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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行者-道化师之歌 by 苦海无涯

  正文: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强攻强受)01

  距今大概一百多年前,在这片被神所遗弃的大地上,恶魔和人类展开了长达十年的悲惨战役。在暗中潜伏千年的神秘组织──红月,首次正面登上了历史舞台。

  恶魔和人类不断交战,因为红月的银鬼,人类不断败退。眼看胜负已决的时刻,一个名为“大圣堂”的组织,力挽狂澜,以禁忌之术创造出了可以与恶魔相对抗的战士──暗行者。人类一方才终於呈现出一丝曙光。

  所谓暗行者,又被称为魔猎人或是狩猎者,其本质是经过改造的恶魔。以禁忌的法术,召唤出古代的负罪恶魔降临於人身。很多人因为灵魂无法和恶魔相融合而当场死亡。承受者的灵魂波长、精神力、意志力、生命力至关重要,只要稍有差池,便是死路一条,即使幸存下来成为暗行者,也非常有可能在未来逐渐失去人心。越是存在时间长的暗行者便越接近魔的领域,感情也越淡泊。

  大量的暗行者正是凭借这种可谓是残忍的方式诞生,奔赴战场,为人类而战。跨越种族界限的强大力量使得局势迅速扭转。最终,在无数生命被牺牲後,这场战役最终以双方签订和平条约为终结。恶魔和人类终於迎来了安宁的生活。

  然而,红月依然隐身於暗处不断活动,大圣堂也没有停止暗行者的培养。即使双方真的能迎来和谐的生活,暗行者的战役也永无休止。

  以恶魔之力狩猎恶魔,

  吾等以灵魂起誓,

  绝不怜悯,绝不心动,绝不背叛,

  吾等非人非魔,活於暗之中,永无救赎之日,

  吾等名为暗行者

  时光如梭,斗转星移,百年已逝。

  一百年前

  四周是夥伴的尸体,火焰将大地化为焦土,身为佣兵的克莱扎虽然已经疲惫不堪,但仍紧紧抓着手里的重剑。

  “真是不可思议……以区区人类之身竟能做到这种地步。”站在对面的恶魔喃喃自语。从身形判断,对方应该还是一个少年,身着色劲装,连脸部也戴着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一头银色的长发。

  这便是红月的银鬼,最无情的修罗,最可怕的杀手。遇到他只有死路一条。

  克莱扎知道已是在劫难逃。被人出卖,队友战死,孤身一人的他根本无法与如此强大的恶魔相抗衡。

  要认输了吗?哼,怎麽可能!他举起手里的重剑,指着银鬼,嚣张地大喊:“放马过来吧。就让我看看传说中的银鬼有多少本事!”他是战士,他要战斗,战斗,再战斗,直至生命结束。

  剑拔弩张之际,一阵低沈悦耳的声音传来。“真是个顽强的人啊。”

  一个白色华服男子自火焰中款款走来,金色的长发,妖冶的紫色眼眸,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克莱扎手中的重剑便再也拿不住了,人也跟着单膝跪地。好强的压迫感!他禁不住开始颤抖。来自死亡的最直接预感,唤醒了人类对於恐惧的本能。

  “真是个令人中意的家夥。”华服男子在克莱扎眼中足以和真魔相媲美,悦耳的声音怎麽听都像是死亡的丧锺。男子戏谑地看着银鬼。“受伤了?”

  “只是擦伤而已。”银鬼淡淡地答道,“红月大人,要杀了这名佣兵吗?”

  “这个嘛,我另有打算。”华服男子看到银鬼皱了皱眉头,笑得温和了几分。“对於伤了你的人,我会给他特殊奖励。”

  克莱扎冷汗涔涔,他想要咬舌自尽,却发现身体僵硬地动弹不得。

  “年轻的勇士,我赐给你永生吧。让你在漫长的岁月里充分体会什麽叫做痛不欲生。”随着恶魔的宣告,仿佛要将人灵魂生生撕碎的痛楚排山倒海地向他涌来。

  克莱扎自噩梦中惊醒,心跳如鼓,出了一身冷汗。已经有多久没有梦到从前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忍不住低咒一声。

  自宛如地狱般的那天之後,他──克莱扎,便不再是一名佣兵,他成为了暗行者,拖着这幅被红月所诅咒的身躯,拼命地战斗,只为有朝一日能为自己的战友报仇血恨。

  他扭头看了一眼在另一张床上睡得香甜的搭档──大圣堂排名NO.2的道化师。银色的月光下,男孩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清秀的脸庞看得扎一阵心痛,他迅速别过脸去。成为暗行者已有20多年了,可道化师从外表看起来,只有16岁左右。因为灵魂和恶魔相融合的关系,在打破时间禁制的同时获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失去的远比得到的要多得多。

  暗行者──非人非魔的尴尬存在,活着便是为了战斗,被创造出的最强兵器。像他们这样的人死去时甚至连尸体都不会留下,幻化为尘埃,随风而逝。这是对他们违背时间、触碰禁忌的惩罚。

  死亡或许是种解脱,可他们不会懦弱地选择以此来逃避。即使死去,恐怕这个世上也没有人会为他们伤心流泪,只得以在巨大的镇魂碑上留下一个冰冷的名字,却无人会来怀念和祭奠他们的亡魂。

  暗行者不过是猎魔的工具罢了。一旦死亡,就是一切的终结。纵然命运被诅咒,他们仍会拼命战斗,拼命活下去,即便生存的意义对他们而言已变得如此迷茫。

  百年之後,红月悄然现身。暗行者和恶魔的战役再度拉开了帷幕。

  ~~~~~~~~~~~~~~~~~~~~~~~~~~~~~~~~~~~~~~~~

  注:道化师即是小丑。

  《其实我一直爱着你》太压抑了,feena郁闷到需要转化一下心情,所以开了新文,还望大家多多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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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02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02

  道化师艾伦打着哈欠,坐在餐厅里无精打采地吃着早饭,负责人凯瑟琳一直在旁边唠叨不停。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感觉心烦,永远热情、充满活力的凯瑟琳,是他非常喜欢和信赖的姐姐。

  加入大圣堂的时候,艾伦只有8岁,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成员。但艾伦并不是所谓的天才儿。还是人类的时候,他就是个笨拙的孩子。变成暗行者之後,这种状况依然没有改善。别人1个小时就能掌握的技巧,他要花费3个小时才能学会。夥伴们大多嘲笑他是拖後腿的菜鸟,除了克莱扎没人愿意和他做朋友。

  但艾伦也有他的优点──超强的毅力。没有才能,他就拼命努力练习;不讨人喜欢,他就做道化师来让大家开心。艾伦付出了旁人难以想象的艰辛,最终在能力评定时被封为NO.2。

  从此,道化师成为了大圣堂的一个传奇。

  ×××

  一阵怒吼从宿舍方向传来:“小鬼,你把我当女人吗!“话音刚落,顶着一头乱蓬蓬的红发,古铜色肌肤的强壮男子便冲了进来。NO.10的克莱扎,佣兵出身,拥有刀削般英俊的线条和无人可及的火爆脾气。

  克莱扎愤怒地将手中的百合花丢在地上,并且狠狠地用脚踩了两下。“艾伦你到底是什麽意思?这个月是百合,上个月是波斯菊,上上个月是郁金香,你这家夥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麽鬼东西啊!”

  “我在追求扎啊。听说每天清晨,在喜欢的人枕边放上一束鲜花,就能两情相悦了。”

  克莱扎险些要从眼里喷出火来。“放屁。你是傻子吗?老子是男人!”

  “我知道啊。可是我还是喜欢你。”

  扎懊恼地抓了抓火红的头发,一屁股坐在艾伦旁边的椅子上,表情严肃地对他说:“听好,艾伦,这是错觉。因为只有我在你孤独无助的时候陪着你,所以你把对我的依赖误会成了爱情。想明白这一点,你就快清醒过来吧。”

  “为什麽要否定我的感情?我心里很清楚,扎,我爱你。”艾伦生气地反驳。

  “见鬼,你真固执。算了,随便你怎样,反正我不爱你。我的年龄都能做你的曾祖父了,小毛头。”伸手揉了揉艾伦的头发,克莱扎回房间洗漱去了。

  直率的语言,近乎残忍地宣判艾伦的死刑。克莱扎信任他、关心他,却不爱他。男人离去的背影和多年前的母亲重合在一起,艾伦咬紧嘴唇,眼圈有点发红。

  凯瑟琳心疼地抱住他。“别难过,艾伦。总有一天,克莱扎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艾伦紧紧地回抱住凯瑟琳,女子温暖的怀抱驱散了些许悲伤。“姐姐……我来给你表演抛球吧。现在我已经会连抛4个了,绝对不会失误的。”艾伦抬起清秀的脸,笑得无比灿烂。

  “好。”凯瑟琳看着这样的艾伦不由得感到有些心酸。道化师永远以笑脸示人,无论心里多麽难过都不会哭泣。扎,你真的不知道吗?这个孩子的心在为你流血。你要何时才能明白,艾伦是真的很爱你。

  ×××

  午後,扎悠闲地躺在庭院里晒太阳,不经意间,艾伦的身影闪过脑海。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呢,心中隐隐感到有些失落。

  已经过去20多年了,艾伦的侵蚀应该也开始了。成为暗行者是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的。和恶魔融合後的第20年开始,各种情感会逐渐变淡、丧失,直至心灵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到最後,他们会沦落为冷漠无比的妖怪。

  扎闭紧双眼,当年夥伴们牺牲的记忆清晰如昨日,可心中的恨意远远不及当初。昔日,他在13个墓碑前郑重立下誓言:把背叛者的血脉全部送进地狱,以此来慰忌逝者。这便是他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一百年了,他的感情还剩多少?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艾伦的感情还能存在多久,他也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艾伦要的感情他给不起。

  他是复仇者,必须要做一个亡命之徒。亲情、友情、爱情,全部都是多余的东西。心中有了记挂,生死之间便会有犹豫。希望对於暗行者而言是最残忍的东西。总有一天,他和艾伦会化为彼此心中的一个符号,不再具有任何意义,只是无谓的记得。既然这一天终会来临,那麽他不会选择多添烦恼。

  克莱扎沈思着,也许是时候向上面提出报告,换另一个人来和自己搭档。

  突然,急促的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有紧急情况,他迅速起身冲到会议室,一进门,发现道化师艾伦已经到场。

  凯瑟琳看着他们,神色慌张的说:“大事不好了。刚刚接到北方支部的紧急报告,NO.3医生-休背叛了大圣堂,下落不明;同组的搭档NO.4杀手-普洛瑞恩被其重创,目前生死悬於一线。同时早些时候从南方支部前去支援的NO.6神父-凯诺在追捕背叛者的途中失去了联系,而NO.9人偶师-库尔在鬼域之门附近神秘失踪。”

  “什麽!这怎麽可能!”克莱扎和艾伦异口同声地大声说。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总之,首领命令东方支部的狩猎者C组──NO.2道化师-艾伦和NO.10佣兵-克莱扎,火速前往北方支部。”

  “明白!”

  “愿真神保佑你们。”凯瑟琳双手合十,为他们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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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攻强受)03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03

  5天後,艾伦和克莱扎到了大圣堂的北方支部。一看到他们出现,疲惫不堪的负责人乔恩终於松了一口气。“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身背重剑的佣兵急切地开口询问;“普洛瑞恩怎麽样了?”

  “情况不太乐观,我这就带你们去看他。”乔恩说着看了一眼艾伦,皱了一下眉头。艾伦的脸上带着一个白色的小丑面具,左脸颊上有一滴醒目的色泪滴,嘴巴则咧到了嘴角,诡异的感觉中透着几分恐怖。道化师在出任务的时候总是会戴上这张面具。

  跟随乔恩来到病房,大圣堂身手最矫捷的NO.4杀手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吓人,一名女子正坐在床前进行治疗。

  “是公主吗?”艾伦惊讶不已,绰号公主的碧拉维亚平日里驻守在位於王都的大圣堂总部,是不轻易在人前现身的。

  等了片刻,治疗告一段落,公主方才示意大家离开房间让伤者好好休息。

  “请问普洛的伤要紧吗?”乔恩焦急地看着公主。

  “不是很乐观。被刀剑类的武器当胸穿过,离心脏只有1厘米。”稍微停顿了一会,公主的眼神有点黯淡。“不过这些并不是重点,麻烦的是攻击他的武器上淬了毒。”

  “怎麽会……”克莱扎吃惊地瞪大眼睛,“医生他……”

  “恐怕是真的想动手杀了自己的搭档。”公主接着说,“这个毒很麻烦,虽然我已经分析出毒素的基本构成,但凭我一人之力很难解开。我需要阿提斯大圣堂的祭司长所研制的圣灵药来做辅助。”

  “是这样啊。感谢真神保佑。”乔恩知道普洛瑞恩还有希望,心中的大石终於放下了。

  “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扎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到,“绝对不会让普洛死的。”

  “那就拜托你们了。你们也了好几天的路了,今天先好好休息吧。有我碧拉维亚在,普洛瑞恩还没那麽快死。”

  ××××××

  血红的夕阳慢慢向地平线靠拢,清的天空变成一片金色。可这样的美景,身处北方支部的人却无暇顾及。

  傍晚时分的病房,只有扎和公主在守着重伤的夥伴。

  “原来你和普洛瑞恩的感情还挺好的。”

  “是啊。大概是在彼此的身上看到了对方的影子,觉得很亲切的缘故吧。”

  “原来是这样。”公主碧拉维亚淡淡的回答着,声音平板不带一丝感情。

  克莱扎突然感到一阵焦躁。眼前的女人沈着冷静、思维缜密,是最杰出的暗行者之一。可是,她更像是一个冰冷的人形兵器,毫无感情可言,就算是夥伴死在眼前,这个女人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大圣堂NO.1的暗行者──公主碧拉维亚早已成为没有任何感情的失心者。

  “碧拉维亚,从侵蚀开始到完全丧失感情,你花了多长时间?”克莱扎轻轻问道。

  “……50年。”碧拉维亚抬起头看着克莱扎。“你的话,已经过了一百年了吧?”

  “是。我还有多少时间?”

  “我也不知道。侵蚀的速度引人而异,并没有特定的时间。据我所知,初代的暗行者里只剩你一个人还没有完全失心。”

  “没有……阻止的办法吗?”

  “……没有。这是不可避免的。”碧拉维亚冰冷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克莱扎的心上。不知何时,自己就会像这个女人一样。

  无论曾经多麽炽烈的感情都无法经受起这种来自灵魂的侵蚀。可能是在和夥伴们聊天途中,有可能是在执行任务中,也有可能是在爱人的怀抱中,侵蚀会完全进行完毕。世上的一切会在一瞬间丧失意义,只剩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最深刻的执念,继续驱使着他们如同兵器一般完成夙愿。这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被侵蚀者,有些意志力薄弱的暗行者甚至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所以,情感的侵蚀现象是大圣堂的绝对机密,只有极少数的人知晓真相。

  咚咚咚,有人轻轻敲了敲门,打断了死一般的静默。艾伦走了进来.轻轻说:“晚饭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去餐厅了。”

  碧拉维亚点点头,起身离开了。而克莱扎依然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咦,扎不去吃饭吗?”艾伦有些担忧地看着克莱扎,平日里乱糟糟的红发在此时也仿佛失去了活力。

  “嗯。我没胃口。”

  男人百年难得一见的颓废样子让艾伦着实有些不知所措,他沈默着望了搭档一会儿,走到了扎的面前。

  “扎,我来给你表演抛球吧。现在我开始练习连抛5个了。”卸下面具的清秀笑脸,灿烂的好像温暖的朝阳。不等克莱扎答复,艾伦便开始了表演。

  就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样,艾伦会为扎表演抛球,从一开始的2只到现在的4只,男孩以令人吃惊的笨拙,足足花费了20年才掌握。

  克莱扎看着艾伦生硬地挑战新的难关,无意识地勾起了嘴角。这个小笨蛋根本不适合当什麽道化师,更不适合当什麽暗行者。他应该和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和朋友们疯跑在田间,而不是这样笨拙的试图驱散他人的忧伤。

  啪嗒,橘红色的小球掉到了地板上。艾伦被一直沈默的男子紧紧抱住,他有些不解地推了推男人。“扎,你突然冲过来害我失败了。”

  “没关系,反正你过不了多久也会手滑的。别说话,让我就这样抱抱你。”被抱住的艾伦看不到男人此时的表情,只是觉得今天的扎似乎不太一样。

  “呐,艾伦……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男人的声音有些发闷,让艾伦听不太真切。

  “你说吧。”

  “请你永远不要舍弃我。”克莱扎低声说出今生第一个也是最後一个请求。

  血红的夕阳坠入地平线,夜终於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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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攻强受)0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04

  乌云蔽月,暗紫色的夜空诉说着无尽的忧郁,点点星光朦胧地闪烁着泪光。

  “我答应你。我──艾伦永远不会舍弃克莱扎。”道化师缓慢而清晰地说着誓言。今夜的克莱扎反常地令艾伦心悸,他牢牢地抓着男子,生怕一个闪神,男人便会消失在他的面前。

  和往常一样,克莱扎笑着揉了揉艾伦的头发,只是那笑容里掺杂了更多艾伦看不懂的东西。他们的谈话就这样不了了之。

  骄傲的、狂放的、烈焰一般灼人的男子,是艾伦无法触碰的爱慕之人。从成为暗行者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跟在克莱扎身後不断追逐着男人的身影。他说爱,男人便嘲笑他是没长大的小鬼头;他想保护,可遇到危险时,男人总是挡在他的前面。

  每次当艾伦感到他就要敲开克莱扎的心扉的时候,男人总会不动声色地把他推得更远。不停地徘徊在希望与失望之间,艾伦的胸口总是泛着钝钝的疼痛。克莱扎的心思永远藏地那样深,任凭他千般摸索也难觅踪迹,他甚至恐惧着男人的亲昵,害怕短暂的喜悦之後涌上心头的苦涩。

  艾伦眺望着窗外,寂静的夜晚,没有终点的时间尽头,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麽?或许穷尽自己的一生,这份恋情都不会有结果吧。可即便如此,艾伦依然愿意紧紧跟随在男人身後。无论何时,只要克莱扎肯回头,就会发现他一直在等他。

  ×××

  会议室

  碧拉维亚和北方支部的成员正在召开临时会议。

  “根据普洛瑞恩的检查结果,和影卫提供的信息,可以确定袭击杀手-普洛瑞恩的凶器正是医生的曰本刀朱华,而行凶者本人──代号医生的休则正式被大圣堂确立为头号通缉犯。”

  “这个……我到现在都无法相信休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乔恩心痛地说道。

  “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相信的问题,而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从医生的行为看来,我认为他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地加入大圣堂,进行间谍活动。”碧拉维亚平淡无波的声音逼迫人们认清残酷的现实。

  “……”大家沈默着,无法反对碧拉维亚的说辞。从前,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好夥伴,但是从现在开始,他们将是要杀得你死我活的敌人。

  “从现在开始,由我来全权负责北方支部的所有事宜。下面,宣布作战计划:首先,第一小分队沿着迷雾之森方向继续搜索叛徒的踪迹;其次,第二小分队前往北方最大的都市阿提斯加强守卫;最後,第三小分队前往发生事件的拉尼亚废矿调查。”碧拉维亚向北方支部的成员分配了任务。

  突然,“砰”的一声,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身着色教服的男子嚣张地走进来,邪气地看着向碧拉维亚:“女人,不要玩得太过火了。”

  “啊,神父,你回来了!怎麽样?有什麽发现吗?”乔恩看到凯诺的出现,真是又惊又喜。

  微微对乔恩点头示意,无意和他对话,凯诺紧盯着碧拉维亚柔美的脸庞。“重新拟定作战计划。把一对人手派遣去鬼域之门搜索库尔的下落。”

  “我拒绝。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捕获背叛者,揭破他的阴谋。这是最优化策略。”碧拉维亚毫不让步。

  “去你的最佳策略。库尔失踪了,为什麽不去找他!”凯诺含着怒气冷冷地说道。强大的压迫感盘旋在会议室里,神父邪气而俊美的面容冷峻地有些骇人。

  碧拉维亚直视神父的眼睛,淡漠地开口:“鬼域之门是禁地,他自行接近那里,就有发生这种结果的觉悟。所以我认为在目前这种特殊情况下,没必要派人员为他的行为善後。“

  “没必要?你居然说没必要。”凯诺危险地眯起了眼,“我再说最後一遍,重新修改计划,否则就算你是首领的母亲,我一样宰了你!”

  碧拉维亚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正常。“我不会照你说的做。”

  话音刚落,凯诺立马掏出名为恶魔之泪的手枪,指着会议室中央的女人。“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只好请首领再派一名执行官来了。”

  乔恩冷汗涔涔,颤抖着开口;“凯诺你该不会想……”

  不待他说完,凯诺就扣动了扳机,子弹飞速地射向碧拉维亚,千钧一发,被闪了过去。

  “神父凯诺,你可知道,你的行为已经可以构成叛逆罪。”碧拉维亚似乎终於有些动容。

  “那又怎麽样?本大人看你不爽很久了,先灭了你,再去找库。我倒要看看大圣堂能把我怎麽样。”男人的气息变得异常危险,他似乎真的想在次和碧拉维亚决出个你死我活。周围的暗行者们看到苗头不对,快速离开会议室避难去了。

  “既然如此,我是不会坐以待毙的。”碧拉维亚亮出武器──两把桧扇,每个扇子的顶端两侧都坠有系了银铃的缎带,扇面展开,风刃向凯诺攻击而来。

  凌空跃起,凯诺迅速连开数枪,但都被碧拉维亚的高速移动闪开了。碧拉维亚以舞蹈般的动作优雅地舞动扇面,制造出一波强於一波的风之利刃。

  淡黄色的半透明盾牌挡在凯诺身前,防御魔法阻止了对方猛烈的攻击。

  “切,麻烦的女人。”凯诺解开盾咒,放下了一直举着枪的手。

  碧拉维亚有些疑惑地盯着神父,一时弄不清他想干什麽。突然间,她感觉到弥漫在男人周围的魔气有了变化,一种更为恐怖、强大的压迫感袭来。那是一种属於支配者才能拥有的绝对力量,让人不禁战栗,不自觉地想要臣服在男人的脚下。

  这个男人怎麽可能拥有这种力量?不过是NO.6而已。碧拉维亚此时惊愕地发觉到,混沌的气流中央,男人原本琥珀色的双眼竟变成了纯净的金色,邪气而俊美的脸庞变得更加惑人。这个人到底是什麽怪物?!

  力量即将碰撞的一瞬间,有两道影毅然决然地切入到战场的中心。红发的佣兵克莱扎手持重剑指向一触即发的凯诺;而戴着面具的道化师则横在碧拉维亚面前,举起手杖。

  “如果你们两个人再敢动一下的话,斩.立.决.”艾伦冷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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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攻强受)05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攻强受)05

  “你认为就凭你们两个人就能阻挡住我吗?”凯诺冷笑着举枪抵着克莱扎的重剑,“真是不自量力。”

  “行不行得试试看。”克莱扎不以为然。

  “呵呵。”凯诺先是轻轻笑出声,後来慢慢转化为骇人的狂笑。“哈哈哈,可怜的人啊,今天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吧。”眼里涌动着莫名的情绪,凯诺收回了恶魔之泪。琥珀色的眼眸折射着寒冷的光华,“女人,你最好祈祷库没事,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冷冷地瞪了碧拉维亚一眼,便向门外走去。

  “在你的心目中,库尔就那麽重要吗?甚至让你不惜反抗组织。”碧拉维亚突然问道。

  男子脚下不停,直至走到门口,方才回头,邪气地笑了笑。“哼,大圣堂算什麽东西?对於我来说,库比这个世界重要得多。”

  看着凯诺,碧拉维亚轻轻叹了一口气,终於妥协了。“好吧,如你所愿,我重新拟定作战计划。”

  凯诺回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碧拉维亚,双手抱怀,斜倚在门边。“哦,是吗?愿闻其详。”

  碧拉维亚略微沈吟,看着凯诺的眼睛。“道化师和佣兵去拉尼亚废矿,你去阿提斯教堂取药,第三小队的人去鬼域之门搜素库尔的下落。其余不变,这样你满意吗?”

  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凯诺回视着碧拉维亚。“到底是聪明人,连这种时候还不忘算计我,想利用我阿提斯教堂的出身来方便你自己。哼,这回情况特殊,我就不和你多计较了。我会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你也别给我耍花招。下次再惹到我,本大人就把艾美鲁王室给铲平。”眨眼间便使用瞬移消失了。

  “艾伦,计划有变,我们得提前出发。碧拉维亚,你照顾好普洛那小子,别让他挂了。”克莱扎说完,也拽着艾伦也离开了。

  ×××

  林间小路

  “真是个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的女人。”艾伦不禁感慨。

  “不过是在毫无感情地权衡利弊罢了,以後你也能做到的。”克莱扎心不在焉地说着。

  “我才不想便成那个样子。”

  “……”如果可能,没有人想要变成那样,可是,很多事根本身不由己。从成为暗行者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应该有要舍弃一切的觉悟了。对着不知情的艾伦,克莱扎始终无法将这些话说出口。

  被命运牵扯着跌跌撞撞地向前走,活得越久,他们便越分不出自己所做的是对还是错。一时恍惚,克莱扎好像又看到了70多年前的某一天,温暖的午後,王室的碧拉维亚公主正优雅地喝着下午茶,女子温柔谦逊,宛若春风。而今时过境迁,那个美好的人类公主终究被岁月碾成了灰,哪里也不在了。

  ×××

  迷雾之森深处  辛莫堡

  “休大人,您受伤了?”

  “哦,不要紧。苍鬼啊,真是好久不见了。”大圣堂的背叛者──休,此时正懒洋洋地斜靠在床上,右手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红月大人已经同意了您的建议。只要您能交出银鬼,红月就立即展开‘狩猎’。”苍鬼毕恭毕敬地说道。

  “哼,300多年来一直没再举行‘狩猎’,教廷的那帮老家夥早就不耐烦了。我也很苦恼啊,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能过,还要跑去当卧底。而你家的红月大人就舒舒服服地闭门不出说是悼念亡妻,把所有事务都交给你这个副官来做,还真是乐得轻松。”

  听出休话语里的讽刺,苍鬼不卑不亢地回到。“这几十年,红月大人一直竭力研究解放封印的方法,再加上夫人和银鬼的事,大人的心里并不好受,没有您所想的那般惬意。”

  “是吗?那还真是不幸啊。你下去吧。”

  “是,休大人。”苍鬼得令,起身行礼退下。

  待他出去後,休冷笑一声,脸上毫无同情之意。“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你偏偏去爱人类的女人,活该倒霉。哼,事到如今,居然还想把那条会反噬主人的狼给找回去,真是不知死活。”

  说到狼,休不自觉地想起了普洛瑞恩──孤独、冷漠、狠厉,宛如狼王的男子。在那一刻,瞪大了海蓝色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穿胸而过的朱华,绝望而愤怒地向他大吼:为什麽。

  没有为什麽,只是时间到了,夥伴间相亲相爱的戏码到了落幕的时候。他和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同道中人。休不是暗行者,休是强大的恶魔,教廷的执行神官。

  “呵呵。”轻轻抚摸右臂的伤,休温柔地笑着,只是眼中闪着令人心悸的寒光。真不愧是剑豪的儿子啊,在意外被刺的情况下立即能够反手给他一剑,害他这条手臂差点报废,够狠。休感到一阵兴奋,一度以为被驯服的男人依然保有倔强阴狠的性子,这怎能教他不雀跃呢?普洛最好是死了,否则,总有一天,他会让男人为击伤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

  阿提斯市

  深夜的都市静悄悄地沈睡着,一个身披斗篷的男子伫立在大教堂的不远处。伦巴第式的建筑风格,是艾美鲁王国历史最悠久的真神教堂。华丽、繁复、巨大的建筑好似巍然不动的巨人。

  过了好一会,男子才小心地向前迈出一步,走出了一直隐藏身影的暗。他试图接近大教堂,只是还没等他走上几步,就突然跪倒在地,忍不住干呕起来。剧烈的咳嗽过後,男子深呼几口气,平复了呼吸。“还是不行吗……”梦呓般地喃喃自语着。

  此时,一直躲藏在乌云背後的月亮终於羞涩地露出脸来,苍青色的月光照亮了男子的面容,斗篷所掩盖的竟是惊人的美貌。漆的短发柔顺地服帖着,奶白色的肌肤光滑细腻,一双魅惑的紫罗兰色双眼仿佛是真魔最爱的月枝玫瑰。此人正是失踪於鬼域之门的人偶师──库尔。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调整好一度紊乱的气息,坚定地往教堂所在的反方向走去。“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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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攻强受)06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攻强受)06

  拉尼亚曾因开采出高纯度的黄金而名噪一时,可惜好景不长,居民还没因为金矿富起来,就被屡屡发生的矿工无故失踪事件给吓破了胆,後来矿坑被迫关闭,几十年无人涉足。

  不久前,一个外国富商听说了矿坑的事情,很感兴趣,取得了王室的许可,派了一队人马来到拉尼亚。突然有一天,这个商队仿佛人间蒸发一般失去了踪迹。外国富商因此委托大圣堂调查此事。

  拉尼亚村景色宜人,居民安居乐业,有一种安宁祥和的气氛洋溢在此地。艾伦和扎一前一後走进村里,不少居民愕然地看着戴着古怪面具的道化师和身背重剑的佣兵。

  克莱扎很不喜欢这种被当作珍禽异兽的目光,之所以备受瞩目,有一半的原因是艾伦的面具的关系。火大的佣兵既不能向村民怒吼,也不忍心责备艾伦,只能着脸不声不响地走路,吃足了哑巴亏。

  微风吹散了村民们的窃窃私语。

  “快看,那就是大圣堂的人,样子好奇怪啊。”

  “是啊是啊,看起来比恶魔还可怕呢。”

  “嘘,小声点,他们本来就不是人类,我跟你说……”

  非人非魔的暗行者,为了保护人类不断和恶魔进行战斗,却仍然被人们排斥在外。或许,从他们成为暗行者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羁绊就已经被生生斩断了。这个世界是如此宽广,而他们却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只能像幽灵一般徘徊在无尽的暗之中。

  走过村子,没多久就来到了拉尼亚废矿前。矿坑门前,扎着几个帐篷,查看过後,发现已经有段时间没人住了。

  “有点奇怪。行李都还在,人却不见踪影了。”

  “我们进去看看吧。”

  “嗯,不过我话说在前面,万一有什麽状况,可别指望我会救你。”克莱扎凶巴巴地说着。

  “好好,我会自己小心的。”面具下的艾伦笑了笑。

  ×××

  拉尼亚废矿坑内

  点着火把,两人边走边查看矿坑内的情况。大概是不久前商队驻扎的关系,矿坑内的升降设施得以恢复,二人仔细搜索一番,逐层下降。到了最底层,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前面没有路了。扎。”

  “嗯。看不出这废矿有什麽问题,总之先上去吧。”

  两人往回走了几步,艾伦突然停下不动了。克莱扎不解地问:“怎麽回事?”

  “你看。”艾伦把火把举高,示意克莱扎看左边的墙壁。

  “这是什麽东西?”石壁上刻着一只约成年男子手掌般大小的龙形图案,刀法不算出色,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龙喜爱聚集财宝,顺着此方向……”艾伦喃喃自语,向图画中龙尾方向走去,但是墙壁挡住了他的去路。

  “喂,艾伦你嘟嘟囔囔在讲些什麽啊,这边不是刚刚看了没路的吗?”克莱扎一头雾水,急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艾伦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墙壁前。“双眼所见未必是真实,真实自在心中。”他举起手杖,“以道化师之名,驱散一切阻挡之物。”居然向前方发射起魔炮弹。硝烟过後,并没有想象的石屑乱飞,反倒像是解开了扭曲的空间一样,一条路呈现在他们面前。

  “虽然不是很高级的幻术,但是因为矿底很暗,险些被糊弄了过去。”

  走了约莫5分锺,地方渐渐开阔起来,这里和外边截然不同,不仅有照明系统还有基本的生活设施,看来是有人住在这里的缘故。木质的长桌上摊着一些书籍和地图,艾伦走上前去仔细查看,发现地图上的拉尼亚村被画上了红色的圆圈,并标有一个奇特的符号。

  “我怀疑这里和恶魔有关,他们可能想在拉尼亚搞什麽阴谋。”艾伦粗略地扫了一下桌上的卷宗,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哎呀呀,怎麽才稍微出去一下,就有讨厌的老鼠溜进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艾伦和克莱扎暗叫糟糕,他们居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

  一个身穿红色晚礼服的妩媚女人走了进来,身後跟着一个身高2米多的巨汉。是恶魔!

  “达夫,你还真是没什麽魔法才能。”女人眼睛扫过二人,“还愣着干嘛,快动手解决他们。”

  “可是,明明这麽多年都没事的啊。”巨汉委屈地解释着,可一看到女人的眼神,就马上噤声。突然他身形一闪,冲到了二人面前,举起重锤砸了下去。

  “可恶,这怪物是什麽速度!”明明对方身形巨大,行动却异常敏捷。虽然看起来好像不是太聪明的样子,但攻击的力量十分惊人。

  “喂,女人。商队的人呢?”躲避的间隙,艾伦还不忘开口问。

  “当然是杀光了。”女人一脸你白痴啊的表情。

  “可恶。”克莱扎低咒一声,挥舞起重剑,使出超高速的十六连斩,最後一斩自高空俯冲下来,给予对手强力一击。但巨汉皮糙肉厚,十六斩下来只是划破了皮,血都没流多少,反倒是克莱扎被震得手生疼。

  “嗷嗷。洁娜,痛痛。”巨汉像个小孩一样转身向娇小的女子抱怨。

  “该死的,是我这边比较痛吧。”扎火大地吼道。

  因为地方不够宽裕,巨汉的攻击范围有限,可暗行者这边的攻击造成的伤害也不严重,战局就这麽僵持了一会儿。

  “女人,你们想在拉尼亚村搞什麽鬼?”

  “呵呵,小弟弟,要是你们能打倒达夫我就考虑告诉你。”

  “切,麻烦的女人。扎,想办法替我拖住这家夥的行动。”意识到对方实力不凡,艾伦决定速战速决。

  “好,包在我身上。就让你这怪物尝尝金狮佣兵的厉害。”扎深呼一口气,“地狱之棺!”以重剑「葬魂」召唤出数十把大剑,穿透对手的身体,将其牢牢钉在原地,虽然碰上这家夥「地狱之棺」的威力减半,但至少短期内身体是无法恢复自由的。趁此机会,艾伦迅速沿着巨汉的身体,跳到他的头顶,将蓄力後的魔弹狠狠向巨汉的眼睛打下去。

  巨汉顿时发出痛苦的嘶鸣,双手捂住眼睛,扭动着。“眼睛,我的眼睛……”

  瞅准时机,克莱扎凌空跃起,大喝一声,使出了「鹰眼之击」。这是一招全力一搏的招数,能够在瞬间将潜力释放到极限,如鹰隼一般洞悉对方的要害,给予致命一击。

  重剑从巨汉的下颚为切入点,深深地捅进了颅内。巨汉哀号一声,庞大的身躯晃了晃摔倒在地,咽了气。

  “哈,哈……”体力透支的克莱扎疲惫地喘着气,累得要死。

  “切,还真有两把刷子。请告诉我你们的名号。”女人看到同伴丧命,丝毫不见悲痛,反而兴致盎然地打听起他们的事来。

  “我们是大圣堂的暗行者。女人,别忘记你刚才说过的话。”艾伦无意和她多纠缠,只想尽快得到想要的情报。

  “真小气,多说两句又怎麽了。”女人嘟起娇艳的红唇,“我是真魔教廷的执行者,名叫洁娜。奉神官之命来拉尼亚做‘狩猎’的准备工作。就这样,说完了。”

  “狩猎是什麽?”艾伦不依不饶。

  “呵呵,小弟弟,你提问的权利已经用完了哦~”女人诡异一笑,向後一跃,转身向外跑。

  因为「鹰眼之击」而累得不行却还得追人的克莱扎怒气冲天。“丑女,你别跑!”

  “呵呵,一看小哥就不像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我一身娇嫩的肌肤可禁不起你的重剑。”女人嘴上调笑,脚下却一点不含糊,顺便还回身送他们一记飞吻。

  待跑出坑口,女人立即发动魔法让大地竖起数跟尖刺,阻挡了暗行者的脚步。她娇柔一笑,“再见了。”一打响指,矿山受到大地魔法的感召开始塌陷,巨石狠狠地向站在後方的艾砸下,见状,克莱扎马上转身扑向他。

  轰隆隆,拉尼亚废矿口被无数落下的巨石堵住,艾伦和克莱扎被死死地封在矿坑内。

  女人站在外面,收敛起笑容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可怜的达夫,你还真是短命啊……好歹跟了我这麽多年,我就把杀了你的那两个人留下给你做陪葬吧。”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这里,女人朝村子方向走去。

  才刚转过一个弯,一个身穿衣的男子就挡在了洁娜面前。“你……”

  银质的丝线无声无息地紧紧缠绕住女人。“教廷的走狗,不介意和我叙叙旧吧。”妖冶如月枝玫瑰的紫色双眼里弥漫着杀气,人偶师库尔收紧丝线,冷冷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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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攻强受)07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攻强受)07

  库尔抬起右手,伸入洁娜的红色裙装内,停留在她的左胸处。动弹不得的洁娜被吓得花容失色,尖声问:“你想要干什麽?”

  “与其问满嘴谎话的教廷走狗,还不如我自己来读取。”库尔手下微微使力,洁娜呻吟一声。

  “哼,没用的家夥。”库尔直接将魔法阵画在心脏上方。洁娜的眼前顿时一片白光,什麽也无法看清,记忆被人赤裸裸地翻出来。

  「蚀心术」,源源不断地窥视着被施术者的内心世界,甚至可以知晓连本人都已经遗忘的回忆。忠实、完整地还原出被拷问者的精神世界,给予对方尊严最残酷的践踏,带来终身难以磨灭的屈辱感。须臾之间,库尔便得到了想要的情报,他收回丝线,女人立马瘫软了身子滑坐在地,泪流不止。

  “你走吧,这次我不杀你。”库尔走到洁娜身边,抬手给了她一巴掌。“下次再见之时,就是你的死期。”

  这才回过神来的洁娜连眼泪都顾不上擦就慌忙跑走了。库尔也不回头,向着矿坑方向走去。“寇帝,跟着她。”

  “是。”一团影自库尔的影子中蹿出,迅速飞向洁娜,悄然钻入了她的影子里。

  “好了,接下来就剩你们两个笨蛋的问题了。”看着被巨石牢牢堵住的坑口,库尔的样子颇为无奈,“这回你们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

  拉尼亚废矿的第2层,大圣堂最具传奇色彩的道化师和性格最为暴烈的佣兵遭遇了人生最大的困境。他们被人活埋在了地下,随着时间的流逝,空气会变得越来越稀薄,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因为缺氧而窒息。

  被巨石砸伤的佣兵无力地靠在艾伦的肩头。“喂,艾伦,你为什麽读得懂那个龙形图案?”

  “扎不知道吗?拉尼亚就是我的故乡,我的父亲曾是一名石匠,以前采金矿的时候他也下来了。我小时候,他常跟我说会留下记号,等以後一起去挖宝藏。”

  “是这样啊,那後来呢?”

  “没有什麽後来了。他病死了,而我成为了暗行者。”

  “抱歉,问了你不开心的事。”

  “没事的,你不用在意。告诉我,为什麽要跑回来?”

  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克莱扎身子一僵,过了半响才瓮声瓮气地说:“因为前面的路被石柱挡住了,巨石落下时,我只能往回跑。”

  “那种事情你重剑一挥就能解决了。”艾伦一针见血,暗隐去了他的表情。“扎,是不是直到我死,你也不会给我一句真心话?”

  “……”克莱扎沈默了。

  艾伦用指尖轻触克莱扎的脸颊。“克莱扎,别再折磨我了。你知道我有多爱你,所以不要总是对我这麽好,不要每次给了我希望又亲手把它打碎。我心里难受。”说到後来,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起来。

  暗中,男人一言不发。艾伦快要绝望了,他已经无法再承受了──那份来自克莱扎的残酷的温柔。在克莱扎回身奔向他的那一刹那,他清楚地看到了男人眼里的焦急和慌张。明明之前凶巴巴地说着不会管他,却还是毅然舍弃了脱身的机会。这个男人似乎永远不会记得,他已经是大圣堂的NO.2了。

  即使这样,男人还是不说爱他。克莱扎可以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替他去死,却始终不肯给他想要的感情。

  “艾伦,我不爱你。永远也不会……”男人沙哑的声音化作无数把利刃,狠狠地插进了艾伦的心里,痛到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死神正在向他们招手,可男人还是诚实得连个谎话都吝啬施舍。

  死就死吧,反正他今生是无法得到这个男人了。好歹上天最後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们一起死在这里,化成灰,再也分不出彼此。

  “扎,杀了我吧。”许久,摘下了面具的艾伦才听到自己以嘶哑干涩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好。杀了你我再自杀,我们死在一起。乖,把眼睛闭上,一会儿就好。”

  艾伦依言闭上双眼,等待着死亡来临的那一刻。过了好一会儿,没有预想中的痛楚袭来,而是一滴灼热的水珠砸在了他的脸上。暗中,一双冰凉的手捧住了他的脸,男人的声音在颤抖。“我下不了手……”

  最後的话语消失在了唇齿相交中,说不清是谁先开始的,两个人拼命地吻着,好像唯有如此才能确定彼此的存在。心跳如鼓,双臂勒得身体生疼,可是没有人愿意放松力气。

  “我爱你……克莱扎。”巨大的喜悦充斥着艾伦。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爱你的……”呓语般的低喃,伴随着叹息,炙热的亲吻不断落下来。在死神的镰刀面前,苍白的谎言再也无法欺骗任何人。即使千百次说着不爱的谎话,心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随他而动;即使明知感情是不允许的,却还是无法抑制地想他念他。艾伦是特别的,是唯一一个他永远不想伤害到的存在。想看他的笑容,想给他幸福,就算下一刻就会被侵蚀完毕也想和他在一起。

  一切都乱了套,可偏偏心里是如此不可思议地觉得甜蜜。氧气越来越少,他们就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闭上了眼睛。从此以後,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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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攻强受)08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攻强受)08

  迷雾之森深处  辛莫堡

  此时,这里的每个人都清晰地捕捉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魔力波动。有人正在使用着超出教廷常识范围的法术,空气中弥漫着陌生而危险的味道,强烈地刺激着蛰伏於体内的嗜血因子,让休兴奋得战栗起来。

  已经有300多年了,自最後一次的「狩猎」之後,他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亢奋过。终於现身了,红月的银鬼──千百年来唯一一个自「狩猎」中活下来的人,同时也是休奉命追捕的猎物。

  休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有点紧张,心里有一个强烈的预感,这次他一定能抓到银鬼。等那个强大的男人落入自己手中,他一定要好好品尝他的血肉,想必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呵呵,这个男人还真是不得了呢,红月想要他,真魔教廷也想要他。只是无论被哪一方得到,等待着男人的必定是永无止境的无尽炼狱。

  ×××

  吱呀,吱呀……

  艾伦睁开眼睛,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咦,自己居然还没死?稍微恍惚了一下,他立马跳起来寻找克莱扎的身影。当看到红发的佣兵安稳地沈睡在另一张床上时,他安心地长舒一口气。太好了,他和扎都还活着。

  艾伦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没什麽异常,便走出了房门。吱呀,吱呀……老旧的纺车不断发出响声。靠窗边处,一个中年女子正在认真地织着布。

  “请问……”艾伦试探着开口,待女人回过头来,他如遭雷噬。妈妈……这个困在心中20多年的字眼,一时之间竟无法说出口。

  “哦,你醒了。身体好些了吗?”

  “你的眼睛……”艾伦惊诧地发觉女人的眼睛没有焦距。

  “年轻人,你的观察力可真好。我的眼睛看不见东西。”女人无奈地笑了笑,站起身来。“我给你倒点水喝。”艾伦想上前扶她一把,却感觉眼底突然涌上了一股热潮。

  “来,喝吧。”女人把水杯递给艾伦,笑盈盈地看着他,只是什麽也看不见。

  喝了几口水,艾伦方才觉得喉头哽咽的感觉不那麽强烈了,他颤声问道:“什麽时候……变成这样了?”

  “嗯……有十多年了。以前哭得太多了,结果把眼睛给弄坏了。我连送你们来的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男人,他给了我一袋钱,让我好好照顾你们。真是的,照顾受伤的旅人根本不算什麽。来,孩子,把钱收好。”女人说着把桌上的钱袋递给了艾伦。

  艾伦根本无法开口,他恐怕自己一出声便是痛苦的嘶嚎,他放下杯子,一手紧紧捂住嘴,慢慢蹲下身去。为什麽会变成这样?简陋的小屋,粗糙的衣服,双目失明的瘦小女人,为什麽妈妈没有得到幸福?

  女人有些慌张。“年轻人,你不要紧吧?是不是伤口疼了?”

  艾伦跪在地上,伸出双手环住女人的腰,把头靠在母亲的身上,就像是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对不起,妈妈……)

  女人被他的动作搞糊涂了,但是乡下人善良淳朴的天性促使她轻轻拍了拍艾伦的头,以示安慰。“还真像个小孩子一样呢。听声音,你应该还是少年吧。这麽年轻就到处旅行,真是不容易啊。”女人温柔地轻抚艾伦的头发,用母亲般慈爱的声音说道:“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可怜的孩子。”

  从不哭泣的道化师此时无声地流下了眼泪。对於母亲的那声呼唤始终卡在喉咙中无法说出来。他们就站在彼此面前,却是相见不相识。20多年了,艾伦方才长成一个少年,而母亲已是飞速老去。岁月让丑陋的褶皱爬上了她曾经娇美的皮肤,风霜染白了她曾经乌的秀发。他们被时间的断层无情地阻隔着,有生之年竟是再也没有相认的一天。

  艾伦是暗行者,非人也非魔,徘徊在着苍茫的世间不知何去何从。他只是一个无法忘怀过去的幽灵,自看到母亲的那一刻起,瞬间便模糊了存在的意义。女人的儿子死在了8岁那一年,而今留下的只是一个残存着思念的怪物。

  在一个下着小雪的冬夜,年幼的他被母亲领到大圣堂,换取了5枚金币。自父亲病逝,失去了顶梁柱的家庭一贫如洗,甚至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养活不了。最终,母亲无奈地决定放弃其中一个孩子。

  细小冰凉的雪花飘落下来,艾伦笑嘻嘻地牵着母亲的手站在教堂外。他是家中的老大,爸爸不在了,他就要像个男子汗一样承担起责任。母亲接过金币的同时放开了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8岁的艾伦看着母亲的背影,咬紧了嘴唇,坚决不肯让在眼眶内打转的眼泪流下来。他不在的话,妈妈和弟弟妹妹就都能得到幸福了吧?那麽他绝对不能哭,他要笑。看,笨拙又无能的他终於做了一件有用的事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女人的身影消失在夜中,模糊地意识到恐怕这一生是无缘再见了。

  即使是被噬魂的痛苦过程,他也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忍受着难以言语的痛楚,嘴角却浮起微笑。太好了,弟弟妹妹不用忍受这种折磨,他们只要赖在母亲的怀里撒撒娇,帮忙做做家事,去田野间捉捉蜻蜓就好了。

  妈妈,你们一定要幸福,连带上我的那一份,要过得比以前好得多得多。这样的话我就能满足了。生存的意义是什麽?他的答案是──让我的至亲能够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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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强)09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09

  年少无知的时候,他自认为扮演了一回悲情英雄,牺牲自己的一切,换得了别人的幸福。直到许多年之後,他才赫然发现,原来所有的付出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空寂的舞台上,道化师独自表演着滑稽的戏码,即使表面上装得再无所谓,内心还是因为命运发出的刺耳嘲笑声而隐隐作痛。

  回首20多年来,他不停重复着猎杀、修行、追逐再猎杀的生活模式,撇开大圣堂给予的一切,艾伦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实际上一无所有。

  他借口透透气,走出了小屋。黄昏时分的拉尼亚,平静而美好,他却像是一个陌生的旅人,茫然地环顾着似曾相识的景色。顺着记忆的轨迹,走向了幼年最爱的杂货店。从前,那里的老奶奶很喜欢他,总是给他色彩缤纷的糖果吃。而今,物是人非。打听之下,才知道老奶奶在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艾伦心里一痛,几十年间,自己熟悉的一切早已荡然无存。

  如今,老奶奶的女儿也变成了奶奶,絮絮叨叨地向艾伦讲起了陈年往事。“你问我村东头的那户人家?唉,可怜的人哪。”

  “这话怎麽讲?”

  “听说几十年前,那女人狠心把自己的孩子给卖了,可没过几天,她就後悔了。也是,怎麽说都是自己的亲骨肉,有哪个做母亲的真正舍得?”

  “那後来呢?”

  “後来啊,女人到处借钱,想要回自己的孩子。可是,等她好不容易凑齐了钱,人家却告诉她,那个孩子已经死了。”老奶奶伤感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然後啊,那个女人就难过地天天哭啊哭,总是说听见她那个不在了的孩子叫她妈妈。那个伤心劲儿啊,别提了。这不,没多久就把眼睛给哭瞎了。唉,作孽啊。”

  艾伦僵硬地听着前所未闻的往事,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不知为何有些苍凉的感觉。

  他慢慢走回小屋,看到克莱扎站在门口等着他。“扎,你的伤怎麽样了?”

  红发的佣兵耸耸肩,“完全没问题了。”

  “那就好,我们尽快出发吧。”艾伦低垂着眼眸,疲惫地说道:“麻烦你替我向……女主人道别,我在村口等你。”

  艾伦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克莱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麽,右手紧紧地握了一下拳後又悄然松开。

  艾伦仰望天空,厚重的云层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淡淡的流云仿佛是混入一汪清池的染料,随意勾画出天马行空的图案。原来,天空是这麽美丽。他究竟有多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身边的世界了?

  活在回忆和现实的夹缝中,看不清未来的方向。紧紧抓着曾经的记忆死也不肯放手,其实根本连靠近它、碰触它的勇气都没有。英雄的独角戏终於落幕了,任凭他千般留恋,从头到尾感动的也唯有他一人。

  夕阳的余晖下,身背重剑的克莱扎正向艾伦走来。那人是他的现在,他的爱,他所能拥有的唯一。

  几步之外,他们就这样无声地对望着,突然艾伦眼前一暗,他的眼睛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遮住了。耳畔响起克莱扎温柔的呢喃:“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如果难过的话,就尽情哭出来吧。”

  艾伦缓缓摇了摇头,然後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所包围,鼻尖可以闻得到属於克莱扎的味道。他伸手回抱住男人,哽咽地说着:“扎,我只有你了……”不久,佣兵的前襟变得一片冰凉。

  有些东西被永远地留在了这里,再也不可能寻回。艾伦和克莱扎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清风吹过,村口的梧桐树随之沙沙作响,带走了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为灾区人民祈福,这两天懒人看新闻的时候难过地哭了好几次,真心希望他们能平安脱险。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强)10 H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0

  夜幕降临,突然下起了急雨。艾伦和克莱扎被淋得正着,颇为狼狈地跑进一家小旅店落了脚。

  浑身湿透的两人,尴尬的相视而笑。克莱扎揉了揉艾伦湿漉漉的头发,催促他去浴室沐浴以免着凉。平复情绪的艾伦调皮地问红发的佣兵:“要不要一起洗?”

  克莱扎古铜色的肌肤瞬时难掩红晕的浮现,一把将枕头扔了过去,却被眼疾手快的道化师挡在了浴室门外。艾伦笑嘻嘻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我不锁门了,欢迎你来偷袭哦。”

  “滚!”听着恼羞成怒的吼声,艾伦笑得越发开心了。

  雨声啪嗒啪嗒地敲着窗户,像是一首动人的交响诗篇。克莱扎看着窗外出神,好一会儿,他才收回视线,转而望向自己的手掌。突然,他看到自己的双手染满了鲜红的血液,温热的感触,似乎还带着人的体温。克莱扎吓了一跳,连忙用力甩了甩头,再定睛一看,果然两只手干干净净,什麽也没有。

  “没什麽的,都过去了……”他小声嗫嚅着,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怪圈。

  他抬眼望了眼浴室,犹豫了片刻,起身走了过去。

  哼,臭小子,还真没锁门。走进去,水雾弥漫,一时让人有些睁不开眼。这家寒酸的小旅馆倒是有间还不错的浴室,四方形的浴池,就算泡下两个成年男子也绰绰有余。

  克莱扎刚一下水,就被艾伦热情地紧紧抱住,赤身裸体的亲密接触令克莱扎略有不适。可还没来得及推开他,艾伦就抢先含住了克莱扎的耳垂,用可怜兮兮的声音说道:“扎,不要拒绝我……”

  原本推拒的双手瞬间就失了力量,转而落在艾伦的背上,温柔地轻抚着。

  艾伦把唇贴在克莱扎的唇上,诱使他张开牙关,热烈地吻着。右手往下滑去,借着温热的水流,送了一根手指进去。克莱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放松了,顺势,艾伦又伸了一根手指。两指交叠着探索欢乐的源泉,开拓着生涩的甬道。温热的水流顺着艾伦的手指涌了进去,不断地拍击回旋着,带给克莱扎灭顶的快感。

  “啊……啊啊……”意识到自己正发出可耻的声音,克莱扎死死咬住嘴唇。艾伦一手抚慰克莱扎的欲望,一手拓展着他的後穴。克莱扎的大脑一片昏聩,在欲望喷薄而出的一刹那,他突然有些懊恼地想,为什麽这个笨拙的小家夥做起这种事情来,会如此熟门熟路?

  思及此处,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艾伦,只是被情欲洗礼过的紫色双眸不但不带丝毫锐利,反而更添诱惑的风情。他一边喘息着一边努力装出恶狠狠的样子。“说!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艾伦像个努力表现却得不到赞赏的孩子,委屈的眨了眨眼。“是凯瑟琳姐姐教的。”

  克莱扎无力地呻吟一声,这个女人,可真会多事!艾伦磨蹭地重新缠上来,用炙热的欲望顶着克莱扎,不等男人抗议就一鼓作气插到了底。

  两人同时呻吟出声。艾伦感受到强烈的快感,火热紧致的甬道箍得他的分身发疼,天鹅绒般细腻的感触,紧紧地吸附着他。不知所措的穴口正有些慌张的一张一翕,轻轻刺激着艾伦的欲望。而克莱扎则是疼的难受,身体像是被人活活撕开,後面火辣辣的,有个大家夥在自己体内一跳一跳的,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顶得错位了。

  克莱扎额上青筋爆出,怒吼到:“臭小子,快滚出去!”

  ~~~~~~~~~~~~~~~~~~~~~~~~~~~~~~~~~~~~~~~~懒人承认自己很不擅长写H,本想一语带过的,可总觉得对不起这两只。

  唉,硬着头皮来吧。

  下章继续~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强)11 H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1 H

  “好。”艾伦竟真的依言退出克莱扎的身体,抽出的一瞬间,异样的感觉让克莱扎低吟出声。

  艾伦猛地吻住克莱扎,卷住他的舌,逼他一起嬉戏。腰下一个使力,又把分身顶了回去。克莱扎下身一痛,张嘴就想骂,但是嘴巴被人堵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困难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呜声。

  艾伦抚慰着克莱扎的前面,试图唤醒他因疼痛而萎缩的欲望。慢慢地,他感到克莱扎不再想紧闭的蚌壳一样死死夹着他,便试着小幅度抽插起来。“扎,你里面好热啊……好舒服……”

  “闭嘴……我怎麽不知道你……这麽无赖啊……啊啊──”一想到自己一把年纪还被一个小自己好几轮的男孩子压在身下,克莱扎就感到羞耻不已。

  浴池里的水早已经凉了,不过其中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只觉得周身燥热。理智告诉艾伦他应该要温柔以待,可心里不知怎得又想起这些年身下男人的漠然,一时间觉得只有狠命地律动才能证明克莱扎是属於他的。

  曾经,他只是蜷缩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菜鸟,直至一天深夜,叼着烟的红发佣兵笑着问他,“小鬼,你在哭吗?”

  夜中,他被张狂不羁的灵魂震慑住,浑然不知要作何反应。那麽多年来,他拼命地修行着,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在男人的身边,而不是无望地追随着遥不可及的背影。

  这麽想着,艾伦的动作就越发迅速起来。他提起克莱扎的脚,分开男人的腿,左右拉到极致,几近疯狂的律动起来。

  太久了,他想要独占这个男人太久了。他不断将自己深埋的肉刃整根抽出再狠狠没入。克莱扎悬在半空的腿不停晃动着,男人刚毅的面容浮现情欲的色彩,艾伦看得如此如醉。只有他能这样做,只有他能拥有这个男人。

  克莱扎健壮的身躯屈服在激烈的性事当中,他觉得艾伦要把他连渣不剩的吞吃入腹。粗暴的冲刺,不断刺激着柔嫩的内壁,让他随着艾伦的入侵而痉挛着。耳边是彼此粗重的呼吸和呻吟声,夹杂在淫糜的撞击声中,让他们的身体更加敏感。

  双腿下意识地加紧艾伦的腰部,颤抖着索要更多。只有在这样抛开一切束缚的过程中,克莱扎才敢放纵自己的真实感情。快感一波波袭来,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欢愉令大脑一片空白,什麽复仇,什麽阴谋,统统被抛诸脑後。只有眼前这人是天地间的唯一。

  炙热的粗大一次又一次凶猛地刺入体内,唤起更深沈的欲望。他们就像是两头饥渴的野兽,撕咬着,征服着对方的身心。在浴室释放过後,他们一路纠缠,跌跌撞撞地来到床上,继续激情。谁也不肯喊停,纠缠着舍不得分开。不知过了多久,艾伦低吼一声,在克莱扎体内释放出了欲望,灼热的液体令敏感的肠壁痉挛式的颤抖收紧,克莱扎也同时抵达了欢愉的天堂。

  艾伦喘息着压在克莱扎的身上,并不急着抽出分身,反而拉起克莱扎的手指,一根根细密地吻过去,余韵中的克莱扎还是为着亲密的行为红了脸。

  “扎,我好幸福哦。你呢?”

  男人摸摸他的头发,笑而不答。一时间,他们就这样望着彼此,听着窗外哗哗的雨声。

  平静下来的克莱扎眯着眼,半开玩笑地说道:“如果哪天你不爱我了,我就一剑劈死你。”

  “好啊。”艾伦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才不会抛弃克莱扎呢。他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爱人。“到时不用扎动手,我就在你面前自行了断。”

  克莱扎笑了笑,紫色的瞳孔又深了几分。他伸手揽过艾伦和他热吻,趁着接吻的空隙,含糊不清地说着;“迟早……我会杀了你的。”

  气喘吁吁的艾伦望着他,埋在甬道内的分身又硬了起来,他翻过克莱扎的身子,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占。“如果……哪天你不爱我了,也一剑杀了我吧……”

  背向他的克莱扎眼中似有流星划过,沙哑着声音回答到;“……一定……”

  寂寞的灵魂一旦得到爱,那便是一生一世的无悔执着。若要独自活在一个失去爱人的苍茫世界中,他们宁愿化为尘埃,消逝於风中。

  ~~~~~~~~~~~~~~~~~~~~~~~~~~~~~~~~~~~~~~~~

  慢慢地爬走

  当初我家小晏和赵大人也没见这麽费劲啊……果然还是没有写H的天赋 = =

  明天将会贴懒人很喜欢的一章哦~敬请期待~

  看在一天更新2次的辛劳上,大家就来投上几票吧。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年下、强强)12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2

  飞雨骤歇,湿漉漉的青石板小路在清晨的雾霭中闪着柔和的光彩。静谧之中,引人陶醉的哀愁无声地飘荡着。

  凯诺躺在凌乱的床上,薄被只覆盖到腰际,露出了印着红红紫紫的上身。规律的呼吸,安详的睡颜,嘴角甚至还弯起满足的弧度,平日里邪魅的男子此时像是纯洁的天使。

  库尔坐在床边,默默地注视着凯诺,倾身想要亲吻他,却在距离那张薄凉的唇前一毫米处生生停住了。

  温热的呼吸轻抚着男子的面颊,好似正在诉说着无限的柔情。库尔向後慢慢退开,经过一夜放纵的身子酸痛不已,他咬着牙站起身来穿上衣服,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躺在床上的凯诺睁开了琥珀色的双眼,神智清明,丝毫不像是刚睡醒的人。

  库尔身体一僵,深吸一口气,回过身来。“我要走了。”

  凯诺自床上坐起,将额前垂落的发丝随意挽到耳後,轻柔而不失严厉地说道:“不准。”

  库尔双手握紧拳头,看着凯诺的眼睛,微微提高声音。“我要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闻言,凯诺收起了慵懒自得的神情。“我说不.准.你听不懂吗?”声音里隐隐含了怒气,他随意套上衣物,下床走向库尔。

  “别再过来了。”库尔大喝一声,随即又放软了语调。“求你别再往前走了……”

  几步之外,凯诺停下来静静地望着库尔,眼神有些迷茫。“库,别闹了。你是不是在气我昨晚弄疼你了?要知道你突然间不见了,而我又怎麽找也找不到你,心里一直很生气才会失手打你的。”凯诺此时像个温和的神父,想要引导意欲离去的羔羊重回他的身边。

  “昨天是我纵欲过度了。来,到我这边来,你需要休息。”他伸出手,等待着库尔。

  库尔却把脸别开,不肯再看他,有些忧伤地说:“不爱我……就放了我吧……”

  凯诺悬在空中的手变得有些僵硬,某种似曾相识的痛楚纠结於心脏深处。他突然有些慌张,想要伸手抱住库尔。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一下,暗红色的魔法阵就困住了他。

  凯诺看着熟悉的古代魔法,知道又被摆了一道。他恶狠狠地瞪着库尔:“库,如果你马上放开我的话,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不然……”

  库尔站在原地看着他,凄然一笑。“不然怎样?再把我变成傀儡娃娃,由着你搓圆捏扁都不会反抗,只会在床上向你张开腿等你宠幸?”

  “不,我不会再那麽做了。库……”凯诺有些慌张地解释着。此时他心乱如麻,百年前经历的那一幕似乎又要在今天上演了。

  “呵呵……凯诺,你一直逼着我爱你,而你自己却从来不肯爱我……现在,我要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了。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这都是我们今生最後一次见面了。所以,拜托你不要乱来,不要逼我动手再杀你一回。”

  凯诺沈默地望着库尔,眼神复杂。为何这世上最重要的人却不是最爱的人?

  纵有千言万语,此时此刻也难掩苍白。再开口时,他的嘴里一阵苦涩:“如果你死在除了我怀里的任何地方,就算是你化成了灰,我也不会放过你!”

  库尔看着他,静静地微笑,仿佛是真魔王室的月枝玫瑰,美丽而悲伤。他动手摘下了左耳上的耳环,轻轻放在凯诺前方的地板上。精巧细致的十字架吊坠中央镶嵌着一枚暗红色的宝石,宛如一滴惆怅悲苦的血泪。当凯诺再抬头时,库尔原本漆的短发已变成长至腰间的银发,紫色的双眼也全部化作猩红。他是最美丽的修罗,也是最残忍的恶魔──红月的银鬼。

  最後深深望了一眼颓废地坐在地上的凯诺,库尔走出了房门。离开旅馆,他转身走进一条小巷。

  黎明在天空破晓,漂浮的幻梦也已终结。雨後的空气清爽、甜润。馥郁的苦艾香由远及近,形成一张寂静的密网,细细地缠绕上他的身躯。

  库尔闭上双眼,接他的人来了。果然,不久一个戏谑的声音便在前方响起:“嗨,好久不见了,银鬼。”

  睁眼看着势在必得的休,他无声地笑了笑。随着一声令下,身穿教袍的骑士们如同色的潮水般向他涌来,瞬间将他吞噬殆尽。

  ×××

  凯诺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库尔留下的耳环,自己给予银发男人的唯一一份礼物也被舍弃了。他颓然地躺在地板上,伸手抚摸着自己右耳上镶着紫色宝石的相同款式的耳环,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暗红色的魔法阵不安地晃动了一下,逐渐停止了波动,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恢复了自由的凯诺并没有起身,只是伸手紧紧握住地板上那枚冰冷的耳环,抬起左臂挡住了眼睛。

  “……笨蛋……”一声掺杂了哭腔的低咒,回响在空寂的房屋中。

  晨风吹散了弥漫的雾霭,不远处的小巷空无一人,唯有少许残留的苦艾幽香,久久徘徊着,不愿散去。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3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3

  阳光刺破阴霾,照亮了灰蒙蒙的街道。一滴露珠自树叶间垂落,砸在地面的小水洼上,惊起一片涟漪。

  艾美鲁王都城内的西南方向,坐落着大圣堂的总部。华丽的大理石反射出冰冷的光芒,圣洁的天使浮雕战栗的微笑着。一个少年倚在宽大的雕花座椅上,手托腮部沈思着。

  “首领,公主想要见您。”

  被打断思考的少年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墨绿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单膝跪地的侍卫。“叫她进来。”

  “是。”

  不一会儿,碧拉维亚便站到少年的面前。秀美的面孔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墨绿色的眼睛好似一弯清的湖水,出自皇家的高贵血统赋予她不凡的气质和风度,是位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人。可是,座上的少年偏偏一脸厌恶,仅是匆匆看了她一眼便调转了视线,淡漠地开口:“有事吗?”

  “普洛瑞恩已经苏醒过来了。”

  “哦。”少年把玩着宽大的袖口,神情冰冷。

  “狩猎又要开始了。”死水一般寂静的声音。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墨绿对着墨绿,何其相似的眼眸,只是一个暗潮汹涌,一个无动於衷。

  女人一如从前美丽、冰冷,像个无机制的娃娃。没有拥抱,也不曾有过亲吻,他们永远只会像上下级一样寒暄、交流。从出生起,少年被交付的便是冰冷的御座和艰巨的使命。他就像是王室的幽灵,一生都要在暗中默默守卫着这个国家。

  他异常憎恨他的母亲,身为暗行者居然和自己的亲侄子**生下孩子。少年的身体永远停留在十三四岁的样子,甚至没有情欲,而实际上他已经超过了五十岁。他眼睁睁地看着爱慕的人,长大,结婚,生子,老去,却永远没有办法介入其中。他──自出生之日起便失去了作为人的权利。

  空荡荡的大殿,泛着阴森,少年一人独坐,就像是尊石雕。看着忽明忽暗的灯火,他突然开口:“呐,你都听到了吧?狩猎要开始了。”

  “……”

  “我知道,这可是我们等了好久的机会。”

  “……”

  “是啊,到底选谁好呢?”少年的眼里闪过诡异的光芒,“果然只有那个人了。真可惜,我还挺喜欢他的。”

  一声长叹,少年走下了宽大的御座。“你说最後会是谁赢?我赌一定是我们。”

  “……”

  “时间不多了,我们也快开始吧,属於我们的狩猎──”

  少年嘴角噙着微笑,走出了大殿。庭院里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片美好。踌躇满志的少年没有注意到,阴影处一双诡秘的橙瞳正牢牢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风起云涌的世间,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为所有遇难同胞默哀,加油中国!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4

  入夜时分的王都褪去了白日的庄严,平添了几分柔和的气息。宽敞干净的石板路上,笼罩着街灯所投射出的柔和光晕。街道的两边装点着娇艳欲滴的白玫瑰丛,散发出一阵阵迷人的芬芳。闲散的人们正三三两两地漫步在舒适的林荫道上,享受着习习的晚风。

  此时,被紧急召见的“十杀”正聚集在议事堂里,人人面色凝重。高高的台阶之上,少年居高临下,环视着部下们,略显稚嫩的声音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人偶师和神父呢?”

  “首领,”重伤初愈的普洛瑞恩面色依旧十分苍白,“今天下午,北方支部受到了这个。”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两枚银质的徽章。大约手掌心大小的正面,外围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正上方突出刻印着真神的十字架,下面是一个单膝下跪、手持利剑的骑士剪影,背面则是象征正义与裁决的天平。这是暗行者的印记,银质的代表“十杀”,铜质的代表一般暗行者。

  “加上之前休的,总共三枚。”普洛瑞恩将徽章悉数交给台阶下的近侍,再由对方转交给座上的首领。

  少年看着被舍弃的徽章,抿了一下嘴唇。“从今天起,NO.3的医生、NO.6的神父、NO.9的人偶师和大圣堂再无任何瓜葛。‘十杀’便只是你们七人,空缺的位子以後再补上。”

  “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今天将大家召集过来,就是要告知一个重要情报──「狩猎」要开始了。”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难道传说中的残酷祭奠真要上演?

  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但是这个大陆上恐怕不会有人没听过游吟诗人所咏唱的「红月之祭」。

  血红的满月

  在空中俯视众生

  如梦似幻的繁星

  像银色的泪珠 坠落人间

  幽紫的月枝玫瑰

  在月夜下迎风起舞

  带着爱人的呢喃

  试图唤醒 沈眠的王者

  超越时空的爱恋

  在痛苦的世界里

  哀伤地怀抱祈祷

  渴望破茧成蝶 畅游天际

  地狱的业火

  燃尽世间的罪恶

  即使阳光普照

  也无人可以忘却 曾经的悲伤

  窗外乌云密布,议事堂内一时间也是愁云惨淡。沈重的无力感压迫着每个人焦灼的内心。

  “大家听我说。”御座上的少年打破了沈默。“现在,我们知晓的唯一情报就是「狩猎」会在拉尼亚举行。虽然我知道这很困难,但是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阻止这场灾难。”

  回应少年的却是死一般的寂静。虽然暗行者和大圣堂有着明确的雇佣关系,但他们也有相当大的权力来自由选择任务。这是一场以生命相搏的赌注,赢的几率无人能知,选择参与其中无异於一只脚已经跨入冥界。

  少年墨绿色的眼眸失去了神采,他低下头,轻声问着:“没有人愿意去吗?”

  半响,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我愿意!”

  最年轻的艾伦走到台阶正前方。红发的佣兵眼中似有火花跃动,默默地跟随其後。

  就像是引发了某种共鸣一样,慢慢地,“十杀”全部站了出来。

  他们本就不是贪生怕死之徒,活着即是说明对这个世间依然有所留念。不问出身何方,他们都是艾美鲁王国的子民,即将遭受劫难的都是他们的同胞。

  他们不是什麽正义的使者,也不是什麽博爱的教众,只是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有想守护的人,有想守护的信念还有想守护的回忆存在。只此一点,便足以让他们倾其所有。

  座上的少年眼里闪着奇妙的光彩,宽大的袖袍半掩住面部,身体轻颤,似是啜泣。

  窗外,乌云随风散去,漆的夜空中,一轮血红的圆月悲悯地俯瞰众生。

  ~~~~~~~~~~~~~~~~~~~~~~~~~~~~~~~~~~~~~~~~这边鲜鲜还是不太好登,经常过几分锺就无法显示了,郁卒啊~

  今天是懒人的生日,送出这篇转折之章,还望大家多支持。

  p.s.红月之祭的词快把懒人的头给想爆了,费了半天劲,感觉马马虎虎吧。

  暗行者-道化师艾伦15

  暗行者-道化师艾伦15

  祭奠的序曲──已经拉开了帷幕。

  冰冷的月光自高高的小窗照射进来,库尔就像被迷惑住了一样,起身走出角落。他一走动,系在手腕和脚踝处的铁链便发出刺耳的响声。末端固定在墙上,长度有限的锁链控制住了囚徒的行动范围,他无法走到窗前,只得停下来伸手去接住一捧月光。

  曾经,他也被某人关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尽管那里有着最美丽的景色,最奢华的布置,却也是最寂寞的牢笼。他就像现在这样仰望天空,渴望自由。沈重的锁链束缚住的是他的身体,而心呢?为什麽也觉得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振翅飞翔的力量。

  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库尔扭头看到休走了进来。深色的教袍,左胸处别着的白金月枝玫瑰形胸针,不可否认,这个人是个少见的英俊男子。

  “对於这里感觉怎麽样?”

  “很无聊。既然已经给我施加了封印,为什麽还要给我戴上这些?”说着,他晃了晃手腕,一阵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

  “哦,这个嘛,算是个人兴趣。”休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你不觉得自己很适合这种样子吗?”早在教廷第一次下令追捕库尔时,休就想这样把男人紧紧地拴住,让他插翅也难逃。

  “哼。”银发的男人厌恶地冷哼了一声。

  休兴致盎然地审视着他的囚徒,嗜血的野兽即使被困也依然野性难驯。他毫不怀疑,只要他露出一丝破绽,银鬼就会立马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美丽、强悍、不羁、危险,几乎让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将男人撕裂,引出他不为人知的脆弱,看他痛苦、呻吟、求饶。

  休露骨的情色眼神令库尔相当不舒服,他瞪着男人,用眼神警告对方不要乱来。受到示威,休也不甚在意,反而淫荡地笑了笑。“你的身体还好吧?”

  他可没忘记,捉到银鬼的当天,男人的身上遍布吻痕,内部还残留着别人的精液。

  库尔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颜色变化之快让休看得好不过瘾,他继续厚着脸皮说:“你看,今晚月色正好,不如我们……”话未说完,他就伸手摸上了银鬼的脸。可惜,还没等他多体会一下肌肤的手感,就被面色不善的男人一掌拍掉。

  “如果你不怕死得很难看,可以试试。”银鬼说得很平静,只是眼底的闪烁已经悄悄出卖了他。

  即使再强大,这个男人也并非无所畏惧。关於银鬼的过去,休虽然了解地不很详细,却也略知一二。这个男人的心底有着许许多多尚未痊愈的伤口,只要自己稍稍用力,就能让他疼得死去活来。

  “其实呢,我想让你见一个故人。”他故作漫不经心状,眼睛却不放过银鬼的任何一个细节。

  “进来吧,苍鬼。”

  毫不意外,银鬼美丽的脸庞顿时扭曲得厉害,眼中迸射出强烈的恨意,不顾锁链地阻拦,想要冲过去杀了苍鬼。

  “为什麽?你这家夥竟然还活着!”愤怒的吼声响彻整个囚室。

  说到底,他还是太年轻了。休闪身站到一旁,有些怜悯地看着情绪失控的银鬼。随着岁月的流逝,肉体的伤痕会结疤、淡化,甚至消失。而心里所受的伤,却会变得越来越痛苦。

  他是那人最心爱的棋子,然而即使再心爱,却仍然只是棋子而已。谎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在真心待你好的同时还在毫不留情地利用着你。

  人生如戏,只是演得久了,真的还能分得清戏里戏外吗?休自问不能。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6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6

  库尔徒劳地扯动着沈重的链条,猩红的眼眸仿佛随时都能滴下血来,脑海中所剩的唯一便是杀!浑然不觉手腕处已经因为激烈的摩擦而渗出血来。

  一旁的休不紧不慢地自背後抱住他,牢牢地钳制住犹在挣扎的男人。

  “居然连敌人就站在你身後都察觉不到了啊。”休看似亲昵地把下巴搁在银鬼的肩膀上,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音量说,“这麽容易就失去理智,怎麽杀得了红月?”

  就像是被人突然关掉了开关一样,银鬼安静了下来,略长的刘海遮住了表情,沈闷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发出来的。

  “让他走,我不想看到这个恶心的家夥。”

  当厚重的石门再度关闭时,囚室中终於只剩银鬼和休两个人。休张开了六芒星的淡蓝色结界,抬手狠狠给了银鬼一巴掌。珍珠色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痕,库尔正正身体,冷冷地看着休,心里却不安起来。苍鬼的出现是一个考验,如果输掉了,自己恐怕真的会死无全尸。

  淡蓝色结界像是蝴蝶的美丽薄翼,使内部成为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休十分轻佻地单手抬起银鬼的下巴,用一副很怜惜的表情问:“疼吗?”

  拍开休的手,库尔没好气地说:“你完全可以转行当演员了,医生。”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一脚踹死这个下流又虚伪的人渣。只不过,无比讽刺的是,这个混蛋是他唯一的机会。

  “呵呵,脾气还是那麽大啊。”休毫不介意银鬼的讽刺,“刚刚还真是危险呐,若是我再晚一步的话,恐怕你又要暴走了。我可不希望这里变成风轮之塔哦。”

  红色的眼睛如他所愿,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以憎恶为引,强烈的恨意令人不禁战栗。休满意地享受着这种视线,他就知道,当初救活苍鬼是有价值的。

  风轮之塔是银鬼心中永远的耻辱,憎恨可以让这个男人变得无比强大。他需要一把利剑来披荆斩棘,银鬼就是他的最佳人选。他亲手揭开男人最痛苦的伤疤,唤醒沈睡的仇怨,让男人再度化身为修罗,成为最锋利的杀戮之刃。

  他挂起招牌式的微笑,亲切的宛如白衣天使。

  “你看,祭奠就快开始了。亲爱的银鬼,你想和哪一方合作呢?红月、教廷或者是──我?”

  回忆的雨中,三百年前的断壁残垣,某种奇特的心情。无意间,休的心底泛起一丝苦涩,某种寂寞的空虚隐隐感到疼痛。那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那是他一直不曾得到的东西。

  血红的眼睛似是无尽的深渊,又像是那不详之月的倒影。他和他都在走一条不归路,即使中途後悔了也根本别无选择。

  命运的齿轮早已转动,局中之人沿着看不见的轨迹,一步步走向各自的结局。

  时隔三百年,红色的满月首次浮现在艾美鲁王国的上空。

  离红月之祭还有一百五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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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7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7

  大圣堂的後侧有一个灰色的大理石圆顶教堂,门廊外的石柱上雕刻着手持利剑的勇士。走进去,宽阔的大殿内,圆形和方形的细柱相互更替、变化。在每两个柱子间的高处,都凿有一扇小窗,光线从寥若星辰的小孔内照射进来,恰好落在笔直的路中央,平添了几分庄严肃穆的感觉。

  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正中央孤寂地矗立着一个高大而朴素的墨色石碑。华丽的拱顶被做过特殊处理,衬着点缀其上的无数颗夜明珠,如同繁星闪烁的苍穹。整个大厅内光线昏暗,唯独一道淡光自顶部倾泻而下,柔和地照亮了中央的镇魂碑。

  淡淡的小光点常年漂浮在寂寞的殿内,好像是奇异的鬼火,又好像是翩翩起舞的萤火虫。借着那一点点光,那些刻在镇魂碑上的名字梦幻般地若隐若现。

  一束白玫瑰放置在石碑脚下,红发的克莱扎虔诚地闭上双眼,默默悼念曾经的战友。四周飘舞着的光点轻轻向他靠拢,撒娇似的轻蹭他的身体,留恋着他的气息。传说,这些神秘的光点是那些逝去的暗行者们的灵魂碎片。化作烟尘消失的肉体无法在世间留下一星半点曾经存在的证据,悲伤的灵魂就像迷路的孩子一样,找不到自己的归宿。最後只得聚集在这个孤单的地方,守望着巨大的冰冷墓碑,寻找着灵魂的凭依。

  不过百年时间,镇魂碑上便已刻上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当有暗行者的生命消逝在某个角落时,与此对应地,这片虚假的夜空上会有一颗流星陨落。

  红月之祭时,这里恐怕会有一片壮观的流星雨吧。克莱扎自嘲地想着。

  说起来,他们还没有一起看过星星呢。一直以来,总是匆忙地行走在夜间,甚至无暇去抬头仰望美丽的星空。

  什麽时候,一起去看一场真正的流星雨吧?不是这样悲伤虚幻的,而是那自然界引人赞叹的美丽景致。到时你会和我一起去吗?艾伦……

  克莱扎转身走出大殿,身後飞舞的光点们好像在向他无声地道别。带着露珠的白玫瑰静静地躺着,陪伴着无数的寂寞灵魂。

  大圣堂的正殿内,“十杀”整装待发。除了失去搭档且重伤初愈的普洛瑞恩奉命驻守本部外,其余三组人马都将先後奔赴祭奠之处──拉尼亚。今日一别,无人知晓还有没有机会再聚首。

  “喂,鬣狗,可别被干掉喽。虽然你这小子的性格实在够惹人厌的,不过还算是个不错的酒友。要是你挂了,以後我喝起酒来都会没滋味了。”

  “彼此彼此。猎兵大叔也不要因为上了年纪,身手变得不够灵活而被别人秒杀掉,我还指望你回来给我做练习用的沙包呢。”洛伦佐顺便瞟了一眼站在暗处的首领,橙瞳精光一闪。

  嘉亚特和他颇有默契地相视一笑,互相拍拍彼此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

  舞姬手持擦得!亮的长刀,站在首领身边,笑盈盈地伸出浅葱般的玉指,轻轻点了点少年的额头。“姐姐走了以後,你可不要因为想我而躲起来偷偷哭鼻子哦。”

  笑着拿开舒雅的手转而握住。“明明是老爸的情妇,还总喜欢在我面前装嫩,当心我家老爸从地底下跑出来找你算账。”

  舒雅一时笑得有点勉强。“你就喜欢乱开姐姐的玩笑,明明知道我那是单恋……”

  感到她的手微微有些发凉,想必是回忆起那段伤心往事了。少年看着舒雅冰蓝色的眼睛,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姐姐下次给我跳「雪樱」的话,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他伸出小指,“我们来打勾勾。”

  轻弹少年脑门,舒雅重展笑颜。“呵呵,不行哦。「雪樱」只能跳给心爱的人看,不过可以给你跳支别的。”她勾住少年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普洛瑞恩走到艾伦和克莱扎面前,略显犹豫地说:“如果你们遇到休……”

  “放心。我们一定会替你把那家夥打到满地找牙。”红发的佣兵点头保证。

  “对。顺便还要把凯诺和库尔这两个临阵脱逃的家夥给逮回来,好好打他们一顿。”艾伦也笑着说。他的道化师面具毁在上次的矿山事件,此後都以真面目示人。

  “好好养伤,我们在战场等你。”

  “一定。”

  漂亮地在空中击掌,立下了男人间的承诺。

  看看差不多了,首领清清嗓子,开始下达命令:“时间不早了,大家开始行动吧。”

  “是。”六人齐声答道,走到大殿中央,每人伸出一只手,交叠在一起。

  “吾等以恶魔之力狩猎恶魔,向灵魂起誓:绝不怜悯,绝不心动,绝不背叛。”众人大吼一声,松开了手。

  「活着重回此地!」是大家没有说出口的心愿。六道人影飞速一闪,消失在了空气中。

  战争的号角已然吹响,离红月之祭还有145天。

  ~~~~~~~~~~~~~~~~~~~~~~~~~~~~~~~~~~~~~~~~前两天更新的比较短,今天来回热情(悲壮?)的长篇奉献。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8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8

  根据这几天所拟定的紧急作战计划,道化师-艾伦和佣兵-克莱扎去往艾美鲁王国的东部,希望能够游说几个市长,得到更多的战力支持。

  他们目前所处的最大劣势便是战力不足。当初大圣堂建立时的假想敌是红月组织,二者相互争斗的百年间,他们失去了很多英勇的同伴。如今再加上一个真魔教廷,输赢的天平更加倾向於另一方。所以当前的首要任务便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招揽更多战士加盟。

  通过由大圣堂所新建立的传输门,艾伦和克莱扎迅速由王都转移回了东方支部。由於所有支部的负责人已集中在王都准备和首领一同觐见陛下,艾伦无法见到活力四射的凯瑟琳,心里隐约有些失落。

  稍作休息调整,他们便分头前往勒斯巴赫市和夏谢尔市。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和暗行者关系良好的老市长居然明确拒绝了艾伦的派兵请求,宛如一盆冷水当头浇得他心里一片冰凉。

  “请您告诉我这是为什麽?”艾伦无法接受市长的决定。连一向淡漠的暗行者们都毅然决然地投入其中,没理由受危害最深的人类还无动於衷。

  “如果是普通的地方动乱,只要大圣堂开口,不论是派出勒斯巴赫市的警卫军,还是组织民兵团,我肯定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看着一脸急切的艾伦,老市长长叹一声:“可如今,你所说可是红月之祭啊!这叫我怎麽能……”

  “市长,难道您不认为正是在这种危急的时刻,才更需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身为市长,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市民去白白送死。”老市长望向窗外,往事历历在目。“我老了,不如你们年轻人有拼劲。但是关於红月之祭,你了解的未必有我多。”

  那是被风化在记忆里的曾经,那是无人愿意触碰的悲伤,那是永远无法忘怀的灾难。

  老市长向艾伦讲述起那一段被尘封的历史……

  300年前,大圣堂还未创立,鬼域之门也未打造。虽然恶魔和人类时有矛盾,但也维系着一种奇妙的平衡。

  在今天无法涉足的鬼域之门内,有一个名叫平兰多的美丽小城。一片绿海之中,红色的尖顶小房,淡黄色的蜿蜒小路,人类和恶魔在这里亲如兄弟、安居乐业。不仅如此,平兰多还以古迹而闻名於世,拥有大量珍贵的美术、诗歌、建筑、文献等古代遗产。

  曾经,有人把那里称作乐园,因为那份远离尘嚣的美丽,更因为那份可望而不可即的和谐。无数的人在心中暗暗向往平兰多,幻想那里是自己的家乡。

  然而,一切发生的是那样突然。当红色的满月第5次出现在夜空时,灾难席卷了这个乐园。以城中心的锺楼为圆心,半径10公里以内,一夕之间全部化为废墟。

  当时,我的父亲恰好在不远处的山上勘测地质,亲眼目睹了这场人间惨剧。冲天的烈火,悲惨的哀嚎,平兰多瞬息变成了狰狞的炼狱。虽然我的父亲并不懂得魔法,可也看得出,那些残忍的人设置了结界,让无辜的居民根本无路可逃,只有恐惧地等待死亡降临。

  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才被降下的雨水熄灭。据说全城1万多人里只有一人幸存,而那个人就是日後令人闻风丧胆的银鬼……

  讲完故事,老市长抬眼望着艾伦,布满皱纹的沧桑脸上显出疲惫的神色。“这就是我所知道的红月之祭,去了就是死。我没有办法下达这样残忍的命令,让不知情的人们去拉尼亚。那样,和我亲手杀了他们有什麽区别!”

  “看着我,孩子。这种事,你能做到吗?”

  艾伦沈默了,他当然无法做到。

  实际上,无知的他提出了一个非常残酷的要求。虽然以拯救为名,却有可能造成更大的伤亡。没有人可以预言他们能取得胜利,他也无法为那些托付给他们的生命负责。

  失落地走出市长官邸,艾伦感到一阵迷惘。一直以来,他不怕困难也不畏艰险,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所要走的道路。可是现在,他有些糊涂了。何谓正义?以牺牲别人为代价的行为还能被称为正义吗?

  战争还未真正打响,年轻的道化师便先失去了前进的道标。

  ~~~~~~~~~~~~~~~~~~~~~~~~~~~~~~~~~~~~~~~~欢迎大人们去会客室谈谈想法,这篇文自连载开始就一直很安静,莫非要在沈默中完结?

  有点小心疼。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9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19

  和艾伦这边的状况正相反,回到自己家乡夏谢尔的克莱扎,顺利地召集到了一些人马。听到这个好消息,艾伦却高兴不起来。但是他又能怎麽办呢,看着克莱扎一丝不苟的样子,他就无法说出自己的担忧。

  红发的男人和他不同。克莱扎是参与过百年前战役的佣兵,在生死间打滚,见证过无数的血腥和杀戮。相比之下,他就像大圣堂培育的温室小花一样,平时消灭些二三流的恶魔,没经历过什麽大风大浪。

  战争是残酷的,容不得一丝优柔寡断。形势已将他们推到了命运的风头浪尖上,逃不开,躲不过,他只有选择扛起来。或许这世上本就没有纯粹的正义,而身为暗行者这样混沌又暧昧的存在的他,根本不需要纠缠於此。

  艾伦深吸一口气,头脑渐渐清明起来。有些事情是对还是错,在当时是无法分辨清楚的。有时,为了一个信念的实现,牺牲是无法避免的。倘若真是如此,那麽至少要让他们的牺牲变得更有价值一些。无论如何,他们都要阻止红月之祭!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线胜利的希望。艾伦迈开步伐,向另一个城镇进发。

  ×××

  王都 弗拉贝尔离宫

  首领连同四大支部负责人一起觐见陛下,请求由王室下令让拉尼亚村的居民迁徙并派出军队援。

  国王虽然有40多岁了,但由於练武的关系,身材并没怎麽走样,精神也非常好。他沈思许久,才慎重的开口:“关於派遣王国军的提议,我可以接受。可是迁出拉尼亚居民的提议我必须否决。”

  少年的眉毛挑高,墨绿色的眼睛好像在嘲讽地说我就知道会是如此。

  “陛下,请您再考虑一下。到时的双方火拼是避免不了的,这样做可以大幅减少无辜的伤亡。陛下!”乔恩急切地说道。要知道,国王这一句话所否定的可是几千条人命啊。

  “我心意已决,多说无益。除了你们的首领,都下去吧。”国王不耐烦地挥挥手。

  乔恩激动地眼角泛红,握紧拳头还想再说些什麽,被一旁的凯瑟琳摇着头拦住了,只得心有不甘地行礼退下了。

  当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少年墨绿色的眸子清晰地放大了不屑。“王室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啊!”

  国王看着少年,无奈地开口:“堂哥,何必这样说呢,你明知道我是有苦衷的。”

  “哼。什麽苦衷?无非是为了你们王室的利益罢了。”

  “堂哥,不要讲得这麽生分。你也是我们的一员啊。”

  “哈哈哈。”少年笑出声来,“我怎麽不记得原来你们这麽有人情味啊。”

  国王有些尴尬地看着少年。“堂哥,我知道你很讨厌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你的身上毕竟流淌着和我一样的血液。所以你应该很明白,处在我这个立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是啊。为了保护高高的王座,无论付出何种代价也不足惜。你不止不会让居民们迁走,还会尽力封锁这个消息。流言飞语是动摇王室威信的敌人,战乱是威胁江山的灾祸。你会竭尽所能将一切粉饰太平,所谓的派遣军队也应该是在事发当日才匆匆去,只是为了给无知的平民做做样子。尊贵的陛下,请问我有哪点说错了吗?”

  “你我之间,是你偏离了轨道。”国王微笑着看着他。

  少年冷哼一声,也不行礼就转身离开了。

  自私虚伪的人可以自在地活在阳光下,而他们这样的人却只能蜷缩在暗之中瑟瑟发抖。命运何其不公!

  “他说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液呢,那麽你说谁的更纯粹?”少年又开始了喃喃自语,“所以啊,比心狠的话,我们可是不会输的。”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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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0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0

  命运有时就像是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这边,艾伦和克莱扎费心费力地招兵买马,那边就一道命令发下来终止一切活动,这让艾伦的心里郁闷得不得了。

  徒然无功──他似乎总在重复这个模式,每次都尽心竭力想做到最好,却每次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的努力总是被神轻轻一哼,就化为了泡沫。克莱扎奉命带着已招募的人手回王都,而他却被命令待在原地。最痛苦的事,或许莫过如此,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大圣堂的工具罢了,自不再是人类的那天起,他们的命运就不再属於自己。

  好在几天之後,总部就命令艾伦前往西部参加特训。没想到在那里等着他的是被成为暗行者之鬼的影老师,他才刚落脚就被立马抓去训练场开始魔鬼式特训。

  “听说你小子很有毅力,那麽就让我试试你有多大能耐吧。”影说话的腔调很奇特,像是来自遥远的古代,含糊而悠扬,古怪的是偏偏每个字都像直接输入你脑海般清晰。

  艾伦抖了抖冒出来的鸡皮疙瘩,颤巍巍地回答:“是。”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冷,被对方那苍鹰般锐利的眼神一瞪更是心跳如鼓。

  “去吧。”影把艾伦往前一推,催促他开始。“我在另一端等你。”

  “喂,开什麽玩笑啊。我没来过这边,不知道路。”没等艾伦喊完,影就隐身不见了。

  “该死的,居然碰上这麽倒霉的事。”事已至此,艾伦也只好一个人硬着头皮往前走。

  三个月後

  “红月大人,人员编制确定完毕。”

  “好的。”白色华服男子眼睛不离手里的卷宗点了点头。顿了一下,忽然问:“银鬼怎麽样了?”

  苍鬼心里一惊,不知要如何回答,幸好红月马上又说:“算了,反正如今也是弃子了。吩咐下去,打开鬼域之门,组织教廷骑士团和红月使徒在圣殿集合。”

  “是。”苍鬼答道,这才发自己刚刚被吓出一身冷汗。

  几百年间跟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但还是无法摸清他究竟在想些什麽。自己曾经做过些什麽这个男人不可能不知道,却只是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好自为之。冷酷、残忍、高贵,这个男人是恶魔的最高统帅。王者注定是孤独的,而爱上王者的人则注定是悲哀的。这明明是人人都晓得的道理,却偏偏还是有人愿意飞蛾扑火,妄图实现那不可能的爱恋。

  ×××

  王都大圣堂总部

  “首领,刚刚鬼域之门已经开启。”普洛瑞恩报告说。

  “好,我知道了。让克莱扎进来见我。”

  “是。”普洛瑞恩把克莱扎引进殿内,自己只身退下。

  少年看着红发的佣兵笑了笑。“刚接到影的报告,艾伦已经完成修炼起身前往阿提斯市待命,你可以和他去汇合了。”

  “是。”自成为搭档以来,他们是第一次分别这麽长时间,但是克莱扎的脸上不见一丝欣喜。

  少年墨绿色的眼睛闪了闪,有些了然。“你的事情办得怎麽样了?”

  “还差最後一步。”

  少年叹息一声,挥了挥手对他说:“你走吧。去做你没做完的事情,再晚就来不及了。”

  红发的佣兵没动,望着御座上的少年,半响才开口:“我去过礼拜堂的地下室了。你所做的一切,将来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少年冷哼一声,毫不在意。“这和你没有关系,不要多管闲事。”

  克莱扎耸耸肩,扛起他的重剑,转身离开前对首领说:“作为谢礼,告诉你一个情报。闯进禁地的不止我一个人,舞姬-舒雅也在。”

  一阵阴风吹灭了殿内的烛火,瞬时暗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地板上,一枚银质徽章静静地被冰冷所吞没。

  今夜,血红的满月第四次出现在高空中,离祭奠开始还有30天。

  ~~~~~~~~~~~~~~~~~~~~~~~~~~~~~~~~~~~~~~~~每个月都要重新开始。唉~努力吧。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1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1

  艾伦趴在阿提斯市旅馆2楼的窗台,眺望着外面的景致。蔚蓝的晴空万里无云,凉爽的清风徐徐吹过,红色的玫瑰火热而娇羞地怒放着,偶尔传来孩子们嬉戏的欢闹笑声。远离尘嚣的美丽,隔绝了浮世的悲伤与痛苦。

  艾伦不禁一阵恍惚,红月之祭仿佛是属於另一个世界的梦幻,离这里是那样遥远。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放置在桌上的沙漏,阳光下,白金色的细沙缓缓地流动着。艾伦的心里突然没理由的一痛,总觉得似乎有些东西也在悄然流逝。

  这个沙漏是影给他的饯别礼物,至今他的耳边似乎还萦绕着那种古怪奇异的腔调:“没有什麽能追得回时间……”

  影的话就像是一个不解的诅咒,模糊地暗示着什麽费解的东西。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起身离开窗边,扑倒在柔软的床上,闭上眼睛,轻声呼唤:“克莱扎……”

  思念是一种无解的毒药,沁入五脏六腑,伴随着每一次呼吸,带来锥心的疼痛。

  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见他,可以在脑海中清晰地描绘出他的一颦一笑。曾经,生或死,对他来说都没有什麽特别的意义。名叫艾伦.J.海恩斯的男孩死在了8岁那年的雪夜,留下来的是一个带着凝滞的回忆的幽灵。他心里的雪始终忘记了融化,年复一年,让心逐渐冰冷起来。但是,现在的他非常希望活下去。他想过了,等这场战争结束,他和克莱扎就退出大圣堂,两个人一起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隐居,平静地了此余生。

  这是藏在他心底的愿望,还没有和他的爱人商量过。艾伦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很多年以後,他和克莱扎已经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一起坐在乡下的摇椅上,晃晃悠悠地看着夕阳西下。

  很平凡却也很幸福,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将艾伦自幻想中唤醒。他疑惑着起来开门。

  门外的男人有一头漂亮的红发,刀削般深邃的英俊面孔,古铜色的肌肤上流着细密的汗珠昭示着他的长途跋涉。艾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朝思暮想的人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不请我进去吗?”克莱扎有些玩味地看着呆呆的艾伦,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径自走进屋来。给了他一个比太阳还明亮的笑容,克莱扎向艾伦伸开双臂。

  才回过神来的艾伦几乎用撞的扑进了恋人的怀里,强大的冲力将克莱扎推倒在地,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拥抱许久不见的人,觉得此刻全世界都在他的怀中。

  “轻点,你想勒死我吗?”

  “抱歉。”艾伦稍稍退开,近乎贪婪地盯着克莱扎。毫无预警地,他突然用力吻上克莱扎,牙齿因为他的莽撞碰得生疼,他却无暇顾及。男人是他的毒,渗透入他的每一寸肌肤和每一滴血液;男人却也是他唯一的解药,平复他的思念,他的疼痛。

  没有章法的吻,带着血腥味的掠夺,乱七八糟地撕扯着身下男人的衣服。只有最直接的接触能证明这一切不是一场旖旎的梦幻。就在地板上,他们纠缠在一起,火热的身体触碰着同样火热的躯体,攀上一个个愉悦的顶峰。忘却了战争,忘却了时间,眼中只剩彼此。克莱扎不止是他的唯一,更是他的全部。

  不知做了几次,最後疲惫不堪的两个人就这样赤裸裸地躺在地板上,一同看着窗外的晚霞。

  “呐,扎,一起去隐居吧?唔……我不是说现在,是在不久的将来。找一个安静的小镇,一起生活吧。”艾伦有些脸红地说着,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就像在求婚一样。

  “我爱你。”克莱扎深深地凝望着艾伦,以吻封缄。

  夕阳的余晖沈入地平线,桌上的沙漏流尽了最後一粒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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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2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2

  昨天和久别重逢的克莱扎折腾了大半天,艾伦此刻正抱着心爱之人沈沈睡着。苍青色的月光淡淡地流泻下来,照在艾伦清秀的脸上,衬得他更显稚气。

  克莱扎并没有睡着,他细细地看着艾伦,觉得他似乎又长高了些。也许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完全褪去属於少年的青涩,成长为一个成熟的男子。

  伸出一只手轻轻抚过艾伦的眉眼,像是碰触最珍贵的宝物一样,他是如此小心翼翼,又是这般留恋不舍。艾伦抱得很紧,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克莱扎连换个姿势也很困难。耳边传来艾伦均的呼吸声,甚至偶尔夹杂着甜美的小鼾。克莱扎可以想象的出,此时男孩一定正在做着一个美梦。他的手悄悄滑到男孩的颈侧,感受到那规则的脉动,一下又一下,年轻的生命鲜活、强劲地跃动着,奏响这世上最动人的旋律。

  若是划开这里,一定会有大量美丽的鲜血喷涌出来吧。

  无声地浅笑了一下,克莱扎意犹未尽地受回了手,闭上了眼睛。

  月光将桌上的沙漏拉出长长的斜影。

  一个紫色的水晶球清晰地浮现出房间里的一切。看着两个相拥而眠的人,影轻叹一声。

  “想不到时之继承者还有这种偷窥的嗜好?”凯诺不合时宜地出声讽刺。

  影转过身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你的身体应该也快到极限了吧。”

  “哼。”凯诺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见他这样,影冷笑一声,突然飘到凯诺面前,趁其不备拉高他的右臂。色的教服包裹下的手臂居然有些呈半透明状,凯诺一把推开影,异常凶狠地瞪着他。

  影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摊开自己的手掌,顿时一个小沙漏浮现在半空中,其中淡紫色的细沙正快速地流逝着。

  看到这些,凯诺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琥珀色的眼睛迸射出暴虐的寒光。影倒也不畏惧,手掌一翻,又有一个银色的小沙漏浮现在凯诺面前。

  “虽然现在的你是只落魄的丧家之犬,但是看在从前的情分上,这个就当作是我给你的临别礼物吧。”

  有些愕然地看着面前的沙漏,纯粹的银光让他很容易联想起那个心里从来不曾忘记的人。凯诺的气势突然间变弱了,他难以置信地注视着正在无情流逝的细沙,喉头涌动了几下,艰难地开口询问:“这个……难道是他的?”

  影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背过身去说道:“走吧……你的命运在等着你。”

  凯诺小心翼翼地收好银色的沙漏,对着男人的背影说:“那麽你呢?你又是为了什麽而留在这片被神所遗弃的土地上?”

  影沈默不语。一阵轻风吹过,再回头,他的身後已经空无一人。

  他想要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复存在了,而凯诺的心愿则正一步步走向毁灭。到头来,其实大家都一样──永远都得不到自己心里最想要的。

  转眼望向紫水晶,那边克莱扎已经醒来,他的眼中不再装满柔情,只剩下属於严冬的酷寒。他温柔地一声声呼唤着:“艾伦,艾伦。”

  艾伦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到克莱扎还在自己怀中,便满足地蹭了蹭。克莱扎拉开环在腰间的手臂,轻轻拍打艾伦的脸试图唤醒他的神智。“快起来,穿好衣服。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大约凌晨4点多,夜开始淡去。

  克莱扎看到艾伦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提醒:“记得带上武器。”说完就拉着他的手出门了。

  天还未亮,街上静悄悄地空无一人。他们两个人就这麽明目张胆地牵着手,走在略有薄雾的小路上。紧密相握的双手,不断地传递来属於爱人的温暖。要是能像这样走一辈子就好了,艾伦心中满足地喟叹,陶醉在小小的幸福中,完全没在意克莱扎将他领往何处。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3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3

  天渐渐变得亮起来了,阿提斯市的真神大教堂,在拂晓的晨光中散发着柔和的圣洁光辉。克莱扎引导艾伦来到了位於其背面的墓园。

  墓地里飘着淡淡的薄雾,缥缈虚幻,青黛色的墓碑上挂着晶莹的露珠,像是多情之人的悲伤泪水。白色的十字架整齐地排开,延伸至远方,庄严肃穆中透着无限凄凉。

  克莱扎熟悉地走到一个墓碑前,一言不发,闭上眼睛默默哀悼。艾伦扫了一眼墓碑上面苍劲的字体──金狮之荣耀者,心里了然这便是那传奇的佣兵团的安眠之处。於是,他也没多话,静静地伫立在爱人身旁一同悼念逝者。

  过了一会儿,克莱扎睁开了眼睛,伸手抹去墓碑上的露水,打开随身带来的酒壶。他以牙咬开瓶盖,将其吐在一边,豪爽地饮了一口後,将瓶内剩余的酒液悉数浇在石碑上。然後,他把酒瓶随手仍在一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纯白色的十字架,开口对艾伦说:“他们是我在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当年我们大部分人还不满20岁。那时大家一起约定,等到战争结束後就回老家娶个漂亮的老婆,生个白胖结实的小子,过过幸福安定的日子。可是,他们再也没有机会回去自己的故乡……他们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

  艾伦的心随着克莱扎流露出的痛苦一起纠结起来。当年亲密作战的同伴早已战死沙场,如今连尸骨都已化为尘埃。而幸存者则背负着痛苦的往事,连自己的幸福都变成了折磨的负罪感。战争确实是残酷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它带来难以数计的伤亡,更是因为它给生者一生也无法摆脱的梦魇。

  艾伦用力握住克莱扎的手,坚定地对他的爱人说道:“你还有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你的同伴们也会永远活在你的心里,我们要连带他们的份,一起幸福地活下去。”

  少年的眼中闪着耀眼的光芒──名为希望的东西令他清秀的脸庞瞬间变得光彩照人。艾伦的笑容有些目,克莱扎像是被什麽刺到一般,缓缓地闭上眼睛,无法再多看他一眼。这个人是他在这世上最爱的人……

  他抬头望向远方,白雾中只依稀看到了大教堂的圆顶,对着雾气,他黯然地说道:“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带人来这里。艾伦,你是不一样的,我一直很想让他们看看你。”

  这算是见过双方家长了吗?艾伦的心不禁有些雀跃起来。克莱扎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少年,又望向了远处。“你知道他们是怎麽死的吗?”

  “咦?不是因为百年前的战役吗?我以前听说扎就是为了给他们报仇雪恨才加入大圣堂的。”

  “是啊。他们都死在了银鬼的手里。不过,战争这种事,本来就很难说清谁对谁错,大家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我们和银鬼都可以说是作战的工具,我对他谈不上什麽报仇。”他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真正不可原谅的人是我们的副队长。就因为他的背叛,我们当时所守卫的要塞部署才会外泄,所以银鬼才能潜入内部杀了我们个措手不及,而我的战友们才会死得这麽冤枉。”

  “怎麽会这样……”首次听到真相,艾伦难以置信地看着克莱扎。

  “很难让人接受吧?但这是事实。我一直以为大家为了扞卫金狮的荣誉,无论遇到什麽艰难险阻都会齐心协力克服过去,哪想到会是身边最亲密的人背叛了我们。”

  “扎……”艾伦想安慰他的爱人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从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立下誓言:一定亲手将背叛者的血脉全部送进地狱。我想只有这样做,这些冤死的亡魂才能得到安息。”

  “可是,那个背叛者的孩子是无辜的啊。”

  “也许吧……但是我们都不会拥有属於自己的血脉,所以那个人也不行。只要是流着背叛者的血液,他的存在就是一种罪过。”

  艾伦被克莱扎所散发的气势震慑住,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扎,让他手足无措,不知自己究竟能为这个陷入痛苦中的人做些什麽。克莱扎和金狮佣兵团成员之间的牵绊是那麽强烈、那麽奇特。那是他不曾参与的过去,那里没有他能插足的余地。

  克莱扎终於收回眺望远方的目光,看向身边的艾伦,唇边泛起一个嘲讽而苦涩的笑容。“亲爱的艾伦,你猜那个人是谁?”

  “咦?这我怎麽会知道,当时我还没出生呢。”艾伦诧异不已。

  克莱扎突然笑得有些恶意。“罗恩.D.海恩斯──背叛者的名字。亲爱的艾伦,你不觉得听上去很耳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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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4(虐~)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4

  随着克莱扎最後一个尾音的消失,艾伦的心也跌入了谷底。尽管他很想笑着说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克莱扎是绝对不会用这件事来讲笑的。──罗恩.D.海恩斯,这个名字何止耳熟?那可是他的曾祖父啊。

  在成为暗行者之後,每个人都必须要学会遗忘过去,所以,大家通常会舍弃原有的姓氏,以此表示和往昔划清界限。然而,即使被自己遗忘了,已经存在的事实也永远不会因此而改变。

  艾伦的脸色苍白,深呼吸了几下,终於颤声开口:“扎……”

  自喉间涌起的苦涩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声音,仅仅是叫出爱人的名字便令他筋疲力尽。

  克莱扎笑得温柔,只是那对紫色的眼眸比终年冰封的雪山更让人心生寒冷。

  “我不是出门前特别提醒过你了吗?──记得带上武器。”

  艾伦瞬间如遭雷噬。从心脏开始,强烈的痛苦一直蔓延到指尖。他的手里似乎还残留着爱人的温热,昨晚的缠绵悱恻还是那麽记忆犹新。然而几个小时後,几分锺之後,他就被人从幸福的云端无情打落,一头栽进冰冷的地狱。

  他知道,那个最後的金狮佣兵──他一生的爱恋即将亲手将他手刃。

  原来,男人讲起往事只是为了让自己明白为何死有余辜。原来,男人带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让自己的鲜血能够撒在这块墓碑前。上一刻甜美的喜悦在下一刻转眼变成了穿肠的毒药。

  他想大吼为什麽,却不知道应该向谁抱怨。即使自己去声嘶力竭地控诉,命运也给了他们一个最残忍的结局。就算他跪下来祈求克莱扎宽恕祖先的罪过,他们也再也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

  纵然有千百个可以相爱的理由,仅仅因为那一场遥远的背叛就足以让他们仇深似海。

  “扎,你爱我吗?”万事已成定局,无论生死,他和克莱扎之间的红线已经被生生扯断。只是,唯一一点期盼便是不要连那曾经的温柔都是残忍的幻影。

  “我亲爱的艾伦,你怎麽会这麽想呢?我爱你啊,一直爱着你。”男人微笑着,淡定从容。

  一滴眼泪划过艾伦的脸颊,他的心里五味杂陈。内心正被一点点地凌迟着,所有悄悄珍藏的宝贵回忆都化成了彻骨的痛苦。自己所怀念的每一个幸福的片段,於克莱扎而言只会是耻辱和痛苦。和仇人的後代苟合在一起,还一起谈论着什麽未来啊幸福的,多麽可笑!

  更多的泪水流了下来。心中最柔软的角落黯然崩塌,无形的利刃将脆弱的爱情划得面目全非。

  “那麽,克莱扎──我的爱,请你动手吧。”亲手结束我的痛苦,也放你的灵魂自由。斩断无望的爱情,让一切回归零点吧。

  艾伦闭上眼睛,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他无法做到和克莱扎刀剑相向,索性就让自己从容地还清那份所谓的罪恶,彻底截断这没有尽头的梦魇。

  克莱扎皱起眉头,这似乎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看着男孩惨白又倔强的小脸,心里不再为此泛起一丝涟漪。冷漠地抽出背後的重剑,冰冷的剑尖几乎抵到艾伦的喉咙。这是他狩猎多时的猎物,这是他等待了百年的终结。

  克莱扎微微一笑,毫不犹豫地扬起重剑,狠狠劈了下去。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5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5

  剑风呼啸而下刮得艾伦脸颊生疼,一颗心被命运的车轮狠狠碾过,痛得连怎样呼吸都忘记了。许久之後,并没有感到身体被撕裂,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克莱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是一种不带一点温度的笑容,冻得艾伦瑟瑟发抖。

  重剑在落下的最後一刻偏离了预定方向,紧挨着艾伦的身边斩出一条沟壑。克莱扎扛起重剑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件事忘记跟你说了。呐,你回头看看你身後的这片墓碑。”

  艾伦不解地转过头去,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万念俱灰。闯入眼帘的是一片刻有海恩斯姓氏的墓碑之海,就在金狮佣兵团的对面,埋葬着他在这个世上的至亲。当看到离他最近的墓碑上赫然刻着母亲的名字时,艾伦发出了一声悲怆的嘶叫。他像个疯子一样扑倒在石碑前,难以置信地看着石碑上熟悉的苍劲字体。在呆愣了两三秒後,他开始掀开石板,用力挖掘泥土。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艾伦心乱如麻,拼命地想要扒开潮湿的泥土。明明几个月前才在家乡见过的,那时活生生的、温柔笑着的母亲怎麽会躺在这麽冰冷的地下?不,他绝不相信!

  很快手指就被磨出血来,他却像是不知道疼一般执拗地要揭开泥土下的真相。这时,一双有力的大手按住了他,克莱扎对他残忍地微笑着:“你不相信我吗?不用白费力气了,他们的尸体不在里面,这里只是一个空坟。”

  艾伦迷惑地停下动作,太多的意外冲击令他的意识不复清明。如同身陷汪洋的溺水之人看到了希望的浮木,他激动地抓着克莱扎的衣服问:“这麽说他们没有死了?刚刚是你在骗我喽?”

  他的爱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艾伦的头发。“你在说什麽傻话啊。他们当然都被我杀死了,就在你做特训的这几个月里。只不过因为你的亲戚们住得比较零散,死了以後要我一个个搬来这里实在太麻烦了。所以呢,这些坟墓里面什麽都没有。至於他们的尸体嘛……被我随便扔到哪个荒郊野外去了,估计现在早被各种野兽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吧。”

  艾伦听得牙齿咯咯打颤,胃里泛起一阵阵酸水。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被复仇的恶鬼附身,再也不是那个他所熟悉的克莱扎了。他怎麽可以这样做!不可原谅!

  以复仇为名,男人如此轻巧地毁灭了自己的爱、梦想乃至生存的全部意义。

  克莱扎看着少年毫无血色的脸,握紧的拳头,咬破的嘴唇,快意充斥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此时的男孩就像一头愤怒无助的小兽,而自己则是游刃有余的狩猎者。困兽犹斗,不过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挣扎罢了,当然他并不介意再撩拨一下小兽的利爪,看看对方是不是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乐趣。

  仿佛是嫌艾伦不够痛苦一样,他再度开口:“我要稍微修正一下刚刚说的话。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上床的那晚吗?其实那天也是你母亲的忌日哦。”

  “你说什……”

  “就在离开拉尼亚的那晚,你和我──这个杀母仇人发生了关系。”

  艾伦的大脑一片空白,两耳嗡嗡作响。他看着克莱扎变化莫测的双唇,再也听不进一个字。唯一听到的便是某种龟裂破碎的声音,起先只是一道细小的伤痕,随後逐渐扩散至整颗心。他终於彻底地醒悟了,这个男人没有一刻不在算计着,也没有一刻停止过仇恨。归根究底,不是他们的爱情太脆弱,而是从头到尾只是他一个人的单相思。

  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飘着细雪的冬夜。含着眼泪站在原地,戴上半哭半笑的面具,耍着哗众取宠的伎俩,得来的却只有无情的嘲弄。一个人的独角戏,直至谢幕,被感动的也只有自己。

  道化师──命运摆弄下的跳梁小丑,最为滑稽可笑的就是那份自以为是。被爱欲迷住了双眼,被妄想蒙蔽了心智,分不清白真假,任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他再次被人这样轻易地丢弃了,多年前的那场雪似乎从来没有停止过。艾伦的脸上浮现出疯狂,他不会永远受人摆布。

  “好啊,你不是想复仇嘛,来啊。”双眼充血,撕心裂肺地对着克莱扎吼道。不再犹疑,他掏出手杖不断地释放出威力巨大的魔力弹,狠狠砸向他曾经的至爱。

  克莱扎并不躲闪,轻松地快速舞动起重剑,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盾牌,将艾伦的攻击全部弹开。他看着少年愤恨绝望的眼神,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失去了生存目标的野兽只得不停寻求着鲜血和杀戮的慰忌,渐渐地连自我也抛弃了。他们这样究竟算什麽?

  在时间的尽头,爱情成了仇恨的种子,空气里充斥着无解的痛苦和悲伤。

  带着小丑面具的少年,笑得桀骜不驯的佣兵,生死与共的坚定,温热的掌心,低沈回荡的喃喃爱语还有那来不及兑现的未来,一切都遥远得好似一个从未实现过的幻梦。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o(∩_∩)o...哈哈!

  过两天就是Ocean rose开栏2个月的纪念日,感谢一路支持过来的各位大人,鞠躬~

  feena会再接再厉的~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6(虐)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6

  墓园里漂浮的白雾渐渐散去,赤裸裸的伤痕再也没有了掩饰,鲜血淋漓地呈现在清晨的阳光之下。本应是死者安眠之所的这里,如今却成为了剑拔弩张的战场。伤害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直接,摧毁了理智,淹没了爱情,只余下丑陋的厮杀。想去毁灭,就像当初想要守护这份感情时一样强烈。

  安静的墓地里突兀地回响起沈重的破坏之音。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好似慢镜头回放,一点一点清晰地刻印在往昔爱的记忆上,留在彼此的内心深处。

  太阳,从此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失去了爱人的世界,漆如夜不复黎明。

  就像两头迷失在荒原中的野兽一样,除非一方倒下,否则绝不停止这场生死之战。不过很快克莱扎便占据了上风。起先他颇为玩味地冷眼看着艾伦的愤怒和绝望,渐渐地感到有些不够满足。他需要用更加强烈的、更为刻骨铭心的感情来纪念那些不复存在的东西。

  看准艾伦露出的一个破绽,他抬腿一记狠踢,竟将疲惫的少年踢飞到几米之外,硬生生地撞在一块墓碑上。巨大的冲击让艾伦哇地吐了一大口血,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他一手抚着心口,勉强半倚着石碑,用另一只手抹去残留在嘴边的血迹。刚刚克莱扎那一脚正中他的心窝,里外疼得厉害。咳嗽了几下,感到内脏受到不小的冲击。力量正一点点地流走,他看着男人不紧不慢地提剑走来,唇边扯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红发的佣兵终於走到他的面前,漫长地仿佛用掉几个世纪。那双紫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开口便是浓浓的不屑。“你太年轻了。虽然经过特训变强了不少,但是你依然十分缺少实战经验。”

  “不用……你罗嗦。”艾伦费力地喘着气,男人的每一个字都在嘲讽自己的无能。

  克莱扎却无视他的痛苦,继续说道:“现在的你应该勉强能够打赢碧拉维亚,可是在我面前,你的胜算永远都是零。五代之後的暗行者都是垃圾,而你算是一个比较优秀的垃圾。”

  “你……是不是隐瞒了自己的实力?”艾伦没法不感到惊讶,男人的强大远远超出他的认知。到底这个男人还隐藏了多少秘密,又或许是自己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他。

  “是啊,稍微用了一些小手段。你越显眼,被人关注的机会就越高,做起事来也越不方便。艾伦,永远不要相信眼睛所看到的‘真实’。生死游戏,稍有疏忽便只能死路一条。而你和我,一开始就选错了未来的道路。乖,现在把眼睛闭上,一会儿就好。”

  似曾相识的话语在此时此刻说出来只能让人倍感讽刺。无力地阖上眼眸前,他看到克莱扎无情地高举重剑。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刀刃落下之时,艾伦突然用尽全身的力气掷出了蓄力的魔力弹。克莱扎显然没有料到他会垂死挣扎,被打到一边去了。而艾伦的状况更糟糕,右臂大约是被剑风和魔力弹的冲击给震断了,软绵绵地搭在身旁。

  他们对望着,一时谁也没有动。不久之後,克莱扎靠着重剑的支持重新站起身来,艾伦却依旧动弹不得。明白自己已无力反击,艾伦呵呵笑了几下,有些自暴自弃地说:“喂,动手吧。我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克莱扎却没有动,背光的关系让艾伦看不清他的脸。哗啦啦几声响,名为噬魂的重剑碎了。红发的男人看了看脚边的废铁,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艾伦,冷漠的声音平板无波。“既然我的武器毁了,这次就先放过你。这样也好,你活着,我不舒服你也痛苦,咱们谁也别想忘了谁。如果心有不甘的话,就好好留着这条小命,然後来找我报仇。”

  扔开手中的断剑,克莱扎向着初升的太阳走去,坚定而决绝。过往的一切对他而言,再无任何意义。

  孤寂的墓园一片狼藉,艾伦如同死了一般静静地躺着。道化师的爱情之歌在这一天唱响了最为苍凉的旋律。

  ~~~~~~~~~~~~~~~~~~~~~~~~~~~~~~~~~~~~~~~~开栏两个月纪念,时间过得真快啊!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7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7

  碧拉维亚坐在屋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颇为怜悯地看着躺在床上失魂落魄的艾伦。最年轻的十杀暗行者,右臂骨折,断了两根肋骨,心室受损,全身上下细碎的伤口加起来不下百处。很惨,这个孩子恐怕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如此重的伤。

  看着艾伦,碧拉维亚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另一个孩子──那个被搁置在大圣堂的御座上,无比孤独地看着时间流逝的少年。流淌着被诅咒的血液,她的儿子永远也不会长大了。凝滞的时间步伐和日益成熟的心智之间的巨大差距,一点点地腐蚀、扭曲着那孩子的心灵。稚嫩青涩的外表下,蛰伏着一头无比凶残的兽,比任何一个人都渴望死亡和毁灭。

  纵然自己拥有一身好医术又能如何呢?从很久以前起,她就再也救不回任何人的心。如果不是因为那份遥远的约定,如果不是那身为皇族的宿命,那麽她是不是可以活得更加轻松一些。只是世事难料,竟然会一步步演变成今天的这种局面。人生的选择岔口,每条路都通往不同的结局,只是从她被自己的誓言所束缚住的那天起,她所能走的路就只有那最为艰辛的一条而已。

  “你同意我的计划吗?”

  “公主,你是在送死。”

  “也许吧……艾伦,你接受这份死亡舞会的邀请吗?”

  “……既然是你把我救回来的,那麽我就把我的命交给你了,随你怎麽用。”

  “很好,从这一刻起,我们就是盟友了。现在你的身体不适宜移动,就先在这里休息几天吧。过两天我会来接你的。”

  在绝不背叛的誓言面前,他们选择了背离。从此往後,他们不再是隶属於大圣堂的暗行者,亲人不再是亲人,同伴不再是同伴,爱人也不再是爱人,昔日最亲密的存在,如今只是横在自己面前的绊脚石。希望固然飘渺虚幻,但只要能看到它的一点影子,就要拼劲全力将它牢牢锁在掌心。

  他和她很强,因为已经无所谓任何失去,所以也不再有所畏惧。两个一无所有的亡命之徒,将要演绎一场最疯狂的末日之舞。

  阿提斯大教堂的宽阔走廊回荡着女子孤单的脚步声,她停在一个高大粗壮的圆柱前,突然开口:“收敛点,你的杀气溢出来了。”

  廊柱的阴影中一片安静,只是那张狂逼人的气息渐渐归於平和。

  “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有被蚀了心的人才够狠绝,结果今天我才发现,正因为有心,人才会有欲望,也会做得更加残忍。”

  “……”

  “是你亲手把他推上了这条路,连个可以选择的机会都不曾给他。将来等他知道这一切的时候一定会恨你。”

  沈默良久的阴影中忽然传出一声叹息,低沈沙哑的声音缓缓流淌而出:“……如果不能爱的话,那就去恨吧。好歹能在他的心里刻下点痕迹,不会随着侵蚀而被遗忘……”

  碧拉维亚冷哼了一声,不愿再多搭理廊柱後的人,快步离开了。

  那时,她还不能理解这样强烈而绝望的感情,那种即使会将自己和对方都送入痛苦的深渊也依然执着着不肯放手的执念,甚至在心底里暗暗嘲笑过他们的软弱、痛苦还有挣扎。

  直到碧拉维亚临死前,她才突然发现曾经以为是毋庸置疑的恨,归根究底,不过是因为爱得太过无望。然而等她终於明白了,後悔了,却也晚了。

  ~~~~~~~~~~~~~~~~~~~~~~~~~~~~~~~~~~~~~~~~feena终於考完试回来了,让各位大人等那麽久真是不好意思啊。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啊~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8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8

  艾美鲁,在古代语中的意思是众神的乐园。在这片美丽丰饶的土地上,由几位高贵强大的神者的统治着,神族的眷属们和人类过着和平安定的日子。直到7万年前,曾经的一位神明因为私欲,化身为邪恶的君主──真魔,将痛苦和灾难带给这片仙境之地。诸神之间的争斗不可避免的波及到无辜的人民,一时间生灵涂炭,满目疮痍。

  被人民所崇拜的神者一旦撕去了温文尔雅的神圣外衣後,暴露出来的是和人类同样自私丑陋的欲望。终於,不忍人类继续受苦,被誉为真神的神者首领站了出来,和堕落的真魔在大陆的最北端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最终将真魔成功封印於此。漫长的诸神战役由此划下了句点。然而,在战争失去了爱人的真神还是舍弃了这个充满悲伤回忆的地方,远渡出海,另觅仙境去了。

  不死心的魔族眷属们,日夜祈祷着他们的君王能够重临於世。他们使用被禁用的古老祭祀仪式──红月之祭,希冀用鲜血和灵魂来唤醒真魔。就这样,徘徊在希望与失望之间,七万年过去了,艾美鲁大陆上的人类和恶魔终於迎来了最後一次的血之祭奠。

  “银鬼,听了过去的传说感觉如何啊?”身穿教袍的休,晃了晃手中的酒瓶,颇有几分醉意地问道。

  “不过是一群笨蛋而已。”

  “哈哈,说得好,不愧是银鬼。不过你不激动吗?再过几天,我们的王就将从沈眠中醒来,重新君临天下了。”

  “没兴趣。”绛红色的眼眸隐隐有些落寞,他抬眼看向微醺的休,不禁问道:“你的心情好像很不错?”

  “哈哈,那是当然啦。我日夜期盼的东西如今唾手可得,怎麽能不高兴呢?”休微微一笑,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先提醒你一句,教皇还没死呢,你不要高兴得太早。”银鬼瞥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我知道啊,可是由你出马,老家夥必定只有死路一条。我相信你。”

  薄暗中,银鬼突然感到一阵寒噤,今夜的休突然有些真实的不可思议。这个男人一直都是隐藏真意,我行我素,脑袋里充满了奇奇怪怪的想法,就好像狐狸一般阴险狡诈,说的话也是十句里有九句半都是假的。若是相信了他,绝对将来连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可是,银鬼的心还是因为那一句我信任你而泛起了涟漪。夜色中,暧昧渐渐变得明朗起来,有些事不是库尔不懂,而是他自己不愿去深究。奇怪的执着,没有道理的纵容,晦涩难懂的情绪,某些因缘开始於300年前的悲痛,注定难以圆满。

  银鬼一时觉得喉头有些干涩,“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教皇……”

  休笑了笑,倒出酒瓶里的最後一滴一饮而尽。“呐,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为什麽你身为恶魔却如此憎恨自己的宗族,甚至要投奔敌方?”

  “……因为恨一个人,恨到要把他爱的东西全部都毁掉才能甘心。”

  “哎呀呀,真是个可怕的家夥呢。明明小时候那麽可爱的说,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样子。”休又换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语气。

  “哼,彼此彼此。”

  “不过,换作是我,得不到的东西也情愿将他亲手毁灭。生也好,死也罢,全部都是属於我的东西,绝对不让给任何人。呵呵,看来你跟我都很不会爱人呢,被我们看上的家夥还真是倒霉透顶。”

  “是啊,就我所知,确实有个很倒霉的家夥因为你的一剑差点玩完了。只是,让我奇怪的是,剑法高超如你,在那麽近的距离,居然没刺中心脏。留下这样的败笔,真不像你呢。”

  “……”

  不知何时,银鬼已然离开,只剩陷入沈思的休一个人独自坐在花园里。晚风习习,吹来阵阵凉意。昭然若揭的答案,逃避的只是自己的心而已。他苦恼地长叹一声。“我还真是失败呢。明明当时是瞄着心脏去的,谁想到……”

  银鬼隐身在廊柱的阴影中,听着休无奈无意识的自言自语,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曾经有人对他说过,无论你要做什麽,将来千万不要後悔。一旦你後悔了,那麽,必定是万劫不复。

  有些感情来得太晚,不愿错过却终究无可奈何。无论有多少纠葛,结局也永远不曾改变。纵然相爱又能如何,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9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29

  一个单薄的少年站在大圣堂的镇魂碑前,抬头仰望永远都是夜的虚幻穹顶。人类的生命短促,因而害怕死亡,总是想方设法来赢得更多的时间。殊不知,早有人厌烦了凝滞不动的时光。神就是这般残忍,给想要活下去的人以短暂的生命,而赋予想要死去的人则是无尽的时间。

  大圣堂的首领,看似光辉荣耀的名号,其实却包含了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寂寞和辛酸。同样降生在这个世上,同样是无辜的婴孩,为什麽只有他生来就被诅咒,此生和幸福绝缘。曾经期盼过,曾经信任过,当然也曾经爱过,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才赫然发现一切的坚持幼稚得可笑。

  渐渐地,他开始变得憎恶起所有的事物。既然自己是如此不幸,那麽凭什麽别人能获得幸福?既然自己得不到,索性就把一切都毁了吧。都毁了,自己也就自由了。

  ×××

  “你果然在这里。”

  “哦,是姐姐啊。”少年转过身来,看到本应在外执行任务的舞姬-舒雅赫然站在他身後十步左右的地方。

  “看来你并不意外我会出现在这里。”舒雅左手卷起自己一撮冰蓝色的长发,看着一直以来自己疼爱又加的少年。“那麽,你没有什麽想对我说得吗?”

  有着墨绿色眼睛的少年笑了,“虽然很想对你说欢迎回来,但现在的台词应该是你违背我的命令了。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可以,但是我要先问一句,你信任我吗?”

  “当然。我不信任姐姐还能信任谁呢?”少年笑嘻嘻地向舒雅走去,然而舒雅却往後退了一步。少年的脸顿时变得有几分苍白。“怎麽?现在是姐姐不信任我了?”

  舒雅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难掩失望。“事到如今,你还是这副样子,从来不肯信任任何人……我去过你的秘密基地了,为什麽要做这种事情?你难道不知道用那种方法他们根本无法成为暗行者,最终只能成为没有意志的傀儡兵器罢了。甚至连……连……”

  “甚至连死亡也不可能。”少年很好心地替舒雅补充说完,“被改造过的肉体拥有高度的治愈能力,却并不能进行完全复原,所以最後那些人只能沦落为丑陋难看的肉块。只有呼吸,没有思维,生不如死。”

  “那样太残忍了!为什麽要做出这样玩弄生命的事?你做出这种事来,一定会被神惩罚的啊。”

  “惩罚?神吗?这片土地上早就已经没有神了,谁来罚我?”少年像是听到了什麽极为可笑的事情,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说怎麽来罚我?让我死吗?好啊,我正求之不得呢。”

  “不要这样……”舒雅别过头去,不忍再听,眼泪缓缓地流淌下来。在那孩子的疯狂笑声掩盖下,是灵魂无助恸哭的声音。他已经疯了,从那个身体停止长的那一刻起,这个孩子就已经开始发疯了。

  少年还在笑,只是那笑声越来越接近某种哀号。突然,兵刃的寒光刺痛了他的眼。眯起眼睛,他看到对面的女子正毅然地将尖锐的刀刃面对着自己。“怎麽……回事?姐姐,你要杀我?!”

  舒雅依然在流泪,对面的少年此刻像个受了伤的孩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的刀,几乎就要让她心软了。“你疯了。我知道你恨这一切,但是没道理让全世界都陪着你一个人疯。你不是很想死吗?姐姐来成全你。”

  少年惊恐地拼命摇头,连连後退,只是舒雅的刀尖一直如影随形。他放声尖叫,把舒雅的耳朵都震痛了。

  “姐姐,不要杀我好不好?好不好?我不想死……”少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用湿漉漉的眼睛哀求着他的姐姐。

  舒雅一时有些恍惚,手里的刀也不禁停了一刻。犹豫真的只有一刻而已,可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兵刃已经刺穿了鲜活的肉体。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弄脏了神圣的安魂之地。

  ~~~~~~~~~~~~~~~~~~~~~~~~~~~~~~~~~~~~~~~~

  终於挂了一只……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0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0

  肉体被冰冷的兵器所贯穿的钝痛远远及不上被突然袭击的惊讶。舒雅艰难地转过头去,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持凶器的杀手。

  “……是……你……咳咳……”

  刚一开口,腥甜的血水就从她的嘴里大量涌了出来。绫冰刺入的角度非常刁钻,可以说是一剑致命。血,源源不断地脱离主人的躯体,投奔大地母亲的怀抱。很快,黛色的地上便积聚了一个暗红色的小水洼。

  “是被傀……儡术……咳……操纵了啊……可怜……的人……”

  绫冰的主人????──普洛瑞恩两眼没有焦距,安静的像一个玩偶,只是右手牢牢地握着锐利的凶器。随着剑与身体的剥离,舒雅再也没有了支撑,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普洛瑞恩的剑还在滴着温热的鲜血,而地上的女子却已永远停止了呼吸。少年呆呆地看着舒雅的尸体,墨绿色的眼睛里慢慢浮起雾气。

  “我不是特意把你调走了吗?为什麽要回来!为什麽就不能放过我!”

  少年的声音徒然拔高,口气也变得凶狠起来。然而与此相反,他小心翼翼地把舒雅抱在怀里,撒娇似的蹭蹭女子犹带微热的脸庞。

  “是姐姐不好哦。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可你居然想要杀死我。我真的好喜欢你哦,一直偷偷在想,如果你是我的妈妈就好了……那就真的太好了……”

  大颗大颗的泪滴落到舒雅的脸上,可她再也不能睁开眼睛。少年抬头仰望,希望能让汹涌的泪水流回眼底。朦胧的水光中,一颗流星划过虚假的天幕,象征着一名暗行者的陨落。少年紧紧搂着怀里的女子,紧得仿佛想将她融进自己的心脏。

  可是,一阵仿佛来自地狱的阴风不知从何处吹来,顷刻之间,少年怀中紧拥的女子便幻化为尘埃,随风而散,不留一丝痕迹。

  少年怔怔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茫然地伸出其中一只,试图在虚无的空气中抓住些什麽东西。普洛瑞恩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空洞地看着少年的徒劳,又或许,他根本什麽也没在看。

  很久之後,少年擦干了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来,眼底涌动着某种决绝。

  “走了,普洛。”

  他带领着沦为傀儡的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镇魂碑前又恢复了寂静。淡淡的光自穹顶流泻而下,模糊地照亮了墨色的高大石碑,舒雅的名字赫然出现其上。

  距祭奠开始前3天,十杀之NO.7舞姬-舒雅命殒於镇魂碑前。

  ×××

  一只蝙蝠趁着夜幕的掩护,悄悄飞进银鬼的房间。它倒挂在窗棂上,吱吱吱地叫个不停。银鬼静静地听着,半响,对蝙蝠说道:“回去告诉他,没有异常,一切按计划进行。”

  蝙蝠又吱吱叫了两声,围着银鬼的头顶转了一圈,飞向窗外,不久便融入夜色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库尔两手交叠在脑後,倒在床上。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人竟从他的影子中钻了出来。

  “怎麽了?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

  “舞姬死了。”

  “哦?你跟她关系很好吗?你情妇?”

  库尔随手把枕头丢了过去,顺带送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寇帝你的思维模式还是这麽奇特。真不知道凯诺怎麽能忍受你这麽久。”

  “哼,你还记得那家夥啊。”

  “只是记得而已。放心,我是不会去见他的。”

  “随你的便。我的任务只是把你带到主人面前而已,你只要在那之前别挂掉就行了。”

  “好好。不过你还真薄情呢,我以为你多少会记挂一下凯诺。”

  “……”

  “呵呵,看来寇帝也不是那麽冷血呢。”

  “……一起生活了那麽久,就算是只宠物也多少会有点感情,更何况是人呢。只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了,那家夥的结局会是怎麽样的凄惨。所以……我一直都告诫着自己不要对那个家夥投入太多感情。如果拥有了羁绊,当这份羁绊被斩断的时候就会感觉痛苦,就像你和他一样。”

  “羁绊吗……即使是色的、罪恶的……”

  “是啊。虽然是漆的,却也是最深刻的。”所以当要失去时,只会更加地痛苦。费劲心机,执着不休,最终仍是要失去一切。可怜的人们啊。

  库尔望向窗外,凝重的夜色包裹着摇摇欲坠的山河。很快,最後的王者即将回归这片受伤的土地。那时,便是他的死期。想必真魔会用自己的血来慰藉他的王座,以此来洗刷那难以磨灭的侮辱。不过,前提是真魔真的可以醒过来。不经意间,库尔的眼底寒光一闪而逝。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1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1

  “那麽,接下来你准备怎麽做?”寇帝把腿翘到桌子上,随手抓过放在床头的一本书,边看边问。

  “去刺杀教皇啊。”

  “哈?”寇帝听了他的话一个踉跄,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你还真准备做这麽疯狂的事啊?我以为你只是骗骗休的。”

  “这到没有。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欠了那只狐狸一个大人情,如今是该还给他的时候了。但是去刺杀教皇并不仅仅是为了他,更是为了我自己。平兰多的仇不能不报。”

  “哎,可那人是你的……唔,算了,随你高兴。不过,我还真是好奇,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啊?一会儿和休结盟,一会儿又和大圣堂联络的。”

  “呵呵,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哼,我是怕你又被别人给利用了。真是的,你啊,性格恶劣,手段凶残,唯一还算过得去的就是这张脸,脑袋又不聪明,总是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唉~”寇帝夸张地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地说,“真没想到辛伯会有你这样的孩子。他要是看到你,一定後悔死当初的背叛。”

  他刚一说完,就被那双血红的眸子给狠狠瞪了一眼。

  “是。被凯诺玩弄了那麽多年,确实是我蠢,怨不得任何人。但是我想辛伯一定不会後悔。看看如今你们这些神者落魄的样子,他一定会很庆幸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寇帝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曾经叱诧风云的尊贵神者,现在居然只能坐在这里和一个才300来岁的小毛头吵嘴……

  ‘纵然你们能拥有近乎无限的时光,可我的骨血将超越时间,一直将我们的爱延续下去。那才是真正的永远!’

  辛伯的话犹在耳畔,至今寇帝还清楚地记得初听时的震撼。现在,这个孩子──辛伯的後裔,就站在他的面前。

  历经了七万年的漫长时光,他和他们终於相遇了。

  “不过你放心。”库尔看着窗外,背对着寇帝说。“我就快死了,最後赢的人依然是你们。现在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

  拉尼亚村外十里

  “地道已经基本完工,剩下的就是最为关键的疏导工作了。”碧拉维亚带着艾伦来到一个入口隐蔽的洞口前。

  艾伦身上的绷带基本上已经去掉了,只剩右臂依然打着石膏。果然,半个月的休养对於他来说还是有点勉强。

  “那麽,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到底有多少可靠的战斗力?”

  “……13个人。”

  “什麽?!”艾伦吃惊地瞪大眼睛,“你还真敢干啊,靠这十几个人就来打红月之祭了。”他头疼地揉揉额角,现在他终於明白什麽叫亡命之徒了。

  “虽然人手有限,但都是我亲自选拔的精英。反正我们的主要目的也只是尽可能多的营救居民而已。”

  “哈,我真是服了你了。好啊,就让我们来大干一场吧。”

  “嗯。为了防止奸细的破坏,这个工程的实施一直都是相当隐秘的,甚至不得已要从外面向村里挖。你是拉尼亚出身,应该比较熟悉那里。到开战那天,我和鬣狗会尽可能地把恶魔引到比较空旷的地方进行作战。而你就趁这个机会,让集中在教堂避难的村民进入位於那里的地道入口。动作要快,等对方使用大范围的攻击魔法时,伤亡就难以避免了。”

  “OK。交给我吧。但是,公主,为什麽你要做到这种地步呢?”

  碧拉维亚看着东方,太阳即将升起。

  “……我是艾美鲁王室的公主,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只要活着一天,就要保护我的臣民──这是我与父王的约定。为了这个,无论要我付出多麽大的牺牲都在所不惜!”

  女子墨绿色的眼中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炽热的、明亮的,宛如那初生的太阳。艾伦第一次见到平日冷漠的女子如此神采飞扬,一瞬间,她的美丽生动了起来,不再是那冰冷无机质的精致,而是好似陷入初恋的少女一般的动人光彩。

  是了,这才是锁在誓言中,尘封在时间里,被喻为艾美鲁珍珠的碧拉维亚公主的真正面貌。多麽美好,却又是多麽地瞬间易逝。

  ~~~~~~~~~~~~~~~~~~~~~~~~~~~~~~~~~~~~~~~~磨刀中。。。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2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2

  鬣狗-洛伦佐坐在郊外的山坡上,吹奏着一片薄薄的叶子,曲调断断续续,透着些许伤感。他橙色的瞳迎着赤红的黄昏,仿佛就要与之融为一体。

  身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即使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碧拉维亚来了。两人搭档数十年,他早已能从空气中捕捉到对方的气息。

  碧拉维亚在他身边坐下,听着那古老的旋律,并不说话,只是嘴角含着似有似无的微笑。洛伦佐继续着几乎不成调的曲子。醉翁之意不在酒,个中的深意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明了。

  一曲终了,鬣狗转过头来,看到碧拉维亚正出神地望着远方的天空,不由得微微一笑。

  “我可不认为我吹的曲子有这麽好听,竟让艾美鲁的珍珠听得如此入迷。”

  听到他开口,碧拉维亚方才收回了游离的心智。“抱歉,想起了一些琐碎的事情。”

  “哦?这可真难得啊。”

  “那个……虽然我知道这样做不太妥当,可是,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愿闻其详。”

  “要是我有个万一的话……你可以帮我照顾那孩子吗?”女子面有难色,犹豫地开口。

  “我拒绝!”洛伦佐想也不想地迅速回绝。

  “我知道这是有点强人所难,可是……”

  “不要说了!”洛伦佐抓住碧拉维亚的手。“我不想被誓言所束缚,永远无法追寻真正的自由。你的孩子很强,根本不需要我的照顾。碧拉维亚,你这麽做,是害怕我会为你殉情吗?”

  “……为了一个不值得爱的人而死,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值不值得爱,我心里最清楚。”洛伦佐摘下身边一朵无名的白色小野花,拉过碧拉维亚的左手,将这朵花缠绕在她的无名指上。看着自己的杰作,男子满意地笑了。“我的公主,请问你愿意许给我这最後一夜的时光吗?”

  女子白瓷般的脸颊在如火的晚霞的映衬之下,泛起了些许红晕。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碧拉维亚只是爱怜地摸了摸娇羞的花苞,宛若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

  库尔坐在房中细心地擦拭着一把精巧的匕首,锋利的刀刃闪着森冷的寒光,一如它杀气重重的主人。

  门扉轻叩三声,穿戴整齐的休走了进来。“准备得怎麽样了?”

  “没问题。”

  “这个给你。”休递给银鬼一张羊皮纸。“要怎麽做,你应该很清楚吧?”

  银鬼接过来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收进怀里,随即起身向外走去。

  “库尔,不要死。”在库尔即将走出房间时,休突然这样说道。

  库尔有些讶异地回过身来,这是自双方挑明了身份以来,休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黄昏下的男子看上去温润谦逊,此时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或许本没想有多少机关算尽,只是真心一直藏得太深,时间一久,连自己都忘记了原来的目的。

  “我走了。”不再留恋这份遥远的温柔,库尔决绝地离开,只留给男人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

  失去温度的阳光下,库尔无奈地想到:姑且不论前面等着他的刀光剑影,单单是真魔就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一百年的相伴还是太短暂了,十分之一的爱恋,抵挡不了那份绵延了七万年的思念。

  ×××

  大圣堂前,首领集结了所有暗行者,他的身後则站着普洛瑞恩和嘉亚特。

  “大家听好,这将是最後的战役了。所以,请各位拿出所有的力量。战争一定可以终结在我们手里!和平一定会到来!”

  话音一落,下面的暗行者们纷纷高声呼应。少年环视着忠诚的战士们,满意地点点头。

  夕阳的余晖下,少年好似被镀了一层瑰丽的金边,显得高贵、庄严。嘉亚特悄声对站在身边的普洛瑞恩说:“你看,他真是天生的王者!只要他一声令下,多少人甘愿为他粉身碎骨。”

  等了半响,不见对方有所回应,扭头对上普洛瑞恩失神的双眼。嘉亚特这才想起男子已成为失去思维的傀儡,颇为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哈……哈哈,抱歉,忘了你什麽都不知道了。啊哈哈……”

  ×××

  夕阳即将坠入大地,凯诺身披色的斗篷走在通往鬼域之门的路上。抬头仰望橙红色的天空,已能隐约看到淡白的月亮挂在天边。夜就快来临了。

  他摊开紧握的掌心,一枚带着红宝石十字架的耳环赫然掌上。

  这是去见自己的情人……最後一面吗?

  他不禁这样自嘲地想着。一百年的纠缠,依然没能改动这样无奈的结局。

  沙漏里的时间飞速的流逝着,眼看就要消失殆尽,就像在暗示他这灵魂的碎片,即将回归虚无。

  火红的太阳收敛了耀眼的光芒,一点点沈入仿佛是世界尽头的地平线。

  属於夜晚的暗色渐渐蔓延开来,他们最後的黄昏就这样结束了。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3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3

  天很,乌云密布,不见一丝星光。月亮也不知躲到哪个角落去了,整个夜空呈现一种鲜明的压迫感,预示着即将来到的腥风血雨。

  突然,一阵绵延的号角声,划破了幽静的夜晚。那是一种仿佛来自地心深处,古老的恶魔的呢喃,昭示着毁灭与不幸。

  终於开始了,红月之祭。

  伴着号角声,无数的恶魔宛如从天而降,眨眼间便出现在人们的面前。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肉体被刺穿的声音,人们临死前的惨叫,全都掩盖在浑厚的号角声中。

  一向软弱的人类纷纷拿起锄头、扛起火枪,顽强地抵抗着来自真魔及红月的战士们。不断有人倒下,却也不断地有人踏着前人的尸体继续冲上来。恶魔们不禁困惑了:人类何时变得如此勇敢了?

  恶魔们暂时停下了进攻的步伐。人和魔就这样静静地对峙着,好像在比谁的意志力更坚定。没有风,在这简直令人窒息的凝滞中,双方攥紧了手里的武器,牢牢盯着敌人的一举一动。

  不知何时,头顶的云渐渐散去,一轮血红色的圆月自高高的空中,悲悯地俯瞰众生。没有温度的月光驱散了压抑的暗,照亮了苍茫的大地。

  借着月光,恶魔们终於看清了人类的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懦弱,坚强的眼神中传递着勇气和憎恨。

  教廷骑士团的团长从这诡异的平静中嗅出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他突然意识到古怪之处,眼前的这些人全部都是较为年轻男人,似乎从刚进村开始,就没有看到老人、女人和小孩的踪影。

  “糟了!我们中了他们的全套了!”

  团长终於完全了解了,这些人是为了吸引他们注意力的“饵”。因为深知硬碰硬是占不到什麽便宜的,所以他们就使用了这种极端的策略。用这些人的牺牲来赢取宝贵的时间,让其他的人可以趁机逃出这个狩猎场。

  团长有些心慌,如果祭祀在他这里失败了,後果不堪设想。他情急地大喊:“听好!迅速找出他们的逃生密道,一个也不能放过!”

  “不用白费力气了!”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让在场的骑士们心里一惊。冰冷的月光下,一个看上去比月光还要冷漠的女子走到他们面前。碧拉维亚带着洛伦佐和艾伦登场了。

  “有我们在,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她的话宛如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小石子,激起阵阵涟漪。好比美丽的祖母绿的墨绿色眼睛是艾美鲁王室的标志,骑士们几乎马上就确认了碧拉维亚的身份。是暗行者,而且还是号称最强的十杀之中的三人。虽然他们在人数上占优势,但暗行者的力量实在不可小觑。

  “公主殿下,”团长开口说,“对於你们的勇气和智慧,我们深表钦佩。今夜的你们,让我对人类有了重新的认识。我愿代表我的手下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但是,我们是战士,必须服从上级的命令。所以,我们是绝对不会退缩的。你们是值得尊重的战士,作为回应,我们唯有拿出自己的真本事,好好和你们打上一仗。你们说是不是?”

  “是!”排山倒海般地回答。

  兵戎相接,一轮新的恶斗再度展开。

  ×××

  真魔主教堂

  通往大主教书房的走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教徒的尸体。坐在书桌前的大主教看上去像是七旬老人,但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显得气度不凡。此时的他,身上缠绕着银色的丝线,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银发的冷酷杀手傲慢地把从休那里拿到的卷宗扔在他的面前。

  “签字的话,给你留个全尸。”

  大主教匆匆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心中已然明了这是谁的杰作。他眼神复杂地望着银鬼。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你的什麽人吗?”

  库尔不耐烦地收紧了一下丝线,顿时,大主教就涨得满面通红。

  “少废话,快点签。”

  “你……咳咳……我是你的……咳……外公啊……”大主教被勒得呼吸困难,费了半天劲才吐出这句话。

  库尔眼神一冷,手下又用了几分劲。

  “是。可在我心中,你只是下令毁了平兰多的混蛋。”怕他翘了,库尔稍微放松了些桎梏。

  “咳咳……”大主教费力地喘着来之不易的空气。“我知道那件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一直在为此忏悔。可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啊。你怎麽能合着外人一起来害我呢!”

  “或许你一辈子就做错过这麽一件事,但是,对我而言,你已经足够十恶不赦了。”库尔看着老人的眼睛,“身为我的亲人,你又做过些什麽?毁了我的家,害我流离失所,无依无靠。我做了红月的死士,你也装做不知道,对此不闻不问。现在你倒是想起来你是我的亲人了,那麽,这之前的300年你怎麽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

  “你不签吗?我还有事,没时间跟你瞎耗。”库尔咬破手指,在大主教的额上迅速画出一个血的魔法阵。

  “现在,听我的话,把让位书签了。”

  大主教就像是个牵线木偶一般,木然地照着库尔的话去做。看着目的已经达成,库尔对着自己的外公,第一次露出笑容。

  “很遗憾,你是见不到妈妈的,因为我们都是要下地狱的人。再见了,我唯一的亲人。”

  扬起左手,注入魔力的丝线顷刻化为破坏力极强的凶器。咚,大主教犹睁着迷茫双眼的头颅滚到了地上,几滴血液飞溅到了书桌上的羊皮纸。库尔走上前去,将匕首刺进老人的心房,收好羊皮纸,离开了房间。

  空旷的回廊里,突兀地回响着银发杀手远去的脚步声。

  ~~~~~~~~~~~~~~~~~~~~~~~~~~~~~~~~~~~~~~~~最近严重缺乏交流,大人们看过之後什麽想法都没有吗?

  feena有点小郁闷。那个……在沈默声中就要完结了吗……

  唉~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4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4

  “呦,好久不见。”身披色斗篷的男子慵懒地靠在主教堂的门口。“你的破坏力还是这麽惊人啊。”

  “为什麽你会在这里?”库尔愕然地看着凯诺,脑海中一片空白。

  “看来,没有我你一样过得很好嘛。”凯诺一个用力,将陷入呆滞的库尔拉入自己的怀中。他紧紧地抱住他,声音沙哑地在库尔耳边说道:“我倒情愿你变得没有我,一秒锺也活不下去。”

  熟悉到心痛的漫不经心的语气,思念到厌恶的俊美脸孔。明明近在咫尺,却已感觉一切恍如隔世。每次都是这样,这个男人习惯以温柔做诱饵,引诱他即使明知是无间地狱也禁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沈溺其中不能自拔。缠绕住他们的色羁绊──染满罪恶、欲望、欺骗,一点也不美好,却偏偏两人谁也不愿放手。

  “笨蛋,你把自己变成了什麽样子……”男子心疼地说。

  库尔感到凯诺的怀抱突然又紧了几分,勒得他的骨头似乎都在咯咯作响。很痛,却也很真实。

  他们就这样紧紧地拥抱着,在这横尸遍野的主教堂里,在巨大的十字架前,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心跳,仿佛合而为一。

  慢慢地,凯诺放开了库尔。他从身後拿出一把镶着红宝石的短剑交给库尔。“拿着吧。我知道你一直很想要这个。”

  “你难道不知道我想用这个做什麽吗?”

  凯诺微微一笑,把短剑塞到库尔的手里。“去杀了我们的王吧。不要让另一个我有机会伤害到你,这是我最後能为你做的了。”

  凯诺向後推开几步,解开了色的披风。他的身体在夜中开始变得透明。

  “好了,现在该是说再见的时候了。”

  不管库尔多麽不愿面对,多麽想去阻止,能做得也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凯诺慢慢消失──这是上天对他触碰禁忌的惩罚。

  凯诺的身体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变得越来越透明。他要去的地方既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而是永远的虚无。他是连存在都不被允许的罪恶,却为了那抹银色任性地要刻印下属於自己的痕迹。爱也好,恨也好,只希望库尔全部的感情都为他一人所有,不想让别的任何事物分去他的注视,只想让他完完全全地属於自己。软硬兼施,欺瞒诱哄,好事坏事他都没少做。不是不知道这样的结局,只是固执地不愿意收手。等库尔终於如他所愿爱上他的时候,他却已经不能再陪他了。

  “现在你听好,库尔,我不爱你。这百年来,我不曾有一分一秒爱上过你。”

  眼泪模糊了视线,库尔已经看不清凯诺的面容。他拼命忍着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不想让那痛苦的灵魂更加痛心。唇上传来温凉的触感,一被碰触,盛满的泪水便轻易碎裂了。他闭上双眼,感受这最後一吻。鼻端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月枝玫瑰的香气,恍惚中仿佛回到了埃舍尔庭院,回到了曾经的美好时光。

  一声叹息轻轻划过他的嘴畔,等他再睁开眼睛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了。

  库尔蹲下身来,看到残留在地上的色教服里静静躺着一对镶着红、紫宝石的十字架耳环,还有那把名唤恶魔之泪的手枪。

  温柔的骗子,终於还是不在了……

  他抱紧凯诺的衣物,那上面还残存着那个男人的温度和气息,痛苦地呜咽着。突然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当拿开捂住嘴的手时,上面染着刺目的殷红血迹。

  “呵呵……”库尔分外凄然地笑着。抬手抹净嘴边残留的血迹,戴上那副耳环,将手枪和短剑都细心收好。

  流出的血液带着魔法的记忆,成为触发魔法阵的媒介。库尔看着火苗安静地将凯诺的衣服燃成灰烬。

  永别了,凯诺……

  ~~~~~~~~~~~~~~~~~~~~~~~~~~~~~~~~~~~~~~~~

  关於暗行者的受宠问题

  艾伦:你这个无良作者,我才是主角好不好。总是让这两只跑出来抢我的戏份!!

  feena:乖~(摸摸头)本来这个企划就是为了这两只做铺垫滴~你抱怨也是没用滴~

  艾伦:(气结)哪有这样的事!之前因为你要期末考试,让我带伤在墓地里躺了半个多月,

  你还不好好补偿我!

  feena:(抬起磨得!亮的刀)给你HE啦!真是的~现在的小孩子~

  艾伦:这还差不多……(偷偷擦把汗)我可不想上死亡名单……

  克莱扎:有人还记得我是男主角吗……

  feena:(一把亮出刀来)不想死的给我安静!!

  於是,世界终於安静了……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5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5

  约定的地点,休终於见到姗姗来迟的库尔,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迟到了。”

  库尔无视他的抱怨,从怀中取出卷宗,扔给休。休展开细细地审阅了一番,满意地将它收好。

  “不愧是银鬼啊。干得漂亮!”

  库尔冷笑一声,不置可否。插在大主教胸口的匕首应该会相当程度地将怀疑的中心转移到苍鬼的身上,再加上有休的推波助澜,那人的一级谋杀罪是跑不了的。只是没想到,曾经自己珍惜的东西如今却变成栽赃嫁祸的最佳道具,正如他们那变了质的关系,再也找不回往昔的亲密。他们,都成为了毫无人性可言的厉鬼。

  “太阳升起後,战役就该结束了。好了,和我走吧。”休亲昵地搂着库尔的肩膀,却在下一刻变了脸色。“你这是什麽意思!”

  冷硬的触感抵在他的腰间,是枪!从这个角度他根本无法拔出朱华,只能任人宰割。搭上银鬼肩膀的手臂变得有些僵硬,心中腾地燃起一把愤怒的火焰。

  库尔走到休的面前,手里的枪指着他的头。在姿势变换的过程中,休居然找不到任何反击的机会。他突然想起银鬼以前惯用的武器正是手枪,後背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

  银鬼漠然地开口:“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不要耍花招,让我离开。”

  休被他气得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说:“你认为可能吗。”

  “呵呵,我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

  “有什麽好笑的!”

  “没什麽……只是我想你和你的搭档很久没见面了,一定很想联络一下感情。”

  休心中暗暗一惊,不顾被枪指着的威胁,急忙回身看去。夜幕下冷漠的杀手正面无表情地向这里走来。绫冰上还染着血迹,而普洛瑞恩的身上则没有休所熟悉的气息。他就像是个死人一样,泛着阴寒的感觉。

  “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的普洛瑞恩可是处於傀儡状态,心无旁骛,所以要比你想得厉害得多。”

  “你居然敢这麽做!”

  “别忘记,我是人偶师,身边所有的人和物都可以成为我的工具。这个作品虽然有点瑕疵,但是对付你也绰绰有余了。”

  休恨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就是救了你这个混蛋的性命。”

  “我也同意。”库尔低声回答到,转而冷酷无比地对普洛瑞恩下达了命令:“杀了他!”

  刀剑相接的声音在库尔身後响起。被主人下达了暗示的傀儡会绝对忠实地完成命令,也就说,除非两人中有一人死亡,否则这场厮杀是不会停止的。

  会有另一个奇迹吗?谁知道呢……

  库尔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在太阳升起前,把凯诺给他的短剑刺进真魔的心脏。然後,一切就真的可以结束了……

  ×××

  拉尼亚村

  胶着的战况已经持续了几个小时,暗行者们开始处於下风。和习惯了大场面的骑士团不同,他们更精於小范围的歼灭战。虽然以前在执行任务时经常有一对多的经验,但毕竟对手的实力不会有这麽强。

  以魔力为引的武器特点是攻击力强大,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和使用者的状态息息相关。在主人的魔力不足的情况下,甚至会无法使用。艾伦现在就陷入了这种困境。体力和精神长时间处於高度紧绷的状态,占上风的时候还没什麽异样,现在却感觉到深深的疲劳。身上的伤口不知是不是裂开了,浑身疼痛。上阵前才匆忙拆去石膏的手臂也很糟糕。

  由於怕提前撤走居民会引起敌人的注意。要是让恶魔们扩大结界范围甚至是波及不远处的阿提斯市,就得不偿失了。因此,他们一直拖到结界落成後才开始疏散村民。目前为止,还有一部分人没有从地道逃走,他们必须尽量拖延住对手的步伐。多一分锺,或许就能多一个人得救。

  事实上,他们的防线开始有崩溃的危险。对方已经很清楚,逃生的入口在村子的教堂里,所以集中了所有兵力攻向这里。

  “碧拉维亚,还没好吗?情况不太妙啊。”

  “再支持一会儿,还没看到信号弹。”

  艾伦额上已经开始流下大颗的冷汗,魔杖的威力大不如前,他只得随便夺过来一把刀进行白刃战,然而惯用的右手骨头尚未完全复原,一用力就钻心的疼痛。他只好用左手来勉强迎战,但是没多久就感到力不从心。

  碧拉维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须臾之间,她做出了一项重大决定。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6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6

  “艾伦,你现在马上从地道离开这里!”

  “你在说什麽傻话!这怎麽行!”

  碧拉维亚将他扯到後方,郑重地对他说:“出了地道,你就快去鬼域之门内的海本斯神殿,克莱扎应该在那里。”

  艾伦一愣。“你怎麽知道这些?”

  碧拉维亚拉着他的手,走进了教堂。

  “几个月前,克莱扎找上我。他说他终於找到了仇人的下落,可是……”碧拉维亚为难地看着艾伦,“他很迷惘,不知道是应该继续爱你,还是应该杀了你。而就在这个期间,他完成了蚀心……”

  “你是说他现在只记得我是他的仇人?”和碧拉维亚他们合作後,艾伦从洛伦佐那里听说了关於公主的往事,蚀心意味着什麽他已经很了解。

  女子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果真是那样,他倒不会那麽痛苦了……”

  听到这里,艾伦屏住了呼吸。

  “後来他故意把你支开,一个人去了拉尼亚。他是想去杀你母亲的,却最终没能下得了手。我认识他很多年了,他是个非常坚强的人。可是那一天,他哭了。我想……他真的很在乎你。”

  仿佛是迷失在沙漠中的人突然看到希望的绿洲。他的心中泛起狂喜。

  “母亲她……还活着?”

  碧拉维亚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也知道,我的孩子不仅想要除掉我,还想挑起人类和恶魔之间的最大的争端。他计划了很久,而我们发现的又太晚,阻止起来很有难度。克莱扎他自愿做正面出击,一个人揽过最危险的任务。”

  很多事超出了艾伦的认知,曾经认为的绝对出现了裂痕。

  “因为这件事成功的机会很小,他根本就不确定能不能活着回到你的身边,所以他从一开始就不准备把这些事告诉你,并且故意和你断绝了关系。”女子把手放在艾伦的肩膀上,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那个孩子不适合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我想给他一个平和安定的世界。战争会夺走一切美好的东西,我要拼劲全力去阻止这种事发生。无论如何,我只希望那孩子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这是克莱扎的原话。”

  就在这个时候,砰!砰!砰!漆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数朵绚丽的烟花。

  “好了,看来任务完成了。你得快走了。孩子,原谅克莱扎带给你的欺骗和伤害吧,他也只是在害怕而已。爱情令人变得犹豫而胆怯,但也能赋予人无比的勇气。去吧,相信自己。”

  艾伦呜咽着抱住碧拉维亚,泣不成声地说:“谢……谢你……”

  再深深看了一眼女子淡定从容的脸,他一咬牙,进入了地道。

  “孩子,祝你幸福!”烟火下,女子默默地为他祝福。

  走出教堂,双方依然在交火。

  “他走了?”

  女子点点头,转而问道:“怎麽样?他们不肯撤退吗?”

  “是啊,相当顽固呢。”洛伦佐无奈地耸了耸肩,“刚刚我都告诉他们村民已经转移完毕了,他们还是说要坚持打到天亮为止。”

  夜已过去大半,还有两三个小时就能迎来拂晓。再过不久就能再见到太阳的光芒……

  墨绿色的眼睛坚定地对上橙色的眸子。“那麽开始吧。”

  洛伦佐微微一笑。“遵命,我的公主。”

  ×××

  艾伦拖着受伤的身躯竭力移动着,好容易跟在最後一批村民後面走出了地道。

  刚轻舒了一口气,就听到在身後大约几百米处,响起了一阵远远大於烟火声的轰天巨响。

  由於隔着结界,村民们闻不到硝烟的味道,只看到那剧烈的闪光几乎将夜映成了白昼。人群中有人开始支撑不住,掩面跪地哭泣。艾伦依然背对着拉尼亚方向,用手死死地捂住嘴,拼命不让自己泄露出一点声音。肆虐流淌的泪水仿佛悲伤的河流,纵横交错在年轻的脸庞上。

  名为拉尼亚的小村庄,一瞬间从地图上消失了。与此同时,大圣堂的镇魂碑上空,下起了一阵短促的流星雨。

  家园不再了,人们还可以重建。而生命逝去了,人们却只能扼腕。

  红月之祭当晚,十杀之NO.1公主-碧拉维亚与十杀之NO.6鬣狗-洛伦佐引燃了预置的炸药,一同葬身於拉尼亚。

  ~~~~~~~~~~~~~~~~~~~~~~~~~~~~~~~~~~~~~~~~从明天起,feena要结束闲散在家的快乐假期,跑去实习了。

  进度会尽量保证滴~

  终於快要完结了。feena真正意义上的处女作,嘿嘿……

  P.S.沈迷於暗行者的世界太久了,快记不住现代文要怎麽写了,有人还记可怜的晏氲吗……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7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7

  天幕零零散散地点缀着三两颗星,稀疏的星光照不亮这似乎没有尽头的夜。

  少年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远方刺目的白光,双手紧紧抓着宽大的袖袍,墨绿色的眼里写满了寂寥。

  “首领,你没事吧?”嘉亚特看着少年失神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少年没有答话,只是低着头匆匆往前走。

  明明恨了那麽多年,此时此刻,他却突然很想再看一看那有着墨绿色眼睛的美丽女人。他们是这样的相似,同样冷漠、倔强、高傲,一直放不下尊严来修补两人之间早已岌岌可危的关系。

  他是夜的囚徒,永远只能生活在太阳无法照耀的土地上。有太多美好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拥有,就已经彻底失去了。

  无数次,他坐在冰冷的御座上,思索着这个世界上究竟有没有人爱着怪物般的自己。他一遍又一遍,竭尽脑汁,仔仔细细地想找出这麽个人来。可是,他落寞地看着日月交替,四季变换,依然没能想到有谁无条件地爱着他。

  这个世界上唯一需要他的,只有那张属於暗的王座。

  他不明白,为什麽那个不爱他的女人会如此平静地守着这个不见天日的世界,一年又一年。他不明白,为什麽妈妈要拒绝自己儿子的亲情。他更不明白,为什麽碧拉维亚不来阻止他的阴谋。

  他要把她的尊严敲个粉碎;他要她向他忏悔;他要她正视自己,把他放在心坎上。只要这样,他就愿意宽恕她的罪,一辈子留在冰冷的暗里。

  “可是,你居然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少年低声说着。

  失去了回头的理由,他只有无奈地走在孤独的绝路之上,越走越远……

  当看到沈默地抽着烟的红发佣兵-克莱扎挡在路中间时,少年轻蔑地笑了。

  “你该不会笨到要和我为敌吧。”

  克莱扎深深吸了最後一口烟,把烟蒂扔在脚边,狠狠地碾碎了点点火光。无视着跟在少年身後眼神警的嘉亚特,还有那十余人的护卫,拔出了插在地上的新锻造的重剑。

  “追求毁灭的人和追求生存的人永远无法共存,你和我也不例外。动手吧,不要说我没给过你反击的机会。”

  “克莱扎,我从以前起就很讨厌你这幅嚣张的样子。”

  “正好。我从以前起也很讨厌你那副假惺惺的柔弱。”

  “哼,不自量力的家夥。今天就让你尝一尝後悔的滋味。”

  後悔吗……?克莱扎苦笑着挥剑而上。

  那个滋味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就像是吞下苦涩的烟草,痛苦的气息清晰地烙印在体内的每一个角落,久久挥之不去。那是一辈子的遗憾和愧疚,也是他一辈子也赎不完的罪。

  从什麽时候起,他们不再是为了正义而打拼,变得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心有不甘地掀起一阵又一阵波澜。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生存的意义,却又亲手把近在咫尺的幸福给放走了。

  昙花一现的短暂爱情,停留在了充满悲伤的墓地。被时间侵蚀的破碎心灵,在最後一刻唯独记得──一定要让艾伦幸福。

  在那片看不见希望的暗中,压抑的感情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他以为自己可以坚强地独自熬过漫长的一生,没想到还是输给了留恋爱情温暖的心。幸福的时光白驹过隙,想起回身寻找之时,才发现已经沧海桑田。

  武器刺进肉体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克莱扎好像听到了体内骨骼错位的破裂声。他的眼前一阵发,双脚好像踩在软软的棉花上。摇晃着缓缓倒下,他的身子微微有些痉挛,鲜红的血液从身下流出来,晕染着冰冷的土地。人们零散的脚步声经过他的身边,消失在了远方。

  克莱扎挣扎着不肯合上眼帘,隐隐期待着什麽。很多人和事飞速地在脑海中闪现,他清晰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爱得太深,得到和失去都是痛苦。恍惚中,他看到思念已久的人向他急急奔来。於是,他微微一笑,终於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今天feena把老板给炒了,重新恢复了自由之身。唉~算是喜忧参半吧。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8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38

  很舒服的感觉,像是回到了母亲的体内,徜徉在如水的温柔中,很想就这样永远睡下去。突然,克莱扎感到自己的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连耳朵也跟着嗡嗡作响。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艾伦急切而欣喜的脸庞。“太好了!你醒过来了,刚刚吓死我了。”

  克莱扎抬手摸摸被艾伦拍打的有些红肿的脸颊,小声嘟囔着:“下手真狠。本来没昏的人也能被你打晕了。”

  “抱歉。”艾伦羞红了脸,“我一时情急,没控制好力道。”

  “唔。”克莱扎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结果疼地闷哼一声。“嘉亚特还真会挑地方刺。”伤口在心脏上方两寸,虽然会大量失血,但并没有生命威胁。大概对方的目的只不过是想限制住他的行动而已。

  “切,居然被放水了!”

  克莱扎小心地调整姿势,耐心等待伤口复原,但是眼神飘忽不定,死活不肯正视艾伦。

  “克莱扎,你没有什麽想对我说的吗?”

  “没有。”

  “好,很好。你没有,可我有。”艾伦凶巴巴地瞪着克莱扎,让後者有种被发怒的响尾蛇死死盯住的错觉。

  “对於你来说,我就那麽不值得信任吗?你这麽轻易地决定了我的爱和恨,逼得我只能走你安排好的道路。你想要我幸福,那麽我问你,没有你的世界,我又怎麽能幸福?”

  克莱扎眼神复杂地看着艾伦,半响,终於开口说道:“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究竟明不明白自己错在什麽地方?”

  克莱扎动了几下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艾伦红了眼圈。“你还是放不下仇恨吗?”

  “对不起。”

  “不要道歉!为什麽我们不能和从前一样!”

  “艾伦,我不是个圣人。对着你,我没有办法不想起过去的种种……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克莱扎无奈地说道。

  “你是说,就算你还爱着我,我们也没可能再在一起了?”艾伦吸吸鼻子,觉得很是心酸。

  那一声回答梗在克莱扎的喉咙里说不出口。他心里很明白,一旦说是,他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他对上艾伦期待而惶恐的眼睛,一阵心疼。

  只要自己一句话,就能决定这个男孩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他轻轻吻了吻艾伦,看到男孩红着眼眶,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去神殿看看吧,那里有这个世界的命运。我在这里等你。”

  “不要,你还没给我答案。这个世界变成什麽样都不关我的事。”

  重重叹了一口气,克莱扎双手捧起艾伦的脸,认真地凝视着他传承自曾祖父的棕色眼睛。“小傻瓜,怎麽能说没关系呢。你不是一直想找一个安静的小镇隐居吗?”

  “咦?”看到那盛满笑意的紫色眼睛,艾伦不自觉地开始觉得心跳加速。

  “去吧。看看我们约定的未来能不能实现。如果和平的时代能够到来,就证明上天愿意宽恕我的罪过。那样的话,我们就重新开始。”

  艾伦犹豫着。“真的?在我回来前,你不会走吧?”

  “不会,我保证。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哪也不去。”

  於是,艾伦恋恋不舍地向海本斯神殿走去,时不时回头看看留在原地的克莱扎。

  天渐渐亮了起来,漫长的夜终於结束了。

  ~~~~~~~~~~~~~~~~~~~~~~~~~~~~~~~~~~~~~~~~今晚会奉上道化师之歌的完结篇,尽情期待。

  之後还会有一个番外,也是这个故事的真正结局,想看HE的大人们千万不要错过。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 终章

  暗行者-道化师之歌 终章

  当艾伦进入海本斯神殿时,淡淡的阳光已经透过窗棂投射进来。高达七八米的广阔空间感,让他有种自己十分渺小的感觉。不知屹立了多少万年的殿宇,散发着庄严肃穆的气势。

  走到尽头的大厅,艾伦一眼就看到了墨绿色眼睛的少年一脸丧气,神情像是霜打的茄子,萎靡不振。接着,他的目光被站在晨曦中的人所深深吸引。

  那人身披拂晓的光芒,穿着华美繁复的绸缎,神情高贵而冷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被他放在心上。长长的发没有束起,随意地垂到脚踝处;他的眼睛是比太阳还要灿烂耀眼的纯净金色,五官深邃而俊美。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王者的气质,让人不由自主地神往膜拜。而他的脚边,有一个银发的人侧卧在血泊中,虽然看不清面容,不过从身形判断,应该是个男人。

  艾伦觉得那人十分眼熟,不禁脱口而出:“凯诺?”

  一刹那,艾伦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突然十分清楚地意识到,虽然这个人的样貌和凯诺如出一辙,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这个人应该就是恶魔们传说中的王者──真魔。

  艾伦不知道这些人已经来这里多久了,更不清楚他们之间发生过什麽事,只是隐约感觉到神殿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真魔捡起脚边遗落的一把剑,轻轻抚过剑刃。那是一把很美的剑,剑身薄如蝉翼,呈现几乎透明的蓝色,只是犹带着斑斑血迹。

  “曾经这是一把能够斩杀神者的利器,而今,它不过是一个废物。”

  真魔优雅地把剑轻松插进大理石地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抱起一旁的库尔,不知是对着谁说道:“他死了,一切都没意义了。”

  不远处的红月沈默着,眼神复杂地望着真魔。

  “属於我的时代早已结束。”真魔温柔地注视着怀里的男人。“对於现在的我来说,他远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事物都来得重要。”

  神殿中一片静默,真魔就这样抱着银发的男人,踏着晨光,一步步走出这个落寞的殿堂。

  红月对着真魔的背影惨淡一笑,一瞬间似乎沧桑了许多。

  “我们走吧。”身边的少年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说。“他们的王不要他们了,我们的兵力也损失殆尽了。不会有战争了。”

  艾伦不愿搭理这个虚伪阴险的少年,重重冷哼了一声,不顾身後少年的大声呼喊,大步离开了神殿。

  他越走越快,後来干脆奔跑起来,心情却是前所为有的轻松。

  想见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他们终於可以在一起了。

  然而,当他来到和克莱扎分别的地方,却没有见到那个红发男子的踪影。试探性地叫着克莱扎的名字,可是四周一片静悄悄。

  断壁残垣中,只有艾伦一声声凄楚的呼唤在不断回荡着。

  一颗雀跃的心,慢慢变得冰冷。终於,他看到了不远处凝着露水的石壁上有着熟悉的字体。

  “我走了,对不起。”

  艾伦低声念着这六个字,终於意识到,他深爱的男人又一次欺骗了他。

  被魔法所保存的字迹,开始消失在灿烂的晨光之中。最终,石壁上只剩下些许垂落的露珠,活像黯然伤逝的情泪。

  艾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已经流不出任何泪水。

  太阳升起来了,崭新的时代即将开始,道化师的爱情之歌却已经唱完了最後一个音符。

  (喜欢悲剧的朋友们可以就此打住,华丽地忽视之後在番外篇中这两只的戏份,当然番外还是要看滴~因为里面会交代一下众人的去向。明日放送所谓的true ending~)

  ~~~~~~~~~~~~~~~~~~~~~~~~~~~~~~~~~~~~~~~~

  终於完结了,先自我表扬一番,不知不觉累积了六万多字,真不容易啊。虽然回头看看有些地方写得还是欠火候,不过既然是feena的第一篇文,就请大家多多包涵吧。撒花~

  鞠躬~谢谢支持过这篇文的所有人。

  道化师之歌番外--很久很久以後

  道化师之歌番外 很久很久以後

  艾美鲁南方靠海的一个小镇上,住着一位年轻的道化师,他每天在镇中心的广场上为小孩子们表演魔术。除了下雨天,从早到晚,他都会出现在广场的喷水池前面。

  他从来不收取任何金钱,似乎只要孩子们对他扬起纯真的笑脸,他就心满意足了。

  这些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曾经名噪一时的大圣堂在多年前的某一天突然销声匿迹,只有那巨大的镇魂碑证明着属於暗行者们的传奇是真的存在过。

  恶魔那边也发生了不少变化。当年,大主教被人神秘暗杀,真魔教众一夜间失去了敬仰多年的师长,而大主教的接班人,教众们最憧憬的神官也在同一天失去了踪迹。後来,加上教廷骑士团的覆灭和真魔离开的打击,教廷基本已经解散。没过多久,红月也宣布解散自己的组织,跑去专心当考古学者。

  就在失去了政治和宗教领导的恶魔们犹如一盘散沙之际,年轻一辈向往和平、民主、自由的恶魔精英们,勇敢地站了出来,主动和艾美鲁王室缔结了友好条约。

  他们非常有诚意地拆除了鬼域之门,撤除了埋伏在迷雾之森的碉堡,拨款支援拉尼亚重建工程,并在海本斯神殿内设置了告慰红月之祭的纪念碑。恶魔们成立了议会,甚至破天荒地挑选出贵族的美貌女子和人类王室进行联姻。

  而今,艾美鲁王室的第一位可爱的混血小公主已经会说话了。小公主不仅继承了人类王室的墨绿色眼睛,还兼备了恶魔的美貌。小小年纪,却颇有当年碧拉维亚公主的风采,被臣民们亲切地喻为艾美鲁珍珠第二。

  传说在东方,近年来出现了一个剑术了得的剑圣。他除暴安良,惩恶扬善,有着一双比大海还要湛蓝的眼睛,引得无数春心方动的少女们纷纷将他奉为梦中情人。只是不晓得为什麽,每每剑圣出现时,他的身边一定形影不离地跟着一个神秘的男子。二人看似关系亲密,在民间有多个版本的剑圣奇情歪传。

  不得不说的是拉尼亚的重建,曾经在红月之祭中毁於一旦的村庄,在坚强的居民的努力下,已经建设得比当年还要美丽许多。为了纪念英勇牺牲的英雄们,村子更名为碧拉维亚。

  再说说我们的道化师,虽然不够帅气,但也是个相貌清秀的年轻男人。这些年自然也有不少女孩对他有所表示,只是都被他婉转地回绝了。

  於是姑娘们就好奇了,细细追问後才知道,道化师是在等他的爱人。

  他喜欢的人不知去了什麽地方,也不知现在是死还是活,更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回来找他。可是,道化师就这麽一天天看着日出日落,看着斗转星移,一直默默地等待着。

  见他那副痴情的模样,姑娘们只得哀叹自己没有这个福分,祈祷他能早日得到幸福。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悄悄地溜走了。

  後来有一天,一个美丽的银发男人来找道化师。姑娘们那叫一个激动,心想这麽好看的人就算是两个男人也很美好啊。结果,她们还没激动完就又看到一个高大俊美宛若天神的男人跟着银发男人,於是又是一阵小鹿乱撞。可惜,这两个人和道化师聊了聊就一起离开了。姑娘们失望极了,原来那两个养眼的男人是一对。

  时间久了,姑娘们也明白,大约道化师这辈子是不会爱上别人了。她们开始和男友谈婚论嫁了,甚至有人都做了妈妈了,道化师还在那里苦苦等待着不知何时会来的人。

  一年深秋的黄昏,家家户户炊烟嫋嫋,小孩子们都回家洗手准备吃饭了。广场上空荡荡的,道化师准备回去了。

  他蹲在地上收拾好白天摆的小道具,忽然发现眼前一暗,一个人影挡住了阳光。道化师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到那个人有着健美的身躯,古铜色的肌肤和火红的头发。只是因为逆光的关系,他看不清那人的表情。

  熟悉的烟草味混着街上烤面包香气里飘了过来。

  “喂,你到底要在那里蹲多久啊。”红发的男人有些头疼地说。

  “少废话,我眼里进去灰尘了。”道化师把头埋得低低的,闷闷地回答,脚边的土地上有几分可疑的湿润。

  “……对不起。”

  “我讨厌你说这几个字!”

  红发的男人重重叹了一口气,蹲下来拍拍道化师的肩膀。“听我说个故事吧。从前,有一个罪孽深重的人,他的同伴死得很可怜。这个人为了复仇而活着,心里一直很痛苦。他认为自己也是一个背叛者,不仅没和同伴们同生共死,还想独自获得幸福。他无法宽恕自己,只得离开了心爱的人。因为他觉得那样的自己没有办法让喜欢的人幸福。”

  道化师沈默着听男人讲,偶尔吸吸鼻子。

  “那个男人很想全心全意地和仇人的孩子在一起,他想和他一起过上幸福的日子。於是,他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终於解开了缠绕了100多年的心结。虽然久了点,可是他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和爱来慢慢弥补对他情人的亏欠。”

  “真的……不恨了?”道化师抽抽搭搭地问。

  “真的,恨不动了。爱已经占据了他心里所有的地方。告诉我,你愿意要这样没用的男人吗?”

  “要!”道化师死死地抓着红发男人的衣襟,把头埋在男人的胸前。“就算是我死了,化成灰了,也要和那个混蛋在一起。”

  红发男人紧紧搂着抽泣的道化师,自己也慢慢流下了眼泪。“艾伦,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这一次,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END
~~~~撒花~鞠躬~正式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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