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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恋人 by 漫风

  正文:

  序 幕

  作者有话要说:RP爆发~~~~~~~~准备把这文整理更新至END.

  更至完结是一定的,修改用词用句等,就得慢慢来了,毕竟还有连载文要更 T_T

  [ 小~~ ]甜腻腻的声音从功能良好的手机里飘了出来,[ 学园生活好玩吗?]

  “巧薇,你想笑就笑吧,别憋死了。”如冰玉细琢而出的俊美容颜,正明显透露着不爽。

  [ 哈哈哈哈……小,我不想笑的,哈哈哈……就算我打赌赢了你也……哈哈…… ]宁巧薇肆无忌惮的笑声刺耳地传来。

  早知道就不该在宁巧薇大喊上学无聊之际回驳,还在她设计的赌局下输了,被迫飞来曰本插入高三,“享受”几个月紧迫联考的校园生活。

  明知道他最讨厌到学校上课,还设这种赌注,并美其名为给他进行锻炼,送他一次踏入校园的机会。拜托,他除了小学在学校读过三年,之后从未进过学校,所有知识都是自学的。这次直中他的弱点,真要命。

  荻正想要开口制止宁巧薇得意的笑声,却听到手机那边似乎闹起了抢手机之战。

  [ 喂!小,我对你的处境深表同情,而且我会用实际行动支持你,只要你找我帮忙,我立即飞到曰本去!]好听中带点调皮的声音从通话孔里传来。

  “免了,您的心思我还是懂几分的。”不就是想找个借口,从繁忙的工作里抽身,来曰本见自己的爱人嘛。

  [ 您果然在偷懒!快回来给我工作!!……我的头好晕哟,我得喝怀咖啡再说。……啊!啊!!我的手机!!……您别想跑!……怎么这么吵?……别踩!!!!……嘟——]

  那边在一群人的混乱之后,并在手机主人似乎不情愿的情况下挂断了。

  难得的,荻向来紧抿的双唇微微扬起,在月光柔美的拂照下如一幅令人惊艳的画。

  他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总是不自觉地加入热闹的他们。荻怔看着手机,也许他一直讨厌不起来的声音会再打一次电话过来。

  利落而快速的红点,正中荻的太阳穴,浓浓的杀意骤然前来,只怕荻移动分毫,立即就会被灭音手枪送上西天。

  竟然有暗杀者,对手厉害之外,他也太大意了,也许今晚走这个树林捷径是个错误的选择。

  “啊———!”鲜血在如水的月光下流淌出一地的诡异,支离的身体扭曲地令人心寒。

  没机会扣下抢板的暗杀者,被人于身后一瞬间袭击。意外获救的荻,转过头来明白那生死悬于一秒的过程。

  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一个带血的少年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模糊的视线内,荻只能看到那少年奇怪的发型,奇怪的衣着,还有那冰冷锐利却又空洞的双眸。

  “你……是谁?”没有起伏的声音从荻嘴里缓缓吐出,一把微型的手枪已隐蔽地握在手上,紧绷的作战准备只要一触就可以爆发。

  少年看向了荻这边,却没有把荻放进眼里,仿佛他只是不碍事的空气。

  少年目不斜视地转过身,在荻刺人的目光中走了几步,就毫无预兆地轰然倒地。

  “喂!?”刚刚确实没有人袭击他,怎么就倒下了?

  荻跃过可怖的尸体,把倒在月光下的少年警地翻过来。更恐怖的场面,更可怕的人他都见过,所以这诡异的杀手还吓不倒他,而且他的眼眸里有着一份异样的熟悉。

  确认少年是晕了过去,应该是失血过多吧?浸染在少年身上的血竟然还有他自己的。那些伤痕看不出是用什么武器给伤的,而且少年手上竟没握着杀死那暗杀者的武器。

  荻不禁回头望向那破碎的尸体。

  秋夜里的风凉凉地拂动日渐枯黄的野草,没有血腥味,没有刺目的血泊,没有狰狞的尸体,一切都那么一如往昔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 一 话

  “铃铃铃铃!酷弟弟快接我电话!快接!快接!快接!怎么还不接!败在我手下的冰山接电话!本小姐没耐性了!铃铃铃铃!小心你的手机爆炸!!!”

  “喂~~”终于在不舒服的睡梦中睁开眼的荻,受不了宁巧薇那活力十足的彩铃,有气无力地摸到了手机。

  [ 咦?小还在睡吗?]手机那头飘来似乎是天真善良的声音,[ 看来我时差算错了,为了小能获得充足的睡眠,我等一下再打给你。]

  [ 嘟—— ]都已经把他吵醒了,还说什么鬼话。

  等一下他又得饱受这宁巧薇特地为他在曰本期间录制的彩铃,删不得又改不得,连震动都不能调,要是关机或是换手机,一被她发现,后果很严重。

  虽同为电脑能手,但……荻一个习惯性的翻身,竟滚到了地毯上。

  “痛……”荻奇怪自己的床怎么变小了,抬眼一看才发现自己是睡在沙发上。

  怪不得睡地这么难受,也怪不得……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一个奇异的杀手,又梦见尸体会凭空消失。

  荻爬起来,正准备回到床上舒服地躺一下,目光却触到正躺在床上的一个陌生人。

  几秒钟脑袋的快速运转,他很确定昨晚看到的并不是个梦,而且他还把那受伤的少年搬了回来。

  荻轻叹了口气,靠近床边打量着那个少年。

  睡觉的姿势一点都没有变换,一丝不苟的睡容如同沉睡了几千年般平静。初升的晨辉照耀进来,把少年身上最后的一点危险气息冲散。

  咖啡色的头发下是称不上俊帅的容貌,个性十足的轮廓有着独特的冷毅。意料外纤瘦的身体,让人怀疑他是否真的拥有杀人于一瞬的爆发力。

  荻感觉不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或者说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任何的感情。

  “铃铃……”“宁巧薇!”不让宁巧薇的彩铃再作怪,荻快速地按下接听键。

  [ 在!小的声音好有精神哟!睡醒了吗?早~上~好!]一如往常的愉快声调。

  把将他一大早吵醒的不满,加上她挑一大早打电话来一定不安好心的不满,荻简单地化作一个字:“哼。”

  [ 小别生气嘛!现在生气的人可是我。]宁巧薇的语调转为哀怨,[ 我跟你说,子安哥哥好过分,明知道自己体大身胖,还一脚踩到我那脆弱易碎兼超极无敌可爱的手机上,啊——!啊——!我想起来心还是好痛,我经过一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奋战,终于、终于把它修好了!你看不到我至爱的小手机被踩得有多么惨烈,你也看不到我现在累地有多么惨烈。总之某个行凶者真是太可恶了,你说是不是呀?]

  想必种子安一定就坐在她旁边,无奈地瞪着她把小事无限夸张渲染,并到处宣传。不过大家都相处这么多年了,早就练就一身耐功。

  荻也八百年前就习惯了她话多并且没营养,但对于他用来调剂生活却是不可少的。

  “ 小薇,我昨晚遇到暗杀者了。”跳过宁巧薇不实际的发问,荻若无其事地说道。

  [ 你没受伤吧?]冷静中带着急切,低沉的声音让人怀疑手机那边是不是换人了。

  “没有。”荻很了解宁巧薇接下来想要知道什么,“就在昨晚和你通最后一次电话后,不知道对方是谁派来的,想你在那边查一下。”

  [ 交给我。]手机那边隐隐传来冰冷的低语,[ 谁想伤害你,先把棺材准备好吧。]

  [ 自己一个人要小心点。]一个好听的男声传来,未见其人倒先觉其难挡的王者气势。

  “是。”宁巧薇的手机很明显地,又落入魔掌了。

  [ 这是什么回答呀!中规中矩地让人郁闷。]传来的男声气势依旧,却多了份温暖的不正经,[ 再回答一次。]

  “嗯。”荻的嘴角不经意间向上飞扬。

  [ 这才对嘛!下次聊,再见啦!]对方应该正要挂,却被恢复平常的宁巧薇打断,[ 等等!不要挂!要挂也要我挂!那是我的小手机耶!]

  [ 呵呵,你以为我抢过来的东西会轻易还回去吗?……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欺负人!……哪里有,只要你把子安为赔罪给你做的宵夜给我的话……嘟———]

  把又是吵闹中挂断的手机扔到一边,荻走到洗衣机旁,把几件浴血的衣服从里面捞出来。

  果然洗不干净,还是扔了吧。

  突然,一阵怪异的感觉让荻转身就来了个旋踢,扑来的少年轻松一推,一下子扣住了荻的喉咙。

  不知何时醒来的少年,冰冷的眼里没有疑惑,没有杀气,只是空洞地凝视着荻。

  少年在看见手上被包扎的绷带时,松下了手,直直地站立在荻的眼前,紧抿的薄唇没有一点要说话的预兆。

  荻轻咳了下,虽然刚刚扣住了他的喉咙,但却没有用力,丝毫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昨晚少年身上的危险气息,就算他现在醒了也感觉不到分毫,像真的被那阳光冲散了一样。

  荻发现少年好像把目光,转到他手上拎着的衣服。他差点忘了,昨晚把少年的衣服褪下来包扎伤口后,还没找衣服给他穿上,就算大家都是男生,但有一个全光着身子也不好。

  “血迹洗不掉,你先穿我的。”荻正想往衣橱走去,手里拎着的衣服却被少年抓了过去。

  荻不语,看着少年自顾把衣服穿了起来。少年穿戴好后,把目光落到绷带上,再仰起脸看了看比他高一个头的荻。

  “你不问?”荻试探性地边说边注意着少年脸上的表情,“还是你不想我问你。”

  少年表情不变,没有回答一个单字,转身就往阳台走去,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什么,又转身往大门走去。

  “喂。”荻觉得这个杀手或许是个很可爱的家伙,“你的名字?”

  少年头也没回地关上门,荻不禁追了上去,穿那样子出去会吓到人吧,一打开门,却看不到走廊上有任何人影。

  ※            ※           ※

  学园里午休的铃声响起,准备吃午餐的同学们,把原本安静的校园变得活力十足。

  “那个……荻君……”一个秀发过肩的女同学,似乎激动过度而声音发颤。

  荻抬眼看向站在他座位旁的女生,等着她把话说完,不过她后面怎么跟着那么多女生。

  “呀——!他看过来了!”

  “好帅啊!”

  “我也想和他说话啦。”

  “如果能碰他一下,我会幸福地晕过去的。”

  这就是小薇说的发花痴么?荻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用一向都很少有起伏的声音问,“什么事?”

  本来他不想开口的,但只怕他再不出声提醒,这些女生都不会从她们沉醉的世界里醒来。

  “啊……是,今天轮到你值日,这个……值日日记请你写一下。”女生红着脸,努力把话说完,今天是她第一次这么庆幸自己是班长。

  “好。”荻接过值曰本,从一堆又开始沉醉的女生旁边走出了教室。

  食堂人潮汹涌,光是看,荻就没有了成为其中一员的想法。

  虽然没带便当,但他不吃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找了个偏僻的树荫,荻舒适地躺了下来,小薇说他这么懒,总有一天会把自己饿死的。

  荻脑海里回忆着与宁巧薇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正想闭上眼睛去找周公,一个便当却从天而降。

  不,准确来说,是一个人拎着一个便当从天而降。幸好荻反应快,闪过来者悄无声息的降落。

  穿着简单而时尚,细碎稍长的栗色头发下,是不帅气却很顺眼的柔和脸庞。从整体来看,就是个十五六岁的男生。

  他把手上的便当放到了荻的面前,上面夹着一张写有字的卡片。

  感觉上很陌生又有着一点熟悉,但荻很确定没有见过这个人。

  荻瞄了一下便当,把卡片抽出来打开,上面写有两个很漂亮的英文“THANK YOU!”和右下角写着一个“结”字。

  “不说明一下?”怎么他这几天尽是遇到比他还少话的人。

  来者偏了下头,似乎是想了一会,就把便当塞到荻手里,自己拉起了左手的衣袖,绑着绷带的手臂出现在荻眼前。

  这不是和他前几天抬回家的那个少年一样的伤么,难道……“你是那个人?”

  来者点了点头。

  “你的名字是‘结’?”好像比上次更好沟通了,虽然同样不开口说一个字。

  名唤结的少年,又点了点头。

  “你的样子,不一样了。”说是不同的两个人也不为过,而且他的眼里少了空洞的感觉,但仍然没有太多的感情。

  这个世界有魔法,有超能力,甚至有魔怪,有一部分人是知道的,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他是其中一员,不过知道地并不是很深入。所以他并不会被结吓到,但还是头一次见到化身为另一个完全不同样子的魔法。

  结没有理会,径自挑了块不错的草地坐了下来,还抬头看着荻,似乎在等他也坐过去。

  荻看着便当略为迟疑。

  结看穿了荻迟疑的动作是为了什么,转头从背包里掏出个大本子,挥笔写下两个字:“没毒。”

  真是个心思敏锐的人。既然对方都这么坦城了,自己也没必要再作什么怀疑。

  “你不能说话?”荻坐在了结的不远处。

  结不应。

  “为什么杀了那个人?”

  结仍不应。

  荻也没想过他会回答,只不过是想试试看。打开精巧的便当盒,里面丰富的饭菜比想像中还令人垂涎。

  一抬头,发现结正盯着他看,荻也反盯着他,两人僵持了一会,结把写了字的本子递过来,“名字?”

  “荻。”了然的荻一边说,一边在结的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结似乎很满意,把本子装回背包里,直接躺在草地上就睡着了。

  有这么没有防备的杀手吗?荻看着那抱着自己背包呼呼大睡的结。

  如果不是上次很确定他的实力,他真的很怀疑面前的人真的是个杀手的料。

  ※            ※           ※

  [ 查不到啊,小。]液晶电脑的屏幕上,一个长相灵秀逼人的女生微嘟起粉嫩的唇。

  “你变逊了,小薇。”和宁巧薇视频中的荻,难得逮到机会,不损她一下还真对不起自己。

  [ 连小都欺负我!恋爱果然会让人头脑变笨。]宁巧薇在那边不依不挠地几乎要引天长啸,[ 我要跟笨君奎分手!!]

  “那就分啊。”荻小声地除了自己,谁都听不到,更别说在那边自个闹不停的宁巧薇。

  心喀啦地又裂开了缝,他果然到现在还没办法对宁巧薇断念,以为在曰本看不到他们亲密的身影,自己的心就不会再痛。

  [ 小薇你竟然偷偷和小视频不告诉我,我也要见小!]一个好听男声又插了进来,视频里转眼间出现了个样貌俊毅的大帅哥。

  [ 您怎么闯进我的房间来了?要和小视频,用您自己的电脑!]那边的宁巧薇试图抢回电脑的主导权,却被很不客气地挤到一边。

  “忘了和你们说,那个暗杀者是一个叫结的杀手帮我干掉的,他好像对我没什么恶意。”荻的声调还是如往常般没有起伏,但少了份冰冷多了份温和。

  [ 结?没听过这个名字。]把宁巧薇当作空气,强抢视频者一脸悠由自得,[ 毕竟是个杀手,你还是防着点好。]

  “嗯。”防一个处处是破绽的杀手? 不过,确实是不能太大意。

  宁巧薇看准时机,狠狠地把那俊毅帅哥推到一旁。

  [ 小!听我说正经事!]宁巧薇有点喘地紧抓住她的电脑不放,[ 想对付我们的杀手集团,大的早就击溃了,现在只有几个小型的,为以防万一,我会去清理干净。]

  [ 现在都还没有什么异常,那个叫结的我也会帮你查,有线索后再找你,再见!]

  很是急促的切断,荻可以想像宁巧薇一定为这次胜利,而在那边哈哈大笑以示耀。真是的,这种游戏他们怎么还玩不腻。

  荻关上电脑,准备出门去超市买些东西。

  他住的地方是很普通的住宅楼,千篇一律的大楼外貌,几乎每户都一样的设计,虽然无味,但也简洁明了。

  在经过一排娃娃机的时候,一个眼熟的少年吸引住了荻的目光。

  荻不自觉得往少年走去,轻声唤道,“结?”

  结抬起手,指着机器里的小兔子布娃娃,他没有回头,却让人没由来地感觉到他知道站在身后的是荻。

  “你想要?”荻也不介意,走到他身旁问。

  结转过头来看着荻,点了点头,张开了手掌,里面有一个游戏币,看来是失败多次后剩下的最后一个了。

  荻把游戏币投进了机器里,熟练地操纵着爪手,没一会,小兔子就到手了。

  想当年小薇那妮子爱玩这个到不行,一有空就抓他一起比赛。

  结把拿到的小兔子塞给了荻,示意他在这里等一下。没一会,结捧了一堆游戏币回来,外加一条袋子,看来结对他的技术很有信心。

  荻也没让他失望,没过多久,不止夹了N多的兔子,连别的可爱娃娃都夹了不少,装了满满的一袋。

  一直带着笑意的结把袋子张开,伸到荻面前,像是要他在里面挑一个。

  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动物娃娃,荻选了个趴趴熊,这是宁巧薇最喜欢的。

  结笑地更开了,纯真的模样,一点也让人联想不到他是那个浴血的杀手。

  第 二 话

  一个,两个,三个。

  夜很深了,凉风习习,被荻解决掉的三人,幻化成三堆黄沙,随风消散。

  之前一直被紧紧盯视的感觉也没有了,荻用外套给肩上的伤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曰本,似乎越呆越危险,到底是怎么回事,真让人摸不清头绪。

  走回公寓,荻的门口坐着一个人,一个抱着大号趴趴熊的人,而且还睡得很熟。

  荻叹了口气,走过去推了推把趴趴熊当睡枕的小鬼,“结。”

  醒过来的结,揉了揉眼睛,看见是荻,瞬间绽开一个温暖的微笑。

  “你在这干嘛?”荻话音一落,大号趴趴熊就被塞了过来。

  然后荻看见结的笔记本上写着:“谢礼。”

  为了给他这个,在这里等了一个晚上吗?

  荻勾勾嘴角,像对小孩子一样摸了摸他的脑瓜,把他领了进去。

  找出医药箱处理自己的伤口,荻放着结在一旁,让他自己找乐子,反正荻看得出他不会是个懂得客气的人。

  果然,结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就脱了长裤外套随地一扔,抱着说是送给荻的趴趴熊一滚,结结实实地霸占了荻的床。

  等荻洗完澡出来,还是一样的状况,不过结大概之前睡够了,正睁大着眼睛看他。

  “你可不可以去睡沙发?”他受伤的身体可受不了沙发一夜的折磨。

  结很听话地挪挪挪挪,正当荻以为他就要挪下去里,他停了,并伸出笔记本:“不要。”

  算了,荻懒得和他争,一人退一步,也不知道谁是主人谁是客。

  荻将就着结让出来的半边床,闭上了双眼。

  结的睡相很好,他不用担心会被踢下床,想小薇那睡梦中还做强烈运动的睡姿……等等,他怎么又想到她身上去了,什么时候他的脑海里才不会总是充满着她的身影。

  一阵温暖传来,荻睁开疲惫的双眼,原来结正在给他盖被子。

  傻瓜,给他盖那么多,自己都没有了,荻手一伸,把趴趴熊连同结一起揽了过来。

  真是奇怪,都被提醒要防着他点,怎么还跟他演变得像是朋友一样。

  荻低头看了看温顺的结,默叹了一口气,就先这样子吧,看他也没有要谋害自己的意思,或许只是因为孤独,想要找个人来陪。

  ※            ※           ※

  好暖,好软,好舒服。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抱个抱枕睡觉,是这么舒服的事。

  对了,这是结送给他的趴趴熊吧,既然抱着这么舒服,就不送给小薇了,反正她有那么多,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也不少。

  奇怪,为什么抱枕会呼吸。荻迷蒙地睁开眼,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又闭了回去。

  这些日子以来他怎么尽是遇到一些,挑战他接受能力的奇异事件。

  再睁开眼,眼前的光景还是毫无变化。这个穿着白兔睡衣,只有三四岁的小鬼是怎么回事!

  而原本夹在中间的趴趴熊,正被遗弃在床尾,并有滑到床下去的趋势。

  荻不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他完全无视那睡地正香的可爱睡颜,一手就拧到小鬼那看起来很嫩,实际上手感也很好的脸蛋。

  小鬼皱着小巧的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还用小手揉了揉,动作和结甚是相似。

  “你是结?”荻口上在问,心里已经确定了。

  小鬼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还因为荻从床上坐起来,失去了温暖的缘故,而往他身上蹭。

  “你干嘛变小?”荻边问边把结从他身上拎开。

  「不占地方。」

  荻眼前的空气中,清晰地显现出这四个字,不用问也知道是结利用魔法变出来的。

  确实是不占地方,但麻烦的事接踵而来。

  在荻帮不够高的结坐上马桶,用幸好有多买的牙刷和毛巾给他刷牙洗脸,末了还帮他梳了头发后,荻终于忍不住了,“你给我变回去。”

  结眨巴着大眼,转身不理他,自己去开冰箱的门。垫着脚尖拖出一包面包后,结指着更上面的鸡蛋,指示荻去拿。

  想吃早晨?

  荻禀着不能太虐待儿童的准则,不止拿了鸡蛋,还拿了他通常当作早餐用的牛奶。

  没过多久,两份煎蛋加烤面包加热牛奶的早餐就做好了,这当然不是出自那不肯变成少年模样的结之手。

  结咬了一口面包,皱眉,再吃一口煎蛋,继续皱眉,最后喝了一口牛奶,咽下全部。

  有这么令人难以下咽吗?只不过是面包烤地有点焦,鸡蛋煎地有点。想他什么时候下过厨,什么时候这么大费周章地弄过早餐。

  面对荻不满的视线,结只是埋头一口一口地吃着,不动声色地把所有食物都咽下了肚子。

  这还差不多。总算满意的荻这才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的那份早餐。

  呃……还真的不怎么好吃。

  ※            ※           ※

  街道上,一个细致如冰玉雕刻出来的帅哥,吸引了众多路人的目光,而帅哥脚后紧紧跟着的小身躯,更是惹来许多好奇的视线。

  “结!”荻停下脚步,蹲下来对着那一直小跑跟着他,却没有一点气喘迹象的结,“你别跟着我,回家去。”

  「家里没人。」空气里再次浮现了字体。

  荻警地扫视了一遍周围的行人,好像并没有人能看到这突兀浮在空气里的字,也就是说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那你找别人玩,我要上学。”荻站起来就走,走了几步发现结还真的没跟上来。

  “呀!好狠心的哥哥,丢下这么小的弟弟就走。”

  “小孩乖,别哭哟,阿姨给你糖果。”

  “这什么世道,当众就扔下不能照顾自己的弟弟。”

  “喂!前面的小伙子你别当听不到。”

  “人长得这么帅,没想到心底这么坏,果然人不可貌相。”

  荻也别想走地那么潇洒,周围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还有热心人士抱着结推到他怀里。

  看着那泛着泪光,一脸天真无辜的结,荻只有在心里暗叹口气。身体变小不止更不占地方,看来还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用处。

  找了个人少偏僻的街道,荻把赖在他颈上,偷懒不肯走路的结放到了地上。

  “不准再跟!”荻声色俱厉地下令,他可不想拖个小鬼去上课。

  这次结出乎意料地很乖,听话地站在原地,目送荻一步步离开。

  走地有点远的荻,终究是忍不住地回头,看到那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结,心里隐隐泛起了不舍。

  不对!他根本不是个三四岁的小鬼,他会魔法,他会变成少年,他是杀手!

  荻猛地回过头来,他怎么这么容易就被迷惑了,这可是最致命的。他待人处事再如此掉以轻心,怕是有多少条命都不够用。

  ※            ※           ※

  该死!他明明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怎么结最后眼巴巴看着他的情景,还是从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好像还跟他说了一句很不应该的话——回家去,他竟然叫一个杀手回家,他脑子一定是秀逗了。

  荻心里思绪万千,表面上却平静无波。他支着头,翻了翻仍旧一片空白的历史试卷。

  曰本历史他一窃不通,而且他对语言类以外的文科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

  但交白卷的话,小薇那家伙一定为以此为笑柄笑足他一年的,为了日后着想,还是先把会写的写了再说。

  荻做了没几题,后门就响起了小小的骚动。

  “好可爱哟。”

  “小弟弟你从哪里来的?”

  “谁家的弟弟呀,好Q哦,让姐姐捏捏。”

  在场的老师迅速地走到喧闹点,看见是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也不由地热情起来,“小朋友,你找谁吗?是不是迷路了?”

  荻抗拒现实地不肯回头,因为他有一阵不好的预感。

  “小朋友,你去哪里?”老师的声音夹杂着小孩不稳的脚步声。

  一双小手出乎大家意料地抓住了荻的衣角。

  “不是吧!是荻同学的弟弟吗?”

  “相差十多岁的弟弟,该不会其实是他的儿子吧?”

  “天啊!那不是初中就当爸爸了。”

  “讨厌啦!荻同学已经结婚了吗?”

  越来越多的离谱猜测在教室里响起,荻低着头看向那纯真眨着眼的结。

  他突然很庆幸结从来不开口说话,不然他唤他一声爸,他真是跑到中国去跳黄河也洗不清。

  面对老师复杂的询问眼神,荻无奈地抱起结,撒谎道,“抱歉,老师,这是我弟弟,现在我就送他走。”

  闻言的结一把用力地揽住荻的颈,眼泪扑闪扑闪着往下掉,把他的校服浸湿了一大片。

  “好可怜哟。”

  “一定是太喜欢哥哥才找来的吧。”

  “老师,你让他留下来嘛。”

  “老师,你看他到现在一点也不吵,不会影响到我们的。”

  “老师,你看他哭得好可怜。”

  最后,在一众同学,特别是女同学的恳求下,本来就不太忍心的老师答应了让结留下来。

  现在,结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荻的大腿上,和他一起看着那没做几道题的试卷。

  他真是太小看结了,没想到他还是个演技派,以后还真地得多防着点。

  荻把试卷上会做的题都填完了,看看挂钟,还没那么快到收卷时间。

  看着那偏雪白的试卷,荻无聊地随口问,“你会么?”

  结仰起头,看了看荻,又低了下去。

  刹时间,答案以荻的笔迹一行行地出现在试卷上。等荻反应过来,低声喊停后,试卷已经填满了一大半。

  结疑惑地仰起头,看向荻。

  分数有优秀就好,满分的话太引人注目,也更容易暴露事情的真相。

  这些都没有必要和结说,荻只是摸了摸他的头,以示奖励。

  ※            ※           ※

  “荻君,你的弟弟叫什么名字?”午休时间,女生们都兴致高昂地围着荻和结转。

  平日的荻很冰冷,想靠近的女生谁都不敢上前,现在多了个可爱的小弟弟,立即让荻冷冰冰的气场融化了不少,心仪他的女生们当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荻结。”想他无亲无故,现下却突然有了个弟弟。荻无奈地淡皱着眉,话说这些女生怎么样才地走。

  “小结?好可爱的名字哟,来,叫一声姐姐。”某个女生塞了一堆的糖果给结,希望他甜甜地叫上一句。

  谁知结不为所动,只管往嘴里塞好吃的,还推卸责任地看向荻。

  “不好意思,小结很少说话。”荻眉皱地更深,他倒成为结的代言人了。

  不过围着的女生毫不介意,反正她们是借结之名,行亲近荻之实。只要能听到平时很少开口的荻说话,对她们来说,今天就是最幸福的一天了。

  总算是挨到放学时间,荻这下可以脱离女生们的热情围攻了。

  只是手里多拎了几袋礼物,里面装的全是女生说要送给结的小点心小零食,其中还混了一些情书,以及平时想送给荻却没送出手的礼物。

  离开时女生们还招呼结下次继续去学校玩,结竟然点了点头,真是个会捣乱的小鬼。

  算了,他闹也闹过了,玩也玩过了,吃也吃过了,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你有回去的地方吗?”一直放慢脚步的荻,低头问。

  不肯给手他牵,只好抓住荻裤子的结,点了点头。

  “那你回去。”荻蹲下来,与结平视。

  结目光坚定,摇了摇头。

  荻不语,只是以眼神询问。

  「想和你在一起。」字体又浮现在了空气中。

  “为什么?”荻低声问道。

  「很快乐。」字体浮现时,结的唇边有了比微笑更深的笑意。

  荻的心猛然一动,快乐吗?和结在一起的时候,确实是,挺不赖。

  “我们去超市。”荻站起来,带着结往前走,嘴角有着轻轻扬起的弧度。

  ※            ※           ※

  在结的指挥下,购物车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连青菜肉类等食品都有,不过结说了,晚餐他来煮。

  对他的厨艺这么没有信心,虽然事实证明过了不应该抱有什么大的期望。

  这会,结又看中了一个儿童牙刷,确实早上的牙刷对他的小牙齿来说太大了。

  一转眼,结又抱着一双兔子小拖鞋放进推车里。就这么喜欢小兔子吗?而且他买这么多日常用品,是准备在他那长住吗?

  荻有点汗地推着车,跟着结在货物架之间转来转去。

  “哗啦!”一声,不远处一个不小心的女生,把一层层堆起来的纸盒货品撞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愧疚地道着歉,和来的服务员一起把货品摆回去。

  荻转过头,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他从来就不是个滥好人。

  咦?刚刚还在前面的结呢?

  荻叹了一口气,再次转过头,结果然在那里帮那女生的忙。

  “小朋友,你真乖!”女生感激地摸了摸结的头。

  既然“弟弟”都去帮忙了,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能无动于衷呢?所以荻很认命地过去伸出援手。

  人多好办事,货品没一会就摆好了,女生一边向服务员欠身道歉,一边向结和荻道谢。

  “我这个人总是这么不小心,幸好这次有你们帮忙,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没什么。”荻淡淡地应了一句,拎着结就走。他觉得结变小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随便拎。

  结帐的时候,荻对那位数不小的数目视若无睹,他又不缺那点钱,他只是对那大袋小袋的东西要怎么搬回去很头痛,只买不拎的结倒轻松。

  在荻想事情,动作不快的空档,结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张附属金卡给结帐员。

  一时间,所有艳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荻身上。

  已经渐渐习惯结时不时引来的注目,荻懒得有什么表示地接过卡,左拖右拉地离开了超市。

  第 三 话

  荻知道为什么结常常能来无影去无踪了,原来他会瞬间转移。

  刚刚他和超市里买来的货品一起经历了一回,说实在的,真的很方便。

  结终于肯如荻所愿变成了少年的模样,在收拾妥当从超市里买来的东西后,结在荻的厨房里摆弄起晚餐。

  荻把卡还给了结,钱他付了就付了吧,当他住在这里的生活费。

  确定结熟门熟路,不用担心他会把厨房烧着,荻回到客厅,给宁巧薇拨去了电话。

  [ 小~~好想你哦!]对方一接起,就是一阵甜言蜜语。

  “小心白先生听到了会生气。”荻笑言。

  [ 哼!不要跟我提他,我跟他冷战中!]宁巧薇生气地说完,便转移了话题,[ 我看过你的邮件了。]

  “嗯。”荻轻应着,等待下文。心里却微诧于自己不同往常那么感到暗喜。

  [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我们很确定小你卷入魔法事件了。]冷静的分析一点点地传入荻的耳中,[ 曰本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你也只有一点魔力,面对使用魔法的人很危险,你还是尽早先回来。]

  荻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也不是说回就能马上回,这边怎么说也得处理一下。”

  [ 小?]带了些微疑惑的声音响起,不过很快就没有了,[ 那你要多注意点,尽快回来。]

  “好。”荻应诺着。

  马上回去没什么不可以的,学校公寓的事情自然能简单搞定,那他为什么潜意识地想要拖。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正把菜端出来的结身上,他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心软了。

  ※            ※           ※

  合上笔记本电脑,荻揉了揉太阳穴,头有点痛,大概是太累了,从昨晚起一直折腾到现在,他都没能好好地休息一下。

  一抬眼,缩小版的结正捧着一本娱乐杂志,窝在沙发里看地很是专注。此时他真的发挥了人小不占地的优点,如果不是特地去注意他,还真不觉得这屋子多了一个人。

  荻找出换洗的衣物,准备洗个澡睡觉。刚走到浴室门前,他发现脚后跟了个人。

  “要一起洗?”荻转头问同样抱着衣服的结,结笑着点了点头。

  进到浴室里,结三两下功夫,就把衣服脱了个精光,还捧着今天买的小白兔花式的小手巾伸到荻面前,示意要帮他洗澡。

  荻扬了扬嘴角,一手捏上结肉肉的小脸,说:“你作梦。”

  结饱含着怨念,看一眼荻,给自己的小身子洗一下,再看一眼,再洗一下。

  荻不理会他的装可怜,自己打开蓬头冲澡,其间还得小心避开受伤的左肩。

  等荻冲完,准备到浴缸里去泡一下时,结已经没有在瞪他了,因为他正在为自己擦不好的背奋斗中。

  看不下去的荻,认败地动手给结洗了一番,人小洗澡也快,没一会就清洗干净了。

  荻抱着结一起坐进了浴缸,而结再一次发挥了人小的功效,两个人也不觉得有一点挤。

  结的小手攀上了荻的手臂,小脑袋向前一倾,吻上了荻绑着绷带的左肩。

  “结?”荻反射性地拉开结,正想询问,肩上突然传来的舒适感引开了他的注意力。

  伤口不痛了?荻挑挑眉,拆开了绷带,光洁的皮肤没有一丝受伤的痕迹。

  结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没等荻反应过来,结的小脑袋又沉入了水里,在荻的腹部轻轻一舔。

  荻一个激灵,连忙把结从水里拎出来,阴着脸问,“你干什么!?”

  结以无辜的眼神莫名地看着荻。

  怎么?还是他的错?荻有点生气地低下头看被结舔过的地方,原本的伤疤不见了?!

  见荻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结又凑过头去想舔别的地方。

  “结!够了!”荻及时拦住结的动作,把他从浴缸里拎了出去。

  不管是练武还是对战,长年下来他身上留下了不少伤疤。他对这些伤疤没有多大在意,而且被结这样舔,总觉得哪里不对。

  ※            ※           ※

  如果结是女的,他一定是个合格的贤妻良母。不止会打理杂物,还会烧得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虽然味道比不上第一次给

  他吃的那个便当,但也算是很不错了,另外他还变大自动自觉地洗好所有衣物,并准备晾起来。

  只是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衣架不够,谁叫结变大又变小,荻还以为他的衣服只管变来变去地穿,没想到还是很现实地要洗的。

  因为结长大的衣服两套,变小的衣服也两套,严重地超出了荻衣架的承受范围。

  看结这么勤劳的份上,荻就不跟他计较了,本来想叫结自己下去便利店买,他竟然狡猾地又变小了。

  荻只好从他舒适的床上起来,换上外套在结的目送下出门去了。

  秋天夜里还真是冷,而且四处看起来,枯叶残枝很是荒凉。氛围是很冷清没错,但会走了这么久,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吗?

  荻停下了脚步,细心倾听四周轻微的响声,他很确定自己现在进入了所谓的结界。

  风起了,不是自然的风。

  荻转身,一枪一个,枪枪精准,还未出手的五人倒下,化作了五堆黄沙。

  一道蓝光袭来,荻略一侧身,闪过,蓝光击塌了他身后的地面。

  连续的蓝光不间断地向荻袭去,荻轻皱着眉,灵敏地跳跃躲避,一一闪过。

  一把闪着暗光的小刀出现在荻的手里,转瞬间,便被他射向一个高处。

  “还有点本事嘛。”小刀在空中停住了,蓝光的攻击也停住了,原本空无一人的高处浮现了一个女孩的身影,她手一用力,被她接住的小刀断成两半。

  “你是谁?”荻知道这次要全身而退,怕是没那么简单。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女孩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荻身后,抬脚就是个旋踢。

  荻回身险险挡住,但冲力太大,让他后滑了十几米,鲜血也毫不留情地夺口而出。

  女孩危险而得意地笑了起来,“你只需要知道,我要杀了你。”

  “啪啪!”女孩的击掌声一落,地面开始冒出围着灰色披风的黄泥人。

  他们手拿着刀、剑、斧头,动作迟缓地向荻靠近。

  荻用枪射击了离他最近的几个,他们只是略顿了顿身形,便继续向荻靠近。

  子弹没用吗?荻抽出剑柄,细长锋利的剑身在机关的启动下赫然现身。

  “叮!”顶住几个泥人的兵器攻击,荻很是吃力,这些泥人动作是迟缓,却招招沉重。

  拆开敌人的攻击招数,荻一刀砍到一个泥人的身上,结果是泥人身体太硬,毫不奏效。

  闪开几个落下来的刀剑,荻往更宽敞的地方跃去,不过泥人越冒越多,他快没有立锥之地了。

  一声清脆的响声,荻的剑受不住次数繁多的重力攻击而折断了。

  “不好意思呀。”女孩的身影浮在半空,脸上故作为难道,“我这个人喜欢看别人慢慢地被折磨而死,你就配合一下吧。”

  女孩指着荻,对众泥人下令,“给我听着!全部力道减小,给我慢慢地砍,慢慢地刺!”

  靠荻最近的泥人们举起刀剑,被团团围住的荻咬着牙,等待那将要落下的攻击。

  “轰!”随着泥人们刀落,一声巨响,地面塌陷,泛起漫天烟尘。

  “你们在干什么!”为免被烟尘沾染到,女孩飞远了些,“叫你们轻一点!”

  烟尘渐散,以荻为中心,周围的地面塌落崩裂,刚刚还围着荻的泥人全不见踪影。

  “什么!?”女孩惊奇,难道他有隐藏的力量?不对!他旁边有人,她怎么一点也没有发现有另一个人进入结界的气息。

  烟尘完全散尽,荻的旁边站着另一个少年。奇怪的衣着,奇怪的发型,冰冷锐利,此刻泛着丝微怒气的双眸。

  “异世界的人吗?”女孩勾起冷酷的笑,“你以为我会怕你,上!”

  一声令下,剩下的泥人向荻所在的位置靠拢。

  结抬起左手,幻变出一把雕刻细致,但在荻眼里仍旧古怪的弓,右手幻变出一支只有光芒没有实体的箭。

  搭箭,拉弓,瞄准,射!

  结每一个动作都做地很慢,反正那些泥人也快不过他多少。只是箭没有射向泥人,而是直直射向了女孩。

  女孩轻松闪开,讽笑道,“我说你是射哪里呀?”

  射出的箭消失在夜色中,结的左手一松,弓也消失了。

  “这么快就放……”女孩的话没能说完,成千上万的光箭从天而降,连一点喘息的空地都没有,全穿透了泥人的身体。

  中箭的泥人连同光箭一一消散,在女孩目瞪口呆的情况下,不留一点存在的痕迹。

  “原来你是小看我!”回过神来的女孩咬牙切齿,一闪身没了身影。

  “结,小心!”荻忍着痛开口提醒,女孩的速度比之前的攻击他的时候快了不止几倍。

  “咔啦!”骨头碎裂的声音,结身形丝毫未动,仿佛很轻松地就捕捉到了女孩攻击他的爪子,并同时用另一只手挡开了女孩的脚部攻击。

  在女孩和荻都没看清结的动作时,一支箭被结如剑一般刺入了女孩的胸膛。

  鲜血四射,结的手轻轻一弹,女孩的身体狠狠地撞毁了电线杆,鲜血狂吐。

  结甩了甩手,唯一沾上血迹的右手干净如初。

  受重伤的女孩幻化成了一只灰色的狼,狠狠地瞪了结一眼,拖着鲜血淋淋的身体逃往了暗的方向。

  结界消去了,被毁的一切转眼间完好无缺,只有受伤的荻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结转身将荻抱了起来,荻本想说些什么,但一阵阵晕眩夺去了他最后的意识。

  第 四 话

  水声?

  不对。

  这是哪里?

  谁?

  谁在叫我?

  感觉好遥远,又好熟悉……

  巧薇?

  “巧薇!”

  伸手一抓,碰到的是一只略显冰冷的手,睁开双眼,映入眸中的是结脸上的笑意。

  温水被及时地送至嘴边,从床上坐起来的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不过并没有预料中那般疼痛。难道他晕迷了很久?久到伤口都愈合地七七八八了?

  “三天。”看透荻疑惑的心思,结在本子上写道。

  只有三天?三天内就能把那么重的伤治到这种程度?不可能!不过,不可能这个词语放在结的身上,似乎不会通用。

  没有理会荻探询的目光,结把手机递到他手边。

  里面的未接来电、留言信箱、短信,几乎要挤爆了他整个手机,想必电脑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吧。

  按下快捷键,等待在梦里出现的声音真实地在耳边响起。

  不到一秒,电话就被接了起来,[ !是你吗?小!]

  “嗯,是我,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不对,好像哪里不对。

  [ 怎么回事?怎么三天一点音讯也没有?连我派去找你的人也音讯全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嗯,是被奇怪的狼人袭击了,资料等会……”荻话还没有说完,宁巧薇就先爆发了。

  [ 狼人?!你受伤了对不对!不是晕迷三天了吧?你现在在医院?开视频!我要见你!]

  “别急,我在公寓,我没事。上次和你们提过的结救了我,也一直在这边照顾我,我伤得并不重,都快愈合了。”

  [ 你骗人,你最爱骗人了,我不信,让我见你。]

  “小薇……”荻无奈地皱起眉,镜中的自己明显地带着病态的苍白,让他怎么能给巧薇看。

  [ 好啦,给你十分钟。如果你还是不肯视频,你就等着我空降吧!嘟————]

  “真野蛮。”把对话都听入耳中的结,在本子上写着结论。

  “她是关心我。”荻轻轻笑言,修长的手指触上没有血色的薄唇。

  “有唇膏吗?”本来只是没什么期望地问问,没想到结从他的背包里不止拿出了唇膏,还拿出一整套精你型的化妆品。

  不等荻发话,结就自动自觉地为他上起妆来,动作之利落与熟练,真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一个专业化妆师。

  没到十分钟,一张脸色丰润的俊脸,就出现在镜子的折射中。

  连上线,宁巧薇早在那边等候多时了,静静地端看了荻好一会,她才满意地开口,[ Vincent哥会过去找你,等会你也和他联络一下。]

  [ 由Vincent哥应付这类事件,是不会有问题的,但在他没到之前,如果你感到了危险,就去‘夜魅’找悦风。以上,是刚刚暗皇让我转述的话。]

  “就是说,让我在危急的时候去欠对手的人情?”荻细眉轻扬,有着不赞同。

  [ 暗皇说可以,就没有关系嘛!暗皇会解决的,小你只要想怎么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屏幕上是宁巧薇关切与焦急的神情,她只怕荻钻牛角尖伤害了自己。荻看在眼里,又怎么会不放在心上。

  沉默了一会,荻妥协道,“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得到承诺,宁巧薇大松了一口气,俏丽的笑容又回到她的脸上,[ 对了,那个结呢?可不可以让我见见他?]

  荻侧过头,以眼神询问一旁结的意见,结点点头,挪到视频的范围内,对宁巧薇点头示意。

  讶异只是从宁巧薇的眼中一闪即逝,[ 谢谢你这么照顾小,我是小的青梅竹马宁巧薇。]

  结礼貌地点头,在本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扬起给她看。

  不会说话?宁巧薇淡扫向荻,荻回视,一切不明说已明白。

  和宁巧薇断开视频后,结就动手给荻卸妆。

  荻注视着在他眼前专注的结,不由衷心地说道,“谢谢你,结。”

  触在肌肤上的手明显一顿,结垂下眼,在本子上写着,“扯平。”

  荻失笑,是扯平第一次遇见时把他搬回来的事吗。不过,在水怕是会越搅越浑之前,还是让不关事的他别沾脏了衣服。

  “我没事了,你还是,哪里来,回哪里去吧。”荻定定地看向结,告知他的坚定。

  结摇头,手触上荻绑着绷带的伤口,“对不起。”三个字被写在本子上。

  难道他认为自己受伤是他的错?荻正想开口,却被接下来发生的事怔住了。

  “我会保护你。”结双唇轻动,低悦的声音清灵而美妙地在屋内响起,只是短短几个音节,却犹如精灵飘渺的颂唱,优美地盈入耳膜,让人如被魅惑般,久久无法回神。

  ※            ※           ※

  “不准赖皮,不准跟。”穿好校服准备出门上学的荻,与抱着他大腿的缩小版结大眼瞪小眼。

  结不言语,只是两只小手抱地更紧了。自从上一次他开口脱出了那令人惊艳的声音之后,再也没从口里吐出一个字来。

  虽然不知道结的沉默不语是不是由他的个性使然,还是为了别的目的,但荻私心里还是期待结能再开口,毕竟那如天簌般的声音,任何一个听过的人都想听第二次。

  等等,他在胡思乱想个什么劲!

  荻定下心神,一把拎起小小结,把他往床上放平,捞过趴趴熊塞住他想起来的身子,掀起被子严严实实地包住他,最后下命令道:“眼球都有血丝了,给我睡!”

  他晕迷的时候结就不眠不休地照看他,醒过来后,结的睡眠时间也甚少,似乎除了照料他,连呆呆盯着他看也是结的工作之一。

  现在他几乎完全恢复过来了,结还要寸步不离地跟他去上学。结真以为他的身子铁打的,再折腾下去,只怕狼人还没来,自己先倒了。

  「过来。」空气里又神奇地飘浮起字体,结也许真的是累了,刚刚还睁地大大的眼睛,此时已半垂了下去。

  “怎么?”荻坐到床边,半倾着身子,看着结因为自己而变得如此疲惫的脸,心里不由地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事情发生了一秒、两秒,或者更长的时间,荻空白的脑袋无法为他精确地算出时长。

  在刚刚过去的短暂时间中,结的身体由短变长,由儿童变少年。结伸出变大的手拉下荻的颈,仰起自己的头,让彼此感觉到两唇相印的感觉。

  「有事叫我的名字。」两人分开后,中间浮现的字体,唤回了荻的思考能力。

  “什么……意思?”荻想擦,但还是停住了,只是单手抵着还留有余温的唇。

  「给你下了魔法印,只要你叫我的名字,我就会知道。」空气中是结详细的解释。

  对着结坦然率真的眼神,让有些想歪的荻感到惭愧,结对世故的不熟悉,他又不是第一次见识到。

  “你经常,对别人这样?”荻轻扬起眉,因为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地他不舒服。

  结看着荻,眼里透露出一些不理解,不过空气里还是一个个地浮现出字体,「和我下这个魔法印的,你是第一个。」

  “嗯,我要出门了,你乖乖睡。”荻像对小孩子一样地摸了摸结的头,还为他盖好被子。

  在出门之后,荻都毫未察觉自己唇边淡淡的笑意,只知道那堵心的感觉瞬间消失无踪了。

  ※            ※           ※

  在这种随时可能会遭到袭击的危险时期,荻应该呆在他的公寓里与结在一起会更安全。

  但一直闷在公寓里也不是办法,该来的总归会来,还不如轻松面对。

  不过巧薇派来找他的人,到底消失到哪里去了,至今都没有一点消息。

  而Vincent哥也到现在还没来,又一直联络不上,可能是途中被什么事缠住了,他们倒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担心组里最神秘的Vincent。

  “铛——铛——铛——”第一节课的铃声响了,但班里的同学,即使都回到了他们的座位上,也没有停止他们兴奋的讨论。

  不管情不情愿,荻还是接收到了他们谈话的内容——今天似乎会有一个转学生。

  马上就是联考了还转学进来,这般不合常理的事,自然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淡漠地扫视了一圈与自己格格不入的氛围,荻的思绪又飘到了结的身上。

  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话地好好睡觉,想起自己出门时,结那不是很情愿的眼神……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荻的心头。

  那小鬼该不会……以他之前的行径来看,就算他真这么做了,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大家静一静!”教室门被拉开,班导一来,全班带着期待的目光应声静下。

  “相信你们都已经听说了,今天有一位因为某些特殊情况,而转来的新同学。”

  班导在讲台上流利地介绍,荻在台下暗冒无奈之汗。

  结不会真的,那么胡闹地用这招吧?

  “请你进来吧。”班导向教室门的那边招呼道。

  门口应声出现了一个单薄的身影,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站定在讲台边,微笑着。

  “这位就是羽田和美同学,希望大家能在以后的日子里,好好相处。”班导笑地亲切,转头看向转学生,“羽田同学,你自我介绍一下吧。”

  “大家好,初次见面,我是羽田和美。”女孩的声线,明快地在教室里响起。

  接下来,不管转学生还说了些什么,荻都没放心思去听了。

  幸好不是结那难缠的小鬼,虚惊是过去了,但为什么心底,好像有一点失望呢?

  ※            ※           ※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午休时间,被好奇的同学们询问够了的转学生,终于找到空隙,凑到荻的身旁。

  “你?”他之前有在哪里见过她吗?脑海的记忆给予他的答案是否定的,“是谁?”

  “你不记得啦?”羽田和美的脸上明显写着失落,而她似乎太沉浸在个人的悲伤中,浑然不知周围看好戏的目光。

  “在超市里,你和那个可爱的小弟弟一起帮了我。”羽田和美努力着,想唤起荻的记忆。

  结?!荻想起来了,那个爱多管闲事的小鬼,原来他不在,也可以给自己弄出些麻烦事来。

  “嗯,想起了。”就算已经确定对方有见过,荻还是一样的冷脸冷声调。

  “太好了!我还怕自己这么平凡你会忘记。”雀跃毫无保留地浮现在羽田和美的笑颜上,“没想到转学过来会见到认识的人,真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只是见过,并不认识。”荻纠正她话里的错误。

  他还记得她也说过自己是个大神经的人,此话果然不假,她连周围女生射来的嫉妒目光都无知无觉。

  “那我们也是有缘呀,而且现在也认识了。”羽田和美一点也不介意荻的冷淡,自己说地很是高兴,“听说你也是这学期才转来的,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

  荻起身离座,懒得搭理她。

  这也算是为她好,听闻这个学校还是有欺负同学的事件发生,而她正努力让自己成为下一个目标中。

  “咦?荻君你要去吃午餐了吗?”对自己渐渐陷入危机,仍然没有所觉的羽田和美,亦步亦趋地跟上荻,“我也没带便当,我们一起去买吧,我还想和你多聊聊。”

  这女的真应该改名叫小白,她难道没发现周围女生瞪她的眼神,还有男生们不怀好意的目光吗?

  荻冷眼一扫,教室里的同学马上收回各式各样的视线,装作没事似地继续各聊各的。

  “别跟着我。”不看对方一眼,荻转身就走。

  不料羽田和美伸手拉住他,“为什么?讨厌我了吗?我是不是太烦了?对不起,我看见认识的人,一下子放松下来,做了一些失礼的事,对不起。”

  竟然眼眸里还盈着泪花,荻终于受不了地皱起了眉,他讨厌应付女孩子,“放手。”

  音一落,羽田和美的手一松,低下头,泪也掉落在地上。

  是不是太过分了?荻的眉皱地更深,他不懂得处理这类动不动就会碎掉似的女孩。

  手不自觉地掏出手帕,递过去。

  羽田和美看到荻的举动,微诧地抬起头,然后抬起手想接。

  突然,一只外来的手把荻递出来的手帕推了回去,一个栗色头发的少年硬是插入了两人之间。

  结?他怎么真的来了,还穿着这间学校的校服,不过他栗色的头发一样让他显眼。

  “你误会了,我有约。”荻对羽田和美说完,拖着结就走,以防散发着不友好气息的结,又会给他惹出什么麻烦事来。

  ※            ※           ※

  “你怎么会来?”荻不管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是再明显不过的责备。

  结回看了荻一眼,把带来的便当塞到他手上。

  为了给他送这个?等荻明白过来时,结已在树荫下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躺下来,还示意让他也坐过去。

  就像第一次给荻带来便当时一样的情景,只不过现在的结隐隐有些低气压。

  “生气了?”自己的好心却换来责备,任谁都会生气,但结也有不对,不是叫他好好休息吗。

  「那女的……」结撑起头,让字体在空气里出现。

  “你忘了?”不过也不奇怪,他一开始也毫无印象,“在超市里见过,还不是你招惹回来的。”

  「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结微眯起眼,不知道是因为犯困,还是因为不满。

  对她好?他可是把人家给弄哭了,结到底有没有在看,“没有的事。”

  「你给她手帕。」结举出罪证。

  “她无心,我却把她弄哭,是我不对。”荻边说边打开便当,菜色都是他喜欢的,没想到结这么快就记住了他的口味。

  「切。」结不认同荻解释的字一出,就尝到了一个爆粟。

  “当初还不是你好心去帮她的,现在不满个什么劲。”那羽田和美有惹到他吗?就算要生气,生气的人也应该是自己才对。

  结打了个哈欠,没有回话,只是很顺手地拉住荻刚刚向他施暴的手,像是怕他会趁自己睡着时跑掉似的。

  荻无奈地看着这个心态,绝对停留在小鬼阶段的结,“喂,睡一下就回去,小心感冒。”

  结的回答是得寸进尺地蹭地更近,去汲取荻身上的暖意。

  第 五 话

  [ 天气真好。]

  很泛滥的开头语。

  [ 衣服晒得干。]

  真当自己是家庭主妇。

  [ 茶好喝…… ]

  你以为自己是老头。

  [ 小鸟在飞…… ]

  废话。

  [ 不想打扫。]

  谁有让你干。

  [ 没事做。]

  不是在不停地骚扰他吗。

  [ 滚来滚去…… ]

  聪明点就在床上滚。

  [ 想吃雪糕。]

  都冬天了,吃什么雪糕。

  真是的,在想什么不用一一向他报告。

  “啪!”一声,荻终于不再犹豫地合上手机。

  不温柔的动作,把手机链震动地活蹦乱跳,也让与酷手机毫不相称的兔兔手机链,更显得引人注目。

  也不知道是谁买给他,或者是他自己买的,总之结果就是结有了一支崭新的手机,还挂着他钟爱的兔子手机链,并且毫不吝啬地把另一只同款的挂到荻的手机上。

  想起结看着两人挂着同款手机链的笑意,荻就下不了手去拆,如果被结注意到,脸上一定会浮现出失望。

  但、是,他对这个有了新手机后,兴致高昂地不停给他发短信的小鬼这么好干嘛。

  想来就有气,全是没有意义的内容,与巧薇的没营养有得拼。

  “铃铃铃铃!酷弟弟快接我电话!快接!快……”正当荻想地出神,手机就欢快地叫了起来。

  “结你太无聊了。”连来电显示也没看,荻下意识地觉得是结那只无所事事的小鬼,因为自己一次短信也没回他,他自说自话久了便想要换个招。

  [ 唉哟哟~~~小,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结。] 轻快的女音带着明显的窃笑,从手机的那头传来,[ 和结越来越好了嘛。]

  [ 没你想的那么好。] 失策,结那不爱开口的小鬼,怎么会打电话来。

  [小好冷淡,还是你在害羞?]

  “想太多。”

  [ 小,你好可疑哦~~~~ ]

  不用看也知道宁巧薇现在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荻急忙截住她的话题方向,“说正事。”

  [ 小好过分,我找你只能说正事吗?我不可以和你聊天气,谈八卦吗?]

  “可以,你说吧,我有在听。”她十次有八次不都是找他说这些的吗,他早认了,只是想岔开一下话题而已。

  [ 讨厌啦,小,你这么好,弄得我不说正事好像太过分了。]得到满意的答案,宁巧薇决定还是放过这次荼毒荻的机会。

  你不过分,我还觉得有阴谋呢。荻暗想,不回话。

  [ 其实我叫笨君奎给你占卜了一下,他说你很安全,就算会受伤也不会很重。] 宁巧薇的言语间尽是安心的欢快。

  “嗯,谢谢你。”怪不得那么好心情地逗他玩。

  [ 客气什么,我也是很担心你的好不好。虽然没办法让空无为你占卜,但白家的秘术占卜也是很准的。]

  “和白先生和好了?”也许早就和好了,他现在才发现好像已经很久,没关注巧薇和白君奎的事了。

  [ 算是吧。] 宁巧薇语气飘忽,看来还需要些时间。

  [ 小,现在的事是你一定会遇上的劫难。]带着不安信息的声音一点点地传来,[ 但是有人插手保护了你,所以你会因此而付出代价。]

  “代价?”荻失笑,“较起真来,这世上有什么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

  [ 小!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我是指这个代价不简单。] 宁巧薇对荻这么无所谓的态度很是不满。

  “我知道,巧薇你别为我这么操心,该来的自然会来。”

  [ 你真看得开。] 无奈的叹息轻轻地传来。

  “也许。”

  看得开?他是个看得开的人吗?看得开的话,他应该早就可以无私地祝福她和白君奎之间的爱了吧。

  ※            ※           ※

  季节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消逝悄悄替换着,入冬的气息已渐渐地弥漫在空气中。

  在这种时候,还有人想让自己的口腔和食道一起弥漫起寒气吗?答案是肯定的,而证据就在荻眼前。

  那群捧着雪糕,不时偷瞄他几眼,不时自己乱激动几下的女高中生的存在,明明确确地告诉荻,结在这个时节想吃雪糕,也不算是个异类。

  竟然还有推出新品种,要不要买给结,不过他不是发短信来说要出门玩吗?很有可能已经吃N个了,结对零食的不节制完全超出他的想像。

  那边还有限量版的情侣雪糕,荻顺势地扫视了一下在排队买雪糕的情侣们。

  那是谁?他当然认得那个棕色头发的少年是谁,重点是挽着他的手,依在他身上的那个女生是谁?

  感觉到视线的结转过头,对着荻灿然一笑,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们会在这里巧遇。

  发现同伴飘远的视线,女生也转头看向了荻的方向。

  女生有着少女的青春靓丽,又有着几分成熟媚然的美丽,两者揉合在一起,竟自然到让人为之眼前一亮。

  女生似乎在向结开口询问,而结,他的唇在动。

  平时从不容易吐出一个字的结,正对着一个荻不相识的女生,侃侃而谈。

  女生的低笑,女生对结说话回应,女生对自己打招呼的点头,看在荻眼里都异样的不舒服。

  荻正准备举步离开时,结已和那女生买完雪糕,向他这边走来。

  在过来的途中,女生把自己的那份雪糕也递给了结,但挽着的手一直没有放下。

  女生手提包包上的兔兔挂饰,也吸引了荻的注意,那不正是自己帮结在娃娃机里夹到的兔子饰品,原来就是想送给这个女生。

  果然是男女朋友吗?虽然女生明显比结年长,但听说现在姐弟恋也是流行之一。

  不过结无聊骚扰他的时间,绝对比他陪女友的时间长,真作为男朋友的话,结也太失格了。

  “荻君吗?初次见面,我叫何茗。”何茗礼貌十足地向荻正式自我介绍道。

  “你好。”荻只是简单地点头回意,视线落到了结向他递过来的情侣雪糕。

  “你吃就好。”荻淡淡地回绝。

  “真可惜,难得结肯把他爱吃的雪糕分给别人。”何茗从包包里掏出手帕,帮两手没闲着的结擦去嘴边沾上的雪糕,“还是你和我一样,都不吃雪糕?”

  “我不喜欢在冬天吃。”荻毫不自觉自己看向结的眼神里,多了几丝冷锐。

  「 不高兴?」只有荻能看见的字,飘浮在空气里。

  虽然结很容易地就发现了荻的不悦,但对于他的情绪波动却感到莫名。

  荻没有回答,何茗先一步开口了,“结,我陪你买了情侣雪糕,你可要守约定陪我去超市。”

  左右开弓舔着雪糕的结乖巧地点头,还动了动唇,像是在开口说话,却一个音节也没跳出来。

  看着结的何茗像是有听到他说话一般,笑着转头对荻道,“结说请你也和我们一起去,没问题吧?荻君。”

  “你知道他在说什么?”明明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读唇高手。”何茗俏皮地笑言。

  ※            ※           ※

  “你和结不是男女朋友?”没有拒绝一起来超市的荻,试探性地想要再确定一次。

  “当然不是,你很介意吗?”像是发现什么,何茗笑地贼兮兮的。

  “没有。”好熟悉的不怀好意,这女生绝对能和巧薇成为好朋友。

  “讨厌啦,荻君,你虽然很俊,但人家也不会搞姐弟恋的。”何茗含羞带怯,低头娇笑,好像荻真想追求她似的。

  一边往推车里放物品,一边注意着他们的结,毫不掩饰地扬起看闹剧的笑。

  不能对眼前娴熟于耍宝的女生下手,荻爆栗的目标自然就降落在结的头上。

  “哈哈,结,又多了一个克你的人。”转瞬间没有了少女羞涩的何茗,笑地灿烂,“不好意思啊,荻君,跟你开个玩笑。”

  “你应该知道结很调皮吧?今天叫他陪我买东西竟然不干,说是要去找谁玩。”

  那个谁不会就是自己吧?荻看向那装作事不关已的结。

  “我只好牺牲形象,装成老牛吃嫩草一族,和他扮情侣去买他想吃了很久的情侣雪糕。”何茗唉声叹气地解释完事情的始未。

  说到底,自己在结眼里,还比不上一个雪糕。

  “结!你零食拿太多了!”发现结不良行径的何茗,立即出言制止,“我有说买零食给你,但你拿的也太多了吧?”

  被装地满满的推车,没有一件不是零食,而结手上还拿着正准备放进去的另一堆。

  结动了动唇说了什么,立即就引来了何茗的火爆,“你说我小气?!我是为你好,吃这么多这么杂不闹坏你肚子。”

  “才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变得更会吃了。”何茗把推车上的零食,一一放回原位,“听结说他最近都赖在你那里,荻君?”

  他也知道自己是赖着不走,还真好意思和别人说,荻点头。

  “荻君,你是不是太纵容这小鬼了。”何茗停下手里的事,瞪着抱着一堆零食悄悄挪到荻身后的结,“请你以后严厉地管制他的不良习性。”

  “结你别想找人护你,零食给我交出来。”不用结自动上缴,何茗自己过去全数没收归位。

  “被管得真严。”荻冲苦着脸的结兴灾乐祸,怪不得平时在他公寓里吃地那么起劲,原来是得之不易的自由。

  处理好零食,何茗拿出一张清单塞给结,“你好好地把上面的东西拿齐的话,你就可以拿几样你最喜欢的零食。”

  看到希望的结,马上推着车在货物架之间忙碌起来。

  “你很照顾他。”就像一个母亲在照顾自己的小孩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知让荻觉得很满意。

  “习惯成自然了吧,之前和他住在一起的时候,就是我在照看他。”何茗看着结的背影,眼眸里是掩不去的温柔,“结总是长不大的样子,对人情事故懵懵懂懂的,真怕什么时候被人骗了。”

  结对人情事故的不了解是事实,但想他被骗就没那么容易了。

  想到结以冷血为基本的杀手职业,以及平日时时表现出来的狡猾,荻很确信自己对结的判断不会出错。

  难道女生不知道结真正的身份?荻习惯性地,一出口就是试探,“结没有在上学,好像很闲。”

  “是啊,结天天就是吃喝玩乐睡,不过不用担心,有人会养他一辈子。” 何茗意有所指,未了又补上结的一个优点,“结最有积极意义的特点就是打架很强,每次我逛街都喜欢找他做我保镖。”

  看来真的不知道结的正职是杀手,荻继续问道,“结一向都不开口说话?”

  结对他而言有太多的谜,而想从结那里知道,说有多难就有多难,难得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会放过。

  “咦?你没说他不会说话,而是说他不开口说话,难道你听过他开口?”盯着荻的清双眸里,尽是兴奋的光芒,“听说结的声音好听地像是不属于人间,是真的吗?真的吗?”

  本想套对方的话,反而被对方抓住了话里的漏洞,荻只好认败地给她想要的答案,“是。”

  “真好,我也想听一次。”何茗的慕之情溢于言表,“我从来没听过结开口说话,大概太动听的声音,都有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蛊惑人心?也许是真的,自从上一次听过后,那五个字总是在心中余音袅袅,挥之不去,让人莫名地产生一种信任感,而且还有着想再听一次的冲动。

  “荻君,见到你我很高兴。”柔美的笑容轻轻地在何茗的脸上绽开,没有了刚刚的孩子气,显现的是一股经历过时间洗礼的成熟韵味,“你是结第一个自己主动结识的朋友,希望你们可以永远快乐地在一起,当然,你可不要欺负他。”

  荻一时怔忡,不知是因为何茗的笑容,还是因为何茗的嘱托。

  “如果结欺负你的话,就请你忍耐一下吧。”恢复俏皮的何茗半认真地丢下一句,就跑到远处结的身旁查看他的劳动成果。

  真是个护短的女生,不过,结,你有个很爱护你的人,所以你在她身边才这么听话吧,最多就是点小耍赖、小调皮。

  荻看着在远处又闹起来的两人,冰的眼眸深处,浮现着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绪。

  第 六 话

  暖暖的阳光透过云层铺撒下来,为喧闹的校院更添上几分生机。

  不会停歇的八卦消息总是学生们最好的谈资,最近,高三级的冰山帅哥荻和某不良学生很亲密,是大家最感兴趣的话题。

  有传闻说荻因为太引人注目才被学校的不良分子缠上,也有传闻说荻其实是潜伏在普通高校的道老大。

  传闻越传越多,越传越夸张,话题主人公却对此不闻不问,这更放任了同学们的想像力与联想力。

  此时的荻,正悠闲无聊地在自动贩卖机前感慨日子真和平。

  人狼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出现了,Vincent哥也到现在还没来,连常常以送便当为名,实制造各种麻烦之实的结,今天也不见人影。

  真是平和的日子。

  荻举目望向天际,希望这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啊!”女生惊吓的声音,伴随着荻身上感受到的撞击,两人手里拿着的面包与饮料,散落了一地。

  稳住身形的荻,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一身稍嫌狼狈的运动服女生,那面容,他认得。

  “没事吧?”没有起伏的音调里,听不出有一丝关切的温度。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事。”女生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东西,“我一时跑太快,没看前面,对不起撞到你了。”

  包装细致的面包和牛奶被递到手里,荻更清楚地看到女生身上,各式各样的伤痕。

  “咦?是荻君!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羽田和美。”带着瘀伤的小脸,笑地一如初次见面时的灿烂。

  荻轻点头,没想到羽田和美,竟是坚韧的代名词。

  “在那边,看到她了!”远处传来发现猎物的兴奋,转眼间,好几个男生奔跑的身影已出现在眼前。

  “荻?!”跑在前面的人一惊,转身就往回退。

  “怎么了怎么了?不就是荻吗?”有同行的人不解地询问。

  “笨!荻!荻你们不知道?传闻中被道大姐大包养的人,惹到他我们吃不完兜着走。”

  声音随着离开的男生们越飘越远,但荻还是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里。

  原来被传得这么离谱了,高中生无中生有的能力,还真是不可小看。

  “找你的?”荻将视线放回羽田和美的身上。

  “嗯。”羽田和美傻兮兮地笑着,“他们知道我怕虫,为了帮我克服恐惧,特地找了好多虫子,不过我还是好怕。”

  “你的校服。”

  羽田和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了然道,“今天在厕所被泼了一身水,难道这个学校也有泼水节?不过只泼了我一个,大概是同学们对我的特别欢迎式。”

  “你的伤。”

  “这个呀。”羽田和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几天我的粗神经好更严重了,不时地绊到别人,被飞来的球打到,还常常撞到同学,书也总不记得放在哪。”

  听着羽田和美的话,荻明白了,她不是神经大条,她是没神经。

  在一旁的长椅坐下,荻开始解决简单的午餐。

  “可能是我太容易惹霉气了,到现在都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羽田和美喃喃自语,像是说给唯一的听众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荻瞄了坐到旁边的羽田和美一眼,不语。

  “对了,荻君,我昨天才发现原来我们同路,可以一起上下学呢。”单纯的笑容里,是想要结交新朋友的期望,“今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不要。”干脆利落的回答,轻易地打碎了羽田和美,勾勒出来的融洽景象。

  “为什么?”羽田和美有些沮丧,想要说服荻,“一起回去吧,你会发现多一个人在一起,会没那么无聊的。”

  “一个人,我不觉得无聊。”荻眼神一暗,把喝完的牛奶盒以一个优美的弧度,送入不远处的垃圾筒。

  熟悉的气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一旁。

  荻转头,看到的是萦绕着寒气的结,以及晕睡过去的羽田和美。

  好快的手法,不过对方是结,倒不需要有多惊讶。

  “为什么?”荻皱眉看向结,有着不赞同。

  结半垂下眼,敛去眼底的锐利与杀气。

  荻起身刚走近,一阵淡淡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受伤了?”

  他知道结偶尔会出去做他的事,但每次回来他都一身干爽,别说血腥味,连一点属于阴暗的气息都没有。

  所以有血腥味,就说明了这次流血的人,也包括了结。

  「 太急,下次不会。」字体一如往常,工工整整地浮现在空气中。

  急?他急什么?急着回来闹他?

  荻的冰眸,散发出与结不相逊色的厉气与气势,“我怕你下次,就回不来了。”

  「 不会。」从末见过这样子的荻,结的脸上,不由显地有些焦急。

  “白痴,好好为担心你的人着想。”荻一掌从结的头上拍下去,看起来很用劲,实际上是不是,只有结知道。

  荻刚想起结还没回答他为什么弄晕羽田和美,结已倾身似乎想靠在他身上。

  本以为是结的孩子气发作,想跟他来个结式的沉默类撒娇。

  没想到,结竟然是——吻他!货真价实的吻!

  不是下魔法印时简单的两唇相触,而是霸道的、激烈的,毫无章法并毫无技巧可言的吻!

  荻疼痛地直皱眉,虽然其中也有虐痛的快感,但再这样下去,短期内吃东西绝对会有困难。

  结固住他的双手十分有力,但是,也别太小看他了……

  ※            ※           ※

  如由冰玉细雕而出的俊脸上,除了些微泛肿的唇外,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神情。

  就是这般平静的荻,一如往常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结。

  结的脸上也平静无波,只是他颊边的浮肿以及嘴角边的血瘀,提醒着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当时结的力气是很大,但荻也不会输他,所以荻一拳就挥了过去,把结扁了个四面朝天。

  荻问原因,结不止没有解释,还直勾勾地看着他,仿佛错的人是他。

  荻把手放进外套的口袋里,彻底躲开三番四次想牵住他的结。

  以结的话来说,是他的脚很酸,想要一个支撑来帮忙减少他走路的酸痛。

  瞬间转移这类费力的事,结说他累了做不到,大概是之前让他受伤的任务,用去了太多魔力。

  不过这些荻才不想去理会,结要死要活与他无关,受不了就别跟上来。

  牵手计划失败的结倒不气馁,退而求其次地拉住荻的衣袖。

  似乎有某些女生兴奋的尖叫,荻环视了一下四周,果不其然,和结在一起更成为了注目的焦点。

  先不说结受伤的不良学生形象,他们两个人的小动作,就像一对闹别扭的情侣,情侣!?

  荻被脑海里跳出来的词语一惊,下意识地就把结的手甩开了。

  “荻君!没想到真的能遇见你!”远远跑过来的羽田和美,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喜出望外。

  “这位同学,你怎么了?”被结吸去注意力的羽田和美,关心地问道,“受了伤怎么不快点处理?不然会肿地很厉害。”

  结抿着唇,过于安静地看着她,视线平淡地看不出任何情绪。

  荻回头扫了结一眼,是肿地更厉害了,但那又怎么样,是他自己不处理,像是要时时刻刻提醒动手者的无情。

  如果结是等他去上药,在得到合理的解释之前,想都别想。

  “奇怪了,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没得到回应的羽田和美,又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

  荻懒得理会,径自走自己的路,他们爱跟不跟。

  “荻君,你别走这么快。”发现荻已远离她一小段距离,羽田和美连忙追上去。

  “今天中午真不好意思,我竟然睡着了。”羽田和美放弃了回想,小跑着跟上荻的脚步。

  荻终于正眼看了她一下,没神经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强人。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羽田和美,你呢?”无法忽视插进她和荻之间的结,羽田和美只好开口招呼道。

  结没有回答,这次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荻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僵冷,却一点要帮忙化解的意思也没有。

  受冷遇的羽田和美,识相地没有再对结说什么,自动走到荻的另一边。

  谁知结也跟了过去,硬是要插在他们中间。

  羽田和美没办法,只好隔着结对荻说话,“荻君,我有水族馆六人份的招待卷,这个周未你有没有空,要不要一起去?”

  “找别人。”荻想都没想,出口就是拒绝。

  “我……能找的人只有你。”小小的声音,是低下头的羽田和美发出的。

  “小还是这么受欢迎呀!”清脆的女音从前方传来,这把荻熟到烂记于心的声音,不再是通过任何机器传送,而是真真切切地就在他面前响起。

  “巧薇?!”

  那带着得意的笑,穿着简单却耀眼的灵秀女孩,不是宁巧薇还会是谁。

  ※            ※           ※

  “结,疼不疼?”看不惯结的自我放任,宁巧薇找出医疗箱给他上药,“谁下手这么狠?肿得好厉害。”

  本来安安静静给宁巧薇摆弄的结,立即露出哀怨的眼神,左飘右飘地直往荻看去。

  “果然是你,小!你对人太暴力了。”一个纱布卷被宁巧薇当作武器,射向荻的脑门。

  反手轻松接住,荻懒得回驳。

  要说暴力,他可不好意思跟她比,如果今天被莫名强吻的是她,她恐怕要杀人了。

  “客房怎么回事?” 荻公寓里原本空荡荡的客房,现在满满当当地填满了家居用品。

  “因为我知道你的公寓,除了自己要用的,根本就不会有多余的东西,所以我很自觉地自己准备呀。”宁巧薇一脸的理所当然。

  帮结处理好伤口,宁巧薇起身进厨房准备对大包小包的食材下手。

  “巧薇你想干嘛?” 跟进去的荻,眼疾手快地制止住她的举动。

  “还不够明显吗?”宁巧薇很是无辜的样子,“我想给你们弄一顿丰盛的晚餐。”

  “你弄还不如我弄。” 荻不容分说地,就把宁巧薇往厨房外面推。

  她对厨房的毁灭性,到现在还没有自觉吗?真让她呆在厨房里弄一顿饭,恐怕要消防车和救护车一起候着。

  “你要弄晚餐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进来的结,举着写字板问。

  结眼里的神情真熟悉,不就是他刚刚看巧薇的眼神吗。

  荻不是个没自觉,也不是个没神经的人,所以不用结再表示什么,他很自动地退出厨房,让给结大厨师一展身手。

  “小,你也有今天。”宁巧薇抱着在沙发上发现的趴趴熊,很高兴有人像她一样被出厨房。

  荻以抢走趴趴熊,抱在自己怀里作为抗议,“你说你,怎么自己跑来了?”

  “我还是不放心,见到你比较踏实。”如果荻在曰本出事了,她会内疚一辈子,因为是她让荻来曰本的。

  “这样你就一个人来了?” 荻把趴趴熊高举过头,不让宁巧薇的手抓到,“白先生呢?”

  “怕什么,我不是安安全全地到达了。” 荻的担心宁巧薇当然能够明白,“君奎忙他自己的事去了,没空看着我,反正我有和暗皇通报。”

  “倒是你,小,你是不是还没去找过悦风?”宁巧薇从沙发上蹦起来,去抢夺荻手上的趴趴熊。

  荻以自己的身高优势,把趴趴熊左左右右地闹地宁巧薇左抢右夺,“他太难测了,又喜欢耍人,信任他还不如信任结。”

  “结,他真的没问题吗?”停下来中场休息的宁巧薇,静静地看着荻问。

  荻回头看了看在厨房里的身影,字字清晰地答道,“我相信他。”

  宁巧薇眼里精光一闪,趁荻没有全副防备,一把跳起来抓住了趴趴熊的一只腿,“给我!”

  “不给。”荻丝毫不肯松手。

  “小气鬼!为什么不给我?”以前荻手边出现的趴趴熊,最后不都是送给了她。

  “你不想想你干了什么好事?”真是一点自觉性都没有的人,“你没问我意见,就答应了羽田的邀约。”

  “我是看你学习那么累,让你去玩一下啦。”宁巧薇不止不肯松手,还把趴趴熊往自己这边拉。

  “明明就是你想玩。”这点小心思荻都看不出来,就不是从小和她混到大的同伴了。

  两人在客厅里为了争一只趴趴熊,玩闹地不可开交,完全没发现站在厨房门边静静看着他们的结。

  ※            ※           ※

  透着柔和光辉的圆月,高高地挂在夜空之中,周围游走围绕的云,仿佛随时都会遮去它的光亮。

  “不就是个还没继承力量的家伙,到现在还没搞定?”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沉沉地在没有一个人影的茂密草丛里响起。

  “不是和你们说过,他身边有个难缠的人,而且你们也知道他。”另一个同样听不出性别的声音响起回应。

  “不要为你们的失败找借口,好不容易才剩下最后一个,拖拖拉拉地想等到什么时候。”

  “有本事你们去试试看,那传说中的绝刹。”

  “我们正有此意。”

  “真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怕的,不过就是绝刹,我才不信他会那么强。”

  “他不强,我们会要躲着他吗,你们还不是一样也躲着他。”

  “那是别人,我才不怕他。”

  “劝你小心为妙。”

  “胆小鬼。”

  “你说什么!”

  “别吵,我们结盟可不是为了起内哄,尽早解决掉目标。”

  “交给我吧,我们天狼可和你们地狼不同。”

  “等你把头提回来,再说大话吧。”

  好几道影瞬间从草丛里飞闪而出,分别没入不同方向的暗里,消失不见。

  第 七 话

  “好可爱!这是什么?”宁巧薇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好软,再捏一捏,好嫩。

  “恋童怪姐姐。”被惊叹声吸引过来的荻,不以为然地下结论道。

  “你才是!之前都把这么可爱的小孩藏哪了?如果不是他走出来,你想隐瞒到什么时候?而且他的脸上也受伤了,小是不是你弄的?”宁巧薇把眼前三四岁的儿童护在怀里,意正严词地指责荻。

  “他是结。” 荻像抢趴趴熊一样,把缩小版的结从宁巧薇的怀里拎出来。

  吸取教训的宁巧薇,及时地拉住了结的小手,“你想骗我,结明明是个少年,这个白白圆圆的小孩子怎么会是他?”

  “别忘了我和你提过结会魔法,他最爱来这招。” 荻低头看了一眼抱着换洗衣服的结。

  “真的吗?你是结?”看到结确认的点头后,宁巧薇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魔法好神奇哟!”

  “你要洗澡吗?要不要一起洗?”宁巧薇帮结拿过了他小手上的衣服,似乎真有这个打算。

  “清醒点,他的真面目是个小男生。” 荻提醒她事实。

  “结你不想和我洗吗?”被激发出母性关爱的宁巧薇不理会荻,低头问结。

  结眨着大眼看看了她,然后充满期待地转头看向荻,小手还顺势抓上了他的衣服。

  “该不会平时你都是和小一起洗的吧?”宁巧薇猜测地问道。

  结点了点头。

  “小,没想到你真的有恋童辟。”宁巧薇以一副我不会因此排斥你的眼神看向荻,“为了满足你的爱好,你叫结变这么小的吧?”

  可以想象巧薇还会说出些什么夸张的话来,为了保护自己的身心健康,荻紧拎着结进浴室,以逃离她的荼毒范围。

  “就知道给我惹麻烦。” 往结的头上招呼一个爆栗后,荻开始动手给他脱衣服洗澡。就算他想拒绝,结也会用他的无赖加耍赖令他败下阵来。

  而且他没忘记结身上有伤,身体缩小了伤也不会不见,就像他脸上的伤,只不过伤口看起来缩小了。

  脱开衣服,结身上的包扎的地方清晰可见,为了不让伤口沾到水,有个人帮他洗澡是最好的。

  荻认命地给结打湿身子,抹上淋浴露,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没上锁的浴室门“嘭!”地一声被打开了。

  “真可惜,小你都没脱。”冲进来没有看到什么精彩一幕,宁巧薇好生失望。

  “想得美,我可没说我要洗。” 荻走过去挡在宁巧薇面前,“男士洗澡,女士勿扰,出去。”

  “我是怕你虐待儿童才突击进来的,如果你欺负小结,小结又不会叫,多么可怕的画面。”宁巧薇理直气壮,说地头头是道。

  “放心,有你在外面守着,我想对他怎样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荻推着宁巧薇往外走。

  “原来你真的有想过!小你是只大灰狼!为了保护结我要留下来监视你。”宁巧薇挣扎着,就是不要离开。

  突然,荻感到背后有热水射来,刚想回头,宁巧薇的惊叫就响彻他的耳边,“啊!!!我什么都没看到,结我不会对你负责的!”

  话音还没落,宁巧薇就夺门而去了。

  变成少年模样的结,似乎是想要冲掉身上的泡沫,打开蓬头拿下来,却因为手没抓稳,错射向了荻的方向。

  “不用这么急着洗吧,伤口都被你弄到水了。” 荻接手过蓬头,一抬眼,对上结不再像一开始那般空洞的眼眸。

  “痛吗?”荻抬起手,本想问他身上沾到水的伤,却不自觉地把手停在了他的脸上。

  结,摇了摇头。

  “你吻技真够烂的。”回想起当时,荻不由地蹦出一句。

  「什么是吻技?」疑惑的字体飘浮在荻眼前。

  他怎么忘了,结对这些事根本就处在儿童阶段,他一直和一个无知儿童较什么真。

  “没什么。”想开了的荻,揉了揉结的头发。

  当时应该没有别人看到吧,不然会哄动成什么样子,他还真不想去想象。

  结还是一头雾水,不过荻好像不生气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            ※           ※

  “好漂亮。”

  彩色的珊瑚,斑斓的鱼群,湛蓝的海水,在灯光的照射下,交织出如置身海洋深处的美妙景象。

  “巧薇,你不看鱼,一直斜看着我干嘛?”受不了宁巧薇怪怪的目光,荻开口问道。

  “小。”宁巧薇走近他身旁,压低声音,“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荻茫然,他干了什么?左看看旁边在欣赏海底世界的结和羽田和美,他没干什么呀。

  宁巧薇摇头,一副对荻不自觉的失望模样,“你看看结,多么纯洁单纯的一个少年,你竟然下得了手污染他。”

  “我污染他?污染他什么?”这话说得可真够莫名奇妙。

  “今天出门前,结问我什么是吻技,不用说一定是你对他做了什么好事。”宁巧薇以肯定的目光审视着荻。

  是他对我做了什么!不过荻才不会笨到泄自己的底,“他是前几天看偶像剧听到的,他问我我没回答,他就去问你了,别想歪。”

  “是吗?”提高的疑问音调,表明着宁巧薇的不相信。

  “随你信不信。”结还真是尽给他找麻烦,“你回答他了?”

  “当然。”宁巧薇招手,把结叫了过来,“结,你对我今天给你的解答满意吗?”

  结看了看荻,点头浅笑。

  背脊突然感到一阵阴凉,荻决定还是不要问巧薇是怎么回答的比较明智。

  “怎么样,大家还喜欢吗?”一旁的羽田和美插话问道。

  今天羽田和美显然有打扮过,而且脸上的伤已经好地差不多,令她的可爱衣着很好地衬出她的质朴清新。

  “嗯,很高兴呢。”宁巧薇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要不要让小陪你去那边逛一下,结和我再在这里看看。”

  高兴的就只有你。荻还没有说什么,结就牵住他的手臂,摆明要跟着。

  “你们感情真好。”羽田和美温和地笑道,“还是我们一起过去吧。”

  “结真粘你呢,小。”宁巧薇也不甘落后,勾住荻的另一边手臂。

  荻无奈,只好一左一右地带着两个人,跟在羽田和美身后往里面走。

  ※            ※           ※

  “小,你有没有发现结有点像你,”宁巧薇走着走着,冒出这么一句。

  “像我?”荻打量了一下旁边的结,“看不出来。”

  “是感觉上,有时候挺像以前刚认识的你。”

  再看一下结,他像以前的他么?当初第一次相遇时把他搬回公寓,是因为潜意识地感觉到这种隐约的相似?

  结突然间放开荻,往前一站。

  几乎在同一时刻,汹涌的海水竟从走道澎湃地向他们冲来。

  诡异的是,在怒涛急涌的海水面前,没有惊叫着想要逃跑的人们,没有被无情海水吞噬的恐惧弥漫,仿佛能看到海水的只有他们三个。

  在海水淹没羽田和美,急速涌到他们面前时,结单手举起,简单地劈开海水,让其一分为二,沿着他们的两旁奔流而走。

  “是幻觉吗?”宁巧薇话音刚落,海水瞬间消失,走道上全是晕倒的人们。

  伴随着风声,一把尖锐的利刃劈向结的正面。

  “叮!”一声震响,闪着寒光的刀,徒手就被结所折断。

  没有给予对方一丝喘息的机会,结就着折下的刀刃直砍向袭击者。

  还带着狼尾的少年,险险躲开向后连退好几步,没等他站稳,刀刃又如箭一般飞射向他的心脏部位。

  少年身形一闪,虽然没被正中目标,但还是划伤了肩。

  “果然是绝刹,反应有够快的。”少年露出尖牙,受了伤却不怒反笑,“不用自我介绍,你也知道我的来历吧。”

  “他们都说你强,我倒要和你单挑一下。”空手变出两把弯刀,少年脚下一蹬,挥舞着向结冲去。

  结的手轻动,一个半圆的保护屏障围住了荻和宁巧薇。

  与此同时,结的样貌已经改变,古怪的发型,古怪的衣着,冰冷的眼眸,一把精致的弓箭。

  “绝刹?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宁巧薇喃呢着名字,在脑海里寻找记忆。

  “我倒是第一次听。”绝刹,结作为杀手的外号吧,为什么是这样的名字。

  “结没问题吗?”宁巧薇有点担心地问荻。

  “没事,他很强。”眼前敌手的节节败退,就是最好的证明。

  “根本是个怪物。”早已由攻转守的少年,出声低咒。

  对这个称呼无动于衷的结,锁定他的行动范围,拉弓,射出致命一击。

  反正已经射闪不掉,少年直盯着由魔力凝成的光箭,无畏惧死。

  “你这鲁撞的家伙!”严厉的怒骂响起,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少年的面前,光箭在来者的防御壁中消散。

  “竟趁我施幻术时困住我,要是计划失败了,不丢光我们天狼族的脸。”来者是个穿着斗篷的中年男子,冷峻的脸上,是未消的怒气。

  结眼神一凝,提弓飞跃过去。

  男子手一抬,把少年远远地送到一边,在结就要拉弓射箭之际,晕过去的羽田和美,被男子拉起用刀架在她的颈上。

  “失策了吧,绝刹。没有保护这些普通人,是因为你觉得可以快速地解决掉。”男子瞄了一下少年,“虽然多了点插曲,计划还是很顺利。”

  “那么,绝刹,我知道我们打不过你,但你要出手吗?”刀,寒光冷冽,直逼羽田和美脆弱的细颈。

  拉弓的动作没有停止,一把光箭照旧出现在弓上。

  “住手!结!”情急之下,荻朝着结大喊。

  没有人看见箭是什么时候射的,只听见一声脆响,男子应声弹向后方。

  刀被箭精确地射飞,过大的撞击力让男子不得不向后倒退以稳住身形。

  “哼。”男子不屑地一笑,“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全部吗?”

  在走道上晕倒的人们,一个接着一个犹如脱节的傀儡,慢慢地从地上不自然地爬起来,每个人的手上都拿着一把利刃,直指向自己的喉咙。

  结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仍然纯熟地拉弓,搭箭,对准男子的方向。

  “结!够了!”无辜的生命,不应该这么简单地就消失掉,荻看向男子,“你说你的目的。”

  “呵呵呵,我压中了。”看到结终于缓下动作,男子得意地笑言,“就算绝刹没有慈悲,但仙狼后裔的你不会没有。”

  “仙狼后裔?”这是什么?孤儿的他,现在竟有人和他说起身世。

  “只是想你跟我们走一趟。”男子伸手,作出邀请的姿势。

  “你们的邀请这么热情,我还真不敢让人跟你们走。”宁巧薇紧紧地拉住荻的手,让他跟他们离开,怕是永远回不来了。

  “是吗?没关系。”男子从容地收回手,直视着随时都会送他上黄泉的结,“有这么多人陪葬,倒也风光。”

  “知道了,我跟你们走。” 荻表情平静一如往常,仿佛受威胁的不是他。

  刚往前跨了一步,宁巧薇就把荻扯了回来,“结会听你的,但我不会。”

  “就算要我杀了这里的所有人,我也不会让你跟他们走,所以小……”宁巧薇看着皱起眉头的荻,语气坚定而冰冷,“你受不了就闭上眼睛,一切罪孽由我来担。结!动手!”

  结拉弓,箭还没射出,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走道。

  第 八 话

  在保护罩里的荻和宁巧薇并没受到任何影响,只是视线被阻隔了。

  风渐渐平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持刀的人们一一晕倒回地,一个穿着皮披风,绑着长发的年轻男子,站在他们面前。

  “Vincent哥?!”荻和宁巧薇同时惊讶地叫道。

  “抱歉来晚了。” Vincent戴着色皮手套的手一挥,咒语从他皎好的唇形里逸出,保护罩转眼间消失了。

  计划失败,对方又有强力帮手登场,天狼族的男子挟着少年夺道而逃。

  结收回弓箭,准备追上去,Vincent却快他一步,抓住他的手,“别想趁机有去无回。”

  Vincent如鹰般的锐利双眸紧紧地盯着结,仿若盯着猎物,“绝刹,最近你追杀天狼族追得很顺利嘛。”

  “Vincent哥,你认识,呃,绝刹?” 看荻只是定定地看着,宁巧薇只好开口问出两人心中的疑惑。

  “怎么会不认得。” Vincent勾起一抹带着讽刺的冷笑,“绝刹,悦风的御用杀手,我们的镇岛之宝不正是他和悦风光明正大地来抢走的。”

  说到他们的镇岛之宝,一直是由他们神官空无和Vincent一起看护着,但有一天悦风突然直闯他们岛中心,大摇大摆地将其夺走,虽然之后经历过一系列复杂的争夺,但最终他们还是得无奈地接受镇岛之宝一去不复返的事实。

  Vincent对于这件事一直很自责,对悦风的敌意也是那时候开始变得很浓烈。

  当时看见抢夺过程的人其实并不多,这其中也没有包括荻和宁巧薇,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悦风有带帮手的事,更别说知道那个人的长相。

  “来曰本的路上我调查到,天狼族得罪了悦风,他派你去报复,但天狼族最擅长的就是躲避追踪,这让你无从下手。”每说一句话,Vincent的手劲就加大一些,他厌恨悦风,同样也厌恨他。

  “但悦风发现了天狼和地狼结盟,要追杀一个人,所以你就来了那个人的身边,等他把天狼族引出来,好让你顺藤摸瓜地找到他们的大本营。” Vincent狠劲一折,清脆的骨折声与结静的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形成了令人心悚的对比。

  “很不幸,那个人是我们的荻,你也很不幸,遇到了我。”两人视线交汇处,是一触即发的战斗。

  “等等,Vincent哥。” 荻按住Vincent的手,插入他们之间的气场。

  “你一直在利用我?” 荻看着结,静静的语调,没有起伏。

  结,回答我,说你没有,说这是误会,这是巧合,你从没有这样想过,我会相信你的,结,回答我,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回避我的视线。

  荻注视着别开眼的结,手缓缓地从Vincent的手肘上滑下。

  “别让我再看到你。”一字一句,冰冰凉凉,不知敲在了谁的心上。

  荻抿着唇,最后看终于直视他的结一眼,转身,离去。

  “Vincent哥,这次就算了。”宁巧薇走过去,淡淡地说。

  “哼。”Vincent放手,一个完全没有战意的敌人,根本没有击败的价值。

  “我把这边处理一下,你去看看小。” Vincent交代完,冷看了一动不动的结一眼,善后去了。

  “你,怎么对得起他。”一抹悲戚闪过宁巧薇的眼眸。

  自始至终没有接话的结,如烟雾一般,消散了身形。

  宁巧薇暗叹了一口气,向荻离开的方向追去。

  ※            ※           ※

  “Vincent哥,你消失了那么久,就是去调查狼的事?”摆玩着荻已经不跟她抢的趴趴熊,宁巧薇问正在浅呷清酒的Vincent。

  “在来的路上,撞见你失踪的那几个手下,原来是被地狼抓住了,救了他们之后,我顺便去调查了一下。”

  他做事通常只向暗皇及时报告,宁巧薇他们迟一些知道是常有的事,除非是一些Vincent认为紧急的事情。

  “那仙狼是什么?”没有声调起伏的声音,来自坐在一旁飞速敲打着键盘的荻之口。

  Vincent看了他好一会,才答道,“天狼和地狼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们来自另一个空间,我推测仙狼也是,他们说你是仙狼的后裔,为此而追杀你,这其中源由我就不清楚了。”

  “但我想有一个人很清楚。” Vincent的话,令荻停下了手里的事看着他,“悦风。”

  细不可闻地哼了一声,荻合上笔记本电脑,从沙发上站起来,“先睡了。”

  和Vincent对看一眼后,宁巧薇也从沙发上起来,跟着荻出了客厅。

  她还没有开口说话,荻就先开口制止,“巧薇你什么都别说,我困了。”

  关门的声音,把宁巧薇隔在了门外。

  在暗皇组里一路闯来,欺骗,经历过的次数足以令他们麻木,原以为不会再在乎,没想到还是受了伤。

  夜很暗,很静,一个几乎要被夜色淹没的身影,仿若石雕一般,寂静无声地坐在床上。

  一切都是别有用心,都是假的吗,那么从哪里开始是虚情假意,还是,从第一次相遇就是算计。

  一幕幕一幕幕浮上脑海,想忘记却赫然发现遗失了忘记的技能。

  结!你骗我!你骗我!

  夜风淡淡地吹起,轻撩着荻的发丝。

  夜风越吹越大,撩乱了远处站在电线杆上一个看着某处的少年的棕发。

  ※            ※           ※

  “小,这里。”宁巧薇指着电脑屏幕的一处,无奈地在心中叹息,“又错了。”

  荻看了看宁巧薇,又再看了看屏幕,像是才刚从自己的世界出来似的,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光标移动,删去了出错的地方。

  “小你一定是太累了,你去休息吧,这个程序我来写。”不管荻答不答应,宁巧薇直接把笔记本电脑端到自己面前。

  换作平时,她才不会自告奋勇地接手工作,凡是可以推给荻做的,她卯足了劲推给荻做。

  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平时荻十多分钟能搞定的事,现在过去一个多钟了,不止没完成,还出错频繁。再不让他停手,只怕她的工作量不减反。

  荻也发现了自己完全不在状况中,去休息一下也挺好的。

  刚站起来,荻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Vincent所在的方向。

  感觉到的Vincent合上手里的书,抬头浅笑,“别憋了,你想问什么就问。”

  荻半垂下眼睑,终究还是问了出口,“绝刹为什么会被称为绝刹?”

  Vincent一脸我就料到你会问这个的模样,而宁巧薇也悄然停下手里的事,侧耳倾听。

  “绝刹是个不会说话的杀手,没有人知道他的姓名。随着他日益的活跃,大家发现了他最大的三个特性——快、准、绝,特别是绝,他向来斩草除根,不给目标留下一点生路。” Vincent稍微停了下来,见荻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才继续说下去,“传闻他连一个婴儿都不会放过,所以大家都一致给了他‘绝刹’这个封号,对他的强大以及冷血避之唯恐不及。当然也有一些搞不清楚状况的,硬是要把自己送上门去。”

  “另外你也知道了,他是悦风的人,传说绝刹是悦风用魔法制造出来的人偶,所以才能这么无情无性。” Vincent话音刚落,一只修长好看的手,赫然凭空出现,从他身后扣住了他的喉。

  “小V,你一叫我我就出现,够给面子了吧?”清清亮亮的声音带着调侃的笑意。

  “悦风你什么意思?”被瞬间制住的Vincent没有丝毫惧意,冷冷的语调里有着明显的不屑。

  “没什么。”被唤作悦风的发少年,低下头在他耳边,吐着如同从阴寒地狱里传上来的索命怨念,“只是被折断的手有点痛,手,有点痛有点痛,而已。”

  随着悦风的低语,一只只扭曲地诡异的手,透着寒气从地板上冒了出来,慢慢地往Vincent身上攀爬牵扯,让人从感觉上视觉上都感受到它们的欺近与可怖。

  荻二话不说,微型手枪直对准悦风的头,正要扣下扳机,宁巧薇却一把夺了过来。

  荻不解地看向宁巧薇,她只是回他一个不要轻举妄动的眼神。

  她对悦风的了解不深,但对他的手段她还是略微见识过的。

  悦风从头到尾都没有理会站在一旁戒备的荻和宁巧薇他们,只自顾着向Vincent说着令人发寒的话,“你应该知道吧,谁伤了我的人,我都会让结去送上一些回礼。那你知道吗?谁伤了我可爱的结话,会有什么后果呢?”

  荻的心突然一紧,里头的异样思绪被他牢牢地压了下去。

  “你今天话真多。” Vincent扬起嘴角,冷静而傲然。

  倒不是因为他可以破掉悦风的魔法,如果可以的话他早做了,才不会乖乖坐着受他恐吓。只是面对敌人,他从不会漏了底气,他的自尊不允许。

  “我也觉得多了。”悦风手一用力,Vincent俊毅的脸部立即出现了充血的状态。

  “住手!悦风!”宁巧薇急了,大声喝止,“明明是绝刹先不对,你凭什么恶人先告状?”

  “哦?”悦风语气轻扬,抬起邃如同深潭的双眸,看向宁巧薇,“就凭我是悦风,怎么样?”

  真是一如即往,气死人不偿命地护短。宁巧薇咬咬牙,搬出手里的王牌,“你想惹毛暗皇吗?”

  撇嘴一笑,悦风果然放了手,“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小V你几十岁人了,就少和我这个未成年计较。”

  悦风拍了拍正在喘气的Vincent,诡异的冰手也一只只地往回缩,只是缩回去的速度慢地可媲美蜗牛。

  ※            ※           ※

  “你还要做什么?”见悦风不止没有就此离开,反而坐到沙发上,荻不由警地问道。

  “做正经事。”悦风带笑,回看他,“你们小V不是一直在等我来吗?”

  “Vincent哥?”宁巧薇疑惑地看向已经恢复常态的Vincent。

  “要让小的事快速又有效率地结束,最好的方法,就是和悦风合作。”正因为是敌人,所以Vincent很清楚悦风的能力。

  “没错,你们只要提供人给我作诱饵,剩下的全由我们搞定。”悦风把目光放到荻的身上,“这个交易很划算吧?还有事先声明一句,我可没打你们别的主意。”

  “等等。”宁巧薇插话进来,“你可不可以先解释一下小被追杀的原因?还有关于仙狼他们的事?”

  “可以,就当以示我的合作诚意吧。”悦风倒很爽快,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告诉他们一直以来想知道的事情原委,“有这么一个世界,那里存在着三个拥有魔力的狼族,分别是仙狼、天狼、地狼。其中仙狼在三族里的魔力最高,但是族人稀少,他们长年居住在深海宫殿里,与世隔绝。”

  “传闻中,仙狼宫殿里藏宝无数,于是有一天居住在空中的天狼与居住在陆地上的地狼,联手攻入了仙狼的深海宫殿。结果宝物没找到,却惹恼了仙狼的王,仙狼集体反攻,用秘宝把天狼族和地狼族都封印在了一个贫脊的深山里。”

  “随着千百年的流逝,封印出现了裂痕,天狼族与地狼族的怨气招来了地狱魔王。”说到这里,悦风的声音里似乎带了点对地狱魔王的鄙视,“魔王和一些天狼和地狼签了契约,不止放了他们出来,还赐于了他们新的力量。”

  “他们出来了,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联手找仙狼算帐。已经安逸太久的深海宫殿,血流成河,那一代仙狼的王,用尽自己所有的魔力,把剩下的仙狼们分散至各个空间,其中包括了他刚满一岁的儿子。”

  “虽然情节老套,不过那个一岁幼儿就是你。”悦风的视线还是落到了荻的身上。

  这,就是他的身世?他一直隐隐想要知道的身世?荻皱起眉,脑海里回忆起过去。

  从小到大,他从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亲生父母又是谁。他只知道自己是在海滩边上被空无发现,然后被捡回去养育,连荻这个名字都是上一代暗皇为他取的。

  “接着呢?”见悦风已经停下来了好一会,宁巧薇不由开口催促。

  “接着?”悦风没有回答,反而赖皮地蹦出一句,“接着我口渴了,我要喝热可可。”

  宁巧薇一时没控制住,拧起抱枕就往他脸上砸,最好能在他这个艺人的脸上砸点瘀青出来,看他不被经纪人骂个底朝天。

  不过那个软软的抱枕怕是承担不起这么重要的任务,而且宁巧薇也不敢真地给他的脸砸出伤来,不然她可要吃不完兜着走。

  “给,里面我可是下了毒的。”人砸过了,气也勉强消了一些,宁巧薇当真给他递上了一杯刚泡好的热可可,里面也当真地下了一点有伤大雅的毒。

  “为我这么用心,真是深感荣幸。”悦风扬起他一贯的好看笑容,接过杯子就凑至唇边喝了一口。

  第 九 话

  “接着说吧。” 见荻已经平复好自己的思绪,终于完全自由了的Vincent提醒道。

  “因为仙狼的王把魔力用尽,所以自己也逝去了,听说是和妻子相拥而去的,很幸福呢。”悦风抬眸,看见荻微微地振了一下,“之后天狼和地狼找不到封印他们的那个秘宝在哪里,如果没有秘宝的话,他们就没办法把还在深山里的族人放出来。”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另一个方法,就是把所有的仙狼都消灭干净,秘宝的封印力量就会彻底消失,因此他们又与魔王签了新契约。靠魔王的帮助,他们很顺利地逐一发现了仙狼们逃往的空间,于是他们一一前往消灭。现在他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仙狼族的族人只剩下一个。”

  “那个人就是你了,荻。”悦风与荻的目光交叠,“小V是赞成合作的,你的意见呢?”

  “我可以说不吗?” 荻可看不出他会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当然可以,只不过结果都一样。”悦风笑容里的深意,在场的人都明白,就算荻不合作,事情还是会按着他的安排向他要的方向发展。

  “得罪你的只是天狼吧?地狼你想要怎么样?”宁巧薇担心他只是搞定自己目标中的天狼,以悦风以前的行径来看,在得到他保证之前,不排除他会干这么恶劣的事。

  “放心,既然跟你们谈合作了,地狼我也会顺便搞定的。”悦风把热可可一饮而尽,“小薇你泡东西的手艺不错,只是厨房的手艺就……”

  一个软软的抱枕再次精准地砸向了悦风的脸,止住他就要说出口的话。

  “我是仙狼后裔的话,应该有魔力吧?”为什么他一点也感觉到不到体内有什么特殊的力量。

  “为了你不会被太快地发现,你父亲把你过于强大的力量封印起来了。”悦风拿开脸上的软枕,掏出手机又掐断了一个电话,“我时间有点急,荻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谈谈。”

  ※            ※           ※

  应悦风的要求,荻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

  “知道吗?你把我家的结,弄得很不开心呢。”悦风毫不客气,主人还没招呼,自己就坐到高档电脑椅上,享受它的舒适。

  荻嘲讽地扬了扬嘴角,“你护短也得有个限度,谁整了谁还不清楚吗?”

  “你的意思是说我家的结对不起你?”悦风的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危险。

  荻没有回答,随意地交叉双手,靠在墙上。

  “我承认我发现你是天狼要追杀的仙狼后裔之后,就派了结去时刻监视你,但我也吩咐了结要绝对性地保护你,从利用的角度上来看,这算是很公平的相互利用吧,只不过没跟你说清事实而已。”悦风的语气里丝毫不见愧疚。

  “那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荻冷言反问。对他那么有利的事,他当然会配合不是吗?

  “你想知道为什么?”悦风轻扬细密的眉,细细看向荻,勾起一个玩味的笑。

  荻被他的神秘弄得更觉事有蹊跷,眉头淡淡地皱了起来,点了点头。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再不告诉你,就显得我很坏心眼了。”悦风低头自言自语了一番,才抬起头表情严肃,语气郑重地说,“因为,我高兴。”

  如果手边有一个抱枕的话,他也会学宁巧薇毫不留情毫不手软地,直接扔到悦风欠扁的脸上!!

  这个死小鬼,不管过多久,都这么爱耍人,而且又被他耍了的自己更显悲哀。

  “你在暗皇组里混得也够久了吧,只不过是被隐瞒着利用了一下,而且也付了代价给你。”见荻似乎还是没了解,悦风把话说地更明白,“我家小结不是把你保护得好好的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结,你现在还能完好地站在那里吗?”

  代价?他记得宁巧薇当初有和他说过,被追杀是他一定会遇上的劫难,但却有人插手保护了他,而他得为此付出代价。

  他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呢,所谓的代价就是这个吧——感情被欺骗了。以为只是无私的保护,一心对他抱着信任,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被利用的事实。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巧薇的?该来的自然会来。

  其实可不可以不来呢,生活在欺骗里,原来也可以有着快乐,不对!他怎么可以有这么消积的想法。

  ※            ※           ※

  悦风清亮的声音把荻从飘远了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家可爱的结还帮你打发无聊时间,简直是对你好过头了,你不感谢就算了,还认为他是大骗子。”悦风状似无奈地摇摇头,“暗皇身边怎么会出现你这么不大度的人。”

  “你说的相互利用是没错,不过我还是要送你一句——强词夺理。” 荻才不会三两下子就被他给洗脑,“而且我不想听到一个比我还小的小鬼向我说教。”

  “我心理年龄可绝对比你大。”悦风不服输地回他一句。

  “不用一再强调,我知道你未老先衰。” 荻平时是不爱说话,但是要说到调侃,他也不是个会轻易败下阵来的人。

  “小不要脸,欺负小弟弟。”悦风装着一脸哭丧,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表现出与他年龄相符的稚气。

  “解药。”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抛给悦风。

  悦风一笑,轻巧接住,却没有马上吃,只是放进了口袋里。

  反正已做到这步了,荻也懒得理他,信不信,吃不吃随他便。

  但是巧薇下的那种急性毒应该早就发作了吧,怎么看不出他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算了,他向来不是他们搞得清楚的怪人。

  “话说完了就请离开。” 荻瞄都不瞄悦风一眼,转身就想开门送客。

  “等等,荻。”悦风的语气回复了正经,“你的意思是你还是不会原谅结?”

  “不关你的事。”心里的那份疙瘩,荻知道自己暂时还放不下。

  “那我和你说一声,从现在开始,结都会时刻地在你周围保护着你,可是你和他说过不想再见到他吧?所以非特殊情况,他绝对不会出现在你视线的可及之处,你放心好了。”悦风浅浅地笑着,像是一点也感觉不到自己话语里的残酷,“如果你还不满意的话,要我消去他关于你的一切记忆也可以。”

  荻隐忍着自己的情绪,不自觉拳头已握地死紧,“结是你用魔力创造出来的?”

  “是。”悦风的声调微沉,有种对峙的气流在两人间流转。

  “就算是你创造的,他也不是个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人偶!” 荻忍着自己的拳头不要挥出去,“他也是个人,他不是属于你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悦风勾起嘴角,却不见笑意,冰寒之气一点点地泄了出来,刺得荻的肌肤如被针锥般生痛,“谁说他不属于我。”

  “荻我没找你算帐,就别自认为自己安全。”悦风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如同他凭空出现那样,他又凭空地消散了身影。

  失去了迫人的压力,荻得扶着墙才不至于跌坐在地上。

  他刚刚是怎么了,他为什么要替结生气,替结说话。

  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            ※           ※

  水声?

  在耳边响起,在身旁流过,是河流?

  不对。

  这种深邃感,是专属于海的。

  这是哪里?

  睁开双眼,入目的是斑斓的鱼群,鲜艳的珊瑚,还有夹杂其中的断柱残石。

  谁?

  谁在叫我?

  虽然听不清被唤的名字,但他就是知道,有谁在一声声地叫着他。

  感觉好像不再那么遥远了。

  在那里。

  你是谁?为什么要叫我?

  想知道,所以向着那个方向飘去。

  熟悉的感觉一点点地加,令他加快了速度。

  一个庞大的阴影出现在前方,看不清。

  进去。

  这是谁的命令,还是他自己的愿望。

  飘过去,模糊间,阴影里似乎出现了一扇门。

  抬起手。

  冰凉冰凉的,有点冷,却不讨厌,所以他没有甩开,反而握了上去,一个令人安心的手掌。

  突然,猛力的一扯!

  “铃铃铃铃!酷弟弟快接我电话!快接!快接!快接!怎么还不接!败在我手下的冰山接电话!本小姐没耐性了!铃铃铃铃!小心你的手机爆炸!!!”

  从梦中惊醒的荻,愣了好几秒,才分清了梦与现实的界限。

  还真是个怪异的梦。

  荻抬起自己的右手,他明明是想触向阴影里的门扉,为什么好像被谁抓住了手,那冰冰凉凉的感觉,似乎还淡淡地留在上面。

  “铃铃铃铃!酷弟弟快接我电话!快接!快接!快接!怎么还不接!败在我手下的冰山接电话!本小姐没耐性了!铃铃铃铃!小心你的手机爆炸!!!”

  手机很有耐性地响起了第二遍,直逼着把它忽略掉的荻正视它。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谁?”荻继续躺平在床上,不甚在意地问道。

  [ 喂,请问是荻君吗?]清清甜甜的女音从手机的那头传来。

  “是。”荻从床上坐起来,这个声音他知道,他记得,“何茗?”

  [ 你竟然听出来了,还以为你会忘了我呢。]声音里是何茗没有掩饰的愉悦。

  “你怎么有我电话?”问他要的吗?荻心头一紧,为什么又要想起他。

  [ 别小看我人脉嘛。]何茗笑言,[ 现在有没有空?可不可以出来喝杯茶?]

  “有事?”荻瞄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有点阴,但还是亮堂堂一片,看来他这个午觉也没睡得太晚。

  [ 嗯,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说。]手机的那头淡去了笑意。

  隐隐地知道她可能会说什么,但荻还是让自己在没来得及反悔之前,干脆地应道,“好。”

  ※            ※           ※

  Vincent和宁巧薇没有阻拦他出来,也没有谁跟着他出来,因为他们知道,绝刹时时刻刻地跟在荻看不见的地方,保护着他。

  虽然连Vincent都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但悦风说了他在,他就在。

  悦风是爱耍人,但他说出来的诺言却从未有过虚假。

  “荻君,你应该知道我找你出来是要说谁的事吧?”刚坐下,何茗就开门见山道。

  荻没有应答,算是默认。

  “我不知道你跟结说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一定和他说了什么。”何茗明亮的双眸直直地看向荻。

  侍者端来了饮料,有外人的介入,何茗的情绪稍微平缓了一些。

  “你知道吗?”搅着手边的咖啡,何茗慢慢道来,“结和你在一起变得活泼多了,以前他也调皮撒赖,却没有见过他这么开心的,他那么粘着你缠着你,笑容一天天地加,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喜欢你。”

  喜欢?荻压下心头的悸动,皱起了好看的眉,“他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

  “没有?”何茗的声音轻扬,带着怒,“那你又知道你和结说了那些话之后,他变成什么样子了吗?”

  荻端起清香的花茶,浅浅地尝着,一副毫不在意何茗接下来要说什么的样子。

  “结变得比以前还更安静,静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还存在,本来他的情感就浅薄,好不容易丰富起来,却被你一句话?两句话?还是三句话?”何茗看向荻,声声责问,“把他变得沉默如死水,你竟敢说他根本没有当你是朋友,你对他的影响力还看不出来吗,你为什么要糟蹋他对你的友谊?”

  荻抬眸,对上何茗责怪的目光,“那你知道吗?他接近我只是为了利用我,跟我要好,只是想让我对他放下防备,这样的人给的虚假友谊,我为什么要珍惜?”

  何茗静默了半晌,不见理屈的退缩,反而死死地盯着荻,“我不知道结要利用你做什么,我只知道结很强也很有原则,他会利用人,但是他绝对不会为了利用谁而去欺骗他的感情。”

  “一个对情感不理解的人,你还想着他会懂得去欺骗,谢谢你对结的高估。”何茗拿起外套和包包,准备离座,“和结一直相处下来的你,觉得结对你只有利用和欺骗的话,你这个朋友也不值得结去结交。”

  “谢谢你肯出来,听我说了这么一大通抱怨的话。”留下自己消费的那份钱,何茗头也不回地步出了店门。

  荻收回视线,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花茶,回味着何茗的话。

  她说得没错,结很强。

  除非必要,结根本就可以不被他发现,悄悄地隐在他周围保护他,一如现在。如果不是事先告知,他哪里会知道结没有离开,而是在某一个地主默默地守着他。

  结之前完全不需要天天缠着他的,这样他和结就不会有了感情上的牵扯,这样他就不会认为结在欺骗他,这样他就不会觉得被利用了竟这么难受,这样他就不会对结说那么决绝的话。

  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天天赖在我身边,让我感觉到你,你是无心还是有意?那么现在,你后悔了吗?

  第 十 话

  恰逢学生们的放学时间,街道上的人群一下子多了起来, 荻行走其中,想起自己已经好一段时间没去上学了。

  学还是退掉算了,跟宁巧薇商量换一个惩罚,反正他也如她所愿受了一个多月上学的苦,现在可以换个新法子折腾他,她应该很乐意才对。

  “荻君!”高高的女音在人群的一个角落里响起。

  随后一个跌跌撞撞的单薄身影,跑到了荻面前,“荻君,真的是你,我还怕是我眼花看错了呢。”

  “伤,没事吧?” 荻本来是想问上次在水族馆里受的伤,但看羽田和美现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让他分不清楚。

  不过好像没有以前多了,自己不在,她的日子应该也会好过点。

  “没事没事,我从小少根筋,到处磕磕碰碰地,身体早就被练得很强壮。”羽田和美不在意地笑道。

  “倒是荻君,自从上次去水族馆之后,你就没来学校了,发生什么事了吗?”羽田和美的脸上满是担忧之情。

  “一些事,我要休学。” 荻回答地简单明了。

  “不是吧?”羽田和美一阵惊讶后变得忧伤,“那以后就见不到荻君了,还想着好不容易才交上一个朋友。”

  荻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她的忧伤他一点也感觉不到有什么,但为什么最后一眼里结双眸中泛起的忧伤,却直刺到他的心底。

  “再见。”荻礼貌地留下一句,转身欲走。

  “等等!荻君。”羽田和美急忙上前叫住荻,由于太过着急,脚下一个踉跄,直往前倒。

  应声回头的荻,刚好把她接了个满怀。

  毫无预兆地,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年,一个荻说了让他不要再出现的人,隔着羽田和美,站立在荻的眼前。

  他冰冷的眸子里充满着肃杀之气,却不是盯着荻,而是盯着他怀中的人。

  撕痛的感觉从胸口处传来,就算不利用他多年来的经验,他也知道这是利刃瞬间穿胸的感觉。

  艳丽的鲜血染透了闪着寒光的刀刃,也溅染了握紧它刀柄的纤瘦手指,以及握在其上面的另一只明显属于少年的手。

  “轻敌可不好,绝刹。”带着邪佞的笑容,羽田和美伸出舌头舔去飞溅在她脸上的血滴,“以为接近他胸口之前抓住就可以了吗?谁告诉你我的短刀不会伸长的?”

  大片的鲜血飞溅,是结对她的应答。

  在羽田和美被撕裂扔飞,再被百根光箭钉在地面上之时,周围原本热热闹闹的街道,转眼间没有了一个生物的踪影,空空旷旷的街道上,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呼吸。

  过于惊诧于结的出现,完全没有注意到偷袭的荻,觉得一阵晕眩。虽然是重伤,但是血为什么比正常的情况下流地更多更快?

  一双有力的手把他紧紧地揽住,轻轻地让他坐到了地上。

  结伸出一只带着温暖光芒的手,覆上荻的伤口。

  荻知道他是在用魔法为他疗伤,刀刃在光芒中消失了,但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流。

  第一次见他的眉头皱地这么深,荻突然想跟他说其实他不痛的,虽然很奇怪,但是除了刀刃插入的那一瞬间之外,他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大的痛苦。

  只是结,你这么苦恼的表情,是单纯地因为我受伤,还是因为你没有守好悦风的命令。

  ※            ※           ※

  “绝刹……咳……别白费力气了。”鲜血淋淋的羽田和美,还是忍不住地出口讽刺,“你难道还没发现吗?刀上不止下了毒,还下了咒。”

  羽田和美的目光触上荻的,“它的副作用是不会有太大的痛苦,但是血却是用任何方法都止不住地往外流,血流光了,你也该绝了,仙狼的后裔。”

  荻这时才算是正视起显露出真身的羽田和美来,没想到出现在他身边,骗着他的人还不止一个。

  “你知道?”荻的中气不足,声音有些小,但他确信结听得到,也听得懂。

  没有意外地,结点头,眼睛却还是没有看向他。

  “从超市起的第一次碰面,他就知道我是天狼了吧?”咳了一会的羽田和美,抬头继续说道,“为了得到天狼的踪迹他一直没有对我下手,只是不停地阻扰我靠近你,想要等我哪一天忍不住了释放力量攻击你,好让他找到呼应我力量的天狼之源去找到天狼的基地。”

  “可惜,你把寸步不离的绝刹走了,就算他隐在了你身边,也给我们加了成功的机率。”羽田和美低低地笑了起来,“绝刹你后悔了吧?当初没有直接把我收拾掉。”

  “给你的饮料下毒,却被来的绝刹发现,引你去水族馆,以人质威胁的计划也失败。”羽田和美的嘴边涌出一口鲜血,“这一次,我把命也豁出去了,绝对不允许失败!荻,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

  荻想要思考,脑袋却一片模糊,血好像流失地不能再支持他拥有意识了。

  “不走?”荻早就觉得奇怪了,结即使发现了以他的能力止不住血,也没有一点要带他离开求援的意思。

  “呵呵,你以为我的同伴哪里去了?”羽田和美在艳丽的血泊里笑地灿若彼岸之花,“绝刹你应该感觉到了,他们在外面张开了两层的结界,你们别想出得去,外面的人也别想发现得了你们。荻,你就乖乖地流光身上的最后一滴血,陪我去吧。”

  那现在是死定了吗?荻迷迷糊糊间发现自己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因为有一个人和他说过“我会保护你”,而那个人就在他身边。

  也许那句话不能实现了,但他却觉得莫名的心安。

  手突然被用力一抓,唤回了荻几分意识,刚恢复了视野,一个不能不说熟悉的脸庞凑了上来,印上了他的唇。

  有黏稠的液体被渡到口腔里,缓缓地流向了食道,腥甜中带着丝丝铁锈的味道,是血。

  失血的晕眩减轻了,生气渐渐地在身体里恢复,这不是普通的血,里面混杂了魔力,混杂了某个人的生命。

  结起身,给他换气的空隙,两人艳红的唇边牵连着血丝,妖冶而美丽。

  荻皱眉,想要推开他,却发现四肢麻软使不上力。

  见结又要倾过来把自己的血输给他,荻侧开脸,低喝道,“停下来!”

  结并不理会,沾血的修长手指掰过荻躲避的脸,“我会保护你。”

  美妙如精灵颂歌般的低吟,结给荻的诺言深深地纠缠在他们的唇齿之间。

  鲜血不顾荻的意愿,一口一口地直输入他的身体,意识如天上的浮云,飘荡地越来越远。

  ※            ※           ※

  睁开眼,入目的是宁巧薇疲惫中掩不去兴奋的脸庞。

  “……薇……”荻想要开口,却发现喉咙涩地难受。

  “别急别急,先喝个水润一下。”宁巧薇把荻轻轻地扶起来,转身为他倒了一杯温水送至嘴边。

  “怎么样?小,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荻刚把温水喝完,宁巧薇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荻抬手捂上自己的胸口,一点也不痛,而且似乎连绷带都没有。

  看出荻的疑惑,宁巧薇接口道,“悦风把你的伤治好了,听说因为有结的血,毒和咒都很快地解决了,伤口的恢复也很快。”

  “那……结呢?”口腔里似乎还留着专属于结的血的味道,唇舌间似乎也还留着结的柔软触觉,连耳边似乎也萦绕着结如精灵颂唱般的低语。

  宁巧薇静了下来,荻的心猛然一紧,声音里多了一份嘶哑,“结呢?”

  宁巧薇摇了摇头,“听Vincent哥说,绝刹的身体和悦风是一体的,那天结流血过多,生命力骤减,悦风感应到后叫上了Vincent哥一起了过去。”

  “你和结是一起治疗的,你的伤稳定之后,悦风就抱着同样没有醒的结走了,之后问悦风他也不回答,所以我也不知道结怎么样了。”

  结,你可千万……不要死了。荻拧紧了眉头,觉得心似乎在滴血,一滴一滴的,痛地不能呼吸。

  “小你放松。”大伤刚醒来的病人,情绪不能太激动,宁巧薇连忙安慰起来,“结应该没事啦,你看那么记仇的悦风都没来找我们算帐,更没有去找暗皇算帐,你昏迷的时候,他还定时来给你看病,所以结应该是没事,他才会这么好心。”

  按悦风的一贯行事作为来看,宁巧薇说地有道理,但不确定的事,叫他怎么能放心得下。

  “倒是小,你觉得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宁巧薇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上,倒不是她不信任悦风,只是担心而已。

  “有点四肢无力,其它都挺好的。” 荻勾起一抹浅笑,让宁巧薇放心。

  “多休息一下,就能恢复力气了。”得到满意的答案,宁巧薇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地狼都被悦风和Vincent哥制服了,不知道悦风最后怎么处置他们了。本来就得罪了悦风的天狼就惨多了,不过他们真的很会躲,现在还有几个没被找到,悦风正在强力追捕中,小你就安心休养吧。”

  “羽田和美呢?”她的容貌在荻的脑海里闪过,善良的天真的,阴毒的染血的,交错成一片。

  “悦风留住了她的命,可惜生不如死。”宁巧薇话里有话,但不用再多说,荻已明白,绝刹的主人,阴狠必定在绝刹之上。

  “悦风说等你醒来后,由你亲自处置她的生死。”宁巧薇的眸里飞闪过一丝冷意,“说地可真动听,自己折磨完了,再扔过来想看你好戏,真是物尽其用。”

  “他的狡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识。”只是不知这是不是悦风给他回礼的利息,“Vincent哥还在吗?”

  “因为这边的事情也解决地差不多了,Vincent哥有别的事忙,就先走了,现在只有我和你在曰本。”见荻看向她的询问眼神,宁巧薇马上明白过来,“你躺了有半个月了。”

  荻轻轻地点头。

  “小你饿吗?要不要上厕所?还是你想碰一碰电脑?”宁巧薇在一旁语不停歇地询问。

  荻浅笑,摇了摇头,“我想再睡一下,巧薇你也去休息吧,刚刚一醒来还以为看到熊猫了。”

  “你以为我变成熊猫是为了谁呀?”宁巧薇张牙舞爪。

  如果荻不是大病初醒,她一定会好好“教育”他一下的。

  “我去眯一下下,有事用手机叫我。”把手机放在荻触手可及的地方,宁巧薇起身看荻乖乖地躺下闭眼休息,才安心地离开了。

  ※            ※           ※

  宁巧薇的关门声一响,荻就睁开了眼睛。

  结……

  你早就发觉了羽田和美是天狼,所以在超市时你主动去接近她,就是为了确认她天狼的气息吧。

  在学校里,你受悦风之令即要保护我,又要引羽田和美忍不住地攻击我,好让你完成最终的任务——找到天狼的基地,所以你一方面阻挠羽田和美对我的亲近,一方面又放任她活着。

  那次学校里羽田和美的晕倒,怕是她故意的吧,她还不想被你拆穿,又惧于你的魔力,干脆选择晕倒算了。

  她在我的牛奶里下了毒,我也喝了下去,所以你才会那么乱来地吻我,你只是想把毒都吸出来而已,我倒怪错你了。

  荻想到这里不禁扬起一抹苦笑。

  在水族馆里,你知道羽田和美跟自己的天狼同伴在装模作样,所以你本没打算客气的,但因为我叫你住手,我可以这样自认为吗,你没杀他们。

  结,你到底什么意思,在我身边所做的事,全是为了你的任务,悦风的命令吗?

  但我不认为悦风的命令里,有让你出现与我结友。

  你的视线总是跟随着我,天天一有机会就缠着我,这是因为你的任务就是要时刻保护我,但你明明可以不现身,隐在暗处保护我,可你为什么要出现。

  何茗说的没错,我也知道,你不懂人情事故,哪懂得欺骗,所以你这么做,是全靠直觉吗,只是想要在我身边,所以才出现,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结……”荻不自觉地从嘴边漏出了结的名字。

  他想起来了,结在他的唇上下过魔法印,说是叫他的名字他就会知道,还从来没有用过呢。

  荻定下心神,从心底里真心实意地唤了一声,“结。”

  房间里仍然透着薄薄的一层的日光,除了荻自己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第十一话

  荻自嘲地一笑,魔法印怕是早就被结消除了。

  荻探手,想去端宁巧薇离开前为他装的温水。

  够不到,还差一点点。

  荻正想艰难地挪动一下,杯子却被放入他的手中。

  一个阴影罩在荻的面前,荻抬头,细碎偏长的栗色头发,不帅气却很顺眼的柔和脸庞。

  荻想起身,却发现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

  一双手想伸过来,却还是缩了回去。

  “扶我。”荻这么说道,手应声再次伸出,把他轻柔地扶起来靠在床头。

  荻直直地看着他,一眨不眨,他只是垂下眼,没有回视他。

  “结,为什么不敢看我?”从上次被羽田和美偷袭时开始,他就未再用正眼看过他。

  “你说过不想再见到我。”结在写字板上写道,挡在自己的脸上。

  荻知道不合时宜,但还是不小心地笑了出来,结好可爱。

  在结发现之前,荻忙压下自己的笑声,沉声说道,“谁叫你骗我。”

  “对不起,悦风也骂过我了。”字一行行地出现在写字板上,结的表情被挡在了后面,“我以后再也不会逾越本分,造成现在的后果,很对不起,利用你是真的,但我并没有想过要骗你。”

  “我也没有在骗你。”最后一行小小的字,是结心底小小声的抱怨,幸好荻的眼力好,还是看到了。

  “你没骗,你在误导我。”荻的声音里还是听不出有一点松动。

  结放下了写字板,脸上是惭悔的表情,低灵悦耳的声音从他薄薄的唇边逸出,“对不起。”

  心里,有一块坚冰融化了。

  堵心苦闷的感觉不见了踪影,荻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认命了,利用就利用吧,反正结付的代价早已够了。

  “过来。”荻拍拍床边,示意他坐过去。

  结听话地走过去坐好,只是背对着荻。

  荻扳过他的脸,让他正视他,“伤,怎么样了?”

  “没事。”写字板上浮现出回答。

  “真的没事?”荻叠起了眉头,皮肤还是冰凉冰凉的,脸色也和以前无异,看不出伤处反而让他更不放心。

  结点了点头。

  “你当时就不怕悦风不上,自己死了吗?” 荻想起当时血的艳红与结苍白的脸,心里还是一阵抽痛。

  “没关系,我是悦风制造出来的,死了可以再造一个一模一样的,记忆也可以移植。”结说地云淡风轻,仿佛生死对他而言根本不是一回事。

  “新造出来的就不是你了!” 荻的言语难得地有了激动,“现在的你是不是结?是不是我的那个结?”

  荻的心里闪过恐慌,眼前的这个人是结吗?如果不是……

  结点了点头,停止了荻往下想的思绪。

  “悦风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也可以这样,一点都不在乎。”重造出来不过是假象,根本就不是他了,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若无其事。

  “悦风没关系,我也没关系。”字,一个个地在写字板上出现。

  你的心里,就只有那个悦风吗。荻捧住结的脸,逼他与他对视,“我有关系。”

  结的眸子里掠过惊诧。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存在?” 荻皱了下眉,还是声音有点低地问了出口。

  “好朋友。”结作了一个嘴形,荻看得出来。

  心底里升起了失望,荻马上压了回去,他不可以有一些不应该有的期待,“那你为了我这个朋友,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轻视你的生命。”

  “你要记住,有一个人很在乎你是不是活着。” 荻的额头抵住结的,希望他能把他说的都听进心里去,“这话,是只对我的结说的。”

  结默默地回视了荻好一会,点了点头。

  ※            ※           ※

  日子又回到了之前在曰本麻烦最多,却又最轻松的时光。

  荻和身体已经好地差不多了,但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因此他趁机和宁巧微商量着把学校游戏结束了,并把工作全推给宁巧薇做,用宁巧薇的话来说,荻是赖在曰本逍遥的。

  宁巧薇也没有离开曰本,一方面是她还不放心荻,别一方面是组织里下了一些任务,要在曰本完成。

  现在宁巧薇日益向她最爱的趴趴熊进军,可荻只肯在精神上支持她,在言语上为她加油。

  结的身影也和之前一样,常常在荻的公寓活动,对荻来说,这可是得之不易的。

  荻跟结明说,他不介意他之前的利用了,他们做回朋友。

  结很高兴,但是不肯像以前那样常常出现在他身边。荻对他用零食、雪糕、各种兔子饰品对他强力利诱,结流着口水瞪着渴望的眼神,犹犹豫豫地,还是不敢答应。

  最后还是了解完情况的悦风,看了看荻,勉为其难地一点头,结才欢天喜地扑过来,要荻实现他放出来的所有利诱。

  虽心有不甘,荻还是忍了,因为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他烦心。

  结是常常出现了,另外一个结外带的人,也常常出现了,那个人就是自称正在给自己放假的何茗。

  不出荻所料,现在对他还颇有微词的何茗,与现在对他怨气甚重的宁巧薇,两人大呼着相见恨晚,立即成为了同一战线的好伙伴以及知心好友。

  如今何茗隔三岔五就来他这里找结和宁巧薇玩乐,顺便蹭饭,饭是结煮的,菜是结出钱买的,他连有意见的立场都没有。

  何茗还指使结除了料理一日三餐,其他什么家务都不许干,要让给缺乏运动的荻去做。从此之后,结当真撒手不干,除了两大魔女不在的时候,荻可以装死让结帮他做之外,平时家务都是由他一手包揽。

  其实这本来也没什么,但他发现何茗有一大特长,走过必留痕迹。被她呆过的地方,可媲美龙卷风过境,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荻摆弄着手上的游戏操控杆,心思完全不在屏幕上的对战游戏里,但他还是轻松获胜了。

  他明明放了那么多的水,还耐心教授了秘诀,结偏偏不能赢他一次。

  这么久下来,他也发现了结的一大特长,对任何游戏都玩不上手,却又对任何游戏都抱着莫大的热情,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玩地不亦乐乎。

  战败第一百次的结,终于放弃了这个游戏,转头在旁边小山一样的游戏机碟里挑下一个。这些都是荻之前无聊买的,他喜欢玩游戏,他那边的住处更是积了满满一书柜,结看见了怕是会高兴死了。

  宁巧薇和何茗又咬着耳朵,向他和结所在的方向窃笑了,不知道她们都在说些什么,看向他们的频率与不怀好意的程度日益加。

  荻碰了碰身旁的结,“到时间了。”

  结会过意来,立即调频,换到一个频道,一部青春偶像剧正要开始。

  这部电视剧不管是首播还是重播,结都要看,原因无他,里面有他的悦风。

  荻对这些偶像剧向来不感兴趣,正要走,就听见何茗跟宁巧薇呼啸而来

  “要开始了吗?”何茗把还没有起身的荻挤开,招手让结坐到她身边去。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宁巧薇一掌挥开挡着她路的荻,和何茗排排坐在沙发上。

  被排挤到角落的荻,确定自己被那三人当成了空气后,决定还是回房睡一下觉好了。身体早就不会感觉到无力了,但常常会犯困,总是睡不饱的样子。

  荻还没转身,一句话响亮亮地飘了过来,“结,你变小让我抱好不好?”

  结很听话,真地变小了,还张着小手让宁巧薇抱他。

  “恋童癖姐姐,少染指结。”宁巧薇还没抱稳,荻就伸手过来抢。

  “结,吻他。”宁巧薇顺势把结凑到荻脸上,一个大大的吻声清脆响起。

  “结好乖。”宁巧薇立即奖励了一大把,结最喜欢的巧克力糖。

  “这样满意了吧?”宁巧薇微笑抬头,对上一时无言的荻,“恋童癖哥哥。”

  因为开场曲播完,进入到正剧,一直在旁偷笑的何茗,飞给他一个诡笑眼神之后,三人都沉浸到剧集里去了,没人有空再理会他。

  荻一脸线,用纸巾擦着脸上的口水,回房间去了。

  ※            ※           ※

  又是,海水的声音。

  睁开眼,是已经变得眼熟的海底世界。

  一如往常,呼唤声又起。

  身体还是被那声音牵引而去。

  熟悉感又在体内沸腾。

  看到了那一片庞大的阴影。

  厚重华丽的门扉,又在阴影里浮现。

  今天的梦里又比昨天,看地更清晰了一点。

  一般在这个时候就会惊醒,然后会看到身旁躺着缩小版的结,接着他就可以安心地睡回去,常常再也无梦到天明。

  可是,今天手已触向了门扉,门扉轻易地被打开了一条缝,海底的水流急速地向里面涌进。

  荻跟平常一样,除了飘浮感,他感觉不到海水,自然也感觉不到海水的流动。

  所以他就这样站在门前,看着海流越过自己像是根本不存在的身躯,往细缝里涌去。

  阴影随着海水的注入,遂渐消散,海底里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宫殿,豪华精美而壮观。

  此时,荻还未有一丝要转醒的迹象。

  门扉自动大开,迎面一个典雅大厅,两边回廊走道错落。里面似乎另有光源,海水在其中莹莹发亮,璀灿如珍珠。

  呼唤声从里面的深处传来,一声一声地,继续牵引着荻的身体向其靠近。

  只一飘入大厅,突然景致变幻,回过神来,红毯的尽头,高高的阶梯之上,是一对人形的白光。

  叫唤声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像是贴在他耳边一声声地唤着。

  心,被某种情愫纠紧。

  荻抬头,白光中似有模模糊糊的面孔浮现。

  “爸……妈……”不成调的叫唤,从荻血液的最深处引颤喉咙逸出。

  荻心里一震,为自己不自觉的叫唤,为自己叫唤的内容。爸妈?上面站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亲生父母?

  想要再靠近,想要看地更清楚。荻抬手想触向前,身体随即向着他的目标飘去。

  近了,近了,更近了,马上就可以看到了。

  荻的心里升起急切,正想加快速度,一阵触感上的冰凉从手上传来。

  荻回头,是一只十分眼熟的手从裂开的空间里伸出来,拉住了他。这个每晚梦里拉他醒过来的冰凉触觉,果然是结。就算是在睡梦里,结也遵守着承诺,守护着他。

  但是,他想要见一见父母的相貌,他想知道,他渴望知道。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不在乎,原来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所以,结,让他去吧。

  用力甩开结的手,荻加速向白光飘去,白光里伸出两只邀向荻的手臂,一只强壮用力,一只柔美修长。

  一滴泪,不自觉地溢出眼眶,滑过脸庞,滴落。

  突然一双手紧抱住荻的腰,停止了他向前的飘动。

  “放开。”荻低头,对想拉他下去的结冷冷命令。

  荻的双眸不见平时的冷静理智,只见单纯的渴望,以及刚刚浮起的怒气。

  结抿着薄唇,以前冰冷空洞的眸子里,有着绝不放手的坚定。

  “我叫你放开!”一股陌生的力量,从体内溢出,硬生生地把结弹至远处。

  没有了阻力,荻顺利地飘近白光,伸出双手回握住那一双,等待他已久的手掌。

  白光把荻也笼罩了起来,有一种热在身体里蔓延,并且有越来越热的趋势。

  但荻没有去理会,因为白光之中的容颜正在浮现。

  第十二话

  脸庞细致娇美的女子,带着一身华贵的气度,面容如冰玉雕琢而出的俊逸男子,有着浑然天成的王者霸气。

  原来,他是七分像父亲,三分像母亲。荻想笑的,但父母向他投来的慈爱目光,却让他想哭。

  转眼间,眼前的面容与身体都再次被白光遮掩,再也看不见。

  可为什么手上的触觉还那么明显。荻警起来之时,白光里已伸出众多的手臂,牢牢地把他囚住。

  热量在身体里灼灼燃烧起来,刺痛着他的骨骼、肌肤。有东西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像是要冲破他的血肉之躯一样。

  越来越剧烈的疼痛,令荻自然地仰起头大喊出声,想要借此舒缓痛楚,可他叫出来的哪里是人声。

  高昂而沧桑,悠远而绵长,穿透整个宫殿,久久不息的一声狼嚎。

  地基开始摇晃,墙壁开始剥落,屋顶化作碎石,整个宫殿正在崩溃,因为裹在白光里的荻,散射出来的巨大魔力。

  结想靠近白光,却承受不住荻释放出来的魔力。

  结单膝跪下稳住身形,就算保护罩被迎面冲来的魔力击散了,也不肯退后一步,就算身上被撕裂出血痕,也不肯放弃想靠近的念头。

  眼神一沉,结想用最后的手段,一只手扳住了他的肩。

  回头,是悦风不赞同的表情。

  “别浪费力气,已经没用了。”保护罩被重新张开,荻强大到不可思议的魔力,也不能摧动其分毫。

  悦风的手带着淡淡的绿光,结身上的伤痕转眼间不复存在,“他的力量封印被解开了,而且仙狼族的秘宝藏在他身上,两种强劲的力量纠缠在一起释放。一时之间,不是他能承受之重。”

  结双膝着地,抓住悦风的衣摆,脸上是急切的哀求之情。

  悦风的眼眸微敛,即不摇头,也没有要答应的意思。

  “救他。”声音还是那么地低悦美妙如同精灵轻盈的颂唱,但这一次明显地揉带着悲凄的颤抖。

  闻言,悦风脸上浮现的不是无奈,不是哀伤,也不是怜惜,而是阴鸷冰冷。

  “那是……!!!”悦风的视线突然看向了那团白光。

  结转头看去,只见一小团耀眼地刺目,射出来的光线七彩变幻的白光,从荻所在的那团白光里分离了出来。

  一阵风袭来,卷住了那特殊的一小团白光,傲慢慵懒间带着强势的声调从风里传出,“‘冬絮’我收下了。”

  “该死!魔王你别想逃!”悦风把结关在了圆形的保护罩里,飞身去追逐那一阵离去的风。

  “结你留在这里把荻的残魂带回去。”这是悦风最后隔空给结下的指示。

  结在保护罩里用尽各种办法都出不去,只能听着狼嚎声久久不绝,于耳边萦绕,只能看着荻在白光之中,散射着消散他生命的魔力。

  他好像,还从来没有叫过荻的名字。有泪溢上结的眼眶,满满地模糊了结的视线,摇摇间就要滴落下来。

  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明明从来没有把生死,从来没有把生命,放在眼里。但对荻,他却一直害怕他的死亡,死了就没有了,再也没有他了,所以即使是自己死去,也不能让你死,可现在要怎么救你。

  泪滑落,不知是冷是热,结全无知觉,他只知道他的心揪成一团,痛得仿佛下一秒先死去的会是他。

  “小结儿乖乖,别哭。”一个清朗带甜的声音,随着一团柔和的白光飘然而至。

  “好你个悦风,真想我们仙狼族绝迹。”柔和的小白光飞绕着向包围住荻的白光飞去。

  ※            ※           ※

  一整面的玻璃墙,外面的长青树与叶子落尽的枯枝,交叠着映在玻璃墙外。

  夕阳的光晕透过枝桠投射进来,倒影出一地斑驳,橘色的光亮继续延伸过来,温暖了一室。

  荻从床上坐起来,就是看到这样一番光景,让人不由地心生暖意。

  这是一个很简单洁净的房间,除了身下这张十分惹眼的KING SIZE床铺之外,摆设很简约明了,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

  荻想下床出去看看,因为这里静得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似的。

  荻还记得梦里的事,他触开了那扇门,走进了宫殿,结出现阻拦,但他不从,如愿看见了亲生父母,然后身体灼烧了起来,有东西从体内汹涌而出,那种感觉,他现在闭上眼睛,还能隐隐感受到。

  之后……之后他就不知道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会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

  荻掀开被子,才惊觉自己穿着一件古风斜绑的丝质长衫,确认般地又扫视一下周围,都是熟悉的现代化用具。他应该没有像何茗向宁巧薇推荐的一系列穿越小说那样,穿越到古代去了。

  目光触到柔顺铺散在床褥上的银色发丝,荻愣住了。

  他的头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还是银色的,他明明是发!

  荻也不管自己连小裤裤都没穿的下体有点凉,赤脚落地要跑去全身镜面前。

  但他又呆了一下,为什么他觉得脚底的结实度完全不是以前所能比拟的。荻缓慢地低下头,借着夕晖,他看到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脚,再伸出双手放到眼前,也是一样的感觉。

  这看起来就锋利尖锐的爪子,是怎么回事?荻不再拖延,直冲到全身镜面前。在跑的过程中,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这么精神舒畅过。

  镜子的折射中,没有半分虚假地现出荻当前的样貌。流转着奇异幻彩的银眸,一张嘴就可以看到的尖锐镣牙,还有这是什么?

  荻探手去触头上的两团毛茸,像是毛绒玩具一样,却又比那些的毛更光滑亮泽,而且它们还有知觉,能靠自己的意识去控制。

  难道真的是耳朵?

  荻不太能接受地让两只突然多出来的耳朵运动起来,动着动着,好像还有什么。

  荻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从身后伸出了一条毛发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的尾巴。

  这是怎么回事?荻稍微侧身,再照镜子,那尾巴确实是从他的长衫下摆里出来的。让尾巴扬高伸到他面前,镜子再次帮他确认了尾巴是从他身后长出来的事实。

  自己变成了一条人狼?荻扬眉。

  难道是他的力量封印解开了,恢复了仙狼的模样?或者他可以重新再考虑一下自己是不是穿越了,穿越到了另一个和自己长得很像,还是一条狼的身上。

  正在荻越想越离谱的时候,一扇荻完全没有看出是门的门,在荻背对的正后方打开了,因此他也透过镜子看到了出来的人。

  是身上还冒着洗澡水的热气,擦着棕色发丝,只穿着小裤裤的结。

  荻还没反应过来,结就扑了上来,紧紧地从身后抱住了他。

  因为是不留一丝空隙的紧拥,结的那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挨上荻无遮无掩的大腿。

  一片红晕飞闪过荻的脸颊,在心底暗自庆幸自己比结高上那么一些。

  结没注意到荻的心思,只顾仰头在荻的脸上留下众多口水的痕迹,镜子里映出来的结似乎很高兴。

  过了好一会,结都没有停下他的举动,荻想伸手制止他,又怕自己的尖爪伤了他,只好开口,“结……”

  话还没说,结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光亮。

  一个转身,把荻压到了床上,结用手撑起自己,与惊疑中的荻拉开一些距离。

  “。”结薄唇轻启,清晰而灵妙悦耳的低唤,传进荻的耳里,随着结发丝末端凝结滴至他脸颊的水珠滑落,一直滑进他心底最柔软的一处。

  荻抬手,小心翼翼地拉下结,两唇交碰。

  轻柔的细啄,无限的温柔。

  结笑,荻不满,咬住结的上唇,有血腥味弥漫,他忘了自己的尖牙。

  荻淡淡皱眉,放开结,扯出的血丝断了一半,落在荻的唇边。

  结伸出红嫣的舌尖,低头一点一点地舔去荻唇边的血迹,一下一下地,时轻时重,撩动心弦。

  荻的眉,皱得更深。

  他那里要命地有了感觉,反观结的身下,一点抬头的迹象都没有。

  ※            ※           ※

  “嘻嘻,小结儿、小外甥,我不是有意要打扰你们的。”一团柔和的光,突然凭空出现,介入了正在自我反省的荻和心情甚好的结之间。

  结一个翻身,双手双脚紧缠着荻,坐起在床上。

  荻推他去穿衣服,结紧扣着不肯松动分毫,下巴还不停地在他颈边蹭着。让荻直觉得自己像是失而复得的,瞄到被挤在一旁的毛茸茸大尾巴,荻在心里下结论道,宝贝宠物一样。

  “真是少儿不宜的画面。”清朗中带甜的声音再次响起,柔和的白光已幻化成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呃,少年。

  穿着奇异衣着的身体若隐若现,但并没有减少他的灵动与娇媚,反而多了一层蒙眬之美。

  一双狡狤的漂亮银眸,正在本意想遮眼,却只遮到脸庞的修长手指中间欢快地眨着,毛茸茸的两只耳朵也高高地竖着,一条大大的狼尾正随意地甩着。

  荻手一伸,把被子拉过来盖上。

  那人,不,那狼,银眸里毫不掩饰地带着失望放下双手,一张精致娇丽又带点男性俊气的脸庞,跃入荻的眼眸。

  “像你爸,好冷淡。”脸上是抱怨的表情,银眸里却闪过一丝怀念。

  “你是谁?”刚刚是不是叫了他外甥?荻看着与自己如此相似的狼外貌,心里已想到了大概。

  “我是你的小舅子。”狼笑眯眯地飘下来,坐到荻与结的脚上面,倾身与荻直视,“来,叫一声小舅吧。”

  荻扬眉,一点重量也没有,果然是个虚像么,“名字。”

  “呃,好熟悉的冷度。”狼抱着自己打了个颤,皱皱小脸飞起来,飘在空气中,“名字早忘了,悦风都叫我银。”

  “你是仙狼?”不是说仙狼只剩他一个后裔。

  “我是呀。”银甩着大尾巴,在空气中支着头躺着身子,看起来很是享受,“不过天妒英才,英年早逝啊。”

  “你……是魂?”荻微微叠起了眉。

  “因为一些原因,我被困在了一个地方,进入不到轮回,只能一直做个鬼魂了。”银说得好像根本不是他的事一样轻松,“之前还一直没办法从那里出来,不过你的魔力把我引出来了,虽然只能飘在你周围,但我也是很知足的。”

  果然是身上的魔力解开了,才导致他现出了原貌。荻抬起双爪,看着自己银色的长发与尾巴,问,“怎么才能变成人的模样?”

  “现在这样不好吗?多帅多啊!”银转圈圈摆POSE,想要劝服荻保持现状。

  “我还要在人类圈里生活。”荻显然没有把银自认为帅气的POSE放在眼里。

  “和人类混在一起有什么好。”银趴在空气里,双手垫着下巴,身后的大尾巴甩得好不悠闲。

  “我问你办法。”荻懒得和他多说,扯回原题。

  “成年后就可以完全收起真身,到时候你想变成狼、半狼半人、还是人,全由你喜欢。”

  “几岁成年?”荻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银笑地明媚,竖起一根手指,然后做了一个零的手势。

  “十岁?”荻不敢确定,因为不好的预感有越来越浓的趋势。

  银摇了摇头,空闲的另一只手又圈成了一个零,然后弧形姣好的唇瓣吐出三个字:“一百岁。”

  “没别的办法?”荻是很受打击,但他的思路还清晰着。

  “小外甥你急什么?”银的眼眸中亮光一闪,像是了然什么似地凑过来,“是不是怕没人要你?”

  “放心放心,小结儿很喜欢你,他会要你的,还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当然他还会陪你玩。”银说了一通,才记起要问问结的意愿,“对吧,结?”

  结转头对上荻的眸,扬唇微微一笑,点头。

  “我又不是宠物。”荻移开视线,小声抱怨。

  第十三话

  “仙狼的寿命很长,一百年眨眼就过去了,你别怕寂寞,你俏丽的小舅子会陪着你。”银说着还在那边用尾巴遮脸装害羞,“小结儿的寿命也漫漫无期,小外甥你不会寂寞的。”

  获静静地看着眼前耍宝个不停的银,说到寂寞,怕是银比他寂寞多了,被困在那个地方的仙狼应该只有他自己,不然被他魔力牵引出来的就不止他了。

  看银的样子是未成年就死去了,人生还没开始,就在那里度过了不知多少年的岁月,竟然久到让他遗忘了自己的名字。

  “小外甥,我悄悄告诉你。”正在荻出神时,银挨到荻没被结占住的颈边,咬起耳朵来,“你快死的时候,小结儿为你哭了。小结儿耶,绝刹耶,他为你哭了,我的小外甥真强!”

  “他……”压下心里的异样,荻决定还是先弄清楚当前最大的疑惑,“我快死的时候?”

  “是呀。”银飘了开来,盘坐在空气里,“姐把秘宝藏在了你身上,利用秘宝的力量才把你藏匿地这么彻底。”

  “你的封印被引开,你的魔力与秘宝的力量缠在一起,爆发了出来,把我们仙狼最后的遗迹海底宫殿给摧毁了,你的身体也吃不消这么具毁灭性的力量,不止肉身死去,连七魂六魄都要飞散了。”

  银说到这里,一甩一头飘逸的银发,用手支住下巴,貌似十分深沉地压低声音,“正在你要步入鬼门关的时候,你宇宙超级无强可爱华丽帅气的小舅子我,于一束耀眼的光华中闪亮登场,我柔声安慰了小结儿之后,恶声咒骂了贪图秘宝弃你性命而去的狭隘商人悦风之后,一挥手,轻轻松松地把你从鬼门关的门边,拖回了多姿多彩的人间世界。”

  银越说越起劲,事情添油加醋地交代完了,又装起欲拒还迎的为难样子,“你不用太感谢我,你是我的小外甥,我救你是应该的,你只要记得我的好,常常陪我玩就行了。”

  “轻轻松松?”一阵带笑的声音从门扉那边传来,进来的人不是悦风还会是谁,“是谁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差点连魂都保持不了的?”

  “那还不是某个没良心的人,不对,是魔给害的。”银自我破坏形象,给悦风做着大大的鬼脸。

  “对我而言,‘冬絮’可比你小外甥的命贵重多了。”悦风把手伸到结的掖下一提,结就变成了缩小版,这下荻总算恢复了人身自由。

  “可惜你追过去,还不是没抢到。”银向悦风吐着舌头,揶揄道。

  “起码我也没让魔王得到。”大家一起两手空空,眼睁睁地看着“冬絮”再次消失在空间的裂缝里。

  “‘冬絮’,是四圣石中最神秘的‘冬絮’?”荻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们暗皇组的镇岛之宝,也就是已经被悦风光明正大抢走的那一个,就是四圣石中的“夏枫”,另外两个四圣石分别名为“春荷”、“秋梅”。在这四圣石中最神秘的莫过于“冬絮”,它总是飘浮在不同的空间,行踪永远是个谜,没有人见过它真正的样子,也没有人具体清楚它的能力,只知道它是四圣石中最强的一个。

  “对——”悦风拖着长长的音调,很不满地直盯着荻瞧。

  “小外甥你别理悦风,他是在懊恼,找寻了那么久的‘冬絮’竟就在眼前却没发现,不对,是以前就在眼前。”银掩嘴偷笑。

  ※            ※           ※

  “魔王也想要‘冬絮’?” 荻一时之间很是感慨。那么神秘的“冬絮”,那么多神、魔、人、鬼、怪想要的一个宝物,竟然一直就藏在自己的体内。

  “他?”悦风扯出一抹笑,“他早就看中了,所以他才故意接近天狼与地狼,诱他们签下契约,让无聊的他顺便欣赏一场复仇记,没想到他玩到最后,才发现仙狼族的秘宝——‘冬絮’,不知所踪了。”

  “于是魔王又帮助天狼地狼跨越空间,四处追杀仙狼,等了久远的时间,终于只剩下你一个了,魔王此时也已发现‘冬絮’就在你体内。不过他还是不急,看着你们像是看一出解闷的戏,他只等着渔翁得利的那一刻。最后他来拿等待已久的胜利果实,可惜他没算到我在那,同样想要‘冬絮’的我怎么会让他得逞。”

  “可以把事情都告诉我吗?”荻总觉得好像哪里还有点不对。

  “发现了?”悦风扫了荻一眼,从衣柜里翻出小衣服给一直赖着不肯穿的结穿上,“本来你并不会作那种可以把实体都带进去的梦,但天狼用他们的秘术刻上你的名字,夜夜导你入特意的梦境,一步步将你引入深处。这是他们留的最后一手,如果实境中作战失败,他们就利用梦境扼杀你。”

  “最后几个天狼我不久前抓到了,但梦已经停不下来了,最终结也没制止住你踏入他们的陷阱。那团白光放入了你父母过去的影象,用这作为诱饵,再利用亲情羁绊的魔法,把你引了过去,触动解除魔力封印的魔咒。”

  “之后的事情就是银和你说的那些。”在说话的时间里,悦风不止给结一件件地穿好了衣服,连头发都擦至半干,而结也很享受地依在悦风的怀里不愿挪动。

  荻收回自己几乎要别不开的视线,问“这是哪?”

  “我家。”悦风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这里是结的房间。”

  荻微微眯起了眼睛。看来他以前是白操心了,果然不能把结当作一般的杀手去考虑,看把他给误导成了什么样子。

  结感觉到荻暗藏的瞪视,无辜地回看他。

  荻抬眸不理他,跟结抱怨也没用,他哪里会懂,“悦风,你有办法可以让我变回人类的样子吗?”

  “把你的魔力再封印起来就可以了。”悦风刚说完,荻还没表示什么,结就拉拉悦风,仰起头不出声地动了动唇。

  荻发现他现在的眸子,只要他想,连玻璃墙外的叶脉他都能看清。所以结小小的嘴形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结说的语言,不是他会的任何一种。

  悦风抬头,看向荻,“我可以帮你封印,但你可以给我什么?”

  ※            ※           ※

  “一个人情。”荻现在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事物可以和悦风交易,只能放眼未来,就看悦风看不看得中。

  “仙狼族的唯一后裔。”悦风低吟着勾起荻一小束银发,“也许会有用处。”

  “你真的要封印?力量是很多人的追求。”虽然之前荻知道自己体内封印有魔力,也没有一点想要解开的意思,但是得到了之后,感受到魔力所带来的力量之后,他能舍得吗。

  “也许会遇到一些困难,但我认为我以人类的身份也可以克服。”他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他相信以后的路,他也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

  悦风扬唇,似是赞赏,一束银发飘然断落在他手上。

  “我收下一束银发为证,记住你的诺言。”悦风的眸光,直看进荻的眼里。

  风起风静,不过是一个晃神的时间。

  荻只觉得一阵徐风在体内吹起,拂过全身四肢百骸,有一个热量渐渐地集中成一点,然后沉到了体内的最深处。

  眼前,视野清晰,还是结与悦风。

  低头,抬手,咬牙,看向身后,一切都恢复了原来人类的模样。

  荻抬起头来,四处张望,没了银的身影。

  “银是由你的魔力牵引出来的,现在你的魔力封印了,他也就回去了。”悦风的话一落,荻如冰玉雕琢而出的细致脸庞上,闪过一丝黯然。

  一只小手冰凉冰凉地,抚上荻的脸,荻一定神,映入眸中的竟是结关切担忧的小脸。

  这是在安抚他吗?荻不自觉自己的唇边泄了一丝笑意,抬手轻揉了下结半湿的头发。

  “叮叮”随着两声铃铛的碰撞,两个系着绿色丝带的水晶铃铛,出现在悦风的手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荻在悦风的眼眸里似乎看见一丝,一闪而过的阴鸷。

  “等会教你个咒语。”悦风把铃铛递给了荻,“念完咒语,一摇铃铛,银就会出来了,连带他钟爱的那只宠物也会出现,不过还是只能在你的周围转。”

  “因为你解放过一次魔力,魔力还是有些残留,最明显之处在于你身体的老化会变得很缓慢,你的外貌长到一定年龄就不会再变了,直到你一百周岁,封印解除。”

  悦风拍了拍荻的肩,“也许会是个漫漫人生,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好好珍惜现在的人事物。”

  荻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可能是太小人之心了。

  ※            ※           ※

  “小结儿,这个叫游戏的东西好像很有趣的样子。”银兴致盎然地蹭在结身边,一双漂亮银眸睁得大大的。

  几分钟之后。

  “小结儿,为什么你总是在一个地方转悠?”

  注:结通关不成功,一直在重复打关卡。

  银甩着自己的尾巴,飘向另一个目标。

  “小薇儿,你这个薄薄的硬东西好神秘。”银兴致盎然地蹭在宁巧薇身边,一双漂亮银眸睁得大大的。

  几分钟之后。

  “小薇儿,为什么上面总是只有一串串的东西?”

  注:宁巧薇在修改程序代码。

  银甩着自己的尾巴,飘向另一个目标。

  “小外甥,我知道这个叫电视,小结儿刚刚告诉我了。”银兴致盎然地蹭在荻身边,一双漂亮银眸睁得大大的。

  几分钟之后。

  “小外甥,为什么那框框里的东西一直换个不停?”

  注:荻正在颠过来倒过去地换台。

  银甩着自己的尾巴,飘向另一个目标。

  “小茗儿,还是你最好,虽然表皮很花哨,但我知道你正翱翔在书籍的海洋里。” 银兴致盎然地蹭在何茗身边,一双漂亮银眸睁得大大的。

  几分钟之后。

  “小茗儿,你……你……你怎么能看这么……这么……”

  注:何茗津津有味地沉浸在不纯洁的小说片断里。

  “呜呜呜呜,小白~~~~~~人类世界果然太奇怪了。”银哭丧着脸,扑向优雅趴在空气里假寐的纯白色狐狸。

  被唤为小白实则单字一个白的狐狸,打开了它狭长的眼眸,一双暗光流动的金色眸子勾人心魂。它并未张口,一个充满着魅惑音调的磁性嗓音,却从它身上传出,“回去。”

  银软下身子,趴在白明显比人类界里的狐狸大上许多的身体上,“可是我想和小外甥多相处,培养感情。”

  白动了动尾巴,也不拆穿银只是贪图外面风光的心态,继续闭上眼睛假寐去。

  荻收回观望的视线,问过来拉他去帮忙破关的结,“我和银是有血缘关系,再加上铃铛作为媒介,才能把银唤出来,为什么他的狐狸宠物也能出来?”

  结贴近荻的身边,一行小字随着结食指的移动而浮现,“白可以自由出入那个地方,它早已可以回到轮回之道。”

  “银不知道。”结的食指放至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要荻保密。

  荻点头,没再说什么。银有这么一只狐狸陪伴,应该已经在渐渐淡忘,寂寞的苦。

  “开饭了!”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悦风吆喝着大家过去开动。

  “好香啊,好久都没吃过小风做的菜了。”第一个冲过来的何茗,口水都快要不顾形象地滴下来了。

  “没看出来,悦风你也能烧出这么一桌好菜。”宁巧薇真觉得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像荻突然有了亲人,却是个人狼外貌的鬼魂,外带一只狐狸鬼。本来她看是不到的,是悦风给她和何茗施了特别的咒术,令她们就只能看见这两只魂。

  “为了你终于要离开曰本这件大喜事,我可是卯足了劲做出这么一桌欢送你离开的饭菜。”见宁巧薇就要变脸了,悦风及时打住,“开玩笑,开玩笑的,随时欢迎你来曰本,下次最好是跟君奎一起来。”

  “那笨君奎怎么就和你有交情。”不过没有的话,她就没这个口福尝到这么一桌好菜了。

  第十四话

  “是……白君奎?”斟酌再三的何茗,小心翼翼地问。

  宁巧薇点头,然后觉得奇怪,“茗茗你认识他?”

  何茗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未婚夫妻的关系。”悦风插了一句,激起何茗一声尖叫。

  把真的睡着了的银都惊醒了,白也半睁开狭长的眼睛,往何茗身上瞟了一眼。

  “悦风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停下尖叫的何茗,颤着手向悦风控诉。

  “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真奇妙。”悦风没有一丝愧意,反而在那边感慨。

  “怎么回事?难道笨君奎调戏过你?”宁巧薇一脸严肃地抓住何茗。

  “君奎那谦谦公子怎么会做这种事。”悦风好心地解释道,“是一个跟君奎关系不错的人,跟何茗有关系。”

  “现在不用你多嘴。”何茗马上插话,防止悦风越说越多,“我们快吃饭,饭菜都要凉了”

  “瞧茗茗你紧张地。”宁巧薇一脸暧昧的笑,“那人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等等,薇薇。”何茗突然停下了夹菜的动作,僵硬地转过头去,“你有没有和你家君奎提起过我?”

  “有,他知道你和我现在很要好。”宁巧薇不明所以,只好全部据实以答。

  “我的名字你和他说过吗?”何茗扯着一抹僵硬的微笑。

  宁巧薇点了点头。

  “那这一餐不止欢送宁巧薇,也欢送何茗。”悦风在一旁笑地兴灾乐祸。

  “到底是怎么回事?”宁巧薇已猜到了一点,但她还是想要知道事情确切的原委。

  “没事没事。”悦风转移话题,“吃饭、吃饭,看看合不合胃口。”

  一直和结在旁边静静听着的荻,不免也勾起一抹兴灾乐祸的笑,何茗,你也有治得了你的人。

  视线从脸色泛白的何茗身上移开,荻扫到了正缠着悦风要听事情始末的宁巧薇身上。

  白君奎,这个名字,原来已不会再刺着他的心了。现在,他可以扬着不带一丝虚假的笑容,衷心祝福宁巧薇与白君奎的爱情。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放得下他的初恋,脑海里再不会时不时地充满着她的身影,她的事情。是因为时间的冲淡,还是因为……

  一小份荻最喜欢吃的菜被送至嘴边,转头,对上的是结期待的目光,仿佛这菜是他做的,讨赏一般。

  荻张嘴,含下。

  这种美味的程度。荻扬眉,结第二次见面时给他送来的回礼便当,原来是出自悦风之手。

  那时,悦风还不知道帮了结的是他吧。

  荻浅浅地笑着,摸了摸结的头,当作对他期待的回答。

  悦风说的没错,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真奇妙。

  ※            ※           ※

  荻在享受着他所剩不多的悠闲时光,宁巧薇很快就要走了,曰本没完成的工作就要由他留守接下。

  他是很乐意的,因为这样又可以在曰本多留一些时间。虽说他就算是回去了,会瞬间转移的结,还是可以如常地出现在他身边,但他不想与结所在的地理位置太过遥远。

  荻收回欣赏窗外雪景的目光,转移到旁边缩小版的结身上。

  一身兔子款式的小衣服,连帽子都是伸出两只白白长耳的兔兔帽,脚上的小拖鞋自然也是可爱的兔子样式。

  结现在还抱着一只兔子玩偶,那是宁巧薇送给他的,说是离别礼物。

  结爱不释手,睡觉都抱着它睡,明明之前一直是抱着他的手臂睡的,看宁巧薇偷遛进来看到后一脸贼笑的模样,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结,你就这么喜欢兔子?”荻已经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这般感慨发问了。

  结点了一下头,连眼睛都没抬,继续用他的小手抓着一支兔子花式的笔,在封面是兔子的笔记本上,努力地写着什么。

  “你这么喜欢兔子,是因为悦风喜欢?”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只是随便问问。

  他会这样猜测,是因为与结越深入,越发现结的爱好习性都与悦风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

  这次结抬起了头,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看了荻一会后,颔了一下首。

  获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答案,也给自己作好了心理建设,但真看到结给他的确定答案之后,心还是大大地震了一下,然后泛出苦涩。

  抿了一下唇,荻还是轻轻地开了口,“结,你喜欢我吗?”

  结点头,小小的薄唇勾出一抹笑,荻私自地认为自己从笑容里看到了一点甜。

  “和悦风比,你更喜欢谁?”

  结定定地看着荻,小嘴动了动,荻从中看出了一个字:风。

  “如果我和悦风就要死了,你只能救一个,你要救谁?”荻在心里暗暗地唾弃自己,竟然问出这么没有营养的问题,可他偏偏很期待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空气里大大地浮现出这么一个字。

  荻还没来得及暗喜,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把他的喜悦冲散地不见踪影。

  「然后我会随着风死去。」

  荻伸手揉了揉结的头发,在心里黯然感叹,为什么他每一次恋上的人,心里都有着别人。

  没错,他已经很确定自己是喜欢上结了,他不再忽视与逃避心中的悸动,之前理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已汇成了一句话:我喜欢你,结。

  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恋。

  “你是不是见到了你的父母?”停下笔的结,举起手里的笔记本,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地有些变形,不过荻还是认了出来。

  “嗯。”荻点头,有些奇怪结为什么会问。

  “高兴吗?”结翻开下一页。

  “很高兴。”哪怕他差点丢了性命,但他见到了从不敢奢望的人,尽管只是虚象,他也很满足了。

  结似乎很满意,脸带笑意地合上笔记本,抱着兔子玩偶跳下椅子,拉着荻的衣角邀他一起去玩游戏。

  结刚刚是在关心他吗?不关乎悦风的命令,只是想知道他的心情,虽然有些笨拙,但他可以当作结正因为他,而一点点地在改变吗?

  ※            ※           ※

  阳光,从稀落散布的石洞小孔里打落下来,一束一束地,更显得周围寂与潮湿。

  荻踩在石板上,脚步声在一排排只见铁栏,不见栏内物的石室间回荡。

  最终,荻停在了一扇铁门面前,里面有着一个等待他决定生死的人——羽田和美。

  拖得有点久,但他还是来了,尽管这是个悦风想看他好戏的作弄。

  结一开始不是很愿意让他来,犹豫再三后看他很坚定,便把他瞬间转移到这里。

  铁门一推便开了,墙上火把光亮的交映间,一个狼尾狼耳,人类样貌的女孩,被锁链牢困着,瘫趴在冰冷的石板上。

  荻走近,脚步声牵引着狼耳竖了起来,然后一双冷蓝的眼眸带着浑浊,对上荻的视线。

  羽田和美想开口,无血色的唇只是动了一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荻蹲下,看着羽田和美残破不堪的身体,血迹干涸地凝成一片,心底里却升不起同情。

  之前仅有一点的同学之谊,也被羽田和美的狠毒居心所冲散,她心狠手辣在先,他又何必慈悲为怀,他早就说过他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如今这种结局,应该是羽田和美有料到的,她失败了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

  现在,对于她的惩罚也差不多了。

  要放她生是不可能的,结总是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懂,并且也会这样做。

  给她一死,又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忘记仇恨,回到轮回之中,开始新的人生。

  荻拿下墙上的剑,锐利间泛着冷光,倒影着荻没有一丝动容的脸。

  悦风果然够毒,在羽田和美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把剑。

  被折磨地生不如死,一口气却怎么都断不了,想自杀又没能力,明明眼前就有着一把可以一剑致死的利器。她只能天天干瞪眼,一遍一遍地幻想着剑插入身体的那一刻。

  剑横至羽田和美的颈边,冷蓝的眸子清了几分,溢现出一丝感激。

  “一路走好。”这是荻现在唯一能挤出来的关切。

  羽田和美闭上了眼睛,唇边轻轻地勾起似凄然又似释然的笑。

  淡稀的血液飞溅,几滴溅上了荻俊美的脸庞。

  手法即快又准,羽田和美的最后应该没有感到多大的痛苦,便安然而去。

  荻把干净如初的剑锋移开羽田和美仍然安好的细颈,视线扫过她心脏部位上插着的一把光箭,转到了站在他身旁的结身上。

  “为什么?”悦风不是明说了要他动手,结为什么违背了悦风的意思。

  少年外貌的结抬起手,用袖子细心地擦干净荻脸上的血。

  “太脏,我来。”空气里浮现着字体。

  荻抓住结的手,握在手里,认真地看着。这样一双细白的手,上面不知染尽了多少鲜血,缠绕着多少恨意与怨魂。

  “结,不要再杀生了,好吗?”荻低声而又坚定地说着。

  结抽回手,摇头。

  “因为这是你生存的意义?”获抬头,对上结的眸。

  结点头。

  “你生存的意义,可不可以因为我而改变?”他不想结再被当作工具一般,为悦风清除碍眼的人,自己却背负起越来越多的箭下魂。

  结,他明明应该更简单而快乐地活着,以前没有人这样为他想,现在,有我,为他心痛。

  结缓缓地摇头。

  “结,我喜欢你。”荻靠前,几乎贴上比他矮上一些的结,“所以我不想看到你,站在尸体上,染满鲜血。”

  结看了荻一会,动唇,说地很慢,所以荻每一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我也喜欢你。

  荻心中赫然一动,但他不能让狂喜压住了他的理智,“是哪一种喜欢?”

  结淡淡地蹙起眉,困惑的模样已解答了荻的疑问。

  “我对你是恋人的喜欢。”荻的额贴上结的,深邃的双眸,看进结的眼里。

  看结蹙地更深的眉,荻就知道他并没有了解,但荻也不再多作解释,扶住结的腰,一双唇印上结的。

  温柔的细吮,如尝着这世上最高的美味,伸出舌头挑开结没有反抗的唇,缠住他的。反复地纠缠、吮吸、挑逗,结每一次小小的回应,都激起荻更深入的探寻。

  就让一个吻来传达他的意思,也许这样结就会感受到他所说的,恋人的喜欢。

  ※            ※           ※

  “结~~”把荻打发出去跑腿,宁巧薇笑地很是甜美地向正在吃零食的结招手。

  结叼着不想松口的零食,拿着不想松手的零食袋,很快地就来到了宁巧薇的卧室。

  “茗茗叮嘱过,不能让你吃太多零食。”宁巧薇抽过结手上的零食袋,不顾结渴盼的眼神,自己吃了起来。

  说到何茗,这几天都不见她人影,她明明是休假中,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希望她明天能依约前来给她送机。

  “什么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零食被抢去,并被消灭了大半,结终于忍不住地在本上写字询问,招回宁巧薇飘远的魂。

  “想和你说说小的事。”回过神来的宁巧薇轻然一笑。

  结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等自己注意到时,已在椅子上坐好,等着宁巧薇的下文。

  “之前你利用小的事,我是挺生气的,亏小那么相信你。”现在回想起来,宁巧薇还是有些气,“不过小都原谅你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和茗茗一样,我也觉得你们两个能高高兴兴地在一起就足够了。”宁巧薇停了一下,眸里带着深意看向结,“只是结,你能感觉到小对你的不一样吗?”

  结眨了眨眼,里面有着困惑。

  “小喜欢你。”宁巧薇想了想,把话说得更明白,“恋人的那种喜欢。”

  结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完一句话,拿起来给宁巧薇看,“什么是恋人的喜欢?”

  这有点问住宁巧薇了,这不是大家都懂的东西吗?不过坐在她眼前的结,可是个连“吻技”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纯真少年,他不知道也不奇怪。

  “恋人的喜欢,就是你常常想要留在他身边,跟他去哪里都会觉得很快乐,一见不到他,就会开始不停地想念。他高兴的时候你也会高兴,他悲伤呢你也会悲伤,如果他受伤了,你比他更痛。”

  “你会想让他一心只装着你,眼里只有你,要是他和别人太亲密了,你会不高兴你会生气,如果他不理你讨厌你,你会揪心地痛。”宁巧薇说了一堆,才满意地停下来,“差不多就这样了,这就是恋人的喜欢。”

  结抿着唇,淡淡地皱起了眉,眼睛也看到地上去了,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宁巧薇微眯起眼睛,唇边扬起一抹玩味的笑,“结,你也喜欢小是吧?是不是这种恋人的喜欢?”

  第十五话

  结还没作什么反应,大门就响起了开门声,出去的荻提着东西回来了。

  看了一眼明明起了身又硬坐回去的结一眼,宁巧薇贼笑着跑出去迎接帮她跑腿的荻。

  “小你怎么这么听话。”宁巧薇翻着其中一个袋子,语带失望,“叫你买什么你就买了那几样,也不会外带点好吃的回来。”

  “你不是在减肥。”荻提醒着她,从另一条袋子里掏出了一个雪糕桶。

  “小!你终于在我的教育下开化了!”宁巧薇两眼放光,直向荻手上的雪糕桶扑去。

  “谁说给你了?”荻手一举,就离开了宁巧薇的扑猎范围,“结呢?”

  “没良心的,有了恋人不要伙伴。”宁巧薇挂在荻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着。

  “乱说什么。”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对宁巧薇经常出现的突发性耍宝习以为常。

  殊不知看在别人眼里,他们两个人的动作有多亲密。

  荻的身上突然一空,宁巧薇被拉了开去,旁边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结。

  “记得擦嘴。”荻随手擦去结嘴边零食的碎屑。

  对上荻的眼睛没到一秒,结就撇开头,闪开荻的手,跑到沙发的角落里缩着,看电视。

  荻有些微怔,在宁巧薇看好戏的目光中,跟过去坐在结的身旁,把雪糕桶递到他的面前。

  结的视线越过雪糕桶直直看着电视屏幕,不理会。

  “怎么了?”荻刚靠近一点,结就往沙发里缩了好多点。

  从那次表白加深吻之后,结就好像有点躲着他,本以为结会干脆不再来,没想到还是一如往常地出现。

  只是他出门前明明还没有排斥地这么明显,怎么才过了一会,就好像很不想跟他接触似的。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后悔自己的表白,以前他对宁巧薇没有表白过,但这一次,他想要告诉他,他想要让他知道。他不想再把心情藏在心底了,他也不认为这一次他可以藏得住。

  荻离开沙发,正想把雪糕桶放到冰箱里去,结的手却伸到了过来。

  有点怯又有点受不住诱惑的表情,让荻的嘴角不由地勾起了笑。

  荻刚递过去,结就一把抓住,抱在怀里很是享受地大吃起来,连荻揉他的头发他都没有多去注意。

  ※            ※           ※

  宁巧薇坐飞机飞回总部去了,何茗也很久没来蹭饭了,偌大的公寓,刹时间变得又大又静。

  荻在一堆文件旁,飞快地操纵着键盘处理事务,脑海里却还有空暇想别的事。

  因为结最近来得真的是越来越少了,这让他很在意,而且结最近来的时候都变得越来越古怪了。

  问他,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或坐或站地占着一个角落,默默地看着他,或自己低头想着什么。

  结已收起了之前的笑容与调皮,如是不是那双眸子泛着复杂的情绪,他还真以为结又变回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冰冷无情而遥远。

  活动一下筋骨,今天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了,荻起身,不由地瞥见不远处的水晶铃铛。

  连银最近都没有出现在这个公寓里了,因为他嫌荻总是窝在公寓里。

  公寓里的物品他新奇完了,公寓外的风景他看腻了,直嚷着这里还不如他那里快活,便领着白回去了,并吩咐荻准备离开曰本的时候再把他召出来玩。

  荻想去装杯水,脚刚挪了一步,就听到客厅里响起了一声细微的声响。

  一般来说,那么细小的声音是不会被听到的,可无奈荻的公寓静地出奇,声音的传递自然很好。

  荻的目光在触及沙发椅背上露出来的棕色发丝时,他就知道来者是谁了。

  荻走过去,想好好看一看多日不见的结,刚走近,就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血迹漫了一路,一直连接到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的结,但荻却闻不到一丝血腥味。

  “结?”荻惊疑,低头看向结。

  结一只圈着膝盖的手,缠着松散的绷带,上面泛出艳红的血迹。

  “受伤了?”荻皱眉,蹲下去轻轻地握起结的手,结脸上浸着血的疤痕立即在荻的眼前显露无遗。

  “对不起。”声音从失去血色的唇边逸出,仍然那般低悦蛊惑,挑动人心,只是里面泛着浓得散不开的凄怆。

  荻看着那双平静地仿佛永远也不会荡起波澜的冰眸,心中一紧。

  他的身影映入了这双眸,却怕是没有映入它主人的心,这一句对不起,也只是茫然地透过他,向另外一个人诉说着。

  手里一空,结的身影瞬间消失了,荻回头,地上的血迹也跟随着消失不见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种类似的情景,以前也发生过,可是结,那一次,你留下了。

  ※            ※           ※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结还是没有再出现。找过悦风跟何茗,可这两个大忙人根本没让他找到,也问过银,银甩着他的大尾巴说不知道。

  没办法再在安静地过分的公寓里呆下去,荻决定出去兜兜风,烦躁的心情要是还平静不下来,就去找人干一架。

  拉风的跑车穿街过巷,在被繁华灯色映亮的夜幕下,恣意地在人车稀少的暗路里奔驰着。

  一群痞气的年轻人闪过荻的眼眸,他们好像围住了一个人,他没有看地太清楚,但不用想也一定是在干坏事。

  把车调头,驶回刚刚经过的那个地方,今晚遇到心情不好的他,是他们今天出门没拜神。

  下了车,荻看向不远处街灯照不进去的暗巷,嚣张的调笑从里面一阵阵地传出来,似乎是想要强BAO一个男的。

  竟然干强BAO这么无耻的事情,本来还有点想手下留情的荻,一点也不给予同情心地全部喷血倒地。

  看着一地鲜血与一息尚存晕死过去的混混们,荻很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埃。

  里面更暗一些的地方,坐着一个身影,是这次的受害人,是撞中荻心情不好,被解救的幸运儿。

  混混都被荻搞定了,那人不叫也不跑,更没有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这不由地引起了荻的注意,原本想往外走的脚步,转向了这个身影所在的方向。

  掏出手机按亮照明灯,扫向那个角落。

  然后一声咬牙切齿的唤声,狠狠地响起,“结!”

  ※            ※           ※

  把结带回公寓,粗暴地扔到床上,荻冷冷盯着被他随便整理一番后,仍然衣衫不整的结。

  “解释。”荻强压着心中的狂怒,磨着牙吐出两个字。

  刚刚他是一路狂飙回来的,因为他怕他再停留一会,就会忍不住地把倒在地上的混混们全部碎尸,然后拿去喂鲨鱼。

  被扔在床上的结,只是维持着被扔到床上时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如果不是那鼻翼间轻微的呼吸,荻真以为自己扛回来的是一具尸体。

  “结!你给我清醒点!”荻上前箍住结的下巴,逼他迷离空洞的双眸对上自己的。

  明明一挥手就能让他们再也醒不来,为什么让他们为所欲为,为什么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荻狠狠一咬牙,“难道你觉得被那样子也所谓吗?

  结的全身除了呼吸与心跳,没有一处在动,更别说有给荻什么反应了。

  手一推,把结瘫平,脚一跨,坐在结的身上,“好!你无所谓!”

  荻低头,一下子啃上结的唇,撕咬吮XI着用舌头顶开结的牙关,卷缠住结口腔里的柔软。

  没有温柔没有深情,只有如饥似渴的掠夺,霸道而粗野,全然不顾唇舌间逸出的血腥味。

  结没有一点的配合,也没有一点的拒绝,这更加剧了荻心中的怒火。

  衣物很快地散满了一床一地,从衣物的破损情况来看,对它们动手的人很没耐心也很生气。

  灼热的吻啃噬着滑过结的脸庞,顺着白细的颈项,落到优美的锁骨,再到那胸前的一点,荻张口含上,舔砥细咬,一只手按上另一边,摩擦挑弄。

  结的身体微微地震了一下,又恢复平静。

  荻用力一咬,留下红痕,一只手握上结没有抬头迹象的FEN身,刚一TAO弄,结的身体便猛然一缩,反射性地一脚踹向荻。

  荻轻易地扣住,往肩上一拉,身下早已肿胀难耐的FEN身,直磨向结的臀部,急切地想要一个释放的出口。

  手指在没有润滑的情况下,探入了秘穴,一根两根,强硬地要其张开。

  冷汗从结全身的毛孔里渗出,荻加快了手里的TAO弄,转移结痛苦的注意力。

  结的身体难耐地弓了起来,两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衣物与床单,原本略显冰凉的身体渐渐升起了热温,白的皮肤也染上一层诱人的嫣红。

  抽出手指,荻扶着自己的FEN身,对准被扩张过的穴口,向前一挺。

  一声轻响的撕裂,伴随着一阵发自喉咙间的呜咽,JING窒而又充实的感觉满满地包裹住荻,让荻情不自禁地再一个挺身,刺入更深处。

  结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如秋风里无助飘落的残叶。

  荻抬头,对上的是一双盈起水雾的双眸,透过水雾看入深处,竟是一阵悲绝与愤恨。

  “讨厌吗?”荻腰下用力一顶,结立即咬住了唇,血痕细细地流下,这次,连一点呜咽声都没有。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那么无所谓。”荻的话音一落,把结修长的双腿撑至最大,一手扶住他的腰,猛烈而深入地抽CHA起来。

  每一次都是完全的抽出,再狠狠地刺入,毫不理会那被带出来的鲜红浸染出一片刺目。

  结细长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泛着白,身下被抓住的床单早已碎裂成一团,剧烈的律动中,一声轻微的呻吟都没有逸出结的唇边,连喘息都是压抑的轻喘。

  被粗重TAO弄的FEN身,到了释放的边缘,结正想半松下一口气,嫩红的铃口却被坏心地按住。

  结的眉痛苦地拧在一起,前后两重有无减的折磨,让他直瞪着眼前的人,却不知一双染着情YU的蒙眬眸子,似勾引似TIAO逗,更撩拨着人兽性大发。

  一个深深的挺入,结一个激灵,有种虐痛的快感从身体里漫延出来。

  不知不觉间,疼痛变得麻木了,不能释放也变得可以忍受,快感一阵阵地冲击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淫靡的气味充盈着整个房间,伴随着体内的撞击声,一重一轻的喘息声,这里有着一个最大的诡异之处,那就是没有一丝撩人心弦的呻吟声。

  获松开结的FEN身,同时一个用力的深挺,两人一起到达了极乐的巅峰,两股热流一个在外一个在里,奔射了出来。

  浸在汗水中的结闭上眼睛,抽着气躺倒在床上,全身都不由地松驰了下来。

  荻没有抽出软下来的FEN身,就着这个姿势,把结反转了过来,一股粘稠的热流从穴口漫出,沿着大腿滑下,结因这种怪异的感觉微微皱起了眉。

  红艳的舌头舔舐着唇边同样红艳的血迹,荻俯压在结的身上,带着情YU气息的磁性嗓音,低哑地在结耳边如咒语般飘然响起,“你可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            ※           ※

  从外面回来,一打开公寓的大门,地板上桌子上,纸张衣物玩具,各式各样凡是与兔子相关的物品,全都碎裂四散着。

  打开卧室的门,里面哪里还有结的身影。

  “结!”荻着急地叫唤着,寻遍了公寓里的每一个角落,可除了无一遗漏被破坏掉的兔子饰品,他什么都没找到。

  荻奔出去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找着,这时他才惊慌地发现,他对结竟是这么地不解,他连结可能会去的地方一个都想不到。

  街上的店铺与人群,随着的时间的推移,渐渐地繁华热闹起来,太阳在厚厚的云层后面,一步步地挪动着,挪动到光暗交替的时分,华灯一盏盏地相继亮了起来,映照着繁华热闹并没有削减的街道。

  荻找了一天,兜转了一个大圈,一点也没有捕捉到结的身影。

  结会瞬间转移,还可以穿越空间,他不是普通人,要找他并没有想的那么容易。

  但荻就是没有办法让理智控制自己不同白费力气。

  把车停靠在一个偏离繁华的角落里,荻伏在方向盘上。

  是和悦风闹翻了?可结那么以悦风为中心,又那么乖巧听话,怎么可能,但那一室的碎物却又证明这个猜测的可能性,而且除了悦风,还有谁能把结刺激成行尸走肉。

  荻好看的浓眉皱了起来,如果真的是闹翻了,那结和悦风闹翻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吗?那他应该窃喜还是为结心痛,高兴他是一点也感觉不到,心痛倒是由心脏传递至全身。

  他想要结属于他,但他不想让结不快乐,就像巧薇那样,只要幸福快乐的话,他可以放手的,给他时间,他一定会有释怀的一天。

  所以,不要因为他而痛苦……

  荻握紧拳头,垂落的刘海在暗影里遮去了他脸上的表情,“结,你到底在哪里?”

  第十六话

  …………

  似幻觉似真实,不知道是荻的心里还是耳边,轻轻地响起这只听过一次,却已变得熟悉无比的叫唤。

  荻下了车,外面不知何时飘落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的,已在地上浅浅地积了一层。

  跟随着心里的感觉,荻向着一个方向飞速奔去,越过大道跑过小道,穿过小树林跨过泥石,在一个破旧的小公园里,生锈的秋千上,坐着荻想了一天找了一天的人。

  “结!”荻唤了一声,冲了过去。

  赤脚的结穿着荻薄薄的几件衣服,环抱着自己缩在秋千上,两只空空的眸子泪汪汪地。

  “结。”荻蹲下身,柔声地叫着,伸手扫去结身上积着的,说不上薄的雪。

  碰到结身上的冰冷,荻的眉皱地更紧了。

  明明知道什么温度对结而言都是无所谓的,结不是人的身体,他甚至可以调节自己的体温。

  可荻就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停止脱去外套,把结实实裹在一片温暖中的举动。

  “结,别哭。”荻好看的手指抹去结溢出来的一滴泪,“认得出我是谁吗?”

  结空洞的眸子里映着荻柔情的脸,但荻知道结并没有把他看进心里去。

  “我是荻,荻……”荻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告知着结,让结意识到他的存在。

  结的眸动了动,过了好一会,一眨眼,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让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荻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浓浓的哭腔,给低悦轻灵的声线染上了一份让人闻之心碎的动容,“风不要我了。”

  音一落,眼泪掉得更凶了,结埋首于手臂间无声地哭泣着。

  荻伸手,牢牢地把结拥在了怀里,尽管结如一个保持着零摄氏度的大冰块,刺得他的身体直拉响远离警报,他也没有松开一分一毫。

  就让他的体温来融化这一块冰吧。

  荻的唇凑到结的耳边,清晰而有力地传达着自己的心意,“悦风不要你,我要你,别忘了你除了悦风,还有我。”

  “我爱你,结。”荻抬出结的脸,擦去他眼里的泪。

  结泛红的唇动了动,荻竟从中听到了三个微弱,却确实是从结的喉间逸出的字,“我也是。”

  荻不由怔忡,愣愣地与结对视了一会,才把听进耳里的话消化在心里。

  他以为他要等到结会有这样的回应,起码还要等上一段漫长的时间,或者根本等不到。

  荻还没来得及向结表示他听到这句回应有多高兴,结一眨眼,眼泪又哗啦啦地流了下来,仿佛喜欢上他是件多么悲伤的事。

  一边帮结抹着流不停歇的眼泪,荻一边向结轻声确定,“悦风是因为这个不要你了?”

  结看了一眼荻,没有回答,但明显是说中了,因为结的眼泪掉地更多了。

  “别哭。”荻像哄小孩一样的轻拍着结的背,“你还有我。”

  “我要风。” 结把自己的身体缩得更小,低悦的嗓音里揉着哭腔,带着撒赖的娇气,。

  “那你是不要我?”荻挑眉,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脚还没迈出去,一个小小的力道就拉住了他的衣摆。

  荻压下上扬的嘴角,低身一把将轻盈的结抱了起来,轻声在他耳边说道,“我们回去吧。”

  ※            ※           ※

  荻觉得很奇怪,就算结是和悦风闹翻了,但以悦风的性格,以及对结的喜爱,会放任他受人欺负么,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是差点被强暴。荻想到这里,不由地停了一下,说到强暴,结真的被强暴了,就是被他。

  昨天结没怎么反抗,但看他的反应也不是很乐意,所以算得上是强暴了。

  虽然结是有错在先,但他也太冲动了,可要命的,他一点也不后悔。

  荻帮结冲洗去头发上的洗发液,一双眼睛又不受控制地往结的身上瞄。

  作为一个用魔力创造出来的生灵,结的自我恢复能力很不错,昨晚肆虐的吻痕,只浅浅地泛着一点红,后穴的撕裂,在凌晨清洗的时候就已经慢慢地自我愈合了。

  荻的目光不觉间变得灼热了起来,下体也微微地抬起了头。

  这不能全然怪他,结穿着他的衣服,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无言的诱惑,更别说帮结脱去身上的衣物,抱进浴室里一起淋浴,简直是最大程度地考验着他的定力。

  可是不一起洗,正无限低落的结是绝对不会自己动手的。

  实际上,结洗不洗澡都无所谓,可荻想让热水浸浸他冰凉的身体,也许远离冰冷,可以让他找回一点活力。

  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一手给结洗着身子,他是有叫结变成小孩模样,那样至少他不会胡思乱想,但正自怜自哀的结哪能把他的话听进去。

  无奈地在脑海里努力想些枯燥繁琐的编程,荻没发现自己的手已洗到了一个敏感的地方。

  本来任由他摆弄的结,明显地颤了一下,荻转过头去时,结已如昨晚那般,咬住了下唇。

  连忙移开手,荻想说一两句安抚的话,脑海里却一时组织不起语言。

  没等荻想好,结的眼一垂,眼泪滑下。

  “结?”荻心中一痛,伸手就为结拟泪。他昨晚给结留下这么大的阴影吗?

  结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地掉着,空气里又现出工整的字体。

  「这点事我也会害怕。」

  「我变得好没用。」

  「判断失误。」

  「任务出错。」

  「乱了风的计划。」

  「风不要我。」

  「我没有想背叛风。」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

  抱怨的内容变得狂乱,结的精神也在崩溃着,荻叠起眉,一把抱住了他,“不关你的事,结,你没有错,是我的错。”

  荻恍然明白了,从来没有出过重大差错的绝刹,哪里曾和失败这两个字沾过边。

  而现在会令结出现这么不可思议的情况,必然是因为他,因为他扰乱了结的情感,注入了过多的情愫,令结变得更接近一个人类,却远离了他本职的身份。

  “一切都是我不对,结你不用自责,你怨我就好。”荻把结紧紧地拥在怀里,想要把他身上的重压移到自己的身上。

  “我,本来没有情欲的。”结轻灵婉妙的声音,突然在荻耳边响起。

  荻轻放开结,看着他眼眸里的湿意,以及里面的黯然。

  那就是说悦风给予了他,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所以一开始他才那么不以为然,所以当他发现异样时,才激起了一阵悲绝与愤恨,因为这样子就表明着悦风对他的舍弃。

  荻吻上结的泪痕,一下一下地,温柔地如同丝绒滑过。

  “我永远,会在。”荻吻上结的唇,许下一生的诺言。

  ※            ※           ※

  日光透过没有完全拉上的窗帘一角,斜斜地射了进来,照亮了一室。

  荻动了动细长微翘的睫毛,在光线的拂照下,睁开了邃的双眸。

  视线触及处,是一张睡地正酣的柔和脸庞,荻凑近,在其额上留下轻轻一吻。

  从昨晚折腾到凌晨,从浴室再到卧室,一室的春光,一室的旖旎,全都一一重新浮面在荻的脑海里,然后再在心里甜甜回味。

  因为前晚对结过粗暴,对结的感受全然不顾,只顾着自己泄愤,最后结是有享受到快感,却对过程产生了负面的惧怕。所以昨晚他为了安抚,也为了弥补,尽心尽力地为结服务了一整夜,让结感受到其实也可以很温柔,很激情,很浓情蜜意。

  虽然结还是忍着没有怎么出声,但他动作上的尝试性配合,甚至有时候的主动,都让荻在心底里欣喜若狂。

  揽在结腰间的手,顺着结细腻的皮肤向下游走,滑过手感极好的臀间,手指勾进了被他肆虐至流血泛肿的穴口。

  被装在蜜穴里的汁液,随即沾黏上他的手指,并随着手指的蠕动,细细地顺流而出,滑过青紫吻痕还没有消褪的大腿。

  荻轻轻翻身,把结压在身下,不留一丝空隙,这种肌肤温和相贴的摩擦触感,奇特而又美妙无比,不管品尝多少次都不会觉得满足。

  吻从结的锁骨开始,留下一路湿润与红痕,直到结嫣红诱人的唇边。

  荻微微一笑,性感而撩人,他要把结唤醒,陪他做一场晨间运动。

  刚含住结的一片润泽,一声清脆的铃响传进荻的耳里。荻抬头,远处桌子上的水晶铃铛,正泛出绿色的柔和光芒。

  银每次想要来玩,就会这样通过铃铛,让荻把他召唤出来。

  可惜这次来得不是时候,荻低下头决意不去理他,继续采摘他的花瓣,手指也探往蜜穴的更深处,并顺势撑开结的双腿,提至腰际,结微微地蹙起了眉,似要转醒。

  “呀!这次真的是少儿不宜的画面。”银飘在空气里探着头,一双漂亮的银眸,在本想遮住眼睛,却只遮到脸庞的手指缝隙里,一眨也不眨。

  荻暗咒一声,手一拉,让被子把他和结都遮了个严实,“你怎么出来的!?”

  被荻不耐烦的语气吓了一跳,银连忙躲到一个遮避物后面,探出头来,甚是委屈地说道,“人家找你你都不应,以为你出事了嘛,那样我们仙狼可就绝子绝孙了,不过现在看来,也是绝子绝孙了。”

  银越说越小声,还不停地偷瞄荻的脸色。

  “自己出去玩。”虽然没回答到重点,但荻暂时也不想追问下去了,因为结已经醒了过来,不止像小动物一样地蹭着他,还很感兴趣地抓住了他直硬起来的下体。

  银见荻的脸色越来越沉,连忙夹起尾巴冲出卧室,还顺便帮他关了门。

  看看,他多好一小舅子呀,可惜小外甥对他的好视而不见,呜呜呜呜,他要找小……小鸟哭诉去。

  ※            ※           ※

  打理好一切,结又在床上沉沉睡去了,荻轻声关上门,转向一直趴在窗边忧郁的银。

  荻走过去,还没开口,银就转过头来先说话了,“小外甥你要和小结儿在一起吗?”

  荻对上银的眼睛,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银垂下眼,脸上出现了少见的认真,“小结儿是绝刹,这个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他的绝字里,可是包含了绝情。”银抬起银光流转的眸子,里面竟隐着一份犀利,“小心他,他很危险。”

  “谢谢你。”荻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小舅。”

  “不过就算会赔上性命,我也无悔选择和他在一起。”荻说地很坚定,邃的眸子里满满地盈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深情。

  银绽开灿烂的笑容,俊丽的脸庞又娇美了几分,“不管你选择什么样子的路,小舅子都支持你。”

  荻回以会心一笑,原来有亲人支持的感觉是这样的,温暖而又贴心。

  突然,银的脸色一变,咻一声地整个人都躲在了荻的身后。

  一个青烟缭绕中现身的美男子,穿着一身素净的古服,飘逸的长发简单地束着,却已衬出他修长优美的身姿,俊雅惑人的脸庞。

  一双狭长勾人的眼眸里,是暗光流动的金色眸子,此刻它们正盯着躲躲闪闪的银。

  “小白,你来干什么?我已经和你决交了!”荻往旁边移动一分,银也跟着往旁边移动一分,一点要出来面对的样子也没有。

  “你想要自由出来一次,我让你做到了,我没骗你。”充满着魅惑音调的磁性嗓音,从白细薄红润的唇边飘然逸出。

  “但你没说要做那种事才能出来。”银现在明明是若隐若现的身躯,可脸庞上泛起的红潮却让人看得真切。

  “那种事?小银你指的是哪种事?”白眯起了眼睛,里面明显带着笑意,有眼看的人都知道他在装傻。

  “小外甥!你看他欺负我!!!”银抓着荻的肩,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狂擦。

  因为银施了一点灵法,所以银跟荻向来在身体上,都是可以碰触的。

  荻与白交汇了一个眼神,不出一秒,银就被荻出卖到白厚实的怀抱里了。

  “和白要好好相处。”荻的语气里尽是善意,但实际上他是在打小报复,谁叫刚刚银打搅他的好事。

  银也顾不得荻的出卖了,因为白正抱起他要把他带走。

  “你放我下来!你这个大骗子!有那么高的灵力也不告诉我!”银挣扎再挣扎,一刻也不肯停。

  “你身体不痛了吗?”白故作惊疑,唇边的笑容里含着别样的深意。

  “痛!痛!痛!当然痛!痛得我都要魂飞魄散了!”别开脸的银,脸上的红潮更甚,只是嘴巴还是不肯示弱地大声嚷嚷。

  “那可不得了,回去得好好检查一下。”白微微敛起眸,笑地玩味。

  “哪有狐狸比狼还色的!”银不依不挠,继续挣扎着要离开。

  “小银你在说什么呢?”白佯似不懂,收紧双臂,把怀里不安分的家伙牢牢固住。

  “死小白!我讨厌你!”

  在银的怒吼中,一阵缭绕的青烟从白的脚底里飘逸而出,环绕住一静一闹的两人。

  “我不要跟你回去!!!”

  银抵抗挣扎,白自信轻笑。

  浓郁的青烟渐渐缩小,由一团变成了一缕,消散了两人的身影。

  看着又恢复平静的公寓,荻扬起一抹恶作剧的笑,银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有空来找他了。

  第十七话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结每天都安安分分地跟在荻的身边。

  结基本上已经恢复过来了,会自己动手做事情找乐趣,当然还会给忙碌的荻备上一日三餐。

  结又变得会调皮,会耍赖,会开玩笑,幸好哭这一项已经很少有了。

  另外贪吃贪睡的习性每天风雪无阻地上演,连指使荻帮他做事,也是越来越顺手了。

  只是结不再看偶像剧,不再看娱乐新闻,不再碰与兔子相关的任何物品,连以前的衣服也一件都不肯穿。

  偶尔结还会看着窗外发呆,或缩在角落里默默地盯着荻看,一看可以看上好几个小时。每当这个时候,结的眸子总是空空荡荡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曰本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了,荻正考虑着找一个时机跟结说,让结跟他回去。

  开门的响声,荻回头,结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睡醒了?”荻起身,迎了过去,然后在几步之遥处停下。

  结的表情冷凝如霜,一双眸子冰冷锐利却又空洞。

  他见过这个眼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结无情无欲,看见他也只是把他当作不碍事的空气。

  可是这一次,他不再是空气了,他是结的目标。

  日光灯的光线把刀锋映地锃亮,结每一步的靠近都平稳轻盈没有一丝迟疑,一种肃杀的压迫感从他的身上漫开,笼罩着荻。

  荻没有躲,没有退,只等着结的前来。

  温柔如水的目光拂在结的脸上,他要趁现在多看几眼,不然他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只要你死。”低悦美妙的声音沉沉地响起,从中只能找到恨意与杀意的纠缠,闻不到一丝犹豫。

  刀起刀落,血液从胸口溢出,沿着刀尖流下,一滴连着一滴,滑过闪着寒意的刀锋。

  结的手法,果然快、狠、绝,就算自己反抗,恐怕也挡不下这一刀。

  只是,为什么才刚插入了一点,就不再深入?荻忍着从胸口漫开的疼痛,抬起眸,却撞进了结注视着血迹,慌乱的眸子里。

  荻抬起手,抚上结冰凉的脸颊,“没关系,只要你想,我可以。”

  “哐当!”一声金属与地面撞击的脆响,沾血的刀掉落在地上。

  结挥开荻的手,把荻侧撞了一个踉跄,夺门而去。

  “结!”荻想追,跑了没几步,心口一痛脚下一软,瘫倒在地上,一阵阵诡异的剧痛传向全身的每一个部位。

  不愧是绝刹,在刀上还浸了剧毒,果真做到了一个绝字。

  毒液在剧痛中夺去着荻的生命,意识在模糊间坠入暗。

  ※            ※           ※

  “醒了?”

  荻一睁开眼睛,耳边就传来了这么一个慵懒间透着明亮的声音。

  荻起身,并没有预料中的疼痛,摸一下胸口,安然地好像被结刺杀只是一个梦。

  “我都治好了。”

  这下荻才看向了声源,叠着双脚坐在椅子上的悦风。

  “没话要问我?”见荻只是盯着他看不开口,悦风提醒道。

  “你,真不要结了?”荻动唇,问出自己到现在还不完全确定的疑问。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悦风不闪也不躲,直视荻质问的眼神。

  “所以他被人欺负,你也不管了?”荻扬眉,带着一点怒气。

  “那是不可能的事,如果不是混蛋魔王耍报复,趁虚将结的气息掩在大地之中,又用法阻碍我对结的寻找,才不可能让结落到那些流氓手中。”

  悦风抬眼,看向荻的目光甚是阴鸷,“我要谢谢你及时救了结,不过最后结还是被吃了。”

  一股浓重的杀气铺天盖地而来,仿佛已能让人看到死神之手向自己的咽喉探来。

  冷汗泠泠渗出,并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一种更深于死亡的恐惧,不受控制地在身体内叫嚣着。

  悦风丝毫末动,只是变了眼神,就能达到这般效果,结的杀意与他相比,真的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放心,我不会杀你,要杀你就不会救你了。”悦风移开视线,敛去杀意,但室内还是残留着阴寒的气息。

  “混蛋魔王用宝物在你这里下了障眼法,害我一直以为结不在你这,我今天才把混魔王给搞定了,马上来,却看到快要变成死尸的你。”悦风的话语间,甚是愤愤不平,“私心里我是不想救你的,但那样结恐怕就真的成为一个虚壳了。”

  “你不是可以消除他的记忆?”这样不就没关系了,以前悦风还给他提议过。

  悦风淡淡地哼了一声,“你以为我真的是那样的主人?”

  “我那时是在考验你的反应,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我才不会消除了结的记忆,更别说随便牺牲结的性命。”

  “记忆要消除就消除你的,要丢性命就丢你的,一切以我的人至上,你与我何干?”悦风字字铿锵,傲气凌人,却让人一时无法回驳。

  “可你,却伤结那么深。”荻微微地蹙起了眉。

  “谁让他爱上了你。”悦风的声音与表情都淡淡的,看不出也听不出情绪,“他遇见你之后,就开始一点点地在变了,他竟然没有听从我的教导,逾越本分,出现在你身边与你深交。虽然一边在完美地执行着任务,但是在不知不觉间却对你产生了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感情。”

  “然后,他更加偏离轨道了,对你的执着已深得不是可以被我所拨起。他为你求情,求命,求一切对你好的事情,不然你以为我真会莫名对你那么好。”悦风停了一下,看向荻,“在你之前,不管什么事,他从未求过我,在深海宫殿的时候,他甚至跪下来求我。你对他而言,就有这么重要。”

  “只要进入了结的心,会发现结其实很单纯,所以住进他心中的你,一句话,便让他动摇了。结杀人变得迟疑,这对一个杀手来说是致使的,他甚至连做事都会因想你而分心。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我不能让绝刹这个名字继续崩坏下去,我也不想看到事情发展到无法挽救的那一天。”

  ※            ※           ※

  “所以我告诉了他什么叫作AI,他对你的感情就是世人口中的爱,我收回了我与他之间的羁绊,给予了他人类的情YU,放他离开,让他来找你。”

  “你……放得开?”荻感觉得到,悦风对结的感情不会比他少。

  “放不开。”悦风微微地苦笑了一下,加了一句,“暂时放不开。”

  “那你为什么现在就愿意放手?”以他对悦风的了解,绝对不仅是因为他们两情相悦。

  “因为——”拖着长长的音调,悦风的笑容里染上一丝苦楚,“你能给结,我所不能给的。”

  悦风走过来,给荻个着嘱咐,“对人情事故,结还有很多不明白的,你要耐心地教他,反正你们也有着漫长的时间。”

  “你可要让结幸福,要好好待他,不能欺负他、辜负他,不然我跟你新仇旧帐一起算。”悦风举拳威胁,新仇是指荻拐结上床的仇,旧帐是之前荻说结欺骗他,伤了结的心的帐。

  悦风看着荻,静静地问,“你可以给我承诺吗?即便他曾想杀你?”

  “我愿意与结生生世世。”荻的眸子里是坚定、是深情、是慎重。

  悦风淡笑间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转头,对着卧室的门边喊道,“结,出来吧。”

  一个小小的脑袋凑了出来,眼睛水汪汪地盈着胆怯,小脚想挪又不敢挪。

  “结。”悦风再唤了一声,音调不高却涵着严厉。

  结小小的身子立即冲了进来,扑进悦风张开的双臂里。

  眼泪不消几秒就浸湿了悦风的肩头,悦风轻拍着他,语气里带着笑意,“吃苦了吧?”

  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一只小手往荻在的方向探去。

  顺势把结放到荻的怀里,悦风捏了一下结的小鼻子,“知道荻没讨厌你,就真要离开我了?”

  结刚止住的眼泪,又滴答滴答地掉了起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看着悦风。

  “别哭,我的结可不是小哭包。”悦风坐在床边,给结抹着眼泪,“刚刚听明白了吗?”

  “我不过是让你退休,跟你的小恋人相亲相爱去,你的工作已经有新手接替了。你为我做的也够多了,尽情享受生活去吧。”悦风微笑着捧住结的小脸蛋,“其他一切都没有变,记得要常回来,结。”

  结眨了眨水气满盈的双眸,转头看了荻一眼,突然变成少年,手一勾拉住颈项,头一凑吻住唇瓣。

  荻殉的眼睛赫然睁大了,因为被结环抱吻住的人不是他,是悦风!!!

  两人交缠深吻,就在他的面前!

  荻想扯开他们,但他一凡人身手,哪能敌过两个魔力强者。

  直到悦风诱哄结脱衣服,结含羞带怯着把衣服脱了一地时,荻才制止住他们接下来的举动。

  而悦风给他的解释是,吻是在下与承诺相关的魔法印,脱衣服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虐待结。

  身体照理说已经由悦风疗治好了,但荻突觉一阵头痛,结是易诱易拐,可如影随行的悦风,却刁钻难缠。

  他相信他未来的日子,绝对不会跟平静这两个字沾得上边。

  ※            ※           ※

  这是一个卫星也扫描不到的岛屿,岛屿的海域上终年萦绕着散不开的云雾。不知道直正入口航道的人,常常会迷失在浓浓的云雾中找不到方向。

  岛屿上青山绿水,鸟飞兽走,气候宜人。

  在岛屿的中央,有着一座建筑风格奇特的小城,小城的东边,竖立着一幢庄严的城堡。

  如果再往小城的北边望去,高高的山头上,绿枝丛林间虚掩着圆顶的琉璃屋舍,在灿烂明媚的阳光下闪耀夺目。

  这时就是带着浓重传奇色彩的地下组织——暗皇组的总部。

  结跟随着荻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一小段时间。

  平时除了有荻陪伴,为了尽可能地避嫌,结只会呆在荻的屋子里,从不外出。

  结也很乐于现状,没有荻陪他,屋子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陪他,还闷的话,他就瞬间转移回曰本,那里有他的家。

  想到这里,结翘起嘴角,心里偷乐了一下。

  虽然宁巧薇跟他说那叫回娘家的话他到现在也还没搞清楚,但是他只要一想到悦风没有丢弃他,还叫他常常回去,他就乐得不得了。

  荻一张开眼睛,就看到结一脸痴笑的模样。

  “在想什么?”荻伸手去拉结圆乎乎的小脸蛋。

  结一骨碌地爬了起来,嘟起小嘴在荻的脸上印下响亮亮的一吻。

  难得一个主动的早安吻,不就是叫他别忘记今天要好好陪他玩一天的承诺。

  “知道了。”荻拍了拍结的小脑瓜,用薄被掩着下身起床。

  他是正常健康的年轻男性,有这种反应很正常,而且结已经一个星期过四天过七小时三十五分四十八秒没跟他做过运动了。

  结最近可算是变得越来越聪明了,随便的诱哄完全不起作用,有点手段的诱哄他见招拆招。

  不用想也是宁巧薇与悦风里应外合教他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得好好想想,耍一些高招来诱哄结。

  “一起洗?”荻随口问道,不出所料,结摇了摇头。

  结已经拒绝与他共浴很久了,一定又是某些人搞的鬼。

  拿上衣服,荻自己到浴室里晨浴去了。

  ※            ※           ※

  只穿着一条休闲裤,再搭着一条干毛巾,荻悠然地从浴室里踱了出来。

  结实无赘肉的身体,修长而优美,配上一张如由冰玉细雕而出的精致脸庞,那便是难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迷人俊气。

  再加上没有褪去的水气,渲染出一身蒙眬湿意的剔透与性感,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过根据荻对结的了解,以及过往的经验来看,结对这些是不会欣赏的,不知道是不懂,还是已经看破肉YU。

  所以荻平时在屋子里都穿得很随便,反正结也不会注意。

  奇怪,他明明记得进浴室前,他把窗帘拉开了的,怎么一出来又拉上了。

  原本明媚满溢的房间,现在只透着阳光淡淡的晕黄,倒也算是别有一番味道。

  荻想唤结,视线扫向豪华双人床时,那一个字生生地卡在了喉咙。

  结不知道何时已变成了少年的模样,身上只穿着荻的一件白色衬衫。

  衬衫似乎只扣了一个钮扣,并由于结斜靠在床上的姿势,若隐若现地露着白的颈项、优美的锁骨、结实的胸脯、紧致的小腹。

  可惜的是某处若有似无间竟遮了个严实,不过那诱人的修长双腿,完全无遮无掩地微叠在床褥上。

  一股热流冲上鼻腔,荻立即转头用毛巾堵住,这么丢脸的事可不能让结看到,万一他告诉宁巧薇……

  荻还没有想下去,一个冰凉的身体就扑了过来,紧紧地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湿软的舌头沿着他的颈边往上舐弄游走着,大腿处也有个生猛的东西一跳一跳地顶着他。

  再忍得住就是圣人,更何况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人。

  用毛巾狠擦了一下鼻子,荻回身握住结的细腰,一把推倒在床上,染着红迹的毛巾飘然掉落于地。

  最 终 话

  头还没有低下去,结就一个翻身,把荻压在了下面。

  荻觉得奇怪,结还从未如此主动过。

  可结落下的热情的吻,告知着荻这一次他有多么主动。

  荻勾起笑,放纵着结不太熟练的挑弄。

  吻,亲过了脸庞的每一个细微之处,最后一个唇舌相缠的深吻。

  正觉得呼吸困难到了不可忍受的地步,结的舌灵巧地紧紧一缠,带着淫靡的液丝,松开荻喘息不已的红唇。

  结一直攀着荻双肩的手,滑落下来,开始在荻的身上抚摸游走,一路点燃起荻体内的火种。

  吻也随之啃咬在荻的肩骨处,荻学着结,声调闷在喉间,紧抿着唇不发一音。

  红痕点点地开在荻的肌肤上,结的唇舌含住了某处红嫣,舔吸揉弄,突然间牙齿轻轻一磨,荻身体一颤,一声漏出来的呻吟飘然入耳。

  这个结,他在哪里学来的这么一招。刚刚还以为结在模仿他,可刚刚那招他并没有在结身上用过。

  结抬起头,轻轻地淡然一笑,似乎还算满意,一低头,又含上了另一边的嫣红。

  这次荻有所防范,硬是忍着没有出声,他知道自己的忍功不能与结比,但也不能在结的面前太逊色。

  吻游离到荻平实的小腹,大大的吮XI,重重的啃咬,某种火热不间断地冲击到一个集中点,坐在他身上的结,怕是早就感觉到。

  荻觉得不能再忍了,刚想起身把结压回下方,结竟然停住了动作。

  结对疑惑看着他的荻,不好意思地抓了抓棕色的发丝,手一招,一本小书飞到了他的手中。

  如果荻没看错的话,结还在小书里放了不少书签,而这本书的封面,是两个欲遮还羞的交缠男子!

  “结……嗯……”荻起身,话还没说出口,结竟一把抓住了他的挺起。

  结歉然一笑,把小书往床下一扔,一手把荻推回床上,然后退下身放开手,扯下所有碍事的裤子,一个勃动的FEN身赫然跳了出来。

  “别!结……”撑起上身,看到结的动作,荻连忙阻止,可结依然嘴一张,然后一含。

  烫热的触感包裹住身下的脆弱,激引起荻一阵控制不住的呻吟。

  “结,停!”荻的身上已渗出冷汗,趁结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急忙起身拉住结的头,让他离开。

  结的眼眸里闪着不愿意,舌头一勾,含入更多的部分。

  这次,结不再给荻停歇的机会,脑里想着书上的步骤,动起舌头,抚弄着每一寸,把荻挑弄得低吟不断。

  “呃……别咬……嗯……舔就好……”被结青涩的技巧弄痛,荻为了自己好,在抓着结的头发时,不得不开口指点一下。

  喘息低呤杂着滴滴滑落的汗珠,神智被蚕蚀着,一阵阵撞击的快感在荻的脑里盘旋回荡,有股强烈的热流就是冲出,结口腔一紧,紧紧堵住了出口。

  是在报复他么?荻皱眉,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有多么的欲求不满。

  荻闷哼了一声,以为结会和他弄个持久战,没想到他突然一松顶部,其它的还是紧紧地含在嘴里。

  白光刹时在脑海中飞闪而过,一股浓郁间带着腥味的液体喷射而出。

  结的喉结在动,荻似乎可以看到自己的精华在他的食道间滑下。

  一抹潮红染上荻的脸部肌肤,让他浸在情YU中的迷离脸庞,更添上一份诱人的万种风情。

  ※            ※           ※

  结吐出荻软下的FEN身,上面淡淡地混着透明与白色的液体。

  再吞了吞口中的物体,结舔了舔嘴巴,像是刚刚吃了什么美味的东西似的。

  荻一窘,干脆把激烈过后松驰下来的身体靠到结的身上,这样就可以暂时不用对着结与平常很不一样的目光了。

  才喘息了没半分钟,结又抱着荻双双倒在床上,不过还是结在上,荻在下。

  荻扬眉,刚刚不是结主动的部分结束,该由他服务结了吗。

  双手被结提了起来,手腕交叉放在了头顶之上。

  “结你想干嘛?”发现不对劲的荻立即开口询问。

  结翘着嘴角,看在荻眼里很是不怀好意。

  手突然被从未见过的东西绑住了,荻挣扎,发现手腕甚至感到舒适,却怎么也挣不开。

  XIA体彻底一凉,荻刚才只顾着手上的束缚,现在才发现结已褪去他的裤子,全部甩落下床。

  结抚着荻的大腿,把两腿大大地张开,放在他的腰际两旁。

  荻想抽脚,却发现结的力气之大,完全不是他所能挣脱。

  “结!”荻对上结笑地得意的双眸,惊然一叫。

  结的回答,则是捞过一堆抱枕,垫在荻的腰下,然后手上出现了一个淡绿色的瓶子。

  瓶开,一阵淡雅的幽香传进嗅觉系统。

  倾倒瓶子,雪白的粘液染上结的手指,等染上了足够的量,结把手伸向了一个地方。

  “嗯……结,你停!……啊……慢……慢点……嗯……”

  靠着上好的润滑,结的手指轻易地探入,并随着他的深插,滑向更JING窒灼热的深处。

  结的手指一勾一挑一旋,抚弄着荻从未被人碰触过的内壁。

  一种满意的笑染上结的嘴角,荻却因为结越插越多的手指,而冷汗泠泠,外送无法压下去的呻吟。

  之前结在他下面的时候,几乎没有一次是没有忍住的,而他只是手指,就叫地淫DANG得连自己也不愿意承认那是自己的声音。

  结……他之前对他应该更温柔些的。

  “啊!……等……”正在荻走神的时候,一个火硬的物体从身后的入口,一口气刺入他的体内,伴随着细微的撕裂声。

  荻的脸部几乎扭曲,疼痛直冲击着他的神智,那个地方被涨得很大,异物的插入感紧实地让他有窒息的错觉。

  以为会马上进行剧烈摇动的结,出乎荻意料,竟然再次停了下来,不过这次结不是找书,而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看着结为自己心痛的表情,以及伸上来为他温柔擦汗的手,荻的心头不由一软。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适应着XIA体传上来的种种异样,荻向结点了点头。

  结低头吻咬上荻的唇,片刻后放开,双手扶着荻的腰,做起了原始的律动。

  ※            ※           ※

  柔和的风摇曳着葱绿的枝叶,款款生姿,清香的花草味揉在风中,婉转飘扬。

  琉璃屋舍延伸出来的一处,泉水孱孱,彩蝶飞舞,绿荫下花架旁,一个发少年,坐在白雅的台桌边,轻尝着上好瓷杯中的清甜,一抹诡异的笑勾上他的唇边。

  “什么事这么高兴呢?”敞开的琉璃门扉里,步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轻闭着双眼的小巧脸蛋,称不上美丽,却有着一种别样的恬静。

  过腰的瀑发,由一条天蓝色的丝带轻轻地束在身后,随着风起,撩动着几缕发丝迎风轻舞。

  一身拖地,看起来却不繁重的长袍,上面刺绣简约,却更衬出她出尘脱俗的气质。

  “我们由仇家变亲家,不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吗?”发少年,也就是悦风,对着少女明媚一笑。

  “Vincent怕还是会一样憎恶你。”少女的眼睛并没有睁开,虽然脚步优雅缓慢,但她却像是能视物一样,从容步过石路,来到花架旁,细长的手抚上怒放的洁白花瓣。

  “我又没想他喜欢我。”悦风说地很是随意。

  少女侧耳听着,浅浅的笑染上了嘴角,“小悦你还是少结怨一些比较好。”

  “我也不想,不是情势所逼,就是磁场不合,再不然就是对方性格太扭由。”悦风说地好像他有多无辜似的。

  少女含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天你身边,好像多了一个气息特别的人。”少女转过头去对着悦风,问。

  放下杯子,悦风轻然一笑,“他叫境,是个新降生的生灵。”

  “境?”少女尝试性地唤了一声。

  “境,境,境……”少女低头细声轻喃,像是在一步步地品味着这个字里面的深意。

  “可以的话,希望你能赠予他一个新生祝福。”悦风清朗的声音,打断了少女自顾的低喃。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个更深的笑,双手触上一朵半苞半开的嫩白鲜花,巧然折下捧在手中。

  向悦风旁边的方向走了几步,少女停下,赠出手中雅致的花朵,“我空无在此,衷心祝愿新降生于大地的境,在他的生命里永远有指明方向的光明。”

  鲜嫩花儿,离开了少女的手,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里,浮现出一个纤弱少年的身影。

  阳光折射在他白的肌肤上,几近透明,一头悠长的银发无风自舞,衬着一张精致剔透的脸庞。

  一双清的绿眸,淡然的仿佛永远不会染上世俗的尘埃。

  “谢谢。”润泽的薄唇轻轻开启,空灵而飘渺的声音从中逸出。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声音轻落,一双庞然的色羽翼,从悦风的背后哗然而现。

  漆如子夜的羽毛,飘零落下,落在桌上,椅上,地上,却都在碰触到任何一物时,消散不见。

  “欢迎你们下次再来。”空无向悦风微微点头示意。

  “有空会来的。”悦风灿然一笑,扇动双翼,飞上半空,向境招手,“境,我们走吧。”

  “Yes, my master. ”境飞身跟上。

  “都跟你说了不要叫我Master。”悦风淡带着无奈,笑着纠正。

  境垂眸想了一下,再抬眸看向悦风,唇瓣轻动,“Windy.”

  悦风满意地加深了唇边的笑,抓住境的手腕,拉着他往高处飞去。

  最后在空无的仰头送别下,两个身影消失在湛蓝的苍穹之中。

  ※            ※           ※

  “别,结你住手……啊……”荻趁呻吟还没泄出更多之时,急忙咬住嘴边的软枕。

  温润的柔软,正舔滑过某个不可说出口的羞耻之处。

  原本刺痛的地方,在灵巧的挑弄下,于轻颤与湿润间一点点地隐去了痛楚。

  荻把脸都埋进了软枕里,脸上的温度不知道能不能在软枕上烧出个窟窿来。

  但看到结一脸认真要为自己疗伤的样子,又不免自我反思一下自己的思想才不够健康。

  可现在酸软地像不是自己的腰,被撑起来翘出某个被蹂躏地发肿泛红的部位,而且结一张认真间揉着担忧的脸,正埋首其中。

  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但酸痛身体上传来的知觉,还是让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并且正因为看不见,感知变得更加清晰,让他不得不咬得越来越用力。

  宛如酷刑又带着快感的举动,终于停了下来。

  此时荻身后那处除了酸软,已感觉不到一丝痛疼,就连深处的也一样。

  荻把脸埋得更深了,等结帮他穿回裤子,盖上被子,想把他翻过身来时,他也执拗着不肯动。

  全身大大小小的伤疤,早在某人的辛勤劳动下,不留一点痕迹了,现在连里面的裂伤也不肯放过。

  但结却不能消去青紫之类的内伤,一身的吻痕一个没少,也不知道是不是悦风故意的。

  他身边怎么尽是不怀好意的人。荻在心底哀叹。

  他就知道悦风不会是那么好心的人,结是放手给他了,却引诱结反攻,呃,宁巧薇可能也参与了,不然结根本不会想到,因为他不懂。

  而且他没有冤枉悦风,他是有物证的。

  昨天门外被放了一个穿着精致的兔子玩偶,长长的耳朵上挂着给他的信件。

  里面有正文八个字:恭喜被压,再接再厉。最后署名是悦风。

  荻在心里还没开始对悦风的行为进行咒骂,一只软软的没有温度的东西,正在小心翼翼地碰触着他。

  勉为其难地转过头去,只见结正缩在床边,抓着趴趴熊的手,怯怯地看着他。

  对看了一会,结发现荻虽然没什么表示,但也没浮现出生气的表情,立即讨好地笑着,把感冒药递到荻的嘴边,等他张口。

  荻深觉一阵无力,为什么结一软下去,他的心也跟着软了。

  张嘴,结连忙把药送进荻口里,没等荻发现他的举动并拒绝,结就一口水含下,低头渡进荻的嘴里。

  用舌头推着荻把药带水外加结的液体,吞下腹中。

  “谁、谁……教你的?”终于呼吸到空气,荻喘着息开口问。

  “书上说的,这样就是对自己的恋人温柔体贴。”字一个个地在空气里浮现,结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得意。

  那书的来源,不用问也知道是谁给的。

  荻无奈的视线扫到了结怀中的趴趴熊,往事浮上了脑海,“送它给我那晚,你等了多久?”

  “一会。”结如实地用浮空的字体回答道,“我一直跟着你,在你到公寓前,我先抱着趴趴熊坐在门边等你。”

  荻有了一瞬间的硬化,这就是说他当时就开始自作多情了么。

  如果不是念在结可能坐在那里等了他一晚的份上,他哪会放他进去,他也不会从第二天开始与结有了情感上的纠缠。

  虽然有点被欺骗了的感觉,不过,他相信就算没有那一次的开始,也有下一次,他与结之间的缘是剪不断的,他现在这样相信着,以后也会一直这样相信下去。

  眼前这个沉默的少年,就是他今生的恋人。

  如果结愿意,他们生生世世又何妨。

  荻一手揽下结的颈,结一阵惊喜,两唇相印交缠,然后相拥。

  他不会再肯放手了,他要抓住他的幸福,抓住专属于他的,沉默恋人。

  全文完

  写给亲们

  哪里还有口口的话,欢迎有亲告知,偶顾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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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P爆发~~~~~~~~准备把这文整理更新至END.

  更至完结是一定的,修改用词用句等,就得慢慢来了,毕竟还有连载文要更 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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