的感觉实在是很复杂,从来没有一个男人的身体能那么吸引人。这种陌生的感觉他不懂但是他的身体很清楚,他明白自己的勃 起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面对着这个让他倍加呵护的人在自己面前主动献身,楚戟的双手都有些兴奋的颤抖起来。抱紧了裴叶浅的身体一个扭转,刚才还安安稳稳趴在他胸前的男子已经被压在了身下。
对于身体撕裂一般的疼痛早就有所警的裴叶浅还是免不了僵直了四肢,双眼紧紧的闭了起来,等待着楚戟粗暴的对待。
明明就害怕的僵硬了,还干这种主动诱惑的事情,这个傻瓜。
楚戟心疼的注视着裴叶浅因为紧张而不断抖动的睫毛,没有丝毫陷入情欲的魅惑诱人,反而生涩的像只待宰的羔羊,无辜的让楚戟下都下不去手。
如果换成平常的情况,有人自动送上门来,楚戟都不会去顾忌到对方的感受,插入,抽动,激射而出,一切就算完事了。但是裴叶浅不是的别人,他是他想呵护的人,所以……
惨白冰凉的双唇被一阵温暖覆盖,等待中的事情并没有降临,裴叶浅惊讶的张开了双眼,正巧看到楚戟挨的极近的眼睫印下了一圈阴影。
两人的鼻息相互交融着,楚戟温柔的慢慢舔弄着裴叶浅失温的唇瓣,直到原本苍白的唇色变得潋滟红润,才喘息着移开了唇瓣。
睁开了双眼,与正怔忪的傻看着他的裴叶浅对视着,楚戟难得的扬起了一抹浅笑。
轻轻的印了一道轻吻在裴叶浅的额头,拉过床上的棉被裹住了彼此的身体,楚戟面对面的抱着裴叶浅,手掌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闭上眼睡觉。”
额头还残留着温润的触感,那种从未有过的宠溺让裴叶浅红了眼眶。
只是浅浅的啄吻而已,却让他晕红了双颊,也湿润了双眼。
他向往的生活其实就是这样,能在睡前得到心爱的人送上的一记亲吻就足够了,甜言蜜语不用,缠绵悱恻也不必,只要双唇的一点温度,寒夜就再也不会觉得难熬。
楚戟感觉到胸口的衣服慢慢被一阵热湿的液体侵蚀了,更加用力的将裴叶浅搂进了怀里。
“有我在,没事的,快睡。”
发凉的身体渐渐的染上楚戟身上的温度,早已不堪压迫的神经也放松了下来,裴叶浅终于闭上了双眼,沉入梦乡,睡梦中还不安的揪紧了楚戟的衣角,像一个害怕失去的孩子一般小心翼翼。
耳边舒缓的呼吸声让楚戟知道裴叶浅已经睡着了,看着裴叶浅眼角还残留下的泪痕,楚戟冷凝了双眸,黝黯的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可测的暗。

第五章

这半个月来幸福的就像是童话一般,裴叶浅觉得自己就像一直在梦中一样。虽然明知梦境虚幻,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搬进了那栋他曾经以为终身再不会踏入的房子,睡在了以前每次想起都会噩梦连连的床上,品尝着那些过去吃了就会反胃的食物,心境的不同让所有的感觉也都完全大变样了。
他爱楚戟,他很清楚。从没有死去之前他就一直爱着。
那时的爱就像是明知已经没有了翅膀还向往着飞向蓝天的残鸟一样,凄凉的难受。楚戟就像他可望而不可及的天空一般,他只能卑微的仰头看着罢了,永远都靠近不了。
重生之后,本来再不想与楚戟纠缠,胸口的剧痛承受一次就足够他痛苦一生了。可是没有了误会的开始,他们反而靠近了。醒来之后的这四年来,虽然他还是不爱搭理楚戟,可是从他有意无意的琢磨着菜色花样的时候,他就懂了,不管楚戟是否还会负他,他也依旧爱他。
男人之间谈情说爱其实相当的可笑,更何况他加起来都快上现在的楚戟父亲的年龄了。可是他不想再次和楚戟错过,他不甘心再败一次。
现在的他就跟那些热恋中的少男少女一样,傻气的不得了。每天只是被楚戟轻吻了额头说声早上好都能让他痴傻的笑上一整天。
楚戟从不问他那天晚上情绪反常的原因,也不过问他为什么不再去实习了,只是像对待家人一般照顾着他。
裴叶浅从来不会去妄想楚戟待他好是因为爱情,因为如果猜错那么伤痛的只有他自己罢了。
不去多想才不会让自己难堪。
说他懦弱也好,说他逃避也罢,他只想珍惜这一点点的时间和他好好在一起。
楚会在楚戟的带领下慢慢走上了漂白的道路,而裴叶浅现在就成了楚戟专属的秘书,帮他处理手里那些非法收入。
楚戟很信任他,将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收入都交给他来负责。裴叶浅庆幸自己重生之后加倍努力的吸收着知识,所学的东西能够为楚戟带来帮助的感觉真是让他激动的想痛哭一场。
裴叶浅觉得有些好笑,曾经他多么痛恨自己会爱上楚戟这种浑身上下侵透了暴力和血腥的男人,一边为着这种事情烦恼,而另一边却在用他从这种途径得来的钱享受着金丝鸟一般的生活。
活在这个世上不是每件事情都有白的,你有你光明正大的赚钱途径,我就有我不折手段的敛财方式,没有对与不对,只是各人的生存方法不同罢了。
虚伪的端着那种清高模样的人并不见得会得到尊重,只有掌握了财力和权力的双手才会让别人低头。
裴叶浅的手指快速的在键盘上敲打,成功的转出了一部分的资金存到了海外的帐户里,用不了几道手续,这些钱就会干净的像是白纸一样了。
他觉得有些口渴,伸出一只手来构桌上的茶杯,不料却被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握住。
裴叶浅还没有抬头望过去就先感觉到了额头上被印上了一记轻吻。
“该吃饭了。”
楚戟进来房间已经有一会了,本想着叫裴叶浅一起吃中午饭的,却看他头也不抬的忙碌着,连他站在身边了都没发现,还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
帮会里的那些老一辈人对他任用裴叶浅的事情其实相当的不满,都说他实在太轻信外人了。可是楚戟自己却觉得这个世上除了他自己以外最信任的人就是裴叶浅,这种直觉是什么时候都不会出错的,即使错了那又何妨,后果他来承担。
听他这么说帮会里那些人也不敢再多啰嗦了,毕竟惹火他的下场他们都没胆量见识。
手掌被包裹着的感觉让裴叶浅打心里笑出来,带了点微微羞涩的脸庞显得格外诱人,楚戟觉得心口一滞,被引诱一般轻轻的吻上了裴叶浅还是不算温暖的双唇。
唇齿交缠的感觉幸福的就像含着一口蜜糖一样。裴叶浅看着楚戟闭上双眼专注的亲吻他的模样也缓缓的阖上双眸,用齿列去感受楚戟带给他的每一丝甜蜜。
要是此刻的幸福能延长再延长该有多好。
楚戟,你说我要是能爱你永久该有多好。
好像这是他重生之后的第五个年头了吧,明明还是二十三岁的外表,但是心境却早已截然不同了。
看着坦然的牵着他的手漫步在公园一角的楚戟,裴叶浅突然觉得他们之间有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沟渠。他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霸主,他的未来还有无数的可能,他应该娶妻生子,应该得到一切最好的幸福,而他只是一个他生命里注定无法长久的过客而已。
男人与男人要在一起一辈子简直是痴人说梦,更何况,他明白楚戟对他是习惯多于爱恋。他的心性还没有稳定,可是他已经苍老了。
要是将来他领着一个携手的爱人到他面前跟他说,他与自己只是少不更事的一场风流,最爱另有其人,那个时候他又该如何自处?
或许楚戟也爱他,那么要是等他先一步离他而去的话,那么剩下的那一个该怎么办?
想着心事的裴叶浅没有注意到楚戟已经停下了脚步,还在沉思中的脸被楚戟托了起来,霸道的亲吻就印了上来,直到楚戟觉得满足之后才松开了双唇,而裴叶浅则是羞红了双颊。
“大庭广众的你……你……”
虽然早就知道楚戟并不在乎他们之间的关系被曝光,可是他却不想让楚戟背负起同性恋这个沉重的包袱生活。外界的眼光对他无害,可是对楚戟却是致命的打击。
楚戟粗糙的拇指揉了揉裴叶浅柔软红润的唇瓣,懒漫的弯起了一抹浅笑。
“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
裴叶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平时在办公室或者在家亲热倒是没什么,当着众人的面这么亲吻却是头一遭。下午公园虽然人少,但还是担心会被别人看到惹来非议。
楚戟微沉了下双眼,有些不高兴裴叶浅有事瞒着他。
“说。”
捏着裴叶浅的下颚将他闪躲的视线移回来,楚戟沉默的看着他。
裴叶浅无奈的轻叹了口气,将楚戟捏着他的手指拿了下来,轻轻的与他十指交握。
“真的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听到裴叶浅这么说,楚戟微挑起了英挺的眉。
“你说说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说完牵着裴叶浅又开始慢慢的向前走着。
脑子里开始回想刚才思索的那些事情,半晌之后裴叶浅才开口说道:
“我觉得我们之间就像旋转门。”
楚戟紧皱着眉看向裴叶浅,他还以为他会得出他想得到的那种结论,没想到是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形容。
“什么意思?”
裴叶浅双眼直视前方,缓慢的说着他刚才想的那些话。
“我们之间总是你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就像是踏进了旋转门一样,我来你走。除非我和你一起踏进同一个玻璃格子,否则我们之间就会永远被那道玻璃给阻挡着无法靠近。看得到却触不到的感觉让我很无力。”
裴叶浅话里的伤感和失落让楚戟觉得有些不爽,一把就将他瘦削的身体搂进了怀里紧紧的抱着,使劲的像要捏断他的身体一般。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被抱的快要窒息的裴叶浅有点沉闷的轻叹了一声。
“可是,我觉得我就是你的累赘啊。”
越听越觉得裴叶浅自怨自艾,楚戟狠狠的吻上了裴叶浅的双唇。不是以往那种温柔呵护的轻吻,而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和气愤。
尝到了两人唇间隐约的血腥气,裴叶浅也忍不住踮起了双脚揽住楚戟的颈项大力的回吻,动作丝毫不比楚戟轻柔到哪里去。
裴叶浅难得的疯狂让楚戟更是热血沸腾起来,站在公园隐蔽的一角他们就饥渴的相互啃噬着,像要抽出对方灵魂一般粗暴的热吻。
就在他们缠绵悱恻的时候,裴叶浅的电话铃骤然响起,楚戟本来不想理会的,可是裴叶浅却停了下来。
“……快接电话吧,这个不是公司有急事的时候才会打的电话吗?”
裴叶浅微哑的嗓音还残余着刚才激烈的热吻后遗症,听在楚戟耳里让他又有想要亲吻他的冲动了。可是一阵急过一阵的催命铃声却让楚戟不得不按下渴望。
“说。”
才接通电话,那一头他的特助也是他的左右手向夜就焦急的说出了他打扰老大约会的原因。
“老大,公司里面的机密失窃了,我们所有在国外的那些帐户都被暴露了,你快点回来看看吧。”
楚戟一听,果然大事不妙,打了个手势让跟在他们附近的手下过来,虽然心里急迫不安却还是拉住了裴叶浅冰凉的手轻声说道:
“你先回家,公司里有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一下,解决了我就马上回来好吗?”
裴叶浅颤抖着身体,浑身冰凉。他没有抬头看楚戟,只是点了点头。
“我等你。”
将裴叶浅交给手下,他另外搭了一辆车就直奔公司。
焦急的楚戟忽略了裴叶浅在他转身之后投向他的那道忧伤的眼神,也忽略了裴叶浅嘴形说出的那一句“抱歉”。
楚戟一踏进办公室的大门向夜就迎了上来。
“老大,我们在国外的那些银行帐户通通都被冻结了,资金也周转不了,很多合伙公司纷纷要求撤股,你说怎么办啊?”
办公室电脑已经被放出的病毒全面侵蚀掉了,资料完全被销毁,让他们想查出是谁泄露机密都无从着手,只能在这里干着急等待楚戟来处理。
看着一片乱码的电脑,楚戟的眼里突然闪过了一丝沉痛,随即走向了办公室里的书架,抽出了一本书,打开来,取出了里面嵌着的东西递给了向夜。
“这里是备份资料,叫技术人员处理好电脑之后你再重新追回丢失的部分。”
向夜如获至宝一样紧去处理了,空荡荡的办公室只剩下楚戟一个人孤独而倨傲的站着。
垂在身侧的双手慢慢的握紧,直到指甲都陷进了皮肉里,微微的刺痛掩盖不了楚戟心里的沉痛。
忽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楚戟迅速的接听了起来。
“说。”
电话那一端没有人说话,只是猖狂的大笑着,楚戟微眯起双眼,没有挂断电话而是静静的等待对方笑完。
“哈哈,很沉得住气啊,楚大帮主。”
“原来是你。”
早该想到这种难听的嗓音也只有那个利欲熏心的男人了。
“哎呀哎呀,一点都不客气啊,我亲爱的侄子。”
楚藤一派闲适的靠在他的高背椅上对楚戟挑衅着,一点也不担心后果。
“……滚。”
不想和这种人多啰嗦,楚戟准备挂电话了。
“哟,楚大帮主,你不管你的心肝宝贝了吗?”
仗着自己手里把握着王牌,楚藤愈加的嚣张起来,刺耳的笑声掩饰不住他满满的得意。想到很快他就能坐上那把梦寐以求的交椅他就兴奋的想仰天大笑。
楚戟啊楚戟,你再是一代枭雄那又如何,姜还是老的辣啊!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楚藤的话让楚戟的心猛的一揪,另外一只手快速的按下了手机上刚才护送裴叶浅离开的那个属下的号码,听到那一头传来忙音,心下一沉。
“你想怎样?”
“没想到啊没想到,年轻有为的楚戟楚大帮主还会有被抓住痛脚的一天啊,哈哈,哈哈哈哈……”
楚戟一拳打在了办公桌上,对楚藤的厌恶之情让他愤怒了起来。
“废话少说,条件。”
现在的戏码还不够精彩,所以楚藤也见好就收。
“把你手里的产权证书和楚会的帮主徽章带着,来‘夜魅’。记住,不准带人,我就想见你一个人,我亲爱的楚帮主,哈哈哈哈……”
说完之后楚藤就挂上了电话。
楚戟满脸阴霾的扔下了电话,拿起了车钥匙就快步的离开了办公室。
裴叶浅,你要给我好好的活着。
‘夜魅’是楚藤的大哥也就是楚戟的父亲当年送给他的一家高级夜总会,而他也是靠着这家人气鼎盛的夜总会发家致富的。可是权利的诱惑实在是太过巨大,比起安安分分当一个商人,楚藤觊觎的却是整个楚会。
为了时间,楚戟换了一身漆皮劲装,骑着摩托就来了,按照楚藤的吩咐一个人都没有带,单枪匹马的就走进了‘夜魅’的大门。
今晚的‘夜魅’相当的安静,想来是因为楚藤觉得这里就是他楚戟葬身的地方了是吧?特意将人清空为的也就是等他抢到帮主之位之后不会被外界说是篡位罢了,啧。
楚藤的心思其实楚戟早就看的相当透彻了,只是今晚明知是鸿门宴他也不得不来。
为了裴叶浅,龙潭虎穴他闯闯又有什么关系?他只在乎他而已。
内室一阵昏暗,等到楚戟走进里间时顶灯突然亮了起来,刺眼的光线让楚戟反射性的眯了下眼睛。
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臂上就是一阵辣痛,铁锈般的血腥气弥漫在了楚戟四周。
捂住被一枪击中的手臂,楚戟面不改色的站在原地冷漠的喊道:
“楚藤,不敢出来见我吗?”
宽敞的大厅一端缓缓的走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楚藤满脸挂满诡秘的笑容走到了离楚戟只有几步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哎哟,我亲爱的侄子,怎么那么不小心啊?你受伤啦?哟,叔叔好心疼啊。”
楚戟寒着一张俊脸冷冷的看着好整以暇的楚藤,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过户文件和帮主徽章。
“把我的人交出来。”
楚藤一看到楚戟手里握着他最渴望的东西就双眼发亮,随即像狐狸一般又按捺下激动的心绪,很闲适的掏出了一根烟点燃。
“我想交也要看看对方想不想出来啊。”
周围烟雾氤氲的样子让楚藤的脸显得朦胧而诡诈,他的话没有对着楚戟说,而是大声的朝着身后呼唤了一声。
“你说是不是啊?”
话音未落大厅隐藏着的角落就慢慢的走出了一道让楚戟这辈子永远都忘不了的身影,熟悉却又陌生的让他赤红了双眼。
“……裴叶浅。”

第六章

裴叶浅惨白着清秀的脸庞,一言不发的停在了楚藤身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藤看到楚戟一脸愤恨不甘的样子反而爽到了极点,将手里的香烟碾息在裴叶浅的手背上,成功的换来了裴叶浅强忍不住的痛苦闷哼。
“楚戟啊楚戟,如何?是不是很意外自己的心肝宝贝原来是你敌人家养的狗啊?”
楚戟按压着手臂上枪口的手掌紧了紧,鲜血顺着手腕就淌到了地上,猩红的血迹狰狞的可怕。
“……为什么?”
楚戟没有去看楚藤目的达到之后得意的嘴脸,而是冷静的问着裴叶浅。
一开始得知公司那些机密文件泄露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裴叶浅的身影,可是他没有深想,他宁可当成是自己太过敏感也不愿去怀疑他。
他怀疑了所有的人,甚至他都还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备用盘被盗才会让资料流失,就是没有将疑点放在裴叶浅身上。第一次那么用心的待一个人,第一次敢把生命都交到对方手上,第一次感觉到类似爱情的那种温暖,谁知道这个给了他所有第一次的人却背叛了他。
楚戟并不怨恨,很奇怪,一贯都秉持着“人犯我一尺我还一丈”这种原则的他对裴叶浅丝毫都狠不下心来去埋怨。
他只是心寒了,也觉得疲惫了。
现在他只想知道原因,即使那个真相再赤裸再残忍他也要清清楚楚的明白。
为什么你能装成爱我至深的模样和我接吻?
为什么你能一脸羞涩的劝我记得准时吃饭?
为什么你能说着永远全情投入的和我纠缠?
为什么当我我爱上你的那一刻给了我一枪?
痛,太痛了,手臂上的痛比起心里钻心的伤口来说,已经微小的可以无视了。
楚戟清冽冷静的声音传入了早已心痛的说不出话的裴叶浅耳朵里,那种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无所谓的声音让他难受的无法呼吸。
努力的收回快要汹涌而出的泪水,裴叶浅走出了两步,正好站在了楚藤的面前。
楚藤看着楚戟犹如丧家之犬的模样只觉得得意万分,楚戟这样的人不动情则已,一旦专心的在乎一个人,就注定会有致命的弱点。所以当他得知楚戟秘密的保护着这个平凡普通的男孩时,楚藤就知道他的筹码到手了。
想尽了办法将他弄来公司,借着贴身特助的名义带裴叶浅尝遍了美味佳肴,让渗透在那些酒里的海洛因慢慢的侵蚀着他的肉体,直到裴叶浅能乖乖的为他所用为止。
而现在收网时候上演的戏码,果然是相当的精彩啊。
裴叶浅鼓起勇气看向楚戟,空洞的眼眸里没有印下任何的影子,他只能听到自己早已僵硬的双唇机械式的说道:
“因为我恨你,我恨你对我的不在乎,我恨你让我痛苦了那么多年,我恨你让我失去了母亲,我恨你让我一无所有。原本我以为我们是不会有交集的,可是你偏偏要来招惹我,让我泥足深陷之后却站在一旁冷漠的看着我不断挣扎也不拉我一把。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恨你,楚戟!”
说到最后已经是呐喊的裴叶浅猛的一下双手握枪反向朝着自己的心口“嘭”的一声扣下了扳机。
就在他背后的楚藤还兴高采烈的想象着自己得到帮主之位之后该多么的风光,却没想到裴叶浅居然会以自己为媒开枪射杀他。
毫无防备加上是极近的距离,瞄准的还是心脏,穿透裴叶浅身体的子弹就卡在了楚藤的身体里。
颓然倒下的裴叶浅安心的笑了,耳边响起了激烈的枪响,只是隐约听到有人大喊着帮主,无数的脚步声在他身边来来去去。
就在他意识渐渐远去的时候,裴叶浅感觉到了他被搂进了一副滚烫的臂弯里,被热度感染到的他又有了一下子的意识,困难的半睁了眼,正好看到楚戟脸颊上滑下的泪滴。
“……我……没有……背……背叛你。”
太爱你的我早就没有背叛你的资格了。
楚戟狼狈的抱着裴叶浅,裹着血迹的手掌想捂住他胸口的那个血窟窿,却发觉温热的血液早就无法止住了。
早在赴约之前他就安排好了一切,楚藤做梦都不会想到父亲当年给他的这座夜总会其实一直都在楚会的名下,所以楚藤只是名义上的经营者,真正的持有人还是他楚戟。
资料泄密的同时他也抓到了楚藤放在楚会里的卧底,果然不出他所料就是当年他专门派去秘密保护裴叶浅安全的那个人,也只有他才能时时刻刻掌握到裴叶浅的动向而不用报告他。
只是看到叶浅的那一刻,他就无法冷静下来,原本只想做戏引楚藤这个老狐狸动手的,没想到叶浅却会先他一步开枪。
已经被吓懵了的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是及时来的向夜帮他稳住了大局,取下他手里刚刚射杀了楚藤的手枪,拍醒了他。
环抱着裴叶浅越来越冰凉的身体,楚戟只恨自己在生命面前如此的无能为力。
“别闭眼,叶浅。”
突然被唤名字,让裴叶浅有些讶异的张了张眼睑。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楚戟从来都没有叫过他的名字,总是用“喂”“学长”或者直接不叫他只是勾勾手指来替代他的名字,这件事让他一直都耿耿于怀。
可是现在,他叫他了,他叫他“叶浅”,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叫着他裴叶浅而已。
“……资料都在……”
颤抖着手指了指身上西装的内袋,所有的资料他都好好的保管着的,给楚藤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无关紧要的联系账号罢了。
他不要楚戟因为他自己有眼无珠识人不清而一蹶不振,他晓得楚会对于楚戟来说有多重要,所以他一定会保住他的手里的东西。他知道毒品一旦沾染上就不容易戒掉,而他也不想戒了,就用他最后的这点生命为他做点事吧。
“别说了,别说了,医生很快就到了,叶浅。叶浅,别睡啊,醒过来,醒过来啊!”
楚戟悲痛的嘶吼渐渐迷离起来,裴叶浅感觉到胸口的疼痛也越来越微弱了。
是要死了吗?大概是的吧。
曾经的我舍弃了所有的一切成为了你的菟丝花,可惜最后没有为你带来幸运而是变成了标靶。而这一次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努力的成为了你的荆棘,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楚戟,我的命换来你的安枕无忧,值得。
裴叶浅的灵堂相当的简单,只有一口薄棺而已。
在场的人也及其的少,只有楚戟一人罢了。
心口上的枪伤实在是太严重,即使已经尽力挽救了,也还是没能保住裴叶浅的命。
确定裴叶浅抢救失败之后,楚戟就冷静的不像话。冷若寒冰的脸上没有难过也没有愤怒,只是将裴叶浅身上覆面的洁白床单一把揭开,搂着裴叶浅已经渐渐僵硬的尸体静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只有向夜明白,此时的楚戟不是那个年纪轻轻就率领着楚会独占道鳌头的楚会主人,也不是那个过于早熟看淡一切生死的男子,现在的楚戟只是一个痛失了爱人的孩子,他的泪水他的难过他的所有思绪都随着那个死去的人深深的埋葬了。
没有人敢去打扰楚戟,任由他怀抱着裴叶浅静静的度过最后的一点时间。
一直守在门外的向夜,隔着玻璃门,看着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俯在死去的爱人身上不断的颤抖着,双肩微微的起伏让他在一瞬间觉得这个傲气的男子是那么的可怜。
等到那扇紧闭的门从里面被打开,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楚戟虽然满脸的胡渣显得有些邋遢以外,那种骄傲强悍的气势丝毫未减。
看着这样的楚戟,向夜紧皱着眉,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伤心到了极点不应该会那么平静,除非,所有的眼泪早已经在心里枯竭了。
按照楚戟的要求,裴叶浅的灵堂只是很小的一间房而已,摆放着近百盆的炸酱草,淡淡的紫色花瓣是那么平凡无奇,但是楚戟却坚持只有这种花才最适合他的叶浅。
楚戟亲自去裴叶浅的住所摆来了他窗台上的那株炸酱草,虔诚的摆在了供桌的最中央。
冷藏尸体的冰棺散发着丝丝寒意,但是楚戟却不以为忤紧紧的贴着玻璃看着里面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一般的裴叶浅出神。
没有他的吩咐任何人都不会进来,所以他十分安心的注视着裴叶浅苍白的脸,从头发到脚尖,每一寸都细细的打量着,记在眼里也放在心上。
“我不懂对你是不是那种无用的爱,可是我清楚的知道我不会放弃你。即使你死了也一样。”
“我承认我就是他 妈 的犯贱,越是得不到的就越要掌握。你说我是小孩子的独占欲作祟,那么这一次我就幼稚一回了。”
楚戟在裴叶浅的冰棺上呵出了一团一团的雾气,将裴叶浅的面貌都慢慢氤氲的朦胧起来。
霸道的拔掉了棺材的制冷插头,将阻碍着他们的棺材门猛力的大打开来。楚戟双臂托住裴叶浅的上身和膝盖,就强硬的将他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供桌上摆放整齐的贡品被粗鲁的扫到了桌下,楚戟抱着裴叶浅一起躺在了桌上。已经僵硬了的身体抱起来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柔韧,但是楚戟却舍不得离手。
掏出怀里早就准备好的打火机,楚戟点燃了埋在近百盆的炸酱草里早就准备好的火药,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而已,独立的灵堂就被巨焰所吞噬。
我不会给任何人阻止我的机会,烈火能将所有的一切烧的渣都不剩,而灰烬里会有我们俩的骨灰,分不清你我。即使死亡,我也不会放弃你,你是属于我的,只有五年也好,只有五秒也罢,我不在乎时间的长短,我只在乎你。
裴叶浅,我楚戟,就是他 妈 的那么在乎你。
突如其来的大火让守候在灵堂外面的楚会人全都措手不及。这座灵堂远在郊区,只是一间废旧的仓库而已。当初他们帮主要在这里为裴叶浅办追悼会还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而现在地理位置偏僻,周围一点能够灭火的工具都没有。只能打着火警电话眼睁睁的看着烈焰将房子慢慢吞噬殆尽。
只有向夜,安静的站在灵堂的不远处默默的看着火光冲天,他尊敬的帮主就在里面。
老大,你最后还是选择跟他一起去了。
你说你不懂对裴叶浅是不是爱,可是你却甘愿与他生同裘死同穴。骄傲如你,连自己对他早就融进骨子里的怜惜都没有发现,活该你像傻瓜一样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
老大,你和他再不会分离了是吧?
病房里被打开的窗户透进了清晨第一暖阳,微热的感觉烫贴在眼皮上催促着人有种想要睁眼的欲望,而裴叶浅也顺应了本能,睁开了酸涩的双眼。
站在一旁准备更换床单的护士准备搬动裴叶浅的身体抽出床单来时,正巧与裴叶浅还不甚清晰的视线对视,错愕的怔楞了一会忍不住失声喊叫了出来,还猛按着墙上的呼叫铃。
为裴叶浅检查完身体确认病人肌体完全正常正在缓慢恢复时,连医生都忍不住感叹裴叶浅的苏醒是一场医学界的奇迹。
毕竟,裴叶浅已经沉睡了整整十年了。
对于医生的询问,裴叶浅只是缓慢而机械的动着嘴巴说,而他的脑子里只记得胸口那种灼热的剧痛。明明已经早已痊愈结疤的伤口此时却慢慢的发起热来,像是在对他宣告,那个伤口不是梦。
他的记忆还一片混沌,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好像他回到了过去,见到了还是少年模样的楚戟,像亲人又像恋人一般的一起生活了五年,最后是他自己用枪结束了生命。
可是他看着卫生间镜子里那张因为长期卧床不见阳光而惨白无血色的脸,分明已经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孔了啊。那么那些曾经的恩爱与缠绵,那些背叛与死亡都是他长久的梦境中被自己虚构出来的吗?
太想获得楚戟的爱以至于让他连做梦都会痴傻的编造童话了。
裴叶浅苦笑了片刻,才迈着还是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出卫生间。
心肺受损让裴叶浅现在呼吸的时候都会轻缓许多,大口大口的深呼吸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奢望了。
从他苏醒到今天已经一个月了,他曾经问过医生到底是什么人一直都没有放弃的为他这个植物人缴纳住院费,可是医生却一脸惊慌失措的不言不语。久了之后裴叶浅也不想去知道了,不管是谁救了他,能够活着总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的他总觉得生活中要是缺少了楚戟的关爱他宁可早点死了比较好,可是自从做了那个悠长的梦之后,他反而豁然开朗起来。
人活着不是为了别人,这样的活只是行尸走肉。
出院之后的生活他已经设想好了,从楚戟开枪射进他胸口的那一刻开始,他与楚会再无任何瓜葛了,今后的裴叶浅要为了自己而活。
跟所有照顾了他的医生护士们挥手告别,裴叶浅转身迎着阳光淡淡的微笑起来。
果然,没有了压抑的天空看起来格外的湛蓝呢。
心里念叨着要先去将母亲留给他的遗产取出来,而那笔钱可以供他盘下一家小店做一点自己喜欢的小生意。
做些什么事情比较好呢?
心情愉快的裴叶浅连脚步都显得轻快不少,已经习惯了轻轻呼吸之后反而更能闻到平时不会去多作留意的味道。
忙碌的双眼贪婪的捕捉着已经快遗忘了的风景,不知不觉就快走完医院大门这条宽敞的林荫大道了。
这里的景色很像他上学时最爱走的那条小巷子,连那种淡淡的橙色光线都特别相似,所以,会不会连前方的那道身影也是他相似的幻觉而已?
距离他只有十余步之遥的前方站着一道挺拔伟岸的身影,背光的高大身躯带着点熟悉的轮廓,不过逆光的他分明看到了对方嘴角缓慢上扬的弧度。
不会的,不可能的,不会是他,也不可能是他。
那个狠心的将他一枪夺命的男人不会带着那么温柔的微笑,也不会那么安静的出现在他面前。
男人看到傻在原地的裴叶浅,镇定的踏出了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被惊吓到的裴叶浅双脚都打着哆嗦,颤抖的后退了一步。
看到裴叶浅的退缩,男人干脆加快了速度几个大步都走到了裴叶浅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往哪里跑,裴叶浅。”
暗哑的嗓音带着历经沧桑的感觉,钳制住裴叶浅的手掌意料之中的充满了力道。
被男人的威胁打散迷思的裴叶浅一回神,视线就全部集中到了对方空着的那只大掌上捧着的盆栽,如果没有认错的话,那是他种的那株炸酱草。
“我不放弃你,这个就是你一直想对我说的话是不是?”
男人再度开口,手里的钳制丝毫没有放松下来,固执的就是想要裴叶浅亲口回答。
微微仰头看着早已成熟俊朗的楚戟,裴叶浅觉得眼眶开始有些模糊起来。
相对于他一直沉睡的状态来说,楚戟显然要辛苦的多,鬓角的发都染上了淡淡的青霜,明明是比他还要小两岁的,看起来却比他要苍老不少。只是他锐利如鹰隼的眸子还透着一如既往的霸气和强势,让人不敢小觑。
和记忆中的楚戟一模一样啊。
没有见到他之前还可以假装潇洒的不去想念他,可是内心早就为了这个人柔软成了一团。只是隔着衣服传来的一点体温都让他恍若重生。
裴叶浅爱楚戟,以前爱,过去爱,现在,依旧爱。
楚戟将手里的盆栽扔到了裴叶浅的怀里,之后大力的将他搂进了自己的胸膛,强硬的像要把彼此都融合在一起一般。
仿佛快要窒息的痛感唤醒了所有曾经过往的甜蜜与痛苦,呼吸不畅的感觉让他有些难受,但是他却不想挣脱这个渴望的怀抱。
裴叶浅恍惚的想,即使就这么再死一次也无所谓了。
“楚戟,我爱你。”
“嗯哼,那是当然。”
裴叶浅不想去问楚戟爱不爱他这种话,不爱如何,爱又能如何。
他们的关系或许一开始是建立在误会和性上的,可是谁说男人性过之后不会有爱?
他就用他今后所有的时间来下一场赌注,赌楚戟对他的感觉。要是输了,他成全了他自己;要是赢了,那么,他就得到了他的整个世界。
世界是多大?
世界就是爱上的那个人为你在他的心上保留了一处栖息地,累了就能回家的地方,如此而已。
——全文完——

番外

佟晓晴决定要做一件打破暗恋魔咒的蠢事情,她想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给对方。不管结局如何,至少曾经努力了就不后悔。
认识这个男人是在半年前,她家离学院区很近,但是平时没事她都是抄学校近路直接回家,那一天是正巧遇上任课老师身体不适,所以就提早下课了。闲来无事她就想着换一条路回家,谁知道,就是这一天,她遇到了心目中最极品的男人。
他自己经营着一家并不算大的蛋糕店,说是蛋糕店其实更像是一处休闲的地方。店里墙壁两侧上都悬挂着笔直的书架,分门别类的放置着不同种类的书,随意翻开一本都会看到书页上写着一些潇洒整齐的宋体字,或者是几句感想,或者是一点分析,都极富有深度和内涵。
店里提供可以免费续杯的咖啡,还有鲜榨的果汁也相当美味,配上一小块香甜的蛋糕,就能很舒服惬意的渡过一整个无聊下午。
当然,最让人流连忘返的原因,在她看来肯定就是老板了。
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年纪散发着成熟男人才会有的稳重儒雅,常常挂在脸上的淡淡浅笑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虽说不是时下流行的那种让人一看就俊美逼人的脸庞,却感觉他整个人都有说不出来的温润柔和之感,就像是脉脉的清泉,谁都会乐意去亲近。
后来相处久了她才明白,原来店里面那些书其实都是老板自己的收藏,只是不想店面看起来太空旷所以才将书都与客人一同分享。
这让佟晓晴对老板的好感更上升了一个层次,有深度有文化气质又一流的好男人这年头可不多见了。
慢慢相处下来,老板渊博的知识和温柔的态度,让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兴起和老板结交的念头,只是至今为止佟晓晴还没有见到有人去跟老板告白过,所以她一定要抢在前头,去做第一个尝试的人。
站在店门外深吸了一口气,佟晓晴鼓足了勇气推开了玻璃门,走了进去。
听见门口的风铃声,裴叶浅微笑的坐在书架边的楼梯上对佟晓晴招呼道:
“欢迎光临,晓晴。”
每一位来到他店里的客人他都大概有印象,再加上最近这几个月这个女孩来的很频繁,所以让他不熟悉都不行了。
佟晓晴看了看四周,恩,很好,选在这个时间来果然没错,店里还没有什么客人。这样的话她即使告白失败也不会觉得太丢脸。
“恩,那个,老板,你有话想跟你说……”
可是临到要开口的时候,佟晓晴却觉得尴尬和难为情一涌而上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揪扯着衣角,脸已经红的快滴出血来了。
裴叶浅有些意外平时很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现在居然这么犹豫,不过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走下楼梯朝着厨房走出,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一碗食物放在了佟晓晴面前。
“蛋糕我还没有做好,所以不介意的话尝尝这个吧,我没有放多少冰糖,不会太甜的。”
没有去催促佟晓晴,裴叶浅只是静静的翻开了一本书边翻看边等待着,无形中就化解了佟晓晴的尴尬。
看着桌上晶莹剔透的冰糖梨,佟晓晴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清香柔软的梨肉混合着淡淡的清甜,让她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吃了起来。等到她回神的时候,一整个梨子已经被她吞吃下肚了。
羞涩的感觉又上来了,明明她是来告白的,却在这里大吃大喝起来,真是……
看到佟晓晴已经吃完了,裴叶浅很合时机的阖上了书,浅笑着轻声问道:
“怎么样?合你口味么?”
正沉溺在自怨自艾的心情里的佟晓晴一抬头,面对着老板温和的笑意就憋不住话了。
冲动的伸出手来扯住了裴叶浅的衣袖,就大声的说出了心里话:
“老板,我喜欢你!”
佟晓晴无比认真的眼神和动作让裴叶浅惊愕的愣了好一会儿,他压根就没想到这个常来他店里的年轻女孩子居然会喜欢上他。
看到老板傻住了的模样,佟晓晴原本兴奋的模样慢慢的暗淡了下来。
不忍心看到这个女孩子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裴叶浅很轻柔的抽出了被佟晓晴拉住的衣袖,转而拍了拍她的头顶。
“我也很喜欢你的啊,晓晴。”
这个女孩子每天都会坚持来她的店里坐坐,风雨无阻,久而久之他也就慢慢和她熟络了起来。偶尔闲暇时候聊聊天,分享读书心得也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
他其实感觉得到佟晓晴好像对他很有好感,只是没想到是却是这种感情,所以一时间也有些意外。
听到裴叶浅这么说,原本有些颓唐的佟晓晴马上铮亮了一双大大的眼睛,老板这么说是代表他接受自己了吗?这是真的吗?她真的成功了?
裴叶浅又揉了揉佟晓晴的头发,依旧温柔的笑了笑:
“我一直将你当我的女儿一般喜欢的。你很可爱,晓晴。”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让佟晓晴当场石化了。女儿?女儿?什么女儿?什么意思啊?
“谁像你女儿啦?你才多大啊?就能有我那么大的女儿?”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老板顶多也就三十来岁啊,怎么算他们最多也就差个十来岁罢了,哪有可能会有什么父女情谊啊?老板一定是胡乱说的,一定是。
裴叶浅有些好笑的说:
“我今年都四十五了,有个像你这么大的女儿也不奇怪啊。”
因为身体不大好,所以他也没有继续出门工作,只是从事一些简单的室内活动,可能不常劳累所以让他没有那么显老吧。
刚才是晴天霹雳,那么现在是什么?是天崩地裂?
老板已经四十五了,不是三十五也不是二十五,而是四十五的老男人了。天哪,人不可貌相在老板身上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啊。
“可是……可是……即使这样我也还是很喜欢很喜欢你啊。”
拿定了主意,即使老板的年龄已经可以当她父亲了,她也还是很想和老板在一起。
佟晓晴坚定不移的眼神让裴叶浅真是有苦说不出啊,这年头的年轻小女孩思想都是那么开放的吗?还是说她们实在是很大胆呢?
“晓晴,别说我们的年龄相差太多,光有一点我们就绝对不可能了。”
裴叶浅无可奈何的伸出左手,无名指上简单的戒指闪闪发光。
“我已经结婚了。”
看着老板手指头上那颗熠熠生辉的戒指,佟晓晴就欲哭无泪。她一直都以为那个是老板投的烟雾弹,因为认识老板这半年来一直没有看到过店里有女主人啊,所以她也以为是老板故意戴着戒指来挡桃花而已。
谁知道,她果然是个傻丫头,别的女人之所以从来不打老板的主意肯定都是因为知道老板已经结婚了,就只有她还那么傻的跑来丢人现眼。
想着想着眼泪就蕴上了眼眶,还没哭出来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条干净的手绢。
“虽然我不适合你,但是将来一定会有一个珍惜你的人出现的,晓晴。”
接过手绢,擦干了泪水,看着晨曦中裴叶浅清雅如莲的笑容,佟晓晴觉得能配的上老板的那个女人一定非常非常的幸运。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买菜回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今天因为晓晴一直赖在店里软磨硬泡的要来当工读生所以拖延了一点时间才关门,所以也让他回家的时间晚了不少。
提着装满食材的编织袋脚步加快了些朝家里去,相信这个时候那个人已经快等的不耐烦了吧,呵呵,那个贪吃的男人。
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来了,裴叶浅眼前一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顶了在门上,一抹滚烫的唇吻住了他。
熟悉的气息让他只是诧异了一会儿就温顺的闭上了眼睛,微张开双唇方便对方吮噬他的舌尖,交换着亲密的呼吸。
热吻了好一会,裴叶浅觉得自己都有些呼吸不顺了,正想抬手推开对方时,却被对方先松开了。
“不准去开店了。”
暗哑低沉的声音配上一脸不满的表情,让见到的楚戟的人都会明白此刻的他相当的不高兴。
听到楚戟霸道的宣告,裴叶浅直接采取无视的态度,跟他争辩是永远没用的。
轻轻的啄了下楚戟紧绷的脸庞,裴叶浅笑了笑就提着菜走进了厨房。
“回来晚了,让你饿着了,对不起啊。”
裴叶浅站在水池边正清洗着蔬菜,楚戟一把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闷不吭声的将脑袋弯进了裴叶浅的颈项间吸取着他永远都那么让他安心的味道。
被人搂着也丝毫不影响他活动,所以裴叶浅也任由楚戟抱着他。
“今天忙不忙?”
一边做菜一边闲聊着,现在他们就像很平常的夫妻般时不时会聊聊天,这在以前是他敢都不敢去想的奢望,所以他很珍惜现在这种简单而平凡的幸福。
“……不准。”
楚戟闷在裴叶浅颈边的声音被模糊的有些不够清晰,裴叶浅没有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裴叶浅疑惑的声音让楚戟有些愤怒的将他转过了身,强硬的手指钳住了他单薄的下颚。
“我说,不准你眼里有别人,不准你喜欢其他乱七八糟的人,你只能看着我,你只能喜欢我,你是属于我的,你知不知道?裴叶浅。”
难得看到楚戟说这么多话,也很久没有看他那么生气了,所以裴叶浅都有些纳闷为什么他突然就这么说。
“是怎么了吗?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已经人到中年的楚戟此刻在裴叶浅的眼里却像个小孩子一样,正在闹别扭呢,所以他也闻言软语的轻轻哄着他说话。
楚戟别过头不想说话,脸色还是难看的厉害。
裴叶浅看到楚戟这么不高兴,仔细的想了想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想来想去终于记起来早上那件突发事件了。
“你不高兴是不是因为今天早上晓晴说喜欢我的事情了?”
一听到裴叶浅嘴里提起那个年轻女孩子的名字,楚戟都恨不得派人去杀人灭口。敢觊觎他的人,真是不怕死。
本来今天上班之前想着去蛋糕店看看裴叶浅顺道给他说晚上出去吃饭的,可是却被他看到了那场纯情告白的懒戏码,搞得他一整天心里都不舒服,特别是一想起这家伙还一脸温柔的对那个女孩子说喜欢的时候,他就恨不得再来一把火将整家店都烧了,眼不见心不烦。
楚戟又铁青了一些的脸色让裴叶浅暗暗想道,果然是因为这个事情。既然重点找到了,他也想到解决办法了。
“好了,把菜端出去准备吃饭了。”
没有理会还在生闷气的男人,裴叶浅若无其事的绕过他就端着菜走出了厨房,期间没有多说任何一句话。
楚戟现在真是愤怒的想揍人,为了克制这种暴力冲动,楚戟顾不上吃饭就僵硬着身体进了健身室。
独自一人吃着饭的裴叶浅一点都没觉得寂寞,反而有些好笑,都是中年老男人了还闹脾气,真是让他又好气又想笑。
裴叶浅慢悠悠的吃着饭,大概又过了一会儿,健身房的大门被猛的打开来了,已经浑身是汗的楚戟还是冷着一张脸,看到裴叶浅悠悠哉的吃饭就危险的眯细了双眼。
还未感觉到危机四伏的裴叶浅咽下最后一口饭,满足的放下了筷子。正端着碗准备去洗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一旁双臂环胸正好整以暇看着他的楚戟。
“怎么了?饿了吗?”
感觉上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楚戟弯起一抹邪佞的笑,迈着猎豹狩猎时候的步子朝裴叶浅走了过来。
“是啊,我现在很饿,非常的饿。”
只亮着一盏床头灯的卧室此刻只剩下浓浓的喘息声。
裴叶浅觉得他的四肢已经不像是他自己的了,刚才楚戟硬要他坐在他身上的姿势花光了他所有的体力。
这个可恶的家伙也不想想他现在是个病体孱弱的中年男人而已啊,还这么折腾他。
楚戟满意的扬起浅笑,手指轻抚着裴叶浅汗湿的背脊,一下又一下流连不已。
舒服的抚摸传递着掌心的温度,让疲惫的裴叶浅开始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你以为除了你我还会爱上别人吗?傻瓜!”
情欲过后低哑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的诱人,楚戟刚刚平息的欲望又有上扬的趋势了。不过刚想重振雄风,就听到了耳边响起裴叶浅徐缓安稳的呼吸声。
轻蹙了下眉,楚戟还是无可奈何的将裴叶浅侧放在了床上,从后面抱住了他,长臂一伸关上灯准备入睡。
“……你才是傻瓜。”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只爱我一个人吗?傻瓜。
第二天,佟晓晴兴冲冲的一大早就跑到了裴叶浅的蛋糕店门口等着,可是直到九点钟的开店时间都过了很久了还没有看到老板出来,她不死心的继续等着。
不过佟晓晴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辆车里,有人正毫不客气的打量着她。
“想和我争,谁也赢不了。”
楚戟梳理着躺在他膝上还在沉沉睡着的裴叶浅柔软的发丝,得意的笑了。
升起车窗,楚戟轻轻的吩咐道:
“开车,去机场,开慢点没关系。”
司机应了一声就缓缓的发动了车子。
楚戟低下头凝视着裴叶浅安稳的睡颜,在他的额际印上了个轻柔的吻。
“我不会放弃你的,所以你死了这条心吧。”
枕着他膝盖熟睡的裴叶浅好似也听到这句蛮横霸道的宣告,却幸福的弯起了唇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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