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春寻 by 再见 | HOME | 少年流苏 by bearmaimai-->

末路狂情 by 牧师

1

一天色有点阴暗,四月的天空上布满乌云,沈沈地压抑著,冷风飒飒,吹得人身上发栗。估计一会儿就要下大雨了。M城的监狱门口,四辆色轿车齐刷刷地停在道边,几个衣人站在车边,警地观望著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之後,一人拉开车门,过了一会,一个身著深褐色条纹西装、身材高挑的男人下了车。“还有多久?”他抬眼望了望监狱的铁门,另一人恭身道:“二十分锺。”
“沧哥,要不……您先回车里休息一会?时间到了我叫您。”
“不了。”他摇摇头,抽出根烟,点起,吐出一团白雾,“三年都等了,还差这麽一会吗?”
“是,沧哥说的是。”那人不再多言,退後一步,挺直腰杆,眼光仍然在密切注视著周围的一切。男人的脸微微仰起,眯起眼,凝视著飘散的烟雾,思绪飘到了很久以前……三年前,一桩大交易当晚,由於帮里混著的警方卧底通风报信,他们都被警方包围了。当时,只有自己和几个亲信属下杀出重围,而在背後掩护他的聂京却没能逃脱,当场被擒。他坚决不肯出卖帮里,独自一人扛下所有罪状。所幸当时的货被卖家倒入海里,而己方带来的交易现款也被一个属下带了出来,只是损失了几十个手下战死当场,而警方并未抓到什麽切实的证据。於是在律师的辩护下,所有重罪都不成立,只认了非法持械罪,判了三年。一起进去的还有几个聂京的直属部下,有他们护著,他在里面想必也不会怎样吃亏。这三年以来,郁北沧的势力扩张了不少,做事也更成熟谨慎,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轻易冒险。这都是拜三年前那件事所赐,让他一夜之间仿佛突然成长了不少。他一直都在等著,再次见到聂京的这一天。吱呀一声,铁门拉开了,一个修长挺拔的男人迎面走来,仍旧穿著当天那件灰色外套,里面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一头发被风吹得零乱,修长的瓜子脸略显苍白,尖下巴,眉骨突出,细长的眼,刀削般笔直的窄窄的鼻梁,下面两片薄薄的唇,是淡橘色的,一笑起来很有点颓丧的意味。而现在,他就对他露出了那种笑容,云淡风轻,又像颓丧到一无所谓的笑。但是,这个笑容只是转瞬即逝,他很快就换上一副淡漠而恭敬的表情,走到男人面前,站住了,微微颔首,“沧哥……”
“嗯,出来啦……辛苦你了。”扔掉烟头,用鞋底慢慢碾平。男人凝视著聂京的脸,跟三年前一样,永远是那副不卑不亢的表情,淡漠得好像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动容。看来,在监狱里这三年,并没有改变这个男人分毫,只是人好像瘦了些,下巴看上去更尖削了。“上车。”他简单地命令,旁边有人拉开了车门,郁北沧扬头,示意他坐到後座,等聂京坐进去後,他从另一边上了车,坐在他旁边。跟在聂京後面一起出狱的方大成和李波、田旭等人坐上另一辆车,几钞锺後,四辆车子缓缓依次开出。一路上,众人皆沈默不语,聂京挺直著腰杆,目光直视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郁北沧也没有说话,只是靠著沙发椅背,静静地凝视著旁边男人的侧面,看得有些出神。车子到地方了,众人先後下车,步入一栋大别墅之中。这里位於半山腰,这栋带花园的别墅和周围几十里的地方,都属於郁家所有。这里,就是郁北沧的老巢。进了屋,郁北沧径直上楼,走到一半时停了一下,望著楼下的聂京等人,沈声道:“你们刚回来,也累了,我叫陈向东给你们在三楼安排了房间,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
“谢谢沧哥。”众人齐声答道。郁北沧又补了一句:“聂京,一会到我房间来。”
“是,沧哥。”待男人上了楼,众人卸下紧绷的神经,都放松地坐到沙发上,方大成拍拍聂京的肩,笑道:“京哥,你有福了,代老大蹲了三年牢,这回来,你是功臣啊!我看老大一定会对你另眼相看、委以重任的。”
“是啊,京哥,以後你可要多关照我们这些兄弟了。”田旭也微笑道,聂京不禁想苦笑,另眼相看?还委以重任?不,你们都想错了。只怕他不杀我,就是天大的恩赐了!“不过呢,我总觉得,沧哥好像变了很多,跟我们再不称兄道弟了……对著他,好像多了种无形的压力……”李波这麽一说,众人都沈默了一下,聂京淡淡一笑,“这有什麽奇怪的?他始终是老大,只不过现在不比往日,什麽事都要小心三分,沧哥也不轻松。”
“可是,总觉得……他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好了,别多想了,都上楼吧。”陈向东领著众人到了各自的房间,就下去了。聂京走进房里,这里的摆设跟三年前没什麽两样,靠墙一个三开衣柜,中间是一张大床,铺著洁净柔软的淡黄色被褥,床左边有一张不大的床头柜,右边是一排沙发。正对面的窗户采光很好,窗外还有个小阳台。浴室在房间右侧,聂京打开衣柜,里面挂著自己的衣物,都洗得很干净,他随意取出一套,扔在床上。换上拖鞋,就进了浴室。二十分锺後,聂京洗完澡,换好衣服,来到郁北沧的房间外。“叩叩”曲起手指轻敲两下,里面应声道“进来。”聂京推门进去,男人坐在沙发上抽烟,抬头望他一眼,淡淡地说:“坐吧。”关上门,四面一望,没有其它的椅子,聂京只好硬著头皮走到他旁边,在沙发上坐下了。挺直著腰杆,他的姿势很僵硬,神经也紧绷著,等待著男人发话。每一秒都很难熬,终於,郁北沧开口了,低沈冰冷的声调,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阿京,三年前……为什麽要违抗我的命令?”转过脸,直视著聂京的那双眼,有种冷入骨髓的质问,逼视著他的眼,沈重的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但是聂京没有退缩,保持著那种淡漠的表情,一字一句地答道:“我没得选择。沧哥……对不起,我没得选择。”
“什麽叫没得选择?!!”大吼一声,震得聂京的耳膜嗡嗡作响。男人终於发怒了,怒气冲天,额上的青筋暴起,眼中也迸出血丝来。男人腾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聂京急忙跪倒在地,低下头去,不再与他对视。“聂京……我对你太失望了!”狠狠地咬牙,郁北沧脸上迸出一个可怕的笑容,好像怒极了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著恨意的笑。“你可知道,违抗我的命令,会有什麽下场吗?”聂京身体一颤,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他知道,这件事不会那麽容易过去,他也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段。可是,那时,他真的没得选择。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天就已决定……那天,被警察重重包围的郁北沧等人,都受了伤,手下也死伤大半,几人藏身於码头的废旧仓库里,负隅顽抗,但只是困兽之斗罢了。这时,南面响起了枪声,是帮里的手下过来支援了,聂京收到讯息,南面已经打开一个缺口。他装好弹匣,扶起地上的郁北沧,要带他冲出去,可是男人一直摇头,脸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异常的苍白,他指著另一个躺在墙角的金发男人,吃力地说:“带他走……聂京……我要你先救莲……”
“沧哥……”聂京有些为难,他知道,以自己的力量,不可能同时带两个人冲出去。何况三人都是负伤,要自己舍弃老大而先救这个男人,他做不到。看他犹豫不决,郁北沧大声吼道:“先救莲!!我要你先救拓跋莲!你听不见吗?!!……咳咳……”他喘息著一把推开他,拖著受伤的腿跌跌撞撞地奔向墙角,跪倒在地,一把抱住半昏迷著、流血不止的金发男子,眼中湿润了,“……莲为我付出了太多,我不能让他死……”聂京明白,他们之间有多麽深的感情。多年来,郁北沧身边一直只有一个拓跋莲。他只爱过他一个。老大的命令不可不从,但是,生死关头,他只能选择一个!只能救一个人!突然,拓跋莲睁开眼睛,伸手猛地在郁北沧後颈一敲,男人晕了过去。他冲聂京大叫:“还不带他走?!”聂京醒悟过来,急步走近,掺扶起男人,将他左臂绕过後颈,用力抓住,右手绕到男人腋下,半拖著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身道:“谢谢你,莲,我会回来救你的。”
“别废话,快走吧!”望著两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莲微微笑了,脸上是满足的表情,“对不起了,北沧,你一定要活著。我……永远都爱你。”在逃出货仓不久,聂京听到身後一声巨响,回头望去,整个货仓爆炸了,火光冲天,热浪逼人!他含泪低声道:“对不起……莲……我没能救你……”因为我没得选择,不是吗?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只能选择一个!只能选一个啊……“沧哥,对不起……就算时光倒回,历史重演,我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抬头望著郁北沧愤怒的脸,他不再避开目光,直视那双充满愤恨的眸子,聂京突然笑了,淡淡的笑,苦涩的笑,“你一直没有忘记莲,越是思念越是痛苦,对我的恨,也就越深,是吗?”男人的身体震动了一下,退後一步,脸色益发的惨白发青。“你爱他,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一切都已成定局,你和我,都无能为力。”聂京一直以来都是恭敬顺从的态度,现在竟突然撕开那顺从的假面,露出他毫无畏惧的一面,继续撕扯男人不想去碰触的伤口。“你要是恨我,就杀了我吧。”他那种淡淡的、颓丧的笑,看在郁北沧眼里,竟是无比的刺眼!这是事实,难道我自己不知道麽?为什麽你还要这样来提醒我,莲已经不在了这个事实!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好一会儿,男人才渐渐平静下来。
突然扬起一个冷笑,毫无预警地,他猛地一脚踹过去,将跪在地上的聂京踹得向後倒下。这一下用足了力道,男人仰倒的身体很快又蜷缩起来,用手捂著腹部,低声喘息。

末路狂情2(道强强)

“放心,我不会杀你。”郁北沧恨恨地冷笑,“你违抗我的命令,可你代帮里坐了三年牢,就算抵过了。”
“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不可以再违抗我的任何一个命令!明白了吗?”
“明白了,沧哥。”这时聂京已缓过气来,又从地上爬起,回复跪著的姿势,挺直背脊,一动不动。郁北沧盯著他的脸,男人向前直视的目光似乎并未看他,脸上仍是一片淡漠和镇定。无论表现得多麽恭敬顺从,可其实他压根儿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吧?!转过身去,郁北沧沈默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好一会儿,聂京感到双腿都快要麻痹了,男人突然开口了:“下去吧……吃过午饭,休息一下,晚上有事我会叫你。”
“是。”站起身,聂京腿上又酸又麻,打了个踉跄,急忙弯下腰,用手撑住腿,停了一下,才慢慢走出去。男人一直没有回头,直到聂京出去了很久了,关门的声音之後,一切重又回复寂静,什麽声音都没有。三年了,一直没有改变,他永远都是这副淡漠的样子,而自己心中却是巨浪涛天,没有一天的安宁和平静!晚上七时,天已透,外面下起大雨来,积蓄了一天的雨水此时瓢泼而下,哗哗地响,空气也冷了三分。门口有人敲门,那人在外面叫道:“京哥,沧哥叫你过去。”
“知道了。”他回了一句,从床上坐起。本来也没睡,只是靠在床头想一些事,拓跋莲的事,郁北沧的事,还有自己的事。推门进去,男人背向他站在窗边,修长挺拔的背影,背著手。“沧哥。”唤了一声,他回过头来,望著聂京,凝神细瞧了一会,面上的表情很复杂。“脱衣服。”半晌,他冷冷地开口,聂京全身一震,心里微微有些惊慌,但仍是强作镇定地说:“为什麽?”
“这是你欠我的!”郁北沧扬起头,目光冷峻没有一丝感情,“既然你害死了莲,你就得代替他,为我服务。”面对他冷酷的诘问,聂京的呼吸急促起来,这是欠他的,也是命令。若不遵从命令,这个男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也罢,既是有了死的觉悟,这种事又算得了什麽呢?决定豁出去了,聂京不再多言,动作利落地脱掉外套、衬衫,赤裸的上半身,线条漂亮流畅,肌肉结实称,光滑紧致的皮肤像陶瓷般泛出光泽。男人细细眯起双眼,注视著他,带著不加掩饰的炙热欲望。待他褪下长裤,郁北沧走过去坐到床上,微微一笑,“跪下,用嘴来伺候我。”脸上虽在笑,嘴里吐出的却是残酷的言辞。聂京顺从地跪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皮带,手指有些颤抖,脸色也变得惨白。反正都是要做,不如快点完成。咬了咬牙,他动作迅速地解开皮带,扣子,拉下拉链,露出里面白色的底裤,他伸手拉下一点,那肉色的巨根就袒露在眼前了。突然在这麽近的距离看到同性的那一根,甚至能闻到一点淡淡的雄性体味,聂京觉得好恶心,恶心、反胃、想吐!还要把这东西塞进嘴里去,他这麽一想,都觉得难过!不行!自己办不到!!郁北沧一直在观察著他的反应,从一开始虽然动作有些僵硬,但他仍保持著镇定自若,一点也不慌张,就像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教他动容似地。可是在真的看到了他的性器之後,男人变了脸色,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呼吸越发急促,内心的挣扎完全显露在了脸上。这种事是很少有的,原来,他也会感到害怕呀?即使在生死关头,这个男人也是从容自若,处变不惊。甚至要让郁北沧认定,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教这个冷漠的男人动一动眉毛。原来他也有害怕、慌张的时候?这事教郁北沧兴奋起来了,他真想看看,真实的他,卸下一切防备後的他,到底会是什麽样子?“快点!你在磨蹭些什麽?!不会做吗?难道要我教你?”郁北沧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拉近,接著粗暴地扳开他的下鄂,眼看那一根巨物就要塞进嘴里,聂京拚命地挣扎起来。双手抓住男人的手腕,试图扳开他抓住头发的手,可是郁北沧不容他抵抗,用力捏紧他下鄂,扳开到极限,接著身子向前一挺,就塞了进去。感觉到嘴里被温热柔软的东西塞满了,一股淡淡的雄性体味钻进鼻子里,聂京脑子里整个缱了,眼前一片空白,什麽都无法思考了。看到他震惊的表情,郁北沧越发兴奋起来,手掌按在他的後脑,一前一後地拉动,身体也随著节奏慢慢挺动。感觉到他温热湿润又滑腻的口腔整个包围住自己,摩擦著他的上齶和舌苔,快感很快涌起,男人微微闭眼,加快了速度。越来越快的抽插,渐渐勃起变大的硬硕,每一次都顶入得很深,插入到了喉咙口,刺激著软齶,让聂京感到一阵干呕,想吐。而且嘴巴张得太久,已经有些酸痛,透明的唾液越积越多,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滴落到男人的大腿上,深色的裤子晕湿了一片。“唔……”聂京闭著眼,皱紧眉头,一副忍耐著痛苦的表情。郁北沧看著这张脸,一种残暴的快感油然而生,他喜欢这个表情。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兴奋过了。他有些克制不住,几乎就要泄在他嘴里。就在聂京以为自己快要吐了的时候,男人终於从他嘴里退了出来,聂京大口大口喘著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但还没等他缓过气来,男人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到床上,身体顺势压了上去。“沧哥……我已经……你、你还想怎麽样?”慌张地推拒著他的身体,聂京想要退後,可大腿被他压制住,他身体动弹不得。“还早呢,游戏,才刚刚开始啊……”郁北沧扯下领带,按住他的双手,绑缚起来,动作十分麻利而熟练。他力气极大,聂京几次想要挣脱,都被他压制住,结结实实绑住的双手,又被系在了床头一个铁环上。聂京绝望地挣扎了两下,没有用,只是手腕被带子磨得生疼。突然胸口一痛,男人竟然一口咬在他胸口上,疼得聂京哆嗦了一下,他继续用牙齿咬住皮肉,慢慢地磨噬,还用力吸吮,又痛又麻的感觉甚是磨人,聂京咬紧牙关,阻止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却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感觉到了聂京身体的反应,郁北沧心里升起一阵快感,那是一种让他咬牙切齿、痛快淋漓的快感。从很久以前,他就想这麽做了。狠狠地折磨他,让他痛苦不堪,让他哭泣、求饶!既使没有莲的事,他也想要这麽做。在认识莲以前,他早就认识了聂京。莲跟了他五年,而京当他的属下,已有整整11年。聂京在他面前,永远只是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很能干,总能默默无闻地完成自己交待的每一件事。聂京对他很忠诚,作事严谨,聪明强干,无论是帮里的大小巨细,他都打点得井井有条,从未出过任何纰漏。直到三年前为止,他都一直是他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可是,他要的不止如此,他对聂京,一直隐藏著一种欲望。但是他也知道聂京强硬的性子,他不是此道中人,若果强来,只怕聂京会离开他身边,再也不回来。在一次向他表白之後,聂京断然拒绝了他,而郁北沧的骄傲也不充许自己再对他纠缠不休。於是,一直压抑著这种心情,在那之後,他遇上了莲。拓跋莲,这个漂亮又骄傲的男人,既狡猾,又高傲。可他偏偏爱上了自己,对自己死心踏地的好,郁北沧心里也颇为感动。後来,他虽接受了拓跋莲的爱意,可他心里却一直也没有忘记聂京这个人。他隐匿的欲望,在得不到之後,却反而愈烧愈烈!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著聂京。爱恨交织,他想著他,可他不能爱他。为了对莲的愧疚,他不能去爱他,只有拚命地恨!渐渐地,他也忘记了对他的什麽感情,脑海中记得的,只有恨,拚命地恨,绝望地恨!聂京,是你把我推向莲的,可到最後,却又是你亲自断送了莲的性命。你想我怎样对你?你想我还能怎样对你?!!愤恨地一口咬下,身下人的身体又抖了一下,郁北沧看著,原本光滑白晰的胸膛上已经布满青一块紫一块的瘀痕,这都是自己的杰作。真是痛快呀!!太痛快了!聂京,我要让你知道,我有多麽痛!也要让你感受跟我一样的痛!!抬起头,他仔细凝视他的脸,可惜,他并没有看到一丝半点的眼泪。他很倔强,没有露出半点软弱。郁北沧笑了,危险的笑,让聂京有更加不祥的预感。果然,男人伸手,一把扯下他唯一仅剩的内裤。这下,他连最私密的地方也暴露在他面前,聂京羞耻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可是郁北沧已经伸手一把握住了那里,上下摩擦起来。“不……不!沧哥你住手……别这样……”聂京惊喘一声,扭动著大腿,手臂也拚命挣动,“放开……不要这样……”压制住他的挣扎,男人反而加快了速度,上下套弄著,极剧的刺激,让聂京不由自主地颤抖、喘息。玩弄了一会,看到聂京双颊已经透红,眼中泛著亮晶晶的光,眼神有些迷蒙,他知道他已经快要达到快感的极限。手上加快速度,听到聂京无法抑止的喘息,他伸出另一只手捏住他下面的两只小球,搓弄挤压,突然而来的强烈刺激让他差点尖叫出来。终於,聂京低叫一声,在一阵巨颤中发泄出来,汹涌的快感高潮使得他整个身体都在痉挛,持续了好一会儿,他才无力地瘫软下去,闭上眼睛,疲惫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喘息。接著,郁北沧抬高他的双腿,架在肩上,对准他尚未润滑过的後穴,猛地一个挺身,顶了进去。“啊──!!……”聂京尖叫一声,痛得弓起了身子。突如其来的剧痛像要将他的身体整个剖开,郁北沧不给他时间缓冲,就著涌出的鲜血作润滑,残酷地抽插起来。极度紧窒的、高热的体内,让郁北沧感到无比的舒服,他使尽全力地抽插,聂京再也忍耐不住了,大声尖叫,声音已经带著哭腔。可是男人丝毫没有心软,只是持续地抽插,一下比一下用力,狠狠地顶入,抽出,又顶入,巨大的硬物撑开狭小的甬道,在柔软的内壁上摩擦著,像把钝刀在体内一下一下地刮,一刀一刀地捅,疼得聂京说不出话,只有断断续续的哭叫,身体战抖著,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看到他哭泣失控的样子,郁北沧心里的兴奋燃烧到了极点,以更大的力道抽插,只要他越是痛苦,他就越是开心。体内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在捅著,每一下都贯穿到最深处,撕裂破损的後穴一直被狠狠摩擦,火辣辣地疼,嘶哑的叫声无法抑制地迸出喉咙。全身上下只有痛楚的感觉,聂京已经忍受不住了,从未有过这种痛感!男人的硬硕捅进去时,内壁好像被撑大了好几倍,抽出来时,又好像要把肠子都扯带出体外!不停拉扯著身体内最柔嫩的部分,肚子也疼得要痉挛起来,聂京甚至怀疑,肠子连同内脏要一起被生生扯出来!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腰部以下酸涨难忍,那根巨物还在体内捅来捅去,整个身体像要被贯穿捅破,聂京的意识在反复的疼痛下渐渐沈入暗深处……他就此晕迷过去,过了好久,身上一痛,他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地上。显然是郁北沧把他扔下去的,因为他正望著他,冷冷地说:“出去,我要睡觉了。”聂京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可是身体有些不听使唤,刚站起来,就又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板上,手脚都软了,使不上劲,腰部酸痛而沈重,下半身撕裂般的疼,好像还在流血。“怎麽?站不起来吗?要不要我帮你啊?”男人冷酷嘲讽的语气激得聂京心里一阵翻腾,他咬牙,用尽全力撑起身体,找回自己的衣物,胡乱地套上。穿好衣服,聂京头也不回地走出去了。蹒跚著脚步回到自己房间,时间已经是半夜,窗外哗哗的雨声仍未停歇,聂京心头亦是一片冰凉。他走进浴室,脱掉衣物,赤裸的身体上红紫斑驳,瘀痕遍布。他闭上眼,不想去看现在的自己,是有多麽丑陋。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冲洗在身体上,那些肮脏的情欲痕迹渐渐冲刷掉了,可是体内还留有脏污的白液,他恨恨地伸手捅了进去,不管有多麽痛,他使劲地在已经破损的内壁上抠挖,牙齿把下唇都咬破了,终於抽出手指,带出了一大团白浊液体。松了一口气,聂京把水温调得更高了点。仰起头,任由热水不停地冲刷,後穴还在流血,红红的一道,从股间顺著大腿内侧往下淌。男人狠狠地撰紧了拳头,心头痛楚不堪。郁北沧,我欠了你的,已经还清了。就算你要杀了我,也没有下一次了。

末路狂情3(道强强)

第二天一早,聂京还睡得迷迷糊糊地,就被方大成叫了起来,说是郁北沧让他们陪著去巡场子。身体还很痛,腰和腿酸涨得像走了几十里的山路,走路都很吃力,头也很重,昏昏沈沈地,勉强撑起身,洗漱过换好衣服,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他来不及吃早餐就跟著出了门。聂京还是跟郁北沧坐一辆车,车子开到一半的时候,他就觉得很不舒服了,身体开始发热发烫,脑袋里一阵晕过一阵,脸色也变得惨白发青。可是他不愿被郁北沧看出什麽端倪,仍旧只是挺直了背,保持著平时淡漠的神情。郁北沧也不说话,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甚至不多看他一眼。这反而让聂京安心了不少。到地方,一行人下了车,进到这条街最大的一家赌场里。这是郁家的场子之一。虽然还是早上,但里面已经十分热闹了,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宽敞的大厅里设著各种赌具,围满了观赌和参赌的人。大厅里人声嘈杂,也不太安全,陈向东和於义亭左右两边护著郁北沧,聂京等六人跟在後面,从侧门进去,直直往里面的经理办公室走去。在办公室坐下,经理连忙点头哈腰,泡茶递烟,跟他汇报著近来的情况,郁北沧不太搭话,只一边翻看著桌上的帐目报表,一边喝茶。说是看,其实也有点儿心不在焉地,随口问道:“怎麽近来的进帐变少了很多?”
“是、是这样的……”经理慌忙解释道,“这个月,唐家那帮人开了新的场子,吸走了不少客源,而东湖会那帮人又老是来闹事,砸场子,我们这边看场的兄弟伤了不少……”
“怎麽?又是东湖会?”郁北沧皱眉,这帮人胆子还真大,上次跟他们结的梁子,要不是那帮老家夥出来劝合,只怕自己早就杀他们个片甲不留了!没想到才过了两个月,他们就又嚣张起来了!还真是不知死活。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尖叫声,还有砰砰磅磅的声响,王经理脸上变色,慌张地说:“一定又是东湖会的人来闹事了……”
“走,一起出去看看。”郁北沧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走到大厅里,只见四处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客人们都惊叫著向外跑,而一帮看场的手下已经跟东湖会的十来个打手动起手来,打得正激烈。东湖会的带著长长的砍刀,而看场的几十人也带著尖锐的双刃刀,跟他们打得难分高下,一时间血肉横飞,不时有人惨叫,还有人被打飞出去,撞倒一片桌椅,躺在地上爬不起来。陈向东看得火大,转头对郁北沧道:“沧哥,让我去收拾了他们!这帮小子太混帐了!”
“不用。”郁北沧抬了抬手,阻止他的动作,“聂京,你以前不是挺能打的吗?在牢里呆了三年,不会身手也变迟钝了吧?”听这意思,是要让聂京上场,众人眼睛望向他,没有人出声。聂京心里暗骂,明知道昨晚的事让他大伤元气,现在还特意让自己上场,他明摆著是跟他过不去,特意为难自己。可是,老大的命令是不可不从的。陈向东顺手操过一把刀递给他,聂京摇摇头,表示不要。他赤手空拳走向大厅,一个打手举著刀冲他砍过来,聂京身体略为一偏,避开了他的进攻,顺势抓住那人的右臂,左手同时按住他肩膀,微一用劲,只听“哢”一声,他的手臂就被他卸了。从肩膀关节处脱臼,这是聂京的拿手绝活,既可制服敌人,又不会致人死命。当年,他就是凭著这一手打架工夫在帮派争斗中游刃有余,博得了郁老爷子的赏识,进而把他指派到郁北沧身边做事的。一晃十多年过去了,自从他跟了郁北沧,後来也当上了大哥,手下带了人,真正动手的时候也少了,一般什麽行动都是小弟上场,他无需动手。可是真正上了场,他的身手还是跟少年时一样灵敏有力,毫无逊色。被卸了手臂那人倒在地上大声哀叫,砍刀也脱了手,其它人见状,纷纷向他扑过来,意欲杀之而後快,聂京也不多说,只想速战速决,一脚踹开左边攻过来的男人,右手抓住身後那人手臂,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卸脱法。动作之快,在众人还来不及看清他的手法时,他已周旋在众打手间,只听惨叫声此起彼落,不出几十秒,所有东湖会的打手就全躺下了,只余零星几个已经不成气候,远远地望著他,再不敢攻过来。看场的几十人也早就停了手,只站在一边呆呆地看著,好一会儿,不知是谁带头叫了一声,众人忍不住大声喝彩起来。“京哥!好样的!!”
“厉害啊!京哥,不愧是当年纵横西三区的头号人物!!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以前听说过京哥的大名,我还有些不服,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
“好样的!”
“京哥好样的!”接著是热烈的鼓掌声,喝彩声,郁北沧没有作声,只是定定地看著伫立场中的聂京,有些出神。男人微微有些喘气,脸色惨白惨白的,也望著他。突然,身後一个打手大叫一声,操起地上的砍刀向聂京扑过来,可他好像浑然不觉似地,竟然一动也不动,众人一片惊呼,“京哥小心!”
“危险!”
“快闪开!!”
“闪开!聂京!”郁北沧终於沈不住气了,突然掏出枪来,在刀子碰到聂京的身体之前,砰地一声打中那人的肩膀,打手惨叫一声滚倒在地。郁北沧板起脸,愤愤地向他走来。“你在搞什麽?聂京!”聂京只看到他的嘴在动,却听不到他说些什麽,脑袋越来越昏沈,眼前的东西都在晃动。刚刚那样剧烈的动作之後,他原本就硬撑著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身体晃了一下,他眼前突然一片,靠著左边的桌子,慢慢滑倒下去。最後看到的影像,是郁北沧惊慌失措的脸,原来,他也有慌张的时候?这个冷酷的男人,从来不曾为任何人动容。除了莲……不知过了多久,聂京渐渐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发现他已经躺在自己的房间,左手冰凉麻木,他轻轻动了一下,看到床头挂著点滴瓶,针头插在左臂上,昨晚磨破皮的两只手腕原本自己只随便涂了点药,现在也被仔细地包扎过了。脑袋还有点晕,胸口堵得慌,闭上眼,调整了一下,再慢慢睁开眼睛,听到了脚步声走近,聂京撑著身体坐起来。推开门,郁北沧走进来,看到他醒了,脸上显得很高兴。不过笑容只是一闪而过,他随即又沈下脸来。走到沙发边坐下,郁北沧掏出烟,叼在嘴里,却摸不到打火机了,聂京伸手到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火机递给他,郁北沧不接,却将烟拿下来放到了一边。男人定定地望著他,也不说话。觉得有些尴尬,聂京只好缩回手,放下火机,调整了一下坐姿,轻轻咳嗽两声。“现在觉得怎麽样?”男人终於开口了,声音很平淡,“头还晕吗?”
“没事……”聂京低下头,目光望著被子上浅色的花纹,“对不起,沧哥,我太没用了……耽误了沧哥的行程,我以後不会再犯这种错……”
“别说了。”郁北沧打断他的话,将脸转向窗口方向,好像有些恼怒的样子,“你知道我是故意的,可是你从来不肯在我面前低头,从以前就一直……哪怕你露出一点点的不愿意,我便不会再勉强你。”可是你一直都是这样要强,这样……漠视我的存在。你总是有办法激怒我,就连那种颓丧的笑,也是那麽刺眼。聂京,你要我拿你怎麽办?望著男人转过去的侧脸,聂京微微有些意外,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逼自己?逼自己服软、认输?这到底有什麽意义呢?之前说过,老大的命令不可以违抗的人,不也是他自己吗?这个男人,未免也太过矛盾了!“沧哥……”他唤了一声,郁北沧转过脸来,脸上的神情有些茫然。望了他一会,终於低低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好好休息,这几天不要出去乱走,三餐我会叫人送到房间里,尽快把病养好。之後我有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做。”
“是,谢谢沧哥。”关门声後,聂京全身放松下来。男人出去後不久,医生就进来取了针头,还把一包药交给他,吩咐他早晚各服一次药,他是发烧加贫血,所以才会晕倒,要多吃点补身体的,很快就会好的。

末路狂情4(道强强)

不一会儿,方大成给他送饭过来了,田旭和李波也跟了进来,看他没什麽大碍了,几个人也放下心来。田旭取笑道:“京哥,你也太弱了吧?人家还没沾你的边,自己就先倒下了,害把我们吓得,还以为你中了什麽暗招了呢?原来只是贫血啊,唉,你平常不会多吃点吗?一大男人也害贫血,真是服了你了。”方大成挤挤眼睛,用一个夸张的表情笑道:“你们都不明白,我猜,京哥一定是……肾虚吧?是不是晚上自己玩得太过头啦?哈哈……”众人皆白他一眼,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他只好自己收了声,扁扁嘴巴,“开玩笑的,京哥别生气啊。”
“你以为京哥跟你一样白痴啊?好了好了,都出去吧,别打扰京哥吃饭了。”众人站起身,准备出去了,聂京微笑道:“谢谢你们了。”
“谢什麽?白痴了吧京哥,哈哈……怎麽一出了号子,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你可不跟我们这麽客气。”方大成大大咧咧地笑,拍拍聂京的肩,“我们就住你隔壁,有什麽事叫一声就好。也许过一段沧哥会给我们指派到别处去,在那之前咱兄弟好歹也多聚一聚。”
“说得是。你们下午要出去吗?”
“是,要跟陈向东一起去巡场子,京哥你多休息啊,晚上回来我们找你打牌。”
“好啊,那说定罗。”几个人出去了,一关上门,这房里又变得冷清了。聂京叹了口气,打开桌上的食盒,里面的菜色很丰富,金黄色的炸鸡蛋,鲜嫩的水煮鱼,青菜、西红柿,各有一点,这都是搭配好的营养菜式,不过就是太清淡,没有辣椒,不太合聂京的口味。肚子真饿了,管他合不合胃口,他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吃了一大半,肚子饱了,盖上食盒,看到餐盘里还有一杯牛奶,两个苹果,他也吃不下了,下床倒了杯水,喝了几口,他觉得舒服多了。头不晕了,胃里也不再泛难受,就是下身还有些隐隐作痛。昨晚已经上过药了,不过伤在那里只怕不会那麽容易好,走起路来都会扯得生疼。想到上午自己那样拚命跟人动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小半,望出去,一大片绿树和草坪,花园极大,这里又是半山腰,空气很好,中午的天空湛蓝湛蓝的,飘著几朵白云。好宁静,可以什麽都不想,这样望著天空的日子,也不错呢。一个星期过去了,聂京的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这天晚上,郁北沧把他叫了过去,两人面对面坐著,郁北沧递过烟来,聂京伸手接了,急忙掏出火机先帮他点了烟,再给自己点上。他不说话,两人就这麽坐著抽烟,淡淡的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好一会儿,指间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郁背沧伸手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按灭了,接著伸手到聂京面前,聂京不明所以,呆了一下,才明白他意指要他递过烟头,心里怪别扭的,但他还是乖乖地把烧剩的烟头递给他,郁北沧将烟头扔进烟灰缸。停了一下,郁北沧终於开口了,眼睛却没有看著他,只望著仍在嫋嫋上升的一缕烟雾,“聂京,你早就知道的……我的心意,还跟当初一样。我只想问你一句……”
“别说了!沧哥……”聂京打断他的话,眼里有些晶亮,“我做不到的!我做不到……跟了沧哥这麽久,沧哥一向来待我不薄,为了沧哥,我可以豁出这条命不要!可是,我不能给你其它的,也给不起……”
“难道要你爱上我,就那麽难?!”郁北沧神色激动起来,眼眶发红,眸子里暴出血丝,喉节也上下滑动,喘著粗气,“你……到底是嫌我哪点不好?”不,不是你不好,是我自己的问题。聂京心头有些难过,胸口堵得厉害。这麽久了,你还在想这些,有什麽意义呢?“那麽莲呢?”聂京突然苦笑起来,直直望向他,目光逼人,“你把莲……置於何地?”
“你说过你爱他,他也为你而死,你把他置於何地啊?沧哥!”
“不要跟我提莲──!!!”郁北沧骤然暴怒起来,狠狠咬牙,拳头也撰紧了,额上暴出青筋,“你非把我逼怒不可吗?你非得这麽逼我吗?!!聂京!!!”
“对不起,沧哥,我没有逼你,只是要你正视事实而已。”淡淡的语调显得异常的平静。这是他不愿再碰的伤口,是他想要遗望的过往,可是聂京却一直这麽残酷地撕扯这个伤口!毫不留情!对於莲的事,说是恨聂京,其实他最恨的人,是自己。是自己保护不了莲,是自己一时大意才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当初不是聂京拒绝了他,让他痛苦、空虚,他也不会那麽轻易就接受了莲。如果没有让莲走近他的生活,也不会发生这一切!最让他愧疚的,不是莲的死,而是直到他死,自己也没有真心爱过他。心里想的,只有一个人。可这个人偏偏不肯爱他,不肯接受他。想要的,是聂京,愧对的,是莲。悲伤、失望、悔恨……种种的情绪纠结在一起,最後化作了无尽的愤怒,郁北沧咬牙冷笑起来,“聂京,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付出你的心,爱上我,只为我而活;否则的话,就付出你的命,完成我指派的任务。你选哪一个?”
“第二个。”他毫无犹豫的回答,虽然早知道答案,郁北沧还是一阵愤怒,胸口剧烈地起伏,握紧的拳头上条条青筋暴涨。比起要你爱上我这件事,你倒宁可去死!“好、好……你既如此说了,我就成全你!”郁北沧细细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两天後,东湖会的头目彭三要在博海酒店请客,庆祝他母亲的60大寿。你去干掉他,不许带人,就你自己去。”
“行。”聂京答得很干脆,再危险的事,他也从未惧怕过,只要计划好,单枪匹马也一样能成事。“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沧哥。”
“要是失败了呢?”郁北沧淡淡地问。“如果失败,我任由沧哥处置。”刺杀彭三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他身边保镖成群,何况大寿那天,酒店的保安防御一定安排得特别严密,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郁北沧是想拿这个来逼他,聂京不是不明白。而是郁北沧不明白他。他聂京何时怕过死?大大小小的硬战打了不下数十场,这条命早就是跟阎罗王借来的了,他还怕死吗?“沧哥,要是没什麽事,我先下去了。”他说著站起身,郁北沧仍是低著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好半天,才应了一声。听到男人的脚步声向门口走去,本想再说点什麽,可是胸口堵得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终於还是走了,关门声之後的寂静显得特别突兀,郁北沧埋下头去,将脸抵在双膝之间,心里空落落的。第二天一早,聂京就开始行动了。他先到博海大酒店去熟悉地形,先把酒店周围所有的街道、大楼,能藏身或逃跑的路线看清楚,再一一记下。然後他再到酒店里探察整个酒店的建筑布局。酒店大楼共有三十二层,三个出口,一个侧门的员工出入口,一个後门的消防安全出口,还有就是大门。大楼有两个楼梯,左右各一。三部电梯,并排著。每层楼都分布著大厦的保安各两名,每五层有一个保安办公室,每个办公室有五人,负责随时支援突发情况以及监视监控录像。酒店经理办公室是在一楼,隔壁是总保安室,那里有每一楼的监控总画面。彭三请客的地方是在二十八楼的宴客大厅,大厅很宽敞,能同时容纳三十桌酒席,二十九楼还有包厢位子,他请再多人也没问题。聂京来之前已经仔细看过大厦结构图了,待这番实地探察过之後,他心里差不多有底了。回去之後,他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表,包括行动的每一个细节,时间的把握,逃走的路线,都一一罗列出来。虽然不能保证完全按计划进行,但事先想好每一个步骤,起码就有了50%的胜算。其实更保险的办法是找个差不多的大楼进行一次实地演习,但是时间已经不够了,明天就是行动的日子,他要做的事太多了。从下午到晚上,聂京都没有回来,方大成他们问起聂京的去向,郁北沧只说让他办事去了,他们也不好再多问。到了晚上11点,聂京才一身疲惫地回来,也不坐,回房就往浴室走,他怕一坐下就不想起来了。今天可真够累的,他迅速地洗过澡,套上睡衣,倒头就睡。睡到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到门口发出轻微的响声,似乎有人进来了,但他累得睁不开眼,管他是谁呢,他只是闭著眼继续睡自己的。男人在床前站了一会,静静地凝视著他,聂京平静的睡颜,少去了站在他面前时的冷漠,多了几分柔和的温暖。略显苍白的瓜子脸,轻轻颤动的睫毛下有淡淡的阴影。看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几乎弱不可闻的声调说:“京,明天过後,你我之间,便两清了。其实我不恨你,对你做了那种事……我很抱歉。”转身出去,他的脚步很轻,带上门的声音也是轻轻的一响。聂京没有睁眼,只是眼角有点湿润了。沧,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不要怪我,我只是……你的属下。

末路狂情5(道强强)

傍晚六点三十分,天色微微了,博海大酒店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附近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全是东湖帮的人在望风。三个停车场都满了,没地儿停的车只好停在路边。从前厅进去,每一楼都有东湖帮的人在巡视,看到可疑的人也会抓来盘问一番,住在酒店的客人都有些胆战心惊,而酒店总经理更不敢过问这档事,谁叫人家是社会呢?他们这些生意人是惹不起这号人物的,只有由著他们去。东湖帮这麽大排场,警察也不敢怠慢,都在附近紧密监视著,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二十八楼宴会厅里,所有来宾都已入席,都是彭三的亲戚、朋友,一些关系交好的帮派头领都安排在包厢里,彭三的母亲坐在首席,一身珠光宝气,很富态,彭的弟弟陪坐在侧。未几,众宾客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盯著前面台上的彭三,他三十八、九岁,高高瘦瘦,小眼睛,颧骨突出,高挺的鹰钩鼻,左脸到下巴一条长疤特别显眼,看起来就很凶悍。他穿著一套很喜气的深蓝色唐装,脸上堆笑,掩去了一些凶暴之气,显得柔和了不少。轻咳两声,他开口了,“各位,感谢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家母的六十大寿晚宴,彭某实在荣幸之至……”当他在上面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时候,一个影,正在慢慢向他靠近。慢慢地爬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爬了一段,男人停下了,俯头向下望去,透过通风管道的空隙之间,他看得很清楚,目标离他之间相距只有五米左右。这个位置的铁条已经在昨天晚上就被他踞开了一个缺口,刚好可以让他的枪伸出一点点,瞄准那个角度。看看手表,还有半分锺。二十五秒後,他伸出枪瞄准了目标的太阳穴,在心里默数。二、三……心里数下五,他扣动了扳机。消声手枪发出轻微的“波”的一声,与此同时,大楼总电机房里的微型定时炸弹暴开了,瞬间,灯光全灭,一片漆。众人惊叫起来,而彭三的保镖大叫著“保护彭爷!”,纷纷向台上奔来。五秒後,备用电源自动启动,重现光明,宾客们仍旧端坐各自位子上,而台上的彭三已经倒下了,太阳穴上多了个洞,流出血来。众人慌作一团,彭三的手下大叫“都坐在位子上!不要动!待我们搜查过後方可出去!”一个衣人对著对讲机大叫“彭爷出事了,全体人员注意,封住每一个出入口!不准任何人从这里出去!”利用那五秒的暗,聂京已经迅速爬出了大厅,到了走廊的位置,突然脚下的铁皮松动,发出哢的一声响。走廊上的东湖会成员发现了端倪,举枪向上射击,“砰砰砰砰!!”子弹射穿通风管的铁皮,擦著大腿飞过,聂京飞快地向前爬动,发出更大的声响。过了转弯处,那几人跟著追过来,聂京进了十号包厢,拉开铁栅,攀住边缘跳入房间里。门口几人开始拚命砸门,还听到杂乱的叫声“他在这里!在十号包厢里!!”
“快砸开门!!”可惜那门在昨晚已经加固过,三十分锺前还用一只大条柜塞住了门後。砰砰几声,有人用枪射坏了门锁,再用力撞击,门终於被撞开了。一阵扫射,却发现房间里已经空空如也,窗户大开,一条绑在窗上的绳索直垂到下面。衣人对著对讲机吼叫:“犯人已经逃至下面,一楼和街上的人注意,他负伤了,绝对不能让他逃走……”下面街上全是东湖会的成员,他拖著受伤的身体下去,是自投罗网。实际上,聂京并没有下去,而是跃进了二十六楼的一间事先打开窗户的房间里。进了房间,他侧耳倾听,走廊上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此起彼伏,聂京跪下身子,从床底下摸出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一包弹药和各式工具。大部分人马已经撤至楼下,包围在大楼四周搜索他的踪影,但还有一部分人留在楼上,一层层搜索每一个房间。走廊上有敲门声,大声的哟喝声,好像很快就要搜到这一间房来。时间不多了,聂京取出包中一只摇控器,打开电源,待指示灯变成绿色,他按下了开关。安装在十楼杂物间的烟雾弹启动了,一阵阵浓浓的烟雾冒出来,引发了大楼的自动火警装置。尖锐的火警鸣叫声响彻大楼,所有住客纷纷往外跑,东湖帮的人开始控制不住场面了。聂京就是要制造这种混乱的场面,才能便於行动。东湖会的人已经无暇再搜索房间,只顾拦在走廊口和楼梯间的地方,将客人们一一搜身後再放他们离开。右肩已经红了一大片,聂京开始有点撑不住了,快速地脱下衣物,撕开床单,将肩部包扎了一下,再换上准备好的另一件宽大的外套,将东西都收好,枪塞进靴子里,他打开门走了出去。面上是冷静而淡漠的神情,刚才的行动过程中没有人真正看到过他,只要他伪装成客人从大门出去,想必也不会被人发现。走廊上还有七八个客人正在焦急地等著出去,前面三个衣人正在一个个搜身,聂京跟在一个矮胖的金发女人身後,低著头。轮到他时,那人叫他抬起双手,在他身上前後摸索了一下,冷喝道:“走吧!”聂京暗暗舒了口气,迈步向前走,可背後另一人却盯著他的背影,迟疑了一下,突然叫道“站住!”原来此人就是上次来郁家赌场闹事那夥人中的一个,被聂京扭断过手臂,他死都记得聂京的样貌身形。聂京百密一疏,没料到在这会碰到认得他的人。心头一震,他慢慢转过身,突然发难,猛地一拳向那人打去,被击中下巴的男人眼冒金星,跌倒在地。另一人急忙举枪向他射击,聂京飞起一脚踢落他的枪,再一拳打中那人腹部,将他往第三人身上推去。三个衣人跌作一团,众人大声惊叫。楼梯是不能走了,趁著他们的同夥没到之前,聂京转身向走廊另一端奔去。一边跑一边抽出衣服里的工具,身後的敌人已经缓过气来,拾起枪向他射击,呼啸的子弹从身边擦过,突然腰上一麻,他知道自己中枪了。不能停留,他返身回击两枪,趁著敌人闪避之际,聂京已经跑到走廊尽头,那里是一个小天台,旁边是拉圾通道。将铁勾卡在栏杆上,他双手抓紧滑轮,纵身一跃。只听到嘶嘶的滑轮摩擦著钢丝的声音,他从半空急速下落。几秒锺後,他稳稳地落在一堆拉圾袋上,头顶上有枪声响起,一楼的敌人也从大厅向这边奔过来。聂京跳出拉圾池,向路边自己的车跑过去。刚掏出钥匙,只听砰的一声车窗玻璃粉碎了,子弹追过来了,他不及思索转身就跑。大街上到处都是东湖会的人,没跑出多远,前面街口一群手持砍刀的人已经向他冲过来,而身後又是三、四个持枪的人在追,聂京无路可逃,自忖必死,无论之前多麽镇定从容,此时也难免有些惊恐慌张。闪身到旁边的一辆车後,他转身还击两下,可是对方火力太猛,完全没有用。腹部很痛,鲜红的血染透了腰腹和大腿,刚刚那一枪从後腰射入,贯穿了身体,从腹部穿出。剧烈的跑动更加重了流血状况,头越来越晕。难道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突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上车,京哥!”转头望见一辆色轿车停在身边,李波和方大成坐在车里,正在冲他大叫。聂京又惊又喜,猫著腰跑过去,李波正在向他身後的敌人射击,掩护聂京的行动。车门已经打开了,他闪身上车,关门。方大成一踩油门,车子飞驰而出。子弹还在身後追击,打在车身和後面的防弹玻璃上发出砰砰的闷响。聂京惊魂未定,问道:“你们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沧哥叫我们来支援你的,就在半个小时前。”原来是这样……郁北沧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还是怕他出事。聂京心里突然有些奇怪的感觉闪过,不是感动,而是更深的……什麽东西。不及多想,他们仍未脱险,後面有好几辆车在追著,坐在聂京旁边的李波将手伸出窗外还击,试图压制对方的火力攻击。可是对方仍然穷追不舍,未几,他们已驶上高速公路。夜色中,能见度不高,双方都无法击中目标。终於,李波击中了一辆车的驾驶,那车失控向旁边撞飞出去。还剩下三辆车,一辆紧跟在他们後面,而另一辆从旁边追了上来,很快与他们并排而行。那枪手看出他们的车子是加固过的防弹玻璃,因此专门瞄准车子的轮胎射击。对方两车的车窗几乎全碎,聂京突然叫道:“大成,超过旁边的车子。”方大成得令,加快速度超越了两个车身的距离,前方没有障碍物,聂京大喝一声“都闭上眼!”话毕,从衣袋里掏出一只手榴弹样貌的东西扔出了窗外。
那东西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立时爆开了一道刺目的闪光。原来是闪光弹,敌人眼睛瞬间失明,几辆车失控地撞作一堆。

末路狂情6(道强强)

那东西接触地面的一瞬间,立时爆开了一道刺目的闪光。原来是闪光弹,敌人眼睛瞬间失明,几辆车失控地撞作一堆。方大成睁开眼,身後传来刺耳的车子碰撞声,惨叫声,回头一看,敌人已经全灭,第三辆车撞上了前面的车子,已经熊熊燃烧起来,发出巨大的爆炸声。而旁边车道的那辆车撞烂了护栏,车身破烂不堪,在!!地冒出烟来。两人大喜,都夸赞起聂京的聪明能干来。可这会儿他已经面色苍白,右手捂著腹部,鲜血流了一身。李波这才注意到他身上的伤不轻,有些惊慌了,叫道:“京哥,你还好吧?”
“没事……”他闭上眼,身体向後靠,能感觉到鲜血正从三个伤口不停地往外流,疼痛的感觉渐渐变弱了,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他的意识正在慢慢消失。从後视镜里瞄到他的状况,方大成也急了,猛踩油门,车子开得飞快。现在不能去医院,东湖会的人一定到处在追查他们,所幸郁家有临时的手术室,以备不时之需用的。不一会儿,车子从高速路下来了,直奔郁家而去。还没到山脚,聂京已经支持不住了,只感到呼吸困难,胸口发闷,脑袋晕得根本睁不开眼,身体也越来越冷……终於,他身子一歪,倒在李波身上,失去了意识。看他脸色惨白的不像话,捂著腹部的手也松开了,垂落在一侧,身体上、车座上全是鲜血,李波吓坏了,抱著他的身体大叫,可是叫不醒他。急忙用手压住他腹部的伤口,可是李波也不清楚他身上到底有几处伤。好不容易车子到地方了,大门敞开,直直开到房子门口,停下。接到过方大成的电话,早已有医护人员等在那里了。拉开车门,将人抬上担架,抬了进去。手术室设在一楼,一应设备都齐全。待人进去了,方大成才稍微平静一点,望著旁边几人问道:“沧哥呢?”
“带人出去了。”那人回道,“好像是去消灭东湖会的老巢。”────── ──────
直到第二天中午,聂京才从晕睡中醒来,睁开眼,望到的是郁北沧站在窗边的身影。背著手,一动不动,好像凝视著什麽出了神。那挺直的背脊,就像以前看过无数次的一样。虽然说过绝对不会爱他,可就在昨晚,聂京最危急的那个时刻,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的脸。那张好看的脸,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灿烂。好像只要看到那种笑,就让人觉得,没有什麽是不可能的,没有悲伤,没有痛苦,让人觉得……非常幸福。可是,他却并不常笑。这次回来以後,他甚至还没看过他笑。就是有,也只是冷笑。曾几何时,那种比阳光还要灿烂,比樱花还要绚丽的微笑,已经不再有了……聂京不出声,只是怔怔地望著男人的背影,而郁北沧,望著窗外。两人就这样,持续了好长时间,就像整个世界都凝固住了,没有声音,安静的一刻。终於,郁北沧转过身,看到聂京醒了,不经意间,男人唇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比树稍的那缕轻风,还要轻浅无痕,可聂京却看得呆了。快步走向他,郁北沧在床沿坐下,看著聂京的脸色还是苍白没有血色,嘴唇也有些泛青,不禁又想到昨晚,他回来时看到那件从手术室清理出来的衣服,到处都是血。而聂京静静地躺在房间里,刚刚渡过危险期。医生说他差点就死掉了,失血过多,在手术过程中休克了两次,几乎就要救不回来。听到的,看到的,都让他胆战心惊。这个不可能的任务,竟真的让他办到了!原本也不指望他能办到,只是要逼他。为了些什麽?这样执著?自己不肯让步,明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人,却还是这样逼他。他办到了,而付出的代价,差一点,就是他自己的命!!那一刻,郁北沧心里是刀绞般的痛。聂京,聂京……你明明是那样的笑,明明是好像什麽都不在意,淡薄得像远空的薄云,颓丧得如垂死的雄鹰……有那样的笑容,你应该是对什麽都不执著,对什麽都是淡漠……可你为何偏偏对这件事,如此执著呢!?为什麽偏偏抵死不肯爱我!!!在你面前,我已经连什麽尊严,什麽高傲,通通都不要了!甚至是对莲的愧疚、罪责,我都通通抛却了!只想要不顾一切地来爱你!可是,你却宁可死,也不肯对我说一句,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谎言。11年了,我们之间……到底算什麽?!你说你没有爱过我,可是你眼底常常流露的那抹关切,那种痴迷,难道是我看错?聂京,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我到现在,都还是不了解。男人脸上是复杂的神情,伸手握住聂京插著针头的左手,冰凉的,他用宽厚粗糙的手掌包围住他的手,聂京也没出声,很温暖的触感。半晌,郁北沧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聂京,你完成了任务,按照约定,我不会再对你纠缠不休。从此以後,你就只是我的属下。”聂京不出声,静静地凝视著他,郁北沧勾勾嘴角,自嘲地笑道:“怎麽?是不是松了口气?还是,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出尔反尔的人?”
“沧哥……”他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低沈嘶哑,轻咳两声,调整了一下嗓音,却扯到了腹部的伤口,一阵刺痛。微微皱眉,男人细小的动作没能逃过郁北沧的双眼,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聂京。伸手接过,他喝了一口,冰冰的水流进胃里,舒缓了一点火热的感觉,很舒服。好像体温比平时要高,有点闷热,他又喝了两口,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怎麽样?伤口还痛吗?”
“还好。”其实还有点头晕,失血过多,身体仍很虚弱。“能不能……帮我开一下窗,好像有点闷。”郁北沧起身,径直走向窗边。“喀啦”一声,拉开了一半窗,清新的空气带著一缕泥土和青草味儿吹了进来。“聂京,别再这样了……”
“别再拿你的命跟人赌,知道吗?”背对著他,男人眼睛望著窗外,“你只有一条命,你的命,是属於我的。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可以随随便便地死。”
“沧……”聂京呆望著他,这个男人的矛盾又冒出来了吗?行为、语言前後矛盾,有时冷酷无情,有时却又……如此温柔。这不像平时的郁北沧。三年来,他变了很多。不,也许是在更早的时候,他就变了。不变的,只是这个背影。这个背影,总是如此落漠。每次每次,只要看到这个背影,聂京总有一股掩饰不了的冲动,想要流泪。心酸的感觉,从没如此清晰。郁北沧,我……不能爱你呀!我可以什麽都不在乎,可是唯有这件事,我办不到。“沧哥……”聂京伸手拔掉针头,撑著身子想要坐起来,却扯到腹部和肩膀的伤口,忍不住低呼一声,皱起了眉。郁北沧快步走过来,手掌抵住他後颈,扶起他的身子,再扯过一个枕头叠在上面,让他靠坐好。“痛吗?要不,我叫医生过来打一针镇痛剂?”郁北沧脸上有掩饰不住的紧张,聂京摇摇头,“不用了,这麽点小伤不碍事的。”
“沧哥以後有什麽打算?”聂京慢慢地说,“东湖帮……已经全灭了吧?”郁北沧有些惊讶,原来聂京早就猜透他的计划了。让聂京去袭击彭三只是一个幌子,为了引开他们的视线,也为了拖延时间。待他们在慌张中调动了全部人马往博海酒店时,东湖会总部必然空虚。郁北沧就趁此时机一举击溃他们总部,取得了所有他们的内部绝密资料。今早的时候,那些重要交易资料已经派人送到警局。有了这些,警方迅速抓捕了所有东湖会大小头目,一夕之间,东湖会溃不成军,大势已去。彭三已死,而东湖会内部系统也已完全瓦解,郁北沧借警方之手消灭了一个强敌,这一仗可说是打得漂亮。现在郁北沧只待派人去接收那块地盘了。但是有一点不明白,既然聂京早已知晓他的用意,彭三死不死其实并不重要,那他为何还拚死也要完成任务呢?抬眼望著聂京,他有些茫然,聂京却淡淡一笑,“沧哥何必在意?不管沧哥如何打算,身为属下,只要尽力完成交待的任务就行了,不是吗?”可是,我在利用你啊!虽然嘴上说爱你,实际上却无耻地利用你。郁北沧苦笑了一下,心里有些痛楚,以为自己爱得多麽深,原来也不过如此。为了这个位子,我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你,聂京。我始终,是个自私自利、冷酷无情的小人!我配不上你,聂京。脸上神色有些黯然了,郁北沧沈声道:“你好好养伤,什麽也不要多想。等你伤好了,要走要留,都随你的意。”────── ──────
随後的两三天,郁北沧都没有出现,只吩咐方大成几个好生照料聂京,他受了伤行动不便,不管是吃饭换药,还是上厕所、洗澡,都由他们仔细帮服著。他吩咐过,聂京不能出房间,要实在闷了,就在阳台上坐会。聂京从方大成几人口中隐约得知,这几天,郁北沧在外面很忙,要处理的事太多了,有时会到後半夜才回来,第二天一早又出去了。想想也是,接收地盘,分派人手,还要摆平这个区其它帮派的争夺。这块肉,也不是那麽好吃到口的。虽然彭三的势力瓦解了,可想分一杯羹的人不在少数。其中以罗氏的势力为最大。这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从十几年前的龙蛇混杂,小帮小派林立的局面,到後来渐渐互相吞并、激斗,演变到今天,变成了四足鼎立的局面。彭三、郁北沧、罗权生、冯贵彬,这四股势力分别统治著这城市的四个角落。如今彭三一死,罗权生和冯贵彬心中有数,这事是郁北沧作的,按规矩,谁打的食,就归谁吃。可这样一来,郁北沧等於是一个人吞下了半壁江山,如果让他的势力这样扩张下去,从今以後,他们都不会是他的对手。冯贵彬在四人中势力颇小,不敢贸然出手,而唯一敢跟他争这块肉的,只剩下罗权生了。罗权生在暗中筹划著什麽,郁北沧不知道,他也无暇去管。反正,在他挑明意图之前,自己就装傻装到底好了。郁北沧毫不客气地接收了原东湖会的地盘,分派人手去掌管那一区的所有场子。原来跟著彭三的许多小弟见机行事,也有不少投靠了郁家。但郁北沧生性多疑,凡是陈向东下面的人收了人手,都要好好调查一番,因此也费了不少精神。十天後,那一块的事基本处理得差不多了,於义亭最亲信的几个人管理著最大的几个场子,彭三名下的所有生意,已经全部接收。忙活了这许久,郁北沧终於可以休息一下了。这天,他一回来就去聂京房间,听手下每天报造聂京的情况,知道他的伤势已经好转很多,他有点急不可耐地想见到他。推开门,没看到人,郁北沧走进去,发现聂京坐在阳台上。他半躺在一张长沙发躺椅上,身上盖著张薄毛毯,闭著眼,睡得很安静,手边的一本书已经滑到了地板上。下午的阳光懒洋洋地包围著他,四周一片淡金色的光影。郁北沧蹲下身,凝视著聂京的睡脸,目光有些恍惚。凝神望了好一会儿,渐渐握紧了拳头,手心撰得生疼。想要的人就在眼前,可他却不能碰,甚至是轻轻的一个吻,也办不到。心脏里揪著什麽东西,隐隐地疼,真恨不得把心一刀剖开,狠狠地痛个够!想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再继续下去,只怕自己就要疯掉!慢慢站起来,郁北沧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聂京淡淡的声音,“沧哥……”
“你醒了?”男人顿住脚步,回过头来,聂京已经睁开眼睛,接著双手撑住沙发扶手,要站起来。郁北沧一把按住他的肩,“别动。你坐著,我只是来看看你伤好了没有,马上就走的。”
“谢谢沧哥关心,已经没大碍了。医生说再过三、四天就能拆线了。”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脸孔在淡淡阳光中笼罩著一层光晕,似乎不那麽苍白了,多了点绯色。郁北沧“嗯”了一声,走过去几步,弯腰捡起地上的书,随手翻了翻,又放到窗台上。“你还读经济学呀?很枯燥的东西吧?”郁北沧笑笑,停了一会,突又开口道:“想好了吗?”
“什麽?”聂京不明所以。“我说过的,要走要留,这次全听你自己的意思。”郁北沧垂下眼皮,双手叉进裤袋,慢慢地说,“我不会勉强你,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给你存了一笔款子在瑞士银行的户头上,你拿去自己作点小生意什麽的,其实比跟著我过这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强多了……”
“沧哥,我不会走的。”聂京打断他的话,扬起头直直望著郁北沧,“虽然不能满足沧哥的希望,可作为你的部下,从我跟了你那一天起,我这一辈子都会跟著你。”
“我只有你这麽一个老大,沧哥。”坚定有力的说话,让郁北沧呆愣了一下,随即心里一阵狂喜,惊慌的心情也平复下来。他刚刚真的很怕,聂京会说出离开这里的话。如果真是那样,倒也干脆利落,长痛不如短痛。可他真怕自己受不了那种痛!比起永不再见的话,他倒宁可每日里能看到他,尽管心里多难受也好,只要能看著他,就好了。
“好,那你多休息,我先出去了。”郁北沧脸上露著喜色,拍拍他的肩,转身向外走去。

末路狂情7(道强强)

三日後,聂京拆了线,活动了一下身体,已经痊愈了。随後郁北沧开始重用他,渐渐把帮里重要的事务都一一交给他作。聂京原本就是郁家的一把手,虽离开了三年,但业务并未生疏,用不了多久就熟练自如。郁家的生意很庞杂,主要是以经营赌场、夜总会、桑拿室、酒店旅馆等为主,这些都是正当生意,而暗地里他们还从事毒品和军火、车买卖。这几年来道生意越来越难做,警察查得严,帮派间为争存货源也一直在明争暗斗,死伤的手下不计其数,郁北沧也不是没想过把生意漂白。聂京离开的这三年,郁北沧把帮里的大部分钱洗白,有一半都投资到正当生意中,开了家贸易公司,可收入并不怎样可观,仅仅是维持没有亏本。一来是因为郁北沧对正当生意并不在行,二来压力也颇大,分身无暇。如果不能维持一定量的收入,手下要养那麽一大帮人,开支巨大,入不敷出,人心很容易松散。要维持帮派,首先必须要保证收入。所以逼到後来,还是必须要搞走私。只有它来钱快,只是风险也不小。警方盯得很紧,还要时时防备有卧底混进帮里,郁北沧压力一直很大,只是表面上风光无限,暗地里不知愁白了多少头发。聂京掌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家贸易公司扭亏为盈,让它成为帮里收入的重要支柱。三年的监狱生活,聂京并没有白白浪费,他修读了很多经济学的书,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仔细看过公司的财务报表後,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首先,公司的贸易太多太杂,有亏有赚。有些只能保本的生意却占用了大部分资金,使得流动资金和可用资金太少。更滞带了盈利好的项目也无法发展。这些食之无味的鸡肋,首先就要一刀砍掉。只留下二、三个盈利较高的项目。腾出资金,以备公司的周转和以後开发更好的大项目之用。这之後,就是裁员。把盈利差的项目截掉之後,所有多余人员一律裁掉,而保留项目之中的人员,也要经过优胜劣汰的筛选,只留下效率高的精英人材,而多余和可有可无的人通通裁掉。经过一番整理之後,公司的账目一目了然。现在,聂京要做的就是开发新的好项目。要开发好项目,首先要找到一个好的合作人。多方调查之後,聂京决定跟纽约一家商贸公司达成合作。先与对方通过电子邮件联络,将公司的资料简介发给对方,接著,要进一步确立自己公司的信誉,聂京找到一家商业银行的副行长替他们作担保,几番交涉之後,对方决定与他们面谈。这晚,郁北沧换上一套深青色细条纹西装,里面是一件色衬衫,配著与外套同色的欧式暗花领带,穿戴好,聂京敲门进来,告诉他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聂京看看正在低头打领带的男人,轮廓分明的脸,漂亮深邃的五官,有种隐隐的霸气在里面。郁北沧的皮肤不像聂京那麽白,但是一样细腻光洁,是泛著光泽的淡蜜色,双眸和唇色也比聂京的略深一些,一头发整齐地向後梳著,有点中欧混血儿的气质。尤其是配上一身合体的装束,更衬出他高挑修长的身材和英俊的外表,十分好看。聂京看得有些呆了,郁北沧抬头,望著他笑了笑,“怎麽样?还像个生意人吧?”
“嗯,很好看。”聂京轻咳一声,微微低下头,“车子准备好了,出发吧。”面谈的地点是在郁家的地盘,一家豪华夜总会的包厢里。对方公司派来的是业务部主管彼特先生和副总经理山治先生。他们都是精明的生意人,一坐下,寒暄之後,就直奔主题。“郁先生,聂先生,两位对这次的合作有何高见?”坐在对面的彼特先把话题扔给他们,看他们如何应对。聂京微笑,从文件包里取出一份资料,放在桌上推过去,不紧不慢地说:“彼特先生,您先看看我们开出的价格如何?”彼特翻开资料,看了一番,颇有些窃喜之意,这个价格对他们来说非常好,但他又隐藏住喜悦之情,还想多压一下价,於是与一边的山治窃窃私语一番,又思考了一下,合上资料。“是这样的,贵公司开的价格,我们觉得还是高了一点。况且,在品质方面,我们还不能确信是否真的达到我们的要求。如果你们能把价格再降低一点的话,我们还可以考虑……”彼特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聂京望著他轻轻一笑,伸手拿过茶壶,再将四个杯子并排放好,轻轻扫过,四只小杯刚好8分满。放下茶壶,他作了个请的手势,彼特不明所以,伸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茶也喝过了,聂先生,我们还是先来谈生意吧。”看聂京并不著急的样子,彼特反而有些沈不住气了。聂京淡淡地说,“这茶的味道如何?”彼特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於是随口道:“茶很好,我们还是……”
“茶很好?”聂京突然笑了,好像觉得很有趣的样子,望著彼特道:“这只是白开水,还没有加茶叶呢。呵呵……”彼特被他笑得脸上一红。却听他又继续道:“我无意冒犯,不过,喝茶是要慢慢品尝,才能尝出其中滋味的。这就跟作生意一样,是要细水长流,日久见真金的。”
“我们公司的信誉,您无用质疑。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但只要开好这一个头,以後将会有更大更好的合作。不过,若想要一次就赚到十分满,就好比一个人不用杯子,直接把整壶茶喝下去,虽饱饮却无味。而其它喝不到茶的人,以後呢,就算有茶喝,也不会叫上这个人了对不对?”聂京缓缓而道,却有理有据,不急不徐,让彼特听得有些呆了。收起资料,聂京拿起桌上一包茶叶,撕开口,扔进茶壶里,一边说道:“据我所知,现在贵公司最大的供应商是洛杉矶的一家叫克洛姆的公司吧?他们的价格很合理,但是我们给出的价格更低,比他们的每吨要少0.5美元。如果以现在的合约数量算,一年下来,贵公司将可以节省很庞大的一笔原材料成本费。”
“这对我们双方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合作,彼特先生认为如何?”话已至此,彼特这个商场老手竟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来,沈默半晌,他哈哈一笑,站起身,伸出手来,“好!那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他们也站起来,聂京伸手与他一握,郁北沧也伸手握了握,很兴奋地望著聂京,这家夥果然不简单呢!谈笑风生之间,就搞定了这个老外,果然厉害!彼特拍拍郁北沧的肩,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笑道:“郁先生,您这位经理还真是厉害呐,有他在,你们公司的前途一片大好啊!”
“哪里,您过奖了。”郁北沧高兴地笑著,眼神与聂京的眼光一撞,心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慢慢散开了。聂京这人,集聪明智慧和果敢勇气於一身,行事又小心谨慎,滴水不漏,有他在身边打点著,帮里的大小事物都井井有条,连郁北沧已经打算放弃的这家公司,也被他扭转了局面。除了原本对他的情欲之爱,现在郁北沧更对聂京有了一种新的,充满敬佩的景仰之情。那是作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由衷的敬慕。回去的路上,郁北沧心里想了很多。聂京这样的人,明明可以得到更好的,可从十多年前开始,就一直默默无闻地跟在他身边,什麽都不求,只要跟著他,就心满意足了。这样的部下上哪找去?郁北沧,你也该满足了。他如此尽心对你,还有何不满?作人不能太不知足。可是……心里还是空空的。八年前,第一次与莲相遇,第一次,当著聂京的面,亲吻了莲,拥抱著莲。当他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时,心里也是这种感觉。明明应该满足了,可是从心底冒出来的,却是这种空空荡荡的失落感。突然想抽烟了,一摸口袋,是空的。一支烟递到眼前,坐在旁边的聂京望著他。接过烟,聂京擦亮火机,帮他点上。吐出一口烟雾,车窗外是不断闪过的倪红,忽明忽暗的光影投射在郁北沧坚毅的脸上,有些漠然,有些沈重。聂京转过头,不敢再看。每次,对著这个男人的脸,他就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脑子里恍惚只浮现出一个词──凄凉。他是势力雄厚,有钱有权的成功者。是别人不敢轻易仰视,有生杀予夺之权的风云人物。这个词,跟他一点也不搭调。可是每次只要一看到他,甚至只在心里忆起这个身影,都会有股莫明的凄凉感。也许这条路,我们都走得太累了……

末路狂情8(道强强)

────── ──────
几天後,郁北沧接到钱叔的电话,说是要找他谈谈。看来,罗权生终於行动了。钱叔是个颇有来头的老头子,他们这一帮老家夥别的没什麽,就是跟白道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仗著跟政府高层的密切关系,他们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镇服力。维持帮派间的平衡关系,调解纠纷,或从中为自己谋利,他们仍然拥有自己的一套手段,对他们这些帮派还是有颇强的控制力。既然罗权生找来钱叔帮他说话,这场谈判,恐怕是势在必行。会面地点定在一家高极餐厅,36楼的一个大包间里。为了公平起见,既不是郁北沧的地盘,也不是罗权生的地方。这里,是没有帮派涉足的公界。三方都没有带多少人,虽然暗中还是布置了人手,但表面上,都只带著几个贴身保镖。会面的当天,时间是定在中午11时。钱叔最先到,带著三个手下,在上席坐定。一会儿,玻璃推门一响,陈向东打头先走进来,拉住推门,郁北沧昂首阔步而入,身後跟著聂京、田旭和另外两名手下。最後进来的是罗权生,也带著五个手下。走在最後的那人,聂京有点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是在哪见过。各自坐定,一旁的服务生端起茶壶,为他们分别倒好茶,再退到一边。热腾腾的茶香味渐渐弥漫开来,谁都不开口,各自在心底縕酿著什麽。罗权生侧著眼,目光森冷地扫过郁北沧脸上,又停在钱叔那边,闪烁的目光好像若有所指。钱叔也望了他一眼,又望了下郁北沧,郁北沧也不作声,径自端起杯子,先抿了一口,茶香入口,在唇齿间缭绕,有微微的苦涩味道。轻咳一声,钱叔清了清嗓门,缓缓开口了,“我就不绕弯子了,北沧贤侄,今天找你出来呢,不为别的,只是要讨论一下,关於彭三那块地盘……”
“钱叔有何高见?尽管说吧。”看他神色犹豫,郁北沧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到膝上,身体微微後倾,神情很轻松。“还是我来说吧。”罗权生突然开口了,语气阴冷,面上带著僵硬的假笑,“北沧兄弟,东湖会这事儿,你可办得太不厚道了。怎麽说,人家彭三也是道上混了这麽多年的,你一夕之间就把人家灭了门,是不是太狠了点儿呀?这於理不合呀!”
“罗兄,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事的前因後果,您还没弄明白吧?”郁北沧放下交叠的腿,调整了一下坐姿,“不是我不讲江湖道义,而是彭三先不放过我。”
“以前他玩的那些小花样,我就不提了,光讲这一个月以来,他就唆使手下到我那闹场子闹了十来次,打伤我手下,砸坏场子里的东西,我派人问他,他只装作一概不知。”停了一下,他又道,“彭三跟我作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欺压我的时候,怎麽不见罗兄你出来说句公道话呀?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别说我没作过什麽,就是作了什麽,也是让他给逼的。”罗权生被他一席话堵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脸上蹩得一阵青一阵白,目光转向钱叔,钱叔轻咳一声,沈声道:“彭三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人死万事皆休,他怎麽死的,我们暂且不去讨论,今天就说说,他的地盘问题。”
“愿闻高见。”
“彭三的地盘不小,如果全部由北沧贤侄来接收,也有点说不过去了。”钱叔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沈吟一下,慢慢地说,“依我看,罗老弟和北沧贤侄都是最有实力接管这块地皮的人。不如,你们五五分,可好?”妈的!这老家夥是收了他多少好处?这样帮罗权生说话!郁北沧心里一阵暗骂,面上却不露声色,望了罗权生一眼,他也正望著自己,目光阴冷。“五五啊……”郁北沧故作沈吟状,低下头,两人都紧张地望著他。男人突然笑了,侧眼一瞟罗权生,缓缓道:“不是小弟不给罗兄面子,想必钱叔也记得,半年前,罗兄的帮里出了点乱子,得罪了警方高层,一夜之间,三、四个场子都被警方查封了。如果我把那麽大块地方拱手相让,只怕罗兄又搞出什麽意外,到时候,连自己的地方保不住不说,还会连累钱叔和汪叔他们都收不到月例金,我就不好意思了。”
“你!……”罗权生气得满脸通红,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身後的手下也纷纷掏出枪来。聂京一直在密切注视著他们的一举一动,看他们手一动,也迅速拔枪,指向罗权生,陈向东和田旭则枪口指著他们的手下几个。一时间剑拔弩张,气氛紧绷,一触即发。钱叔变了脸色,急忙打圆场,摆著手道:“大家都是自己兄弟,何必伤了和气?!这件事可以慢慢商量嘛……”
“没什麽好商量的!郁北沧!你今天不签下转让书,就休想从这个门口走出去!!”罗权生已经沈不住气了,这正是郁北沧想要的结果,他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眼光转向钱叔,声音也故意打了颤,结结巴巴地说:“这……钱叔,是你叫我来的……原来你们是要合了夥地算计我呀?”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钱叔连连摇头,他知道郁北沧的厉害,绝对不想得罪他。只是罗权生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他才想从中周旋,作个中间人而已,两边都不得罪。如果在这里撕破了脸,无非是给自己找上不必要的麻烦,为了罗权生的利益搭上自己的老命可不值得!钱叔急急地说:“罗老弟,有话好说,先把枪放下来……你们都是给我叫来的,有什麽事我也不好向大家交待呀!都把枪放下,当给我钱叔个面子好麽?”两边都僵持不动,却听郁北沧开口了,“这样吧,我们八二分,我八你二,行不行?”
“你当打发叫花子呀?!!”罗权生大吼一声,怒目圆睁,狠狠瞪著他。郁北沧耸耸肩,一脸的无奈,望向钱叔,“钱叔你看到了吧?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罗兄这是存心要用抢的呀!那就别怪我也不客气了。”他打了个响指,门口突然冲进一大批人来,个个手持枪支,指向罗权生一行人。原来他们早已埋伏在隔壁包厢里,用微型摄影机观察著这边的一举一动。郁北沧这人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这次当然也不例外。罗权生冷冷一笑,扬了扬手,几秒锺後,却不见任何动静。他变了脸色,郁北沧却笑起来,“罗兄,你是奇怪你的人为什麽没来吧?很可惜,他们都被我的人放倒啦,现在正躺在隔壁包厢里睡大觉呢。”
“不过你放心,我绝对没有伤害他们性命,只是让他们睡一觉而已。”望著郁北沧得意的笑容,罗权生满心的怒火却无处发泄,眼下的情势急转直下,对他很不利,硬碰硬的肯定是不行了。犹豫了一下,罗权生沈声道:“都收起枪。”身後的手下听令,都把枪收起了,唯其站在最後的一人,原本枪口指著陈向东他们,在那一瞬间,突然调转枪口,对准郁北沧扣下了板机。事情发生的一瞬间,只是短短几秒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得砰砰两声,郁北沧惊讶地瞪大了眼,事情出乎他的预料之外,胸口一痛,身子就向後仰倒,听到了聂京的惊呼声,背部贴上一个温暖的胸膛。砰地一声,聂京开枪打中那人的手臂,枪也掉落地上。聂京跪倒在地,搂住郁北沧,众人的枪口齐刷刷指向罗权生一帮人,眼看局势就要失去控制,郁北沧强忍剧痛,扬了扬手,嘶哑的声音叫道:“不准开枪……”罗权生也惊讶万分,在这种情况下开枪等於是自寻死路,给了郁北沧一个杀他的借口,现在只要他一声令下,自己一夥人都会变成马蜂窝!这个手下是怎麽搞的?!!他恨恨地转身,抓住那人衣襟,就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啪!”地一响,这一下打得不轻,那人半边脸都红肿起来,罗权生大吼道:“谁让你开枪的?!你疯了吗?!”
“我说,罗先生就别再演戏了!”陈向东冷冷望著他,“今天这事,我们改日再来好好谈谈。现在这个人,必须要交给我们处置!”不等他开口,陈向东使个眼色,田旭和另一人就上前抓住那人,押了过来。而聂京搂著郁北沧,看他胸口已经湿了一大片,鲜红的血液还在不停地流出来,聂京已经方寸大乱,大叫道:“别罗嗦了!快点送沧哥去医院!!”方大成和聂京两人一左一右掺扶起郁北沧,向门口走去。直到一行六人出去了,门口那一帮持枪的手下才跟著退了出去。这边钱叔和罗权生都一脸的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钱叔脸色灰白地瞪著罗权生,恨恨地说:“今天这事你办得太差了!!现在你要我怎麽办?!郁北沧一定不会轻易罢休的!”
“我得给他个交待,你,必须给我个交待!!”
“钱叔,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麽会开枪……”罗权生脸色惨白,这一下他是得罪了两个人,而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个谈判,他不仅没捞到好处,反而背上了一个罪名,真是偷鸡不著蚀把米。“你别狡辩了!你自己的人你会不清楚?!刚刚要不是人家郁北沧大度,你我今天都难逃恶运!!”钱叔满脸的愤懑,皱紧眉头,“你害得我也理亏於人,这下看要怎麽收场吧!!哼!”冷哼一声,钱叔推开椅子,大步向门口走去。罗权生愣了半晌,待他出去了,才想起什麽,转过身瞪著他的属下唐广仁,目光是一片阴冷,“这家夥是你的手下吧?唐广仁,这是怎麽一回事?!”

末路狂情9(道强强)

郁北沧中了两枪,一枪打在肩部,一枪打在左肺。送到郁家的私人医院时,他内出血很严重,手术进行了三、四个小时。聂京守在门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过了约两小时的时候,陈向东过来了,告诉聂京已经审出来了,那个开枪的人,其实是东湖会的人,对彭三很忠,好几年前派到罗权生身边卧底的。这次郁北沧灭了整个东湖会,他气不过,就想拼了命也要杀掉郁北沧等人。事情前因後果都很清楚了,虽然早知道这些江湖仇杀,自从走上这条路就没得回避的了,可是聂京从没像今天这样,感到这麽疲惫。他真的有些厌倦了。走了这条路,什麽时候死,都是一个未知数。他不想看到郁北沧出事,真的不想。自己的命,早就豁出去了。可是不想让郁北沧死。他要他活著,好好地活下去。看他想得出神,田旭拉了拉他衣袖,低声道:“京哥,你把衣服脱了,暂且换上我这件先。”聂京望他一眼,再看看自己身上红了一大片的外套,不作声,脱下外套递给田旭。里面的衬衣也红了,湿湿地粘在身上,这些,都是郁北沧的血。他心头一跳,想起在车上的时候,郁北沧一直抓著他的手不放,那种神情,聂京从来都没见过。他在害怕。手指都在发抖。不是怕死,而是怕,再也见不到聂京了。微微仰起头,聂京的眼眶有些泛红。一个小时後,手术终於完成了。已经脱离危险期了,郁北沧被送到加护病房,聂京和陈向东跟了进去。麻药还没退,男人静静地睡著,脸色苍白,嘴唇也泛青,呼吸很轻浅。瞧了一会,陈向东道:“外面有人守著,这里也没什麽事,你就先回去换个衣服吧。”
“不用了,一会我叫田旭给我带衣服过来吧,我守著沧哥,怕他醒了有什麽需要。”聂京低著头,目光停在男人沈睡的脸上,停顿了一下,“你先回去吧,休息一下。明天再来换我好了。”
“也好,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过来。”陈向东走後,聂京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静静凝视著他,好一会儿,不知不觉伸出手,握住了男人的左臂,有些冰凉,往下滑,握著手掌,粗糙宽厚的手掌,摸起来很舒服。苍白消瘦的脸颊,下巴上有稀疏的胡渣,眼窝好像也更深陷了几分,只有直挺的鼻梁还是一如既往地坚毅,一头发随意地散落枕上……这张脸,比任何人还熟悉,聂京一直看著他,从很久很久以前……注视著他,在不远不近的距离。心里那道裂痕,始终是无法越过的鸿沟。它约束著胸中如痴如狂的炙烈,纵然是有骇浪千尺,波涛万丈,也终是掩藏在沈静的外表下,归於平淡。聂京一直压抑得很痛苦,直到今天。抵死不爱,是为哪般?难道这样,就是对他好吗?就能拯救他,还有自己吗?不!不是的,他们早就没救了!从他,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命运就全然注定了这一切的安排。可是,这命运,太过惨酷了!沧,我该怎麽办?该怎麽办才好……凌晨一点多,郁北沧醒了,转动了一下头部,看清自己是在一间病房里,灯光很黯淡,聂京静静地趴在床边,抱著他的手臂睡著了。壁灯蒙蒙的莹光,给四周的一切都投射下浓浓的阴影。聂京的侧脸,轮廓有些模糊,郁北沧想看清,用力眨了眨眼睛,却还是看不清楚。明明是近在咫尺,为何突然觉得好遥远,心头有些隐隐作痛。“京……”男人轻唤一声,声音低沈而沙哑。聂京动了一下,睁开眼,思绪还有些迟钝,抬起头,揉揉眼睛,终於发现郁北沧醒了,正望著他呢。聂京面上有些发红,低声道:“你醒了多久了?怎麽不早叫醒我?”
“刚刚才醒,看你睡得正香,不想吵醒你。”郁北沧嗓子还有点哑,聂京站起身,去倒了杯水过来,郁北沧接过水,微微撑起身体,坐直了,喝了几口,放到床边柜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吗?”聂京这是废话,伤到肺了,说话和大声喘气儿都会扯得生疼,但是看他一脸担心的样子,郁北沧也不愿再刺激他,只说不疼,没事儿。在床边站了一会,两人都不说话,沈默著。窗外哗哗的雨声听得真切,空气冰凉冰凉的。“那个……我去叫医生来……”聂京说了一句,转身要往外走,郁北沧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别走……”男人沙哑的声音竟带著一丝哽咽,聂京的身体僵住了,动不了。“别走,京。我……我需要你……不要离开我……”聂京的身体颤了一下,胸口开始剧烈起伏,背向著他,他的眼光低垂,落在地板上。好一会儿,他转过身,勉强笑了笑,“我只是去叫医生……”
“不要再骗我了!!!”郁北沧大吼出来,眼里晶亮,“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为什麽要这样欺骗我,欺骗你自己!你想这样到什麽时候?!”
“……不是的,我没有……”聂京别过脸去,眼中泛著透亮的水雾,声音有些颤抖。“……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肯爱我,是吗?”眼泪终於滚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他惨白著脸,慢慢松开了手,“既是如此,那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沧哥……”
“走啊──!!!”郁北沧激动地大吼,却扯到了伤口,一阵刺痛,他弯下腰,右手捂住胸口,皱起了眉头,呼吸也变得急促。“沧哥!你痛得厉害吗?!别说话了!我、我去叫医生……”聂京一脸的惊慌失措,郁北沧一手撰著被子,一手按住胸口,喘了口气,凄怆地笑了,“我不用你管……我死了也不用你管……”听到这话,聂京心头一阵抽痛,一直压抑的悲哀突然翻滚而上,无穷无尽,似要将他整个淹没。男人微微颤抖的肩,看上去削瘦、脆弱,而且孤独。为何还要坚持?明明是这麽地痛,痛到快要喘不过气,他们都是一样的。与其如此,倒不如一次痛个够!痛个痛快!!!恨恨地一咬牙,聂京突然伸手握住男人的肩,俯下身去。唇上倏地一热,郁北沧还没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眼前是聂京放大的脸,他在吻他!仅剩的理智已经被汹涌的激情所淹没,一手撑在床头,一手搂紧了郁北沧,聂京狠狠地吻著他,没有温柔,这是拚尽全力地吮吻,粗暴的噬咬,啃著男人的下唇,直到破了皮,一丝血腥味涌进嘴里,这种味道更激发了聂京疯狂的欲望,一直深深压抑著的情感,在爆发的一瞬更具有可怕的摧残力!!充满掠夺的吻,一直吸吮到肺里没有任何空气,郁北沧第一次感受到,聂京如此疯狂炙热的感情!惊讶过後,他终於反应过来,双手抱住聂京,将他摁坐在床上,他开始回应这个吻。将舌伸进聂京口中,他也用力地吸吮、翻搅,唇舌交缠,两人谁都不肯让步。肺里的空气都被吸干了,尽管胸口越来越痛,可是激越的情感却无法平息,就像要倾尽一生的炙烈狂热,一直吻到唇舌都发麻了,吻到脑中只有晕眩的云彩,粗重的喘息喷在彼此的脸上,这一刻的放纵,再不去思考以後,也不管从前,犹如绝望般纵情的绚丽,只想要这一刻……已经不在乎了,就算要挥霍掉一生所有幸福,也在所不惜!让我们一起坠落万丈深渊!窗外,是哗哗的雨声,越下越大……终於,两人精疲力竭地松开了彼此,大声地喘著气。尽管胸口很痛,却很痛快!从没这麽痛快淋漓!!抬眼看著聂京,郁北沧眼睛明亮,带著期待和兴奋。聂京坐在床边,也是直视著他,再没有避开目光。“我爱你,沧。”很简单的一句话,纠缠了这麽久,绕了这麽大的弯子,终於说出了口。“我也是。”郁北沧眼眶有些湿,眼神却是闪闪发亮,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想了你11年,这大半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京,我爱你……”伸手拉过他,一把抱住,拥在怀里。他抱得是那麽紧,胸口压得隐隐作疼,聂京也伸手抱住了他,两人都不说话,感受到彼此暖暖的体温,一种幸福的感觉慢慢在心底弥漫。在这漆的夜里,病房里柔和黯淡的灯光显得特别温暖。窗外,是哗哗的雨声,响彻了整个世界。这一场雨声,是他们一生都不会忘记的,美好的回忆。

末路狂情10(道强强H)

────── ──────
随後的几天,聂京一直在悉心的照顾著郁北沧,吃饭、上厕所、擦洗身体,都是他亲自服伺著。他一点也不会忸怩,态度自然大方。反正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感情,在他面前,再没什麽好遮著掩著的了。虽然挑明了心意,但聂京在众人面前,仍是中规中举的,也不让郁北沧在有第三人在场时乱说话,只在没有外人时,两人间便亲密了许多。陈向东和於义亭早年就知道郁北沧喜欢男人,虽然聂京想刻意掩饰,但他们两都是眼尖的角,多少也瞧出了点什麽,出了病房,两人就暧昧地相视一笑,心中雪亮,只不挑破。郁北沧心情从没这麽好过,加上有聂京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的伤很快好了起来。三周後,医生给他拆了线,就可以出院了。这麽多天吃著医院的淡而无味的菜式,郁北沧早就闹著想回去吃点好的了。下午,方大成开了车子过来,一行人上了车,驶回郁家。当前有些事要处理,一到家,郁北沧把陈向东叫到房间里,交待了一番,陈向东明白他的意思是要交给他全权处理,心里有些感慨,不由得想了些题外话,想归想,他可不会蠢到说出来。说实话,他也搞不懂郁北沧的心思,这个男人的不择手段和阴险狡诈,即使跟著他这麽多年,陈向东还是没有完全看透。晚上,吃过饭後,聂京也不多说,跟著郁北沧进了他房间,两人在床边坐下,郁北沧望著他,笑笑,“先去洗个澡?”
“一起吧。”聂京答得很干脆,倒弄得郁北沧有些忸怩起来。他这几年一直很累,瘦得身上都没几两肉了,就这身材真没啥看头,要这样坦承相对,他倒真有点拿不出手了。但是推辞这麽好的机会,不是他郁北沧的作风。这当口,他不能临阵退缩呀!於是两人一起进了浴室,将衣服脱掉,聂京漂亮流畅的身体线条再次显露出来,肌肉称,如白瓷般泛著光泽的肌肤,柔韧而富有弹性。前一次看到这个身体,是在郁北沧的强硬逼迫下。而现在,情况不同了,他们心意相通,这是很自然而充满柔情的事。郁北沧也脱了衣物,赤裸精瘦的胸膛上,一个圆形的伤疤在左边胸口上,还有些显眼。相对聂京结实称的身材,他是微偏瘦点,不过也是一样的修长高挑,淡蜜色的肌肤很漂亮。打开花洒,微温的水柱喷洒下来,淋湿了两人的身体。伸手抱住聂京,男人的手在他背部抚摸著,借著滑滑的水流,慢慢描摹著肩胛骨和脊椎的形状。流水不停地冲刷著身体,头发也被水流湿透了,贴著脸颊垂下来。聂京伸手抹了一把水,睁开眼睛,郁北沧已经伏在他肩头,吻著他的颈项,双手在他的细腰上来回,渐渐下滑到胯骨的位置,手指在性感的股沟间轻轻探索,挑逗得男人的呼吸也粗重起来。聂京抓住他的手,郁北沧抬起头来,突然,聂京吻住了他,搂住腰,抱紧了,两人闭著眼只管热情的亲吻。退後一步,聂京背部抵在了墙壁上,继续著这个绵长的热吻,舌头在口里翻搅,吮吸,粗重的吐息显示两人激动的程度。好久好久,他们慢慢松开,调整了一下气息,相视一笑。“到浴缸里去吧。”郁北沧说著走过去,打开水,待池里注满了温水,他们跨入浴池,相对而坐。这个浴池颇大,两人在里面也不觉得挤。两人坐著,水的高度刚刚到肩膀下。按下一个按纽,一侧的开关注入了浴液,接著,一池的水震动起来,持续了十多秒,池里很快泛满了雪白的泡沫,满得从浴池边缘溢了出去。两人各自在水里擦洗著身体,待洗得差不多了,聂京掬起一大团泡沫,突然顽皮地往他脸上抹去,郁北沧吓了一跳,随即抱住他,甩了甩脸上的泡沫,笑了,“我也帮你洗。”他说话间就掬起泡沫涂到他脸上,聂京笑著闪躲,郁北沧哪肯罢休,欺身上前,整个身体压住他,叫道:“你服不服?”
“服了服了……”聂京缩著身子,连声大叫。郁北沧松开了他,脸上的笑渐渐隐去,神态变得凝重起来,注视著他,好一会儿,眼神中有些说不出的复杂情绪。“阿京,我们这辈子都要在一起!”突然迸出这一句,让聂京有些发愣,他随即点点头,“当然啊,就算你厌烦了我,我也要一辈子缠著你不放的,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京,我爱你……”男人抱紧了他,有力的手臂,温热光滑的胸膛抵著他的胸膛,轻轻起伏。“我也是……”轻叹似的回应,手在看不见的泡沫里轻轻一划,抵在他的胸口,慢慢抚摸起来。感受到他的热情,郁北沧也按捺不住了,手掌探向大腿,接著,一把握住他的分身,套弄起来。聂京低呼一声,抓住他的手,想要推开,又推不开。随著他的动作,聂京脸上渐渐泛起红潮,呼吸变得粗重,全身的血液都向那处涌去,身体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水里滑滑的触感,他抚弄起来更加滑溜,手掌整个包住他的分身,揉搓著,上下摩擦,聂京喘息得更厉害了,激越的快感从胯下往胸口上窜,大腿像著了火一样的热。他抱住郁北沧,背部靠著浴缸边缘,仰起头,喘息著,苍白的脸颊已经变作嫣红。郁北沧手上加速套弄两下,另一只手出其不意地按在下面的小球上,揉搓两下,再用力一捏,急剧的刺激让聂京弓起了腰,脖子後仰,压抑不住的呻吟迸出喉咙,身体一阵剧颤,射了出来。还在大口大口喘息著,他的头半靠在浴池边,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半眯著眼,迷醉的神情很是性感。郁北沧看在眼里,下半身早就肿胀得发疼了。他抬起他的腿,手指伸向他的後面,却被聂京一把抓住了。聂京睁开眼,望著他,突然道:“让我来。”
“什麽……?”郁北沧有些不解,望著他,聂京不作声,手臂向後绕去,探入他的股沟间,手指就著润滑,突然顶入了他的後穴。郁北沧惊叫一声,急忙想推开他,聂京哪肯罢休,一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体内搅动,男人被他粗暴的动作弄得有些不适,他还从来没做过下面的那个。伸手捉住聂京的手,使劲推开,他皱起了眉头,伸手握住男人的肩,一把按倒,他急不可耐地想要得到他。可聂京也不肯让步,伸手抓住郁北沧的双臂,他一个翻身,将他按倒下去,剧烈的动作激起了满池的水花和泡沫,飞溅到墙壁和地板上,哗哗的响。两人的力气都不小,就这麽翻滚著、僵持著,谁也不肯让步。几个来回下来,水已经全凉了,两人喘著粗气,都不说话。郁北沧伸手拔了塞子,放干了水,又重新放上一缸新的热水。要再这麽耗下去,可能到明天早上都办不了事。他知道聂京也是个要强的,其实给他一次又有何妨呢?这麽一想,郁北沧咬牙道:“好吧……那就依你,但是下次……”聂京欺身上来,抬高他的腿,微微一笑,“下次的事,下次再说。”顶在他的後穴,用力向前一挺,就挤了进去。“唔……”男人闷哼一声,皱紧了眉头,很痛!强行扩开的内壁有种麻麻的涨痛感,腰部也很沈重,犹其是他再一次向前一顶,粗大的肉棒几乎全部没入体内,脊椎尾部酸涨难忍,撑开的内壁有种怪异的疼痛。体内塞著不属於自己的巨大异物,令他感到很不适。但这只是刚刚开始而已。接下来,激烈的抽插更让他难以忍耐。拚命咬紧牙根,他才勉强没有叫出声来。抽动了几下,水里飘起一丝红,看来是出血了,聂京停了一下,看到男人强忍痛苦的脸,他有些不忍。伸手到他的前端,握住他的分身,抚弄起来,聂京想让他得到快乐。虽然手法有些生涩,但男人还是很快硬了起来,脸上的痛苦渐渐舒缓了一些,他微闭著眼,显出舒服的表情。聂京又再慢慢地抽动起来,手掌包裹著他的前端,继续给予抚慰。这次,郁北沧没感到那麽痛了,紧绷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一点。有热水的润滑,抽插变得顺利了一些,池里的水包裹著两人的身体,随著他们的动作而轻轻震荡著,水面在肩膀和胸口之间晃荡,时高时低,搔得身体有些发痒。聂京加快了速度,冲击著他的身体,一下比一下用力,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内壁被巨物不停贯穿、摩擦,麻痹的钝痛感中渐渐生出一丝奇异的快感。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男人有些无所适从。体内有种酥麻难耐的感觉,在肉体的撞击中愈升愈高,郁北沧伸手抓紧了聂京的臂膀,眼神变得有些迷蒙。见他如此,聂京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摩擦、揉弄著他硬挺的前端。前後同时被如此肆虐,双重的快感让他腰部以下完全麻痹了,一阵阵电流从下体往上窜,直达心脏。身体热得发烫,两具躯体紧紧纠缠,一阵急剧的撞击中,两人几乎是同时达到了高潮。颤抖的身体仍是拥抱在一起,喘著粗气,待高潮的余韵慢慢过去,两人都闭著眼,疲惫中有平静的幸福感受。
很久没更新了,不好意思啊,一直没有心情写,所以拖到这时才更.愁怅……自己的文热不起来,原因还是出在自己身上,我愁怅啊……

末路狂情11(道强强)

六月初的天气已经颇热,房间里开著空调,两人躺在床上,只盖了张薄毯。夜色已深,窗外有隐隐的虫鸣声。聂京面向窗户方向侧卧著,郁北沧闭著眼,从後背搂住他,右手搭在他的腰侧,下巴抵著他肩膀,低声耳语,“京,你想要什麽?……我都会给你的……只要是你想要的……”聂京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原来他也有这麽柔情的一面啊?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这样哄著捧著。还是说,他只是这样单纯地想要宠溺他?伸手握住男人的手,粗糙宽厚的手掌,掌心有一层薄茧,摸起来很舒服。如果,这辈子都能这样握著他的手,就是最幸福的了吧。其他的,其实都不重要。“沧,我想了很久,有句话想跟你说……”聂京翻了个身,面向著郁北沧,表情很认真。“什麽?你说。”
“我想过了,混迹道始终是刀口舔血的行当,我不想你出什麽事……不如就此收手吧?我们一心一意走白道,怎麽样?”聂京说的,他不是没想过。可是以他现在的势力,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要他激流勇退,还真是有些难以罢手啊!“让我再想想……”沈吟一会,他低声道,“这些事,我们以後再说好吗?”心中暗叹一声,聂京垂下眼皮,轻轻拥住他。这个男人的野心始终是胜过了一切,他不会为了他,而放弃什麽。这就是郁北沧──他早就认识的这个男人。“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公司里……”聂京低语一声,闭上眼睛。“京……”他的手在他耳侧轻抚,接著在脖子和锁骨的地方来回摩挲。“怎麽了?”聂京又睁开眼睛,望著他,有些茫然。“……没事,睡吧。”男人搂住他,闭上眼睛,很安心的样子。以往就算再累,上了床也要失眠好一阵子才能睡著。可是今天他很快就睡著了,从没睡得这麽安稳过。之後,他们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没有什麽大事,有时去公司看看,或者抽查场子的业绩报表,日子在短暂的平静中渡过。半个月後,陈向东去谈判,钱叔从中调解,罗权生让出了三分之一的地皮做为赔偿,并亲自上门赔礼道歉,才算摆平了这件事。不久,聂京过生日,两人秘密地去了趟巴黎,只带了几个人,准备在法国好好放松一下,享受纯粹的两人世界。聂京本来说不想去的,帮里事务繁多,走不开。可是郁北沧坚持要去,他也只好依他。飞机晚点,到达时已经接近晚上,错过了塞纳河游船的最佳时间,於是找了间旅馆先住下来。吃过晚饭,两人找了家较大的剧院去看歌舞剧。人很多,两人坐在中间的位置,台上灯光闪亮,不一会儿,一个高昂的女高音拉开了歌舞剧的序幕。周围的人们低声谈笑著,舞台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暗中,两人靠在一起,看著台上卷发红裙的爱斯梅拉达,这个漂亮的女孩跳著轻快的步子,神态优雅。在异国情调的曲子中,两人都有些沈醉,那些刀光剑影的争战,好像都远去了,这一刻,只有静谧的幸福感受。看到中间部分,郁北沧觉得闷,拉了聂京就悄悄溜了出去。出了歌剧院,门口街上很多没牌照的导游都在拉客,一个卷发、皮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拦住他们,用蹩脚的英文问他们,要不要导游?没等回答,他又说了一大堆介绍巴黎名胜的行话,眼巴巴地望著他们雇用他。两个手下走过来要那人,郁北沧摆摆手,那两人退下了。聂京问了下价格,不贵,导游费是每小时50欧元,他们爽快地雇用了他。於是这个叫里奇的年轻人就带著他们先去了卢浮宫。夜晚的卢浮宫很美,门口巨大的透明金字塔亮起了灯,远望去,像颗金色的透明的大钻石,金光闪耀、流光溢彩,照得整个卢浮宫更显富丽堂皇之气。周边三角形的大水池,在喷出巨大的水柱,灯光下闪著晶莹剔透的光。金色水柱和三个小金塔,围绕著中间的大金字塔,显得衡而庄严,美丽极了!“晚上的卢浮宫比白天更美,它的历史悠久……”那导游走在前面,喋喋不休。两人跟在後面,望著四周美景,都很兴奋。晚上的游客也很多,夹杂在陌生人之中,一行人进入了卢浮宫里面。离晚上的闭馆时间还有一小时,他们只能粗略地看过一遍,许多地方也来不及观赏。这座宏伟壮丽的建筑物内部,是古色古香的。各式各样的人物雕塑、绘画等珍品,让人大开眼界,包括最有名的维纳斯雕像,蒙娜丽莎,还有古埃及法老像,太多太多的艺术珍品,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难以抑制内心的兴奋之情。郁北沧也像个小孩子一样,拉著聂京要跟他拍照,那个导游小夥子的拍照技术不错,镜头里,两人开怀的笑容定格在漂亮的女神塑像背景之前。出了卢浮宫是晚上十点,两人还睡不著,又商量著去了趟戴高乐广场,看了著名的凯旋门,门上栩栩如生的浮雕让人叹为观止,繁复的花纹构成了一种庄严华丽的美。从广场出来,又顺著逛了两条街,买了些记念品。时间已晚,他们跟里奇结了帐,临走之前,他还拉著聂京悄悄地问,你们是不是一对儿啊?聂京笑著点头,男孩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木制小人儿,递给他说,这是我爷爷的手艺,在店子里买不到的,送给你们,祝你们永远相爱,白头携老。谢过他,道了别,两人就一路走回酒店。这一天下来,他们都累了,洗过澡,聂京就先睡了。待郁北沧洗好出来时,他已躺在大床上睡熟了。看著他平静的睡脸,男人有些神思恍惚。在床边坐下,他掏出根烟,点上,缓缓散开的白雾中,他想到了从前种种。出了会神,他终於还是掐灭了烟,钻进被子里,搂住聂京,闭上了眼睛。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游览了巴黎圣母院、凡尔赛宫、埃菲尔铁塔、协和广场等名胜古迹,又乘船游览了风影如画的塞纳河。在香榭丽舍大街闲逛,在民歌艺人酒店看魔术和杂技表演,或是在咖啡厅品尝一杯正宗的法式咖啡。当然,也少不了吃上几顿奢华的法式大餐。晴朗的日子还能在街头看看各种**活动,但这个是禁止拍照的。偶尔看到心爱的小物品,两人也会心情大好,不知不觉就买了一大堆记念品,害苦了手下几人,携带的行礼越来越重。不知不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过去了,回去的前一晚,两人特意到郊外的城堡里去住了一晚,体验一下传说中古老的贵族生活。聂京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城堡,真是华丽的建筑!跟电视里演的吸血鬼伯爵的城堡果真很相似,住在这里,不由得会冒出半夜里会被吸血鬼袭击之类的幻想。不过吸血鬼倒是没出现啦,会半夜袭击他的,只有一头色狼而已。房间很大,有漂亮的大壁炉,墙上挂著古老的画像,床也是带著四根柱子和顶架的老式大床,窗外还有个阳台,站在阳台上可以远远望见巴黎繁华无边的灯海。聂京这会儿就正站著,望著远方夜空,一丝凉风吹来,有些寒意了。背後一暖,男人贴了上来,抱住他,双手搂在腰间,下巴抵在他後颈,轻吹一口气,聂京觉得脖子都麻了,有些不自在。想挣脱他,郁北沧却搂得更紧了,在他耳傍低语道:“别动,京,让我就这麽抱著你,好吗?”
“沧……”聂京停止了动作,双手覆上男人的手背,轻轻摩挲。“阿京,我有件事跟你说,你听了,可别太惊讶哦。”男人低沈的嗓音充满柔情,轻轻地在他耳边呢喃,“这个月底,我连系了的意大利帮会过来,我们有一笔大交易。做完这最後一宗买卖,我们就正式退出道,好不好?”聂京浑身一震,听得半天回不过神来。这个男人说的是,要退出道了吗?他真的做了这个决定?野心勃勃的郁北沧,真的愿意放手了?“为什麽?”聂京的声音带著一丝迷茫与困惑。“为了你……”郁北沧淡淡一笑,“也为了我自己。为了我们两个,能好好地过余下的人生。”
“你想去经营那家公司,我就把它转到你名下。我呢,已经有足够的退休金啦,解散了帮派,我就等著找个安逸之地养老,当然,你得跟我一起。”他娓娓而谈,平淡的口气,聂京却听得心神激荡,他一直以来盼望著的,不就是这些吗?!如今,心中梦寐以求的幸福,真的要实现了!他怎能不激动?!“谢谢你,沧。”他转过身,深深地凝视著他,“这是我听过的,最浪漫的承诺。今天,也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
“是吗?”郁北沧微笑,“那麽以後,我们还有无数个、无数个更浪漫的日子,我们可以去英国、荷兰、罗马、意大利……你想去哪里玩,我都陪你去,好吗?”聂京眼眶有些湿了,两人对视著,慢慢靠近,唇舌相接,亲吻起来。一开始是轻柔的吻,慢慢加深,变得激烈,绵密炙热的吻让两人心跳越来越快,交缠的唇舌已经吮吻到麻痹,胸口发紧,大脑因缺氧而有些迷糊。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啪!”地一声响,半空中爆开了巨大的烟花。原来明日就是法国的国庆节,今晚上所有的城市都会燃放烟花以示庆祝。慢慢松开,两人抬起头仰望天空,五光十色的丽烟花已经在夜空中盛放,一朵接著一朵,爆开,又消逝。“咻……啪!啪啪……”华丽的烟火装点著无边夜空,连这古老的城堡也感染了喜庆的气氛,显得格外明朗。

末路狂情12(道强强)

慢慢松开,两人抬起头仰望天空,五光十色的丽烟花已经在夜空中盛放,一朵接著一朵,爆开,又消逝。“咻……啪!啪啪……”华丽的烟火装点著无边夜空,连这古老的城堡也感染了喜庆的气氛,显得格外明朗。“京,我们进去吧。”两人走进房间,郁北沧一把抱住聂京,急不可耐地剥他的衣衫,两三下脱掉他的上衣,按在床上,雨点般的吻密密地落下。从耳根到脖子,再到漂亮的锁骨,他的唇细细描摹他身体的曲线,一双大手在他胸口摩挲,挑逗著他胸口的突起,用两根手指夹住,慢慢搓弄、揉捻,一时压扁了,一时又扭动几下,拉扯著,有些粗暴的动作,将两颗红珠揉弄得红肿发痛。聂京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喘息著,胸口痛痛麻麻的触感,引得下身也有些蠢蠢欲动。郁北沧的手渐渐下滑,在平坦凹陷的腹部抚弄了一阵,又在耻骨内侧打了个转,直接覆上了双腿间微微隆起的地方。隔著布料按压那处,打著圈圈摩擦,感觉到男人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郁北沧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叮嚓几声,解开皮带,将他的长裤褪下。他的手再次覆上,这次只隔著一层薄薄的纯棉内裤,手指包裹著隆起的形状,摩擦、按压,手指不停地挑逗、揉搓著双腿间的地带,聂京有些无法忍耐了,那处开始肿胀发痛,下身变得好热!胸口起伏加剧,呼吸急促,聂京有些迷糊,伸手去脱郁北沧的衣服,男人见状,迅速脱掉自己的衣物,赤裸相对的身体,比前段时间结实了不少,泛著光泽的蜜色身躯很漂亮。郁北沧将他的内裤褪下,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润肤露,扭开,抠出一团白白的膏体,一手抬高男人的腿,手指伸向後穴,将膏体涂在穴口周围,手指就著润滑向里推进,挤了进去。“嗯……”聂京低低呻吟一声,感到粗粗长长的手指开始在体内搅动,有些怪异的违和感。男人搅动了一阵,又挤入第二根手指,撑开的穴口有些撕裂的疼痛感,聂京咬住下唇,忍耐著痛苦的表情很诱人。看到这张脸,郁北沧也快要忍耐不住了,加快速度在他体内搅动,扩张著狭窄的内壁,有种涨涨麻麻的钝痛感。指甲搔刮著肠壁,除了痛之外,还有股酥麻的快感,随著搅动的手指从脊椎尾部往上窜。聂京战抖起来,双手抠住郁北沧的肩膀,用力推拒著,低哑的声音喘息著:“别……别再弄了……”
“怎麽了……不行了吗?”郁北沧调笑的语气,抽出手指,将他双腿弯曲,折到身体两侧,再将自己早已肿胀硕大的分身顶在他的後穴,向前一挺,就挤了进去。“呜……”短促的呻吟一声,聂京绷紧了身体,被巨物撑开的内壁涨痛难忍。後腰有种沈重的充实感,酸涨不堪。“放松身体……我会让你舒服的……”郁北沧充满磁性的嗓音低声诱哄,聂京试著尽量放松身体,男人趁机慢慢抽动起来。聂京闭著眼,眉头紧皱,忍耐著郁北沧重重的冲击,体内被抽插贯穿的力道越来越猛烈,火热的硬硕狠狠摩擦著柔嫩的肠壁,麻痛中渐渐升起快感。无力地喘息,聂京只能随著郁北沧撞击的频率摇晃著,身体被顶得直往後退,後脑勺顶到了床头,又被男人捉著腰拉了回来,继续猛烈地抽插著。一手抚上他的前端,那里已经湿润了,勃起变硬的前端渗出滑腻的透明黏液。郁北沧用手掌整个包覆住那柱体,上下摩擦起来。聂京粗重地喘息著,身体一直在微微发颤,被他这麽一弄,喘息得更加厉害了。手掌间湿滑的触感,让郁北沧玩弄起来更加顺利,包住柱体的手指上下滑动,配合著下身顶动的频率,看到聂京脸上渐渐红潮涌起,眼神湿润而迷蒙,就像罩上了一层水雾。持继的抽插中,酸涨麻痹的後穴里涌起强烈的快感。被玩弄著的前端也一样有快感。下体开始抽搐痉挛,聂京快要达到高潮的顶端。随著一下狠烈的冲击,一道电流在体内窜过,聂京终於承受不住极端的快感,腹腔和後穴同时剧烈地收缩,整个身体痉挛著、战抖著,在低哑的嘶叫声中射了出来。眼前一面空白,剧烈收缩的後穴紧紧包裹挤压著男人的欲望,郁北沧被他这样紧紧绞住,几乎在同一时间也达到了高潮。体内被一股热流充满,他紧紧拥抱住身上的男人,两具身躯都在颤抖,等待激荡的快感余韵慢慢平熄。混乱粗重的喘息声渐趋平稳,他们闭著眼,被汗水湿透的身体散发著热气,湿湿的皮肤粘在一起,好像有吸力般,互相贴合得那麽紧密。疲惫却充实的感觉,只这麽闭著眼,听著窗外一直不断的劈啪声,烟花在半空爆开的华丽光彩,透过长长的玻璃窗照进房间。似乎还能听到人们嘻闹欢笑的声音,隐隐约约夹杂在烟花的爆裂声里。夜已深了,古堡与烟花,难忘的巴黎之夜。聂京将这一幕永远珍藏到记忆的最深处。因为这是他和郁北沧之间,为数不多的浪漫回忆之一。************ ************
回到M市後,他们开始著手准备一些事物,两人又忙碌起来。而M市平静的外表下,一些激涌的暗流正在悄悄汇集。半个月後,交易的日子终於到来了。行动前,双方再次确定了交易地点和时间,为了防止有变,这是与开始时商量的不同方案。修改过的行动日期与地点,是绝密的。除了聂京和郁北沧、陈向东之外,连於义亭也不知道这次行动的细节。陈向东和聂京布置人手安排,当天负责现场守备的每一个人都是多年的老部下,经过精挑细选,以确保万无一失。这次结束以後,他们就能够真正脱离这血雨腥风的日子了。在紧张的期待中,交易的日子终於来到了。当天早晨,五辆车子头尾相接,从郁家驶出,半小时後,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小码头上。五辆车的最後面一辆是架货车,车厢里装的就是这次交易的货物。陈向东先下了车,拉开车门,郁北沧慢悠悠地跨出来,拉了拉衣领,昂首阔步地向前走去。聂京等六人跟在身後和两侧,紧地扫视周围是否有任何异动。附近几百米之内都早已清理过了,没有任何无关的人。安插好的人手也在各个关卡密切监视著四周。天空阴沈沈的,早晨的码头寒风呼啸,将郁北沧的一头发吹乱了,领带也在风中飞起,向後翻卷,搭在了肩膀上。对面,一行卷发蓝眼的意大利人从一艘中型游船上下来了。也是五、六个人,表情颇严肃,大踏步向这边走来。两拨人在码头前的空地上聚集。意大利人的领头格雷是一个高大的棕发男子,皮肤很白,蓝色眼眸,带著冷冰冰的笑。“你好,郁先生,货带来了吧?”没有寒暄,对方开门见山地问。“当然。”郁北沧淡淡一笑,指著那边的货车,几个手下正把大大的木厢往下搬,放到拖车上,向这边拉过来。待箱子拉到跟前,两个意大利人走上前,掀开箱盖,仔细检查过後,满意的点点头。再把其它箱子逐一打开,粗略检视过一遍,合了盖子,退到格雷身後,对他耳语几句。格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格雷先生的货款带来了吗?”郁北沧沈声道。男人一挥手,身後的一人拎上来一个色皮箱,放在地上,打开来。陈向东走上前,仔细点过钱数,合上皮箱,对郁北沧点点头。拎起皮箱,起身站到郁北沧身後,陈向东的眼睛还在密切注视著格雷一行人。对方倒也没什麽异动,几个意大利人接过拖车,往船上拉去。眼见交易已经完成,双方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格雷面露笑容,伸出手来,“郁先生果然是守信之人,以後少不了再合作,我很期待。”
“谢谢。”郁北沧伸手与他一握,“不过我们以後不会再合作了。”
“为什麽?”格雷脸上有些紧之色了,郁北沧笑道:“因为,以後我就要转行了。”
“原来如此啊。”他释然一笑,“那麽祝好运吧。我们也要告辞了。”
“一路顺风。”望著意大利人都上了船,郁北沧等人也转身向车子走去,众人都有些放松下来,唯有聂京和陈向东两人还保持著紧。紧挨在郁北沧右侧,聂京用身体护著郁北沧,快步前行。在一行人快接近车子的时候,聂京扫视四周,突然望到一道闪光,从远处的货仓顶上传来,来不及思索,他条件反射地一把推倒郁北沧,用身体护住了他。背上一痛,聂京知道自己中弹了。“在右边货仓顶上!!不要让他跑了!”陈向东气急败坏地大叫,向货仓顶部开枪射击,那个枪手却已经不见了。身边的手下都拔出枪来,团团围在四周,掩护郁北沧和聂京两人上了车,众人也纷纷上车,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车子刚驶出去不远,前面就开来了四五辆大型货车,挡住了去路。货车里奔出几十个手持重型枪械的衣人,朝著这边射击,密集的子弹打在车身和防弹玻璃上,砰砰作响。这边,郁家布置的人手也不少,一拨人从货仓和码头四周奔过来,对著衣人射击。货车玻璃粉碎了,呼啸的子弹在四周乱飞,衣人也倒下了几个,其余的退到货车後面,仍然在向郁北沧的车子开火,好像非置他於死地不可。场面颇乱,有些失控。但郁家的援很快来了,随著刺耳的刹车声,十几辆车子围住现场,很快控制了局势。对方见苗头不对,只好边打边撤,驾著货车逃离了码头。郁北沧让陈向东留下收拾残局,他送聂京去医院。车子开出去不久,聂京已有些支持不住了,脸色惨白发青,呼吸很急促。刚刚的枪战耽搁了不少时间,他的伤口一直在流血,背上全湿了,车座上也全是血。为了不让郁北沧担心,他咬牙想挺直背脊,可是已经全身发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後靠,胸口有些发闷,手脚冰冷,头也越来越晕。郁北沧一直侧著头望他,此时突然一把拉过他,拥在怀里,手掌按住他背上的伤口,紧紧压著。“沧……”聂京沙哑的嗓音低唤一声,肺里扯得很疼,他只好微张开嘴,吃力地喘著气,郁北沧却沈著脸不作声,好半天,他突然冲前面的司机大吼:“怎麽还没到?!你开快点行不行?!!”
“是……沧哥,还有三个街口就到了。”那人被他凶得有些心惊胆战,声音也打了颤。其实已经开得很快了,但是码头太偏,从那里开到郁家的私家医院也有一段路。“你生气了……?”聂京吃力地挤出一句话,惨白的脸上勉强笑了笑,“我没有事的……这麽点小伤还要不了我的命……咳咳……”
“别说话了!你这笨蛋!”郁北沧咬牙,神情阴郁,眼光盯著前方,“你下次若再做出……类似今天这样的举动,我就杀了你!”
“……”
“你若要死在别人手上,还不如由我亲手杀了你!”
“沧……?”仰起头,聂京看到一滴晶亮的露珠,从男人坚毅的下鄂滑落,在裤子上晕出一个小小的圆形的湿痕。他是不是……想起了莲?聂京心头一紧,好像被什麽东西扼住了心脏,有些喘不过气来。自己做错了!真的错了……他现在一定很痛苦,那个旧伤口,再次被剖开,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迷迷糊糊地想著这些,聂京有些茫然,意识开始慢慢消失,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沈重,胸口好像塞著块大石头,无法呼吸……终於到地方了,车子煞住,聂京感到身体往前一倾,又被人牢牢抱住了。该下车了吧?他迷糊地想睁开眼睛,却怎麽也睁不开,身体突然腾空而起,他被郁北沧打横抱著,下了车,急匆匆奔进医院里。

末路狂情13(道强强)

将人放上病床,推进手术室里。郁北沧焦躁不安地在门口踱来踱去。李波办好了手绪,走过来,看到郁北沧外套上红了一片,急忙脱下衣服递给他,低声道:“我们换换吧,这样太显眼了。”男人“嗯”了一声,脱下外套,换上李波的那件。这时於义亭率著大批手下都过来了,奔到手术室这边,看见郁北沧沈著脸站在走廊上,他也不敢出声,只静静地站在一边,等他发话。郁北沧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将眼光转向手术室的大门,什麽也没说。“那个……”还是李波出声了,“沧哥,您还是去洗洗吧?手上……”男人回头望了他一眼,眼光有些茫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抬起右手,看到满手的鲜红,已经干涸了,血块粘在手上,颇为显眼。他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哗哗的水声响起,他用力搓洗著手上的血,冲淡的红色,顺著水柱流走,渐渐消失。搓得发红的手背,终於回复了干净,可手上那种腻腻的粘粘的感觉,怎麽也消失不了。就算用旁边的洗手液再洗过一遍,那种粘腻感还是附著在手上,让人很不舒服。他俯下身,掬起清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头脑清醒了许多。抬起头,他望著镜子里自己的脸,突然间看到那张脸变了,变成了另一个人的脸,微笑著,嘴里在说著什麽……“啊────!!……”他吓得大叫一声,脸色因惊恐而变得惨白,脚下一软,就跌倒在地。砰地一声踢开门,於义亭举著枪冲了进来,看到跌倒在地的郁北沧,他急声问:“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没事……”半晌,他抓住於义亭伸过来的手,站起身,脸上还是惨白惨白的。再次望向镜子里,除了自己和於义亭之外,并没有任何人。刚刚的是幻觉?可是,他真的看到他了──拓跋莲!他看到莲,在对他笑,还在说话……他说,“我.要.带.走……聂.京。”为什麽……郁北沧使劲甩甩头,再望了眼镜子,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於义亭收起枪,默默跟在後面,有些摸不著头脑。两人刚走到手术室门口,一个医生快步走出来,看到郁北沧,就走过来,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郁北沧神色大变,瞪大了眼睛,双手突然抓住医生的前襟,大吼道:“这是真的吗?!为什麽会这样?!你说啊!!!为什麽──?!”
“基本上,子弹没打到致命部位,应该没有大问题。可麻烦的是……子弹上淬毒了。”医生皱著眉,露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弹壳上的毒素已经通过血液流遍全身,这种毒是一种新型的混合型神经毒剂,如果不在十二小时内找到解药的话……他就会死。”
“你们不能研发出解药吗?”他的声音打著颤,死死盯住医生的脸,那人却只是摇摇头,“不是不行,而是病人等不了这麽久。他最多只能撑到十二小时,等我们研发出解药,他早就已经……”郁北沧松了手,倒退一步,踉跄的脚步像要站不住了。於义亭急忙扶住他,只见他惨白的脸孔上,双眼瞪得很大,却像什麽也看不到,空洞的眼神,表情僵硬而扭曲,很是古怪。“郁先生,你没事吧?”医生也看出他不对劲,关切地问了一句。他摇摇头,勉强站直身子,慢慢走到长椅边坐下。一片混乱的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莲那张笑脸,他一边笑,一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带走……聂……京……弓下身子,双手撑住额头,他突然觉得全身发冷。莲……你真的要,这样报复我吗?因为我没有爱过你?或者……或者说天意如此?要我重视的人,都为我而死?!!胸口好痛,痛得喘不过气!就像有几千几万只蚂蚁在啃噬著!他只有拚命咬紧牙关,拳头紧撰,绞著头发,指甲已深深掐到掌心里去了。不久,手术室的门推开了,聂京躺在病床上,被推到一极加护病房里去了。众人跟了进去,好久,郁北沧才站起身来,走进病房,众人见他进来,叫了声沧哥,然後低头退了出去。他站在床边,静静凝视著聂京,苍白的侧脸,由於伤在背上,医生让他保持侧卧的姿势。人还没醒,闭著的眼,很安静。也许,再也不会醒来了……如果找不到解药,他会永远地离开他。永远永远,再看不到这张脸,熟悉的、颓丧的笑,无谓的语气,一时淡漠如风,一时又狂热如火,唯一不变的,是他的忠诚。这个让他看不透,猜不著,却又占据了他全部思想和灵魂的男人!莲,你要报复我,那就杀了我吧……你杀了我!!不要带走聂京,不要……夺走我的聂京!这种心痛,他再也禁不起了。撰紧拳头,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闭著眼,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他缓缓俯下身,在聂京的额角印下一个吻,再直起身子,深深望了他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
火光熊熊,爆炸声不绝於耳,其间还夹杂著人类惊恐的尖叫声,但随著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後,一切都归於沈寂,只有火焰燃烧的劈啪声还不时响起。这里是罗氏的老巢,位於M市郊的某处,豪华的大型别墅已经被弄得七零八落,面目全非。四周躺满了死尸,大部分是罗氏的人,也有部分郁家的人。这一场大火拚,郁北沧是动用了全力,在短短几小时之内,罗氏已经全灭。当然,郁家也元气大伤,死伤无数,可谓是两败俱伤。罗氏别墅门前的空地上,郁北沧一众人等重重包围著,中间只剩下罗权生一人了。郁北沧冷冷地说:“把解药交出来吧!事到如今,多说无益,只要你交出解药,我今天就放你一条生路。”
“什麽解药?你在胡说些什麽?要杀就杀!老子不用你假仁假义!装模作样!!”罗权生双眼通红,仇恨的目光死死瞪住郁北沧,一身的血,样子狰狞可怖,犹如恶鬼!“别给我装蒜!!”郁北沧沈不住气了,冲上前去,一把揪住罗权生,就是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快给我解药!!!我不想杀人,这都是你逼我的!!”罗权生慢慢转过被打偏的脸,半边脸上都是血,只管死瞪著郁北沧,充满恨意地狂笑起来,“……哈哈哈……你疯了吧?郁北沧!我不知道什麽解药!……你快杀了我!否则我一定杀你!!!”看他这副表情,郁北沧突然有些醒悟过来,冲他叫道:“今天早上在码头袭击我们的人,不是你吗?”
“什麽码头?什麽袭击?我没有做过!!”在这最後关头,心知大势已去,他不可能说谎。郁北沧心头一惊,又接著道:“那货车上为什麽有罗家的标志,袭击我的人,穿著罗氏特有的衣物……”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麽,但你现在应该知道,这是明显的陷害!”罗权生咬牙切齿地说著,脸上的神情很疯狂,“让你我同归於尽,谁会得利最大?亏你聪明一世,居然会中这种圈套!”

末路狂情14(道强强)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麽,但你现在应该知道,这是明显的陷害!”罗权生咬牙切齿地说著,脸上的神情很疯狂,“让你我同归於尽,谁会得利最大?亏你聪明一世,居然会中这种圈套!”郁北沧呆住了,事已至此,前因後果都很明白了。他慢慢举起枪,对准了罗权生的眉心,沈声道:“我会为你报仇的。”话毕,扣下了扳机。既是错了,就只能一错到底。若留下仇恨的种子,说不定哪天,死的就是自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真是一点都没错。只要他还在这位子上一天,就永远没有真正的自由。不是你杀人,就是人杀你。要退出江湖,竟会是这麽地难!他突然竟想到了笑傲江湖中的刘正风和曲洋,这两人也是要退出江湖,却只是一步之差,而全盘皆倾覆。莫非他郁北沧,也要走到这一步吗?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们就可以退出这血雨腥风的江湖,只差一步,他们就要得到幸福的……呆滞的眼中,闪著晶亮的水光,远处,呜呜的警车鸣叫声划破夜空,呼啸而来。“沧哥,我们快走吧,警察来了!”郁北沧点点头,收起枪,坐到车里,一行人在夜色的掩护下驶向另一个方向……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而郁北沧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硬碰硬地抢到解药。能调动的人手,只余下三分之一了。能利用的时间,也只有两小时了。不,也许不到两个小时!他已经无路可退!手机响起,按下接听,冯贵彬得意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谢谢你为我铲除了彭三和罗权生这两名劲敌,如果不是你,我绝不可能得到整个M市的统治大权。”
“你想要的,就是这个?”
“没错!用这个来交换,我就给你解药。”
“那麽,早前隔三差五来我的地盘闹事的,也是你的人?”
“嘿嘿……我不那麽做,你又怎麽肯花大力气去消灭彭三呢?”原来是扮猪吃老虎,看似最弱的,原来也是藏得最深的那个。他郁北沧纵使聪明一世,却只落得为人利用,成了他人摆布的一颗棋子。事到如今,明白这一切已经为时太晚,他再没有资本跟他赌这一场了。因为他输不起,若筹码是聂京的命。“二十分锺後,到XX路废车场来,带上你的全部地盘转让书。”冯贵彬冷冷地嗤笑,“别跟我讨价还价,如果你还想要你情人的性命的话。”挂上电话,他一刻也不敢停留,打开保险柜,翻出一大叠文件,又找出印章等物,一页页地签名盖章。陈向东、於义亭和方大成等人都守在门口,看著他忙碌,心头都很难过。“你们不必再看著我了。”男人淡淡地说,眼睛也没抬,“今天以後,大家就都散了吧……”
“沧哥……”陈向东眼睛有点湿了,低低唤了一声,胸口堵得厉害。跟了郁北沧十几年,最後竟是如此惨淡收场,心头的伤感自是无法抑制。“向东,今天交易的款子你存好了吗?”男人突然抬头望著他,陈向东点点头,“都存在老地方,沧哥。”
“很好,明天你取了那款子,分给下面兄弟,死的伤的,要多加一笔。遣散大家,我也很难过,可是没办法……”男人一边说著,一边将桌上的文件物品逐一收好,装进一个皮箱里。“还有,存在那里的其它款子,你和於义亭一人一半分了它吧。多的也没有了,只委曲你们跟了我这麽多年……”
“不要说了……沧哥……我们操家夥,跟他拚了!!!”陈向东咬著牙,眼中血红血红的,方大成和田旭也激愤地大叫起来,“对!我们跟他狗日的拚了!!把姓冯的杀个片甲不留!!”
“沧哥,不用跟那种人低头!”
“对!跟他拚了!大不了同归於尽!”众人皆群情激愤,热血沸腾,可郁北沧只是摇摇头,神情有些凄凉,“我本来也打算要解散帮派的,现在只不过提前一点这麽做而已,你们也不用再多费心了。”停了一下,他又道,“那些地盘,就当送给姓冯的馆材钱吧,争得一时,争不得一世,他终究也会有穷途末路的一天,不过早晚而已。”众人面面相觑,神情黯淡下去,再不说话。“好了,我们出发吧。”男人提起皮箱,站直了身子,平静地说。************ ************
晚上八时正,郁北沧一行人来到了XX路一家偏避的废车场里。冯贵彬等在那里,他布置的人手早已重重包围住废车场四周,这是一场真正的鸿门宴。郁北沧带的人也不少,一到地方,他们就迅速占据地形,向周围散开,包抄住四周有利地形,而跟著郁北沧一起进入废车场的,只有二十人。大而空旷的废车场里,冯贵彬端坐一张高脚椅上,身後站著五、六十人。看这阵势,他是谋划已久、势在必得了。走到冯贵彬前方四、五步的地方,男人站住了。“解药在哪里?”郁北沧直截了当地问。冯贵彬一挥手,身後一人拿上来一个小皮箱,放到前面桌子上,打开,色绒布里面,稳稳地放著三支透明的玻璃药剂。郁北沧面露喜色,又有些不安,“我怎麽知道,这就是真正的解药?”
“信不信由你。”冯贵彬掏出一根烟来,点起,慢悠悠吐出一个烟圈,“你不相信,可以不做这笔交易。”他合上皮箱,站起来,郁北沧却抢上前一步,急声道:“等一下!我、我没说不做交易!”说著,他打开皮箱,将里面的文件等物露出来,让冯贵彬看了一眼,又合上。“别废话了!交换吧!”男人的口气有些焦急,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聂京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他再不能保持平时的镇定从容。“哼,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痴情种子啊!啧啧……”冯贵彬细细眯起眼,带著嘲弄地笑,“为了个男人,宁可自毁江山。看你平时狠辣无双的样子,没想到,你竟然会有这种怪嗜好,而且还陷落到无法自拔了!哈哈哈……”他身後的一帮人也跟著爆笑起来,而郁北沧的手下都面露怒容,愤怒地瞪著对方,恨不得拔枪将他们杀个落花流水才痛快!可是郁北沧并不生气,只是冷冷瞪著他,沈声道:“笑够了吗?笑够了,就交易吧。”
“没问题。”冯贵彬敛起笑容,眼眸里渐渐显出一丝阴狠之色,“让你的人都出去,我们就交易。”
“凭什麽让咱们出去?!”
“你想干嘛?姓冯的老鬼!少玩花招!”
“出尔反尔,你是不是男人?!”方大成等人沈不住气了,纷纷大声咒骂起来。冯贵彬皱眉,细细眯起眼,“怎麽?你平时是怎麽调教你的狗?叫这麽凶,想吓唬我呀?”
“你……!!”众人大怒,郁北沧却挥挥手,阻止他们再作无谓的争吵。“你们出去吧。”男人淡淡地说,众人还想反驳,他却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目光中是不容抗拒的威严。见他心意已决,他们只好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末路狂情15(道强强)

冯贵彬皱眉,细细眯起眼,“怎麽?你平时是怎麽调教你的狗?叫这麽凶,想吓唬我呀?”
“你……!!”众人大怒,郁北沧却挥挥手,阻止他们再作无谓的争吵。“你们出去吧。”男人淡淡地说,众人还想反驳,他却回头瞪了他们一眼,目光中是不容抗拒的威严。见他心意已决,他们只好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哎,这才对嘛。你们那麽多人围在外面,还怕我对你们老大不利吗?”冯贵彬冷笑一声,待人都出去了,他拎起箱子,与郁北沧右手递过来的箱子交换。两人各得所需,冯贵彬一接过箱子,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来,拿出文件仔细浏览。确认文件都是真的以後,他喜上眉稍,合上皮箱,满意地点点头说:“你可以走了。”郁北沧转身要向外走,冯贵彬却突然开口道:“等一下。”
“还有什麽事?”男人站住了,转过身,却见冯贵彬已经掏出枪来,指著他,郁北沧平静地说:“你要杀我?我死了,你也休想从这里全身而退。”
“放心,我不要你的命。”他阴狠的笑容,冷冷道,“我只要你留下点东西。”
“什麽?”
“我要你一只手一条腿。”冯贵彬扬起头,撇了撇嘴,“我得确认,你以後不会再对我造成任何威胁。这不过份吧?”
“我无意跟你争什麽!你何必逼人太甚!”
“不要怪我,这也是情势所逼,我不能冒险。”他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让你活著,已经是对我的一个很大威胁了。”郁北沧咬牙,愤怒地瞪著他,权衡半晌,终於道:“好……随你的意吧。”冯贵彬举起了枪。“砰!”地一声,子弹准确地击穿了郁北沧的左腿膝盖骨,一阵钻心的剧痛从腿上传到全身,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众人听到声音,即刻破门而入,看到郁北沧倒在地上,腿上涌出鲜血,纷纷举枪对准了冯贵彬等人,对方也拔枪相对。“不准动手!!”他强忍住痛楚,大喝一声,众人惊疑不定,慢慢垂下枪口。“姓冯的……你他妈快点……”他吃力地支撑著身子,坐在地上,冯贵彬走过来,蹲下,拉起他的手,将枪口顶在掌心处,淡淡地说:“听说你枪法很准。那麽,这只拿枪的右手,我要了。”一声闷响过後,子弹击穿了掌心,鲜血狂喷而出,剧烈的疼痛让人无法忍耐。郁北沧死死咬住下唇,惨白的脸孔因痛苦而扭曲,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倒在地上,颤抖著、手脚都在痉挛、抽搐,但没有受伤的左手仍死死抓住那只箱子的把手。冯贵彬收起枪,神态一派悠然地站直身子,望著他道:“那药剂是真的解药,你放心吧。每隔三个小时给他注射一瓶,就会好了。”众人大声咒骂,但苦於郁北沧的命令而不敢贸然动手。眼睁睁望著冯贵彬一行人走出去了,却只能无可奈何地看他们扬长而去。“快点……”陈向东上前扶起郁北沧,他吃力地举起箱子,陈向东明白他的意思,沈声道:“一定会送到的,放心吧沧哥。”************ ************
聂京的情况相当危险了,医生只在做最後的努力,正在这时,药剂送到了,没时间再检测是否真的有效,医生们只抱著最後一博的心态,给他注射了一瓶药剂。十多分锺後,奇迹出现了!病人本来极低的心跳和血压开始回复正常,低体温也开始回复,冰冷僵硬的身体渐渐变得温暖,好转的迹像很明显。众人大喜,都松了一口气。另一头,郁北沧的手术正在进行。子弹没有留在体内,都是直接穿过了身体。膝盖上那一枪造成粉碎性骨折,并且伤到了神经,左腿恐怕没办法正常走路了。右手还好,虽然伤了神经,但只是无法再用枪,不能使力,其它的日常工作,还是勉强可以完成。手术完成後,众人都守在医院,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陈向东等人就被叫到警局,迅问了一遍,关於昨晚罗权生一夥枪战的事,陈向东,於义亭和手下等人早已串好了口供,只一概推说不知。警察没有抓到什麽证据,只好作罢。郁北沧一早醒了,要见聂京,方大成和田旭告诉他聂京已经脱离危险,没事了,他才放下心来。其实聂京的病房就在隔壁,他让方大成扶他坐上轮椅,推了过去。到了聂京床前,原来他也醒了,看到郁北沧进来,急忙撑起身子,吃惊地望著他道:“你怎麽了?受伤了?发生什麽事……?”
“没有事。”男人淡然一笑,伸出左手,握住他的手,“京,你没事就好了,现在觉得怎样?还有哪里不适吗?”
“我没事,我很好啊……你是怎麽了?到底……我睡著的时候,发生什麽事了?”聂京心中疑惑,却不知道他晕迷的一天一夜里,发生了多少惊心动魄的事。“没什麽,从今後,我们就再不是道了。你高兴吗?”骇浪千尺,也只被他一笔带过,云淡风轻。看著他淡淡的笑,聂京不再问什麽,握著他的手,微笑,“好,我们都要快些好起来。以後,我们还要去很多地方呢……”聂京并不知道实情,郁北沧不许他们说出来。一个月後,两人的伤都差不多痊愈了。郁北沧拄著拐杖出院了,聂京陪著他,回去另一处住宅。原来的房子已经托人卖掉了,帮派也早已解散,他们现在只是普通人,可以过平凡的日子了。虽然地盘都给了冯贵彬,但是那间贸易公司还留著,注册人填的是聂京的名字,现在由他一手负责。公司的收入挺不错,足够两人的生活。并且郁北沧多年积攒的钱还存在一个秘密户头上,那是一笔大数目,不到非常时候,他不会动用。他们现在住的是一栋两层楼的小别墅,位於市区较偏的地带。两人深居简出,尽量不想去招惹到以前的是非。毕竟以前得罪的人太多,若一个不小心,很可能惹祸上身。这种平凡简单的生活,本可以很幸福。可是,好景不长,半个月後,聂京收到陈向东的简迅,虽然有段日子没连络了,但他们并没忘记郁北沧和聂京。短信上说道,与罗权生激战那晚,有一个罗氏的手下侥幸逃走了。这个人现在要做警方的污点证人,指证郁北沧就是杀死罗氏一众人等的凶手。这个秘密的消息是於义亭一个手下偶然间打听到的,此人昨天就在警局录口供,现在被警方保护起来了。估计警方马上就要来拘捕他们,连陈向东、方大成及田旭等人,也在被举证犯人的名单上。这件事很麻烦,他们必须马上脱身。必须离开国内,可是这麽多的护照,要到哪去弄?正当聂京犯愁之际,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人。他瞒著郁北沧,偷偷地出去见了那人,两人谈了些什麽,没人知道,只是两日後,所有假护照和身分证都造好了,送到聂京手上。众人都聚集起来,已经在一个秘密处躲藏了两日,拿到护照这天,他们搭了直达纽约的航班,飞往大洋彼岸。

末路狂情16(道强强)

纽约市,晚七时。天色已,街灯亮起,一行人提著简单的行礼,顺著一条暗的小巷往前走。转过几个弯,来到一处偏避的所在。聂京上前敲门,叩叩几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有个卷卷黄发,满脸雀斑的年轻男孩探出头来,望了望他们,脸上有些兴奋,用蹩脚的中文说道:“你们,就是泽芝的朋友?进来吧!我等你们很久了。”聂京扶著郁北沧走进去,左腿无法著力,他走起路来仍是一瘸一拐地。陈向东、方大成、田旭及李波等人跟在後面。於义亭的名字不在内,因此没有跟来。他在M市想办法周旋这件事,至於要花多少时间,还是个未知数。这个小阁楼不大,是欧式风格的,房顶很高。楼下是客厅、厨房、两个浴室,都是公共的。楼上有五间房,那黄发男孩住了一间,还有四间,聂京和郁北沧一间,陈向东一间,其余三人合住一间。放好行礼,收拾了一下,几人下楼洗过澡,那男孩已经做好了饭,端上桌子,招呼他们一起吃。他做的居然是中式的饭菜,看起来还有板有眼的,真不错呢。几人也不客气,坐下来吃起饭来。席间,男孩很兴奋地问道他们的事,看来他早已对他们的来历知晓一二,众人都不愿多说,看来是防备著他,於是男孩介绍起他自己来。“我叫汤姆.迈克尔,你们可以叫我汤姆,或者小汤。我家人都住在洛杉矶,我在纽约上大学,就读於哥伦比亚大学二年级。我现在正在做社会调查,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们谈谈关於社会这个题材的看法?”他一边嚼著牛肉,一边滔滔不绝地说著,看众人板著脸没理他,又转了话题,“对了,这栋房子是我外祖父留下来的老古董,虽然老旧了点,但在纽约市还属於比较好的地段,你们出门右转,拐过两条街就能看到大超市,左边相临的街就是有名的酒吧街啦,最里面的那家,每天晚上都有辣妹在台上跳舞,虽然我不是很感兴趣,我是说,有时还是会去看看……”这个话匣子真不是一般的罗嗦,他们尽快吃了饭,就往楼上去,想避开这烦人的家夥,只有聂京没走,留下来帮他一起收拾碗筷,洗碗碟。男孩自然又缠著他问这问那,他也不嫌烦,只管跟他说,但有些话还是避不回答。洗好碗,他擦了手,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叠纸币,递给男孩,“这个当做房租和夥食费好吗?我们可能要打扰一阵子,如果不够的话下次再补上。”
“不不!不用了!”汤姆惊叫道,“你们是泽芝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反正你们不来,这里也是空著,哪用什麽房租啊?”
“你不收下,我们住得也不安心。你就别客气了,收下吧。”聂京把钱塞到他手里,转身上楼去了。看著他的背影,再看看手里一大叠钱,他眼里闪光了“今年可以去夏威夷渡假了!宾果!!”聂京回到房间,郁北沧躺在床上,眼睛呆望著天花板,有些出神。他走过去,坐到旁边,轻声道:“怎麽了?”
“没什麽。”男人伸手,握住他的手,淡淡地说,“那个泽芝,到底是谁?我们的护照也是他弄的吧?我以前没听说过你有这麽个朋友。”看他起了疑心,聂京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很久前的朋友,你不认识他。”男人不作声,翻了个身,背向著他,好像有些不高兴了。聂京俯下身,伸手在他发间撩拨,双唇落在他耳後,轻轻吻了一下。郁北沧转过身,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拉近,吻住了他的唇。由一开始的轻柔,逐渐加深,变为激烈,紧紧纠缠的舌,拚命地吮吸、翻搅,一直吻到喘不过气来,好久好久,才慢慢松开。“京……我爱你。”男人凝视著他,目光中有些隐隐的忧伤。“我知道。”聂京也注视著他,充满绻恋的眼神,一片深情,像夜一般的深沈。“我也爱你,沧,永远也别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紧紧拥抱的身躯纠缠在一起,渐渐粗重的喘息,热度在攀升,狠狠地撞击中,他们只感受到彼此的存在……窗外,是纽约繁华的夜。接下来的几天,汤姆跟他们渐渐熟起来,方大成性子外向,跟他最合得来,常常跑到他房里一起打游戏,打到激动起来,两人都大喊大叫,差点把房顶都给掀起来。田旭骂他,“你到底有没有是在逃难的自觉啊?你当是在出国旅游啊?”话是这麽说,可呆在屋子里不能出门是很闷的,他也不由自主地跑到汤姆那里去观战,看到激动起来,他也忍不住要一起参战了。而李波则对小汤的那些军事杂志和船只模型比较感兴趣,借到房里一个人能研究上大半天。这几个真是到哪都能自得其乐的家夥。只有郁北沧有些闷闷不乐,也不大跟其它人说话。聂京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於是提议一起打牌。几个人搬来张方桌,两副扑克洗了洗,几人围桌而坐,就打开了。几圈牌打下来,郁北沧的心情好像开朗了不少。聂京跟他打对门,两人接牌挡牌都很有默契。陈向东和方大成一组,可惜这两个就根本没什麽默契了。方大成那个完全没有逻辑学的笨脑瓜,不到几下就害得陈向东的牌路全乱了,分数也全被聂京吃了去。陈向东恼了,扬言要在他个闷瓜头上开个洞通通气,方大成只好退出来,换田旭跟他搭档。田旭是挺会打,可惜手气特烂,摸的全是烂牌,两人这一晚是输得一败涂地。郁北沧和聂京赢了钱,笑说要请宵夜,於是把睡著了的汤姆从床上拉起来,让他去买吃的。等他买了回来,他们却都已经横七竖八地躺在客厅沙发上,睡著了。“你们都不吃,那我吃了哦。”他自言自语道。日子在平淡中流逝。一周後,於义亭给他们发来了迅信,已经找到了那个罗氏余党的藏身之地,但是有六名警察在保护他,想要除掉他还得花一番工夫。现在於义亭正在想法子,并且告诉他们,M市的警方正在到处通辑他们,千万不能泄露行踪。只等除掉那家夥,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去了。众人得此消息,精神也振奋不少,晚上,聂京跟方大成两人去附近的超市买菜,说是要做顿好吃的,慰劳一下大家。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这附近住的华人不少,他们又是戴了墨镜出去的,应该不会引起什麽注意。可是,快要回到住处的时候,聂京发现了有些地方不大对劲。虽然来这儿时间不长,可是多少也观察过四周的情形。往常这时间,街道上行人很多,可是今天几乎看不到什麽路人。另外,有几个行迹可疑的家夥在附近转悠,看起来就不像普通行人,走来走去,又老是不离开这一块,还有意无意地往阁楼这边望。情况不对!聂京一回来,就立刻通知所有人收好重要东西,撤离这里。众人迅速把证件和钱、卡等物收好,枪支藏在包里,正要撤走,一楼的大门已经被人砰地一声踢开了,一个声音大叫道:“放开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们是纽约警察……”正在这时,汤姆从一楼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拿著切菜的刀子,手足无措地望著门口的不速之客。那人冲他大叫“放下武器!!”
“什麽?”汤姆不解地跨前一步,突然“砰”地一声,一发子弹击中了他,仰面倒下时,他大睁的双眼中尽是迷茫和恐惧。“妈的!!”田旭举起枪向一楼射击,砰砰几声,两个刚冲进来的警察急忙退到门外,趁此时,他冲郁北沧等人叫道:“我来挡一阵!你们快走!”众人急忙从後门的外置楼梯往下跑,冲到街上,转角处,一个警察躲在电话亭後面冲他们射击。还有两个则堵住街道另一端,向他们开枪。他们急忙退到墙边,陈向东瞄准电话亭那端,连开几枪,那个警察倒下了。可是楼上的枪响一直没停,田旭已经快要顶不住了。“我来作掩护,你们快走!”陈向东大叫一声,举枪向那头射击,砰砰砰的声音回响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显得特别突兀。不及多想,聂京拉了郁北沧就向另一端跑去。方大成和李波跟在身後,不断还击。跑到转角处的时候,郁北沧回头望了一眼,陈向东的右手中弹了,枪已经掉落地上,而那两个警察正向他冲过去……一直跑,他们不敢停留,警察也一直穷追不舍,身後传来砰砰的声音,子弹从身边擦过,聂京不时反手还击两下。

末路狂情17(道强强)

一直跑,他们不敢停留,警察也一直穷追不舍,身後传来砰砰的声音,子弹从身边擦过,聂京不时反手还击两下。突然,方大成的腿上中枪了,摔倒在地。聂京转身想去拉他,可他猛地一把推开聂京,又是两声枪响,他背上中了两枪,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快走!”李波冲他们大吼,挡在方大成身前,反手还击。聂京再不敢停留,拉了郁北沧拚命地跑。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於甩掉了身後的警察,大家都不在了,只有聂京拉著他的手,一直不停地往前跑。天上突然下起大雨来,毫无预兆地,倾盆大雨将两人淋得湿透,踉跄的脚步踩在雨地里,激起阵阵水花。郁北沧拉住聂京,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喘著气,说:“我……跑不动了……”
“不行……我们还得跑……”聂京不由分说地拉著他继续往前跑,可是他承不了力的左腿已经完全迈不开步了,刺骨的疼痛从左膝处传来,牵得整条左腿都像要折断似地疼。胸口也很痛,撕裂般地痛,喘不过气来。“你走吧……别管我了……”郁北沧腿一软,摔倒在雨地中。聂京回头,扶起他,用肩膀撑住,大叫:“别停下!我们要……继续……往前……”
“算了吧!”男人绝望地大叫出来,“算了……什麽都完了……”
“不!没有完……振作点!站起来,我们走……”聂京死死拽住他,半拖半抱地往前挪步。瓢泼大雨将整个天地间淋得湿透,所有一切都浸在冰冷的雨水中,湿淋淋地看不清楚,只有昏暗的路灯在夜中投出一抹惨白的光,照亮了一小块雨地。耳边是哗哗的响声,脸上雨水和泪水已经混合交错,郁北沧心头只有一片凄怆。过往的一切突然一幕幕在眼前闪现。曾经多麽风光一时,又闯过了多少龙潭虎穴,万般险恶,什麽大风大浪他没经过?可是时至今日,竟真是穷途末路,一切成空……他们为何如此?明明自己早已不是他们的老大了!为何到了今天,还要这样,为他牺牲性命……莲是如此,方大成、陈向东、田旭……他们也是如此!甚至连汤姆这个素不相识的男孩,也因为收留他们而送了性命。跟过自己的人,一个一个,都从眼前消失……那些鲜明的面孔,好像昨天还在对他微笑著,可一夕之间,所有人都离他而去,眼前只剩一片鲜红……好痛!胸口好痛,腿也好痛,那只早已愈合的右手,也好痛!全身都痛……冰冷的身体,意识渐渐消失……************ ************
“沧哥,你的手气真好啊,也借我一点吧?”这是谁的声音?田旭?“哪有手气好,是你自己不会打吧?”这是……陈向东?“我也要来啦,让我打一局吧,看得我手痒!”这粗嗓门是方大成。眼前好,怎麽什麽都看不到?只听到众人在耳边说话的声音。眼皮好重,怎麽也睁不开。他是太累了吧?大家都在身边,可以好好地睡了。不用担心,睡吧……恍惚间,又听到另一个声音,突然在耳傍响起,“快走──!”
“快走!沧哥!”谁在说话?是谁?要走吗?可是,脚下好重,湿湿粘粘的,他拚命睁大眼,看著脚下,原来竟是一片血海!双脚深陷在粘稠的血污之中,拔不出来。眼前一片血红!血海上还横七竖八地飘浮著无数尸体,似乎还大睁著双眼,在望他……“不要──!!!……”一声恐惧的大叫冲破寂静,郁北沧猛地睁开了眼睛。惊魂未定,他喘著粗气,用力眨眨眼睛,渐渐看得清了,污的天花板上挂著一把吊扇,房间里有些昏暗,自己正躺在靠墙的一张不大的床上。窗外漆漆地,还在下雨,哗哗地响。动了动身体,很沈重,全身都好热,热得发烫。四肢酸痛,额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脑子里一乍一乍地疼。伸手掀开被子,身体接触到冰凉的空气,舒服多了!这时聂京端著盆水进来了,走到床前,放下,看他醒了,微笑一下,伸手覆在他额上,停了会,道:“你发烧了。不要掀开被子,会让病情更严重的。”说完蹲下身,漂了漂毛巾,扭干,用冰冰的湿毛巾帮他擦脸,完了又再搓洗一次,扭了水,折叠起来放到男人额上。冰凉的触感让他觉得舒服了一点,郁北沧嘶哑的嗓子低声道:“这是哪里?”
“一个偏僻的小旅馆。纽约警方并未公开搜捕我们,这里应该不会有人知道。”聂京坐到床边,伸手拉好被子,两人对视著,沈默了一下。“要不要喝水?”
“嗯。”聂京起身去倒水,男人撑著身体坐起来。接过水的时候,右手突然一颤,毫无预兆地,杯子滑落下去,掉在地上,“砰”地一声,摔得粉碎。两人都吃了一惊,郁北沧望著自己的右手,想要把手指弯曲起来,可是竟完全做不到!手腕以下像完全失去了知觉似地,无论大脑怎麽下令,手指就是动不了!他颤抖著,慢慢伸出左手,按在右手上,突然用力一掐──竟然没有痛觉!不会痛!没有知觉!这只手,不只不再会握枪,连最基本的,握住东西的力量也没有了……“沧……”聂京呆呆地望著他,只见他慢慢抬起右手,突然猛地向墙壁上撞去!一下,又一下,手腕外侧立刻破皮了,骨节喀喀作响,他像要把整只手撞断似地,一下比一下用力,咬牙切齿的表情,眼里挣得通红。聂京终於反应过来了,急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心慌地大叫:“你在做什麽?!”
“不要管我!你走开!”男人使劲挣脱他,掀开被子,下床,双脚一著地,左腿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无法保持平衡的身体向前倾倒下去,却被聂京扶住了。“放开我!”用力推开聂京,他想要向前迈步,可刚跨出半步,身体就摔了下去,倒在地板上。男人不服输地用左手撑地,挣扎著要再站起来,但是怎麽也做不到。左腿已经完全无法承力,他只是徒劳地在地板上挣扎著,站起,又摔倒,膝盖磕在坚硬的橡木地板上,已经破了皮,红肿淤青。可他还在不停地挣扎、扭动,像一条被抛到岸上的鱼,拚命做著最後的努力,只是想要抵抗这可悲的绝望的命运。“沧!不要这样!沧……”聂京跪倒在地,一把搂住他挣动的身体,眼里涌出泪来。“不要管我!不要你管了……我是个废人!我他妈是个废物了!你懂不懂啊……”男人声嘶力竭地大叫,眼里挣得全是红通通的血丝,“你走!你走啊!别再跟著我了!我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跟著我,只有死路一条,你明白吗?”
“你给我走啊!……走……”挣扎了两下,聂京只是抱得死紧,怎麽也不松手,只有眼泪不停地滚落下来,滴在男人的肩上,湿成一片。“不要这样……沧……不要……让我走……”抽泣著,聂京的身体也抖个不停,心里刀绞似地疼,“你想让我死吗?……没有你,我会死的……”
“你不是说过,这辈子都不离开我的……你要反悔吗?我不准……”聂京悲怆的哭声,像把尖利的刀子刺入男人的心,再狠狠绞碎,是如此的痛!他不该给他这些不切实际的承诺,什麽永远在一起,不过是一场虚幻的美梦,一旦在残酷的现实中轻轻一碰,就碎了。碎成一片片,再拼不回来。他现在,连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像正常人一样走路,都做不到。他再不是那个叱诧风云的郁北沧了。昔日多麽威风凛凛,光采漂亮的一个人,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当真是天意弄人,谁也无可奈何……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渐渐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抱著,不再动弹,双眼呆滞地凝视著前方,空空洞洞的眼中,好像什麽也瞧不见。“沧……?”轻唤一声,男人却没有任何反应。聂京伸手到他腋下,另只手伸到腿弯处,打横抱起他,走过两步,轻轻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强忍住心头酸楚,聂京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低声道:“你睡吧,不要多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停了一下,他又道:“你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男人漠然地摇摇头,没有出声。半晌,聂京站起来,出门去了,一刻锺後,他拿来了一些酒精和棉签等物,放到床头柜上,拉起男人的手,细细地涂抹在伤口上。涂好了,又掀开棉被,把裤子拉上去,在他膝盖上抹了些消肿的药水,用掌心慢慢揉搓让药力散开。整个过程中,男人一言不发,只是木然地望著前方,任他摆布。坦露的两条小腿,左腿明显比右腿要细上许多,那只膝盖上,还留著一个圆形的伤疤。聂京心头一阵抽痛,这个伤,他知道是为了什麽。既使郁北沧想刻意隐瞒,但聂京还是从他人口中辗转得知了事实真相。如果不是为了自己,事情不会走到这一步!他也不会变成这样……心头的悲哀比任何时候都更强烈,他咬著牙,喉节上下滚动,好一会儿,轻轻把他卷起的裤脚拉下来,盖好被子,走了出去。之後,他抱了一床棉被走进来,铺到对面地板上,打了个地铺,把拖鞋脱掉,躺下了。“睡吧。”他伸手拉熄了灯,房间里变作一片暗。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毛毯,听著窗外哗哗的响声,有些寒意正在透过毯子,慢慢地渗入皮肤。

末路狂情18(道强强)

之後的几天,郁北沧一直在发著高烧,迷迷糊糊地分不清白天和夜。聂京寸步不离地照料著他,退烧药、消炎药都是按时吃,但病情就是不见起色,反而越来越严重了。“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男人一手按住胸口,眉头紧皱,胸口里疼得厉害。喉咙很干,身体又好热,背上湿粘粘的,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伸出左手到床前木柜上摸索,摸到了杯子,里面有聂京倒好的水,端起,手有些发颤,慢慢举到嘴巴前面,刚喝了一小口,喉咙发痒,又是一阵猛咳,咳得叉了气,冷水呛到气管里去了,呛得肺里越发地痛。手一抖,杯子掉到了地上,水也泼了一地。咳了一阵,渐渐平熄下来,只是身体热得难受,周身像火烤般地炙热。他掀开被子,将粘湿的衣物脱掉,赤裸著身体,很快就凉了下来。於是,聂京买了午餐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男人赤裸著上身,被子也没盖,就这样睡著了。杯子掉在地上,泼了一地的水渍。“任性的家夥。”聂京嘀咕一声,放下东西,坐到床边,摸摸他的额头,还是这麽地热!发烧已经持续了四、五天了,吃了药也不见好转,聂京越发地担心起来。或许该送他去医院看看……可是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去医院太冒险了。怎麽办才好?拉好被子,他忧心忡忡地望著他的睡脸。於义亭那边也连络不上,情况不容乐观。“沧,起来吃点东西吧?”聂京轻声唤他,郁北沧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我不想吃……”
“那也得吃点啊,不然身体会撑不住的。”看他催促得紧,郁北沧只好撑起身子,聂京把他的枕头扶正,让他靠坐在床头。将食盒打开,放在床边柜上,男人伸出左手,捏住勺子,舀起来,吃了几口,胸口又开始痛了。放下勺子,他接过聂京倒好的水,喝了一口,放到边上。“有没有……他们的消息?”沈默了一下,聂京黯然地摇摇头。两人的心情都很沈重,不再开口,默然对坐著,听到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叫声,还有一些零乱的音乐声,从各个店铺里传来。从下午开始,纽约就刮起了狂风,呼啸的风声在半空中旋转,街道上飞砂走石。狂风打得老旧的窗口吱呀作响,唏唏的利风像要从窗缝中挤入房间里,叫嚣得厉害。晚上的时候,郁北沧烧得更厉害了,一直迷迷糊糊地睡著,嘴里开始说胡话,身体烫得吓人。聂京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跟旅店老板要了些冰块,包在毛巾里扎好,放在男人额上,可是冰块很快就化了,热度却完全降不下来。男人在睡梦中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折腾了一阵,慢慢醒过来了,神智不是很清楚,他迷糊地望著聂京,又咳了两下,喉咙里一阵腥腻,有什麽东西从嘴里涌出来了。“沧!你怎麽了?!”聂京吓得脸色发白,颤著手抓起毛巾,在他嘴边胡乱擦拭一阵,可是刚刚擦净,更多的鲜血又顺著嘴角涌出来,他的脸色是那麽惨白,好像随时就会死去似地。聂京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他,紧紧搂在怀里,大哭起来,“你怎麽了?沧……怎麽会这样?!……你不要吓我……我送你去医院,我们、我们马上就去……”
“不……不要去……”男人好像突然清醒了一点,伸手抱住聂京,笑了,“你走吧……我已经……咳咳……已经够了……”
“大家都死了……因为我……”
“不!他们还活著!你要相信他们……”聂京抽泣著,只想相信这个渺茫的希望。郁北沧摇摇头,笑容中满是苦涩,“为了我、这麽个废人……何必呢……我已经没用了……”
“没用了……连枪也握不起来,我已经废了……”他低声地喃喃自语,笑容逝去了,只有一脸木然的神情。“不要说了,沧……求求你不要说了……呜呜……”聂京无法压抑心头悲苦和酸楚,这个向来高傲自负、不可一世的男人,竟会如此……走到今天这一步,当真是穷途末路了麽?“你走──!”男人突然变得疾言厉色,一把推开他,“不要再管我!我跟你,再没任何关系……”话没说完,胸口一阵激痛,又吐出血来。聂京心如刀绞,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眼泪不停地滚出来,哽咽著道:“不许你这麽说……你可还记得,在巴黎那个夜晚……你说,我们以後还要……去好多地方,英国、荷兰、意大利……我们还有好多、好多浪漫的日子……”
“你想反悔了吗?我说过,就算你不要我……我这辈子也会……死缠著你不放的……”京,我的京……你为何这麽傻?“一切都……算了吧……我们……到此为止。”男人咬牙推开他,勉强支撑著下了床,抓住墙边的拐杖,拄著往外走。“你要去哪里?!”聂京紧紧抓著他的手不放,郁北沧使劲想要挣脱,用力一扯,却带得身体向後倾倒,摔了下去。聂京急忙伸手揽住他的腰,无法平衡的身体一同滚倒在地。顾不得疼痛,郁北沧拚著最後一点力气,挣扎著想要推开他,聂京却死命抱著他不放。“放开我!……咳咳……”
“你要去哪里?”
“不要你管,让我走……”他还在拚命挣扎,试图挣脱他,离开这里。男人的固执和决绝终於激怒了聂京,他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拖到墙边的地铺上,开始粗暴地撕扯他的衣物。“你做什麽……?”郁北沧嘶哑的声音有些惊慌了,男人冷笑起来,“做什麽?你看不出我要做什麽?……你当初是怎样霸道地占有我的身体,我的心?现在,你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以为我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任你摆布的人偶吗?”
“不是那样的,京……”
“那是怎样?!”他继而疯狂地大笑起来,一边笑著,眼泪却渐渐涌出来,“我不会让你离开!你是我的,你只属於我聂京所有!我不让你去任何地方……”粗暴地一扯,啪啪几声,扣子弹落一地,宽松的睡衣已被扯开,男人削瘦的胸膛上肋骨根根突起,腹部深陷,手掌抚上去,灼热得烫人。聂京压制住他,将脱下的衣服绑住男人的双手,接著俯下头在他胸口上亲吻起来。“不要……咳……你住手……”郁北沧的手动不了,只好拚命踢蹬著双腿,可也是徒劳无功。聂京一把扯下他的睡裤,直褪到底,双手抚上他光滑的大腿,比平时要高的体温,他的身体是如此火热,有种特别的性感味道。“别这样……京……”任他如何挣扎,男人却无视他的反抗,拉开他的大腿,手指放入口中舔湿,顶住後穴,用力挤了进去。“唔……”郁北沧浑身一颤,皱起了眉头,身体也紧绷起来。聂京快速抽插两下,略作扩张,就抽出了手指。接著,他褪下裤子,一手抓住男人的大腿,一手握著分身的根部,对准他泛红的後穴,猛地顶了进去。疯狂的律动,没有任何温柔,粗暴地在他体内来回冲击,拉扯得肠壁涨疼难忍。“啊……呜呜……”痛苦的呻吟溢出嘴角,他难受地扭动著身体,却无法挣脱。无力的身体只能随著身上男人的冲击而晃动。聂京越发猛烈攻击,坚硬的巨物狠狠冲撞著柔软内壁,抽出一点,再顶入到最深处,周而复始的拉锯动作,愈来愈快,顶得体内像要被全部贯穿,痛楚,由下体漫延到全身。好难受!头越来越昏沈,身体好热!胸口也被拉锯的动作扯得好痛,像要生生裂开一般!身体像要被整个撕碎,扯成两半!耳边能听到窗外呼啸的狂风,像在嚎叫,在夜里肆无忌惮地大声嘲笑,纵情驰骋,似要把这城市的一切都撕成粉碎。眼前什麽也看不清了,昏暗的灯光在摇晃,下体已经疼痛到麻痹,胸口痛得喘不上气。郁北沧一张嘴,又吐出一大口鲜血,眉头紧皱,微张的双唇间,竟然渐渐浮上一个笑容。凄怆的笑,鲜红的豔丽朵朵溅开,在雪白的枕上和床单间肆意流淌,盛开。聂京也笑著,一边笑一边流泪,心头越是痛如刀割,就越是痛快淋漓!他要他!要狠狠占有他,撕碎他!为他奉上一生纵爱激狂,毁掉他,也毁掉自己!如此,就已足够……

末路狂情19(道强强)

************ ************
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体。很舒服,不热了,身上也不痛了。周围是软软地,被子和床单都好软,好舒服。他翻了个身,慢慢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一大束淡粉色的小花,装在一个透明玻璃高颈瓶里,摆在矮矮的床头柜上。转了转头,扫视四周,这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房间,雪白的墙壁,对面一扇大窗户,拉著淡鹅黄细花粗布窗帘,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间隙,一闪一闪地投射在地板上。这是什麽地方?聂京呢?他突然慌张起来,撑起身子,手上扯到什麽东西,原来是一条输液管,连著床头铁架上挂的一只药水瓶。伸手拔掉针头,他下了床,脚下突然一软,身体就向前倾倒下去,摔在地上。这时,门口一响,一个护士模样的女孩子走进来,快步走到跟前,扶起他,惊讶地说:“你怎麽这样乱来啊?昏睡了一个星期,刚醒来就别乱动了!”原来自己睡了这麽久?“这是哪里?”一开口,声音还有点嘶哑。“山治先生的私家诊所。”那护士一边取下药水瓶一边说。郁北沧坐在床上,呆了一下,急忙问:“聂京呢?那个……送我来那个人呢?”
“喏……你问他吧。”护士指著门口一个高大的男人道。郁北沧转过头去,门口的男人有些面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那人望著他笑了笑,走过来,拉了张椅子坐下了。“不记得我了?”那人笑笑,“我们见过面的,郁先生。在M市的那家夜总会包厢里……”
“啊,是你?……”郁北沧恍然大悟,这人是上次一起谈生意的那个彼特的部下,山治先生。的确见过面。“这是你的医院?那……你为何收留我?你不知道我们是……”山治看他一眼,对那护士使个眼色,她就会意地走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你是什麽人,我并不在乎,我也不会去报警,这点请你放心。”男人淡淡地笑,“生意场上,有几个是完全清白之人?我之所以这麽做,只是想帮聂先生一个忙。”
“我很欣赏聂先生的才华,也真心想交他这个朋友,所以,你不用介意,好好安心在这养病吧。”郁北沧急忙问道:“那,聂京呢?他在哪里?”
“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五天前,纽约发生了一件大事──四名跨国逃犯正要被送上飞机,移交给中方,而纽约警方却接到一个电话,纽约警察厅厅长被人绑架了,交易条件是,用四名疑犯来交换。”
“什麽……?”
“当时,六名FBI探员带著四名疑犯去交换人质。交换地点在机场附近一处修车场,由於并不清楚绑架一方有多少人,他们不敢贸然发动攻击。在对方指示下,将四人放到公路边,还给了辆车,四人上了车,扬长而去。接著,那警察厅长就被绑匪放了出来,接下来FBI就迅速包围了修车场,令人意外的是,绑匪并没多作抵抗,而是自己走出来,束手就擒。”说到这里,郁北沧已经全然明白了,聂京这个傻瓜,居然做出这种事!但好在他们四人都还活著,这也让他安心了不少。“事情还没有完,就在FBI全力搜捕那四名逃犯时,第三天上,也就是前天,却接到中国警方发来的迅息,撤回了搜捕令。原因是,污点证人已经被人暗杀,没有起诉证据了,只好放弃搜捕。”於义亭终於得手了!“这麽说……我们,终於可以……”
“没错,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国了,不用再担心。”山治停了一下,望著他道,“只不过,聂京先生可不行。虽然这件案子清了,可他绑架警察厅长一事,事实俱在,恐怕不会如此容易脱身。”可恶!怎麽会这样?!聂京为什麽这麽冲动?太不像平时的他了,怎会做出这麽冲动的事?难道是……为了自己!心头猛地一跳,郁北沧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那天,自己说,一切都算了,还说,我们到此为止……说了那种绝情的话,难道认为,他不会受到伤害吗?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如此自暴自弃,只因为自己说了那句──我们到此为止!不是真心想那样说的……那不是真心的!暗暗撰紧了拳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郁北沧心里是一阵阵翻江倒海,无法平熄。好一会儿,山治站起身,拍拍他的肩,沈声道:“你朋友来了,我先出去了。若有什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会尽力而为。”说完走了出去。郁北沧抬起头,望见李波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一个袋子,看他醒了,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笑,“沧哥,你醒啦?睡这麽久,我都快担心死了!你是重度肺炎,一直高烧不退,我担心得要命……”
“李波!”郁北沧望著他,又惊又喜,“那他们呢?陈向东他们还好吗?”
“大家都没事,不用担心。”李波放下袋子,坐到床边椅子上,“他们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正在想办法救京哥……对了,小汤也没事,只是左肩中了一枪,现在已经出院了。”
“是吗……那太好了,但是聂京……”一说到聂京,两人又都沈默下来。“有办法吗?”郁北沧沈声道。李波垂下眼皮,微微摇了摇头。这事牵涉得太大,时至今日,不是轻易能够摆平的了。************ ************
“喀嚓”一声,牢门被打开了,一个高挑修长的人影走进来,背著光,看不清他的样子。这是个单人间,只有一张床铺,男人躺在床上,看到有人进来,便撑起身来,坐在床沿。那人缓步走到他身边,站住了。聂京抬头,细细眯起眼。“好久不见了,泽芝。”聂京先开了口,有些疲惫的样子,声音很轻,“上次护照的事,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你知道的,我不是为了你。”男人淡漠的语气,微微一笑,“你还是叫我的本名吧,听起来比较习惯。”
“那好,莲。”聂京低声道,“还是,你希望我叫你的全名?拓跋莲。”
“叫我莲就好。”男人转过身,微微靠墙倾著身子,灯光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漂亮到惊豔的脸,小巧的瓜子脸,精致的五官,细细的眼眸带著一股极致妩媚的神态,莹润的红唇微向上勾,带出一个蔷薇般美丽的笑。“算起来,我们有三年多没见了,从上次的事件後……”男人脸上有些出神,“要你帮我隐瞒著沧,还害你被他误会,我很抱歉。”
“别说了,过去的事就算了吧。”聂京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这次的事,有点麻烦……你可能要稍微多等一阵子了。”拓跋莲一手叉进裤袋,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支,递过一支给聂京,“你这次啊,也太冲动了一点……”
“算了吧,莲。这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别管了。”聂京接过打火机,啪地一声擦亮,点点火光照著他的脸,有些淡漠的神情。“其实,你应该恨我才对,我不在的话,你和沧就能在一起了。”
“呵……呵呵……”莲突然大笑起来,身子笑得前扑後仰,全身乱颤,聂京愕然地望著他,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停下笑,声音还有些气喘,缓缓道:“现在还说什麽在一起啊?从我跟了他那天起,整整五年,我从没得到过他的心。”
“莲……”
“你当我不知道吗?他一直都只喜欢你一个人。”莲的表情有点凄凉,脸上还是淡淡的笑,“我以为,只要我一直、一直努力,为他付出一切,他总有一天会爱上我……可是事实证明,这不过是我一个人在痴人说梦。”
“为了郁北沧这个男人,我甚至……连自己是一个警察这件事,都差点忘了!”他摇摇头,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一团灰白的烟雾,“那个时候,我的确有想过,如果他真的爱上我的话,我便放弃FBI这个身份,永远跟著他,天涯海角,都随著他去。”
“……可是现在,我已经想通了。凡事强求不得,他既是喜欢你,我定会让你们在一起的。”
“莲……你……”聂京望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男人的痴心,一点也不输给他。如果沧爱的人是他,应该会很幸福吧?他不像自己,只会给沧带来不幸,什麽也帮不了他,只是让他变得更不幸而已。这个时候,聂京突然无比地憎恨起自己来,恨得要命!狠狠掐灭指间的烟,炙热的火烧著了指尖,传来尖锐的痛。他不在乎,嘴角扬起一个浅笑,有种痛快的快感。“我走了,聂京。这几天,他们可能会花些手段来对付你……你自己要小心应付,我会尽快想法子救你的,千万不要放弃,你要坚持下去。”
“嗯,我知道。谢谢你,莲。”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聂京终於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後倒了下去,躺在床上,疲惫得再也不想动了。

末路狂情20(道强强)

晚上的时候,天一煞,又是照例,两个狱警一左一右,挟著他到了一间地下室里。污的墙壁,带著腥味的潮湿的空气,还有看腻了的那些刑具,他一点儿也没感到意外。身体被绑到一张铁制的椅子上,双手反到了椅背後,用手铐铐住,身体和双脚都被粗麻绳紧紧绑在椅子上固定住。接著,又是例行的问话,“你跟那些社会分子是一夥的吧?你们接下来有什麽计划?是不是打算搞恐怖活动?你最好老实招出来!”
“没有,我们什麽也不会做的。我说过了,绑架人质只不过为了救出我的同伴,现在既然他们已经证明清白了,应该马上就会回国去了。”望著眼前一脸凶狠的男人,聂京平静地说。“休想骗我!你不老实招出来的话,我有的是法子对付你!”那人阴仄的表情,目光狠辣,“我再问你一遍,你有话跟我说吗?”
“没有。”聂京厌恶地转过头去,看也不想再看他一眼。那人冷笑起来,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纽。“呜……呃啊……”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强烈的电流贯穿身体时,还是无法抑制地呻吟出来。激烈的痛感在体内流窜,全身上下每一寸骨骼都在痛,聂京的脸色变得惨白,剧烈抖动的身躯在椅子上死死挣扎,可是麻绳绑得很结实,根本挣脱不开。这张浇铸固定在地板上的铁椅,此时变成了最可怕的刑具,短短的几秒锺,对现在的聂京而言,却像几个世纪那麽久。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似地,内脏似乎都要被烧焦了,痛得他全身直哆嗦,沙哑破碎得不成调的嘶叫从喉咙里迸出,断断续续地,顺著身体的每一下颤抖而愈发尖锐。终於,男人按下了停止,聂京紧绷的身体顿时放松下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惨白的脸颊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浸湿了额角的发,粘连在两鬓,垂下来,很有些性感的味道。那个男人走过来,细细眯起眼,打量著他,像聂京这样漂亮的男人确实不多,他从一开始看到他,就有种隐密的欲望在悄悄地膨胀了。可是碍於身份,他是不可能对他做些什麽的。既使是这样的拷问,也是不能在身体上留下外伤的,只有做得有技巧一些,才不会惹上麻烦。男人伸出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凑近他的脸,低声道:“怎麽样?还不肯说吗?”
“我……没什麽好说的……”他撇过脸去,气息仍旧很紊乱,眼中却是一片淡漠,像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阴狠的声调听在他耳里,只觉得可笑至极,聂京忍不住真的扯出一个冷笑,沙哑的声音道:“怎麽没点新鲜词啊?老是这句陈腔烂调,我都快听腻了。”男人大怒,狠狠按下开关,将电流推至最大值。激烈的惨叫声,聂京的身体剧烈地挣扎、抽搐,无法忍耐的剧痛贯穿了整个身体,从里到外,每一寸肌肉和骨骼都像要被烧著了!他只坚持了几十秒,惨叫声逐渐变弱,他晕过去了。很快又被冷水泼醒,那人又问了一遍相同的问题,聂京漠然地摇摇头,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了。之後的几个小时,电刑、倒吊、溺水、针扎……种种杀人不见血的阴狠招数,轮番上阵,折腾了大半夜,连行刑的人自己也累得疲惫不堪了,才终於喊了停。将人送回牢房里,可是事情并未就此结束。他们没有让他回到原来的单人间里,而是将聂京丢到一个叫尼克的犯人那间双人间。自从上次尼克把他的同间牢友弄得半死後,就再没人敢跟他同住一间了,监狱长也怕再搞出事来,因此一直只让他一个人住著个双人间。看来他们是故意这麽做的,虽然不能弄死他,但可以借刀杀人。这个尼克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暴之徒。被人拖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处於昏迷状态了。两个狱警将人往地上一扔,返身锁上牢门,走了。尼克听到响动,起身一看,一个陌生男人倒在他床前的地板上,一动不动。亮起灯细看,是个亚洲人,长相很俊美。但是男人脸色惨白,双眼紧闭,身体湿淋淋的,浑身还不自觉地颤抖著,呼吸很微弱。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受了刑,晕过去了。他们这是什麽意思?把人送到他这里,摆明了是送给他享用了?众所周知,他尼克是个GAY,对漂亮男人感兴趣,尤其是这麽漂亮的亚裔人,送上门来的美食,他怎可能不享用?可是这男人的状况太差了,如果现在就强上了他的话,会不会把他给弄死啊?犹豫再三,他还是把人拖起来,将他身上的湿衣服脱了,擦干身子,一边擦,一边看著这具漂亮的身躯,结实称的身材,从肩到腰的流畅线条,珍珠色的肌肤光滑而柔软,看得他心痒难耐。看他没有醒来,尼克乘机在他身上乱摸,吃了一把豆腐,看他还是没有反应,觉得有点无趣,匆匆帮他换上自己的干净衣服,将人搬到自己床上。然後,他自己爬到上铺去睡了。第二天,吹了号角,犯人都起身去食堂吃早饭了。尼克下来一看,男人还睡著,於是推了他一把,叫道:“起来了!醒醒,喂……”聂京闭著眼,毫无反应。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真糟糕,这个男人还真麻烦。他跑到走廊上叫过来一个狱警,指给他道:“这个人病了,送他去医务室吧。”
“不用管他。”那人漠然地说,“上头有令,这个人是重大要犯,不能对他宽待。”
“可是……”
“管好你自己吧,尼克,少管别人的闲事!”狱警走了,尼克愤愤地望著他的背影,“呸”了一声,向下比了个中指。“都他妈狗娘养的,没一个好东西!哼!老子还不稀悍跟你们废话呢。”悻悻地走向食堂,吃完早点,到操场上打了会球,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他顺道去食堂吃了午饭,叫手下的拉尔夫给他多带了一份回来,回到牢房里时,聂京已经起来了,呆坐在床沿,不知在想什麽心事。下周一就是秘密法庭开庭的日子了,到时,他们要提审聂京。一旦判了罪,再想翻身可就难了。这麽短的时间,莲会有办法吗?沧在外面,是不是急坏了?知道他出事,郁北沧会不会一时冲动而作出什麽傻事来?想著这些问题,脑子里有些混乱,当他注意到有人进来了时,尼克已经坐到了他旁边,顺手把袋子递给他,“吃点东西吧,你在发烧,不吃东西身体会撑不住的。”
“谢谢。”聂京望他一眼,接过袋子放到一边。“你犯了什麽事?”尼克盯著他,有些好奇的眼神,“昨晚,他们对你做了什麽?”聂京瞟他一眼,不作声。尼克也不在意,只是一直盯著他的脸,多麽漂亮的轮廓啊!发眼,东方人特有的细腻白晰的肌肤。目光渐渐往下滑,细细的颈项,囚服下面露出来的,尖削的锁骨,修长的手臂……咽了口唾沫,他突然觉得喉咙发干,浑身燥热,下体开始膨胀变硬……不行,忍不住了!猛地伸手按住他的肩,一把推倒他。聂京没防备,被他吓了一跳,急忙要推开他,可是虚弱的身体完全使不出劲,尼克强而有力的双臂紧紧压制住他,让他动弹不得。“你、你做什麽?!”聂京慌了,男人俯下头在他光洁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下去。聂京一声痛呼,握紧拳头一拳打向他,却被男人伸手抓住,打不下去。原本以聂京的身手,这种小混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可是这两三天来,他都被狠狠地折磨著,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现在更是发著高烧,全身无力。相比之下,尼克就占了绝对优势。几番折腾之後,尼克终於将他的衣物尽数扯掉,按在身下,毫不犹豫地顶了进去。“呜……”身体瞬间被撕裂的错觉,疼得他全身一颤,绷紧了身体。不给他缓冲的时间,尼克就猛烈地抽插起来。交合处一阵剧烈的灼痛,被撑开的後穴在狠烈的摩擦下流出了鲜红的液体,尼克好像更加兴奋了,用力拉扯、抽动,力道越来越大,硬硕的巨物贯穿了柔韧的内壁,每一下,都顶入到最深处。“……住手……啊……”男人疼得惨叫起来,虚弱无力的身体根本无法抵抗尼克的入侵,只能随著尼克猛烈的进攻,而前後晃动。拉扯的动作磨擦著被鲜血浸润的湿滑内壁,发出啪啪的水声。体内涨疼不堪,随著断断续续的惨叫声,聂京的意识开始慢慢变得模糊不清。尼克伸手握住了他的前端,软软的分身还在沈睡著,他的手包裹著那里,上下摩擦,揉搓,让他痛得迷糊的意识中,渐渐又升起一股快感。痛和快感交互而行,逼得聂京浑身发烫,迷蒙的眼神失去了焦距,身体无力地晃动著。在一阵快感电流从下体窜上时,他全身抽搐著达到了高潮。与此同时,他再也无法支持的意识,沈入了暗深处……好累……从下午一直昏睡到晚上,他什麽也没吃。入夜,两个狱警照例又来提审他,看他睡著,便用力摇晃、拍打他的脸,弄了好一阵,他才渐渐醒过来。两人挟著他往刑讯室去了。聂京疲累得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到了那儿,只折腾了一小会就晕了过去,又被冷水泼醒。之後,他每次晕过去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有时甚至怎麽也弄不醒,意识渐渐沈入了深度晕厥中。审讯的人看著情况不太对了,也不敢再审下去,怕闹出人命来,只好让两人再把他拖回牢房里。尼克看著晕迷不醒的聂京,明显他的脸色比昨天进来时更差了,完全惨白的脸孔,呼吸弱不可闻,好像随时就会死去的样子。他不禁有些後悔了,明知道他的身体那麽差,受了重刑,还在发高烧,自己却还是对他做出那种残酷粗暴的行为!尼克真想狠狠甩自己一耳光,对一个病得无力反抗的人强行做出那种事,真是太卑鄙了!一整晚,他就一直守在他身边,照顾著他。聂京在晕睡中一直流著冷汗,他就扭了毛巾,帮他擦拭身上的汗,但他高烧的热度却仍旧烫得厉害。第二天一早,狱警终於把聂京送到医务室去了。医生给他吊上药水,他就静静地躺著,一直没有醒来。傍晚,两个狱警又把他抬了回来,放到床上。之後整三天,男人都处於晕迷状态,尼克一直在旁细心照料著他。到了第四天,终於有了好消息──拓跋莲带著警察厅长亲手签名的释放令来到这里,将聂京领了出去。他是怎麽弄到释放令的?当然,他有他的办法。聂京出去这天,意识仍未完全清醒,只是半睁著眼,迷迷糊糊地让莲掺扶著出去。走的时候,尼克还拉著他的手,认真地跟他道了歉,可惜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在说什麽。出了监狱,莲让另一人扶著他,将人送回了汤姆的小屋。那里,陈向东和方大成他们正在等著他。

末路狂情21(大结局)

出了监狱,莲让另一人扶著他,将人送回了汤姆的小屋。那里,陈向东和方大成他们正在等著他。经历了重重磨难後的久别重逢,大家都很兴奋,只是看聂京一脸苍白、疲惫的样子,神情憔悴,想必是吃了不少苦。也不敢再多烦他,当即让他在床上躺好,又请来医生帮他诊治。而与此同时,郁北沧正在另一个地方接受手术。原来,当听到聂京被捕的消息时,郁北沧就冲动地说要去救他,方大成他们一直劝阻著他,还好当天下午,他们收到了一个叫泽芝的人发来的消息,说一定会救出聂京,叫他们不用担心。而山治帮郁北沧检查过後,说他的伤其实是可以治愈的,他认识一个美国的神经外科专家,在这方面很专业。那位专家帮他看过後,说有70%的可能,他的左腿和右手,可以治愈。於是,他接受了手术的建议。半个月後,郁北沧终於回到了汤姆的小屋。这一次,他是用自己的脚走回来的。而聂京也已经痊愈,正在厨房里帮忙做菜的他,一眼瞥见了站在门口的郁北沧。他呆住了,怔怔地向他走去,走到门口,郁北沧手中的行礼也已滑落在地上,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什麽也没说,两人就这样紧紧拥抱著,泪流满面。身後,众人静静凝视著这一幕,眼中都湿润了,握紧彼此的手,他们比任何时候,都更珍视眼前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
搭上飞往国内的航班,一行人终於再次回到了M市。这个久别的城市,繁华依旧,只是人事全非。曾经四足鼎立的社会世界,现在全部归在冯贵彬的手中。他的势力已经控制了整个M市的地下交易,可说是万般风光,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可是,他不会永远如此得意下去的。晚上,冯贵彬照例来到S街一处大场子里喝酒。保镖带了不少,团团围在四周,他端坐在正中间的位子上,一脸志得意满的笑容。九点正,场中舞台上打起了灯光。几个身材火辣,脸蛋娇美的女孩走上舞台,开始随著音乐摇摆舞步,跳起了性感的舞蹈。身体上下扭动,她们妩媚的眼神挑逗著台下的观众,让人无法抗拒,不由得身体发热,脑袋发晕。正在众人看得激情满满之时,一个金发女孩从後台走上,一步旋转,来到舞台中央,不禁让所有人眼前一亮。她与周围所有身著色紧身衣的女孩不同,是穿著一身金色的紧身露脐装,一头长长的金发微卷,直垂到腰际,整个金光四射,在舞台中央显得特别耀眼。她一张精致小脸,皮肤白得几近透明,一双水光莹莹的绿色眼眸,如猫眼石一般泛著光泽,长长的睫毛眨巴几下,像要勾了人的魂去。尤其那两瓣莹润红唇,让人看了就心痒痒地,想要狠狠吻上去,尝尝它的味道。光是看著这张脸,就让所有人兴奋起来了,接著,金发女孩随著音乐慢慢起舞了,那扭动的姿势,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细腰,性感白皙的大腿在每一个旋转动作中时隐时现……众人忍不住大声喝彩,眼光直勾勾盯著台上金发女郎,都恨不能得到她一个妩媚的眼神,一个无意的青睐。看了一阵,冯贵彬悄悄站起身来,他的身体也火热起来了。轻轻对他的属下吩咐一声,他们会意,就向舞台後面走去。冯贵彬转身进了一个豪华包厢,在里面坐著。一刻锺之後,门开了,那个金发女孩笑吟吟地闪身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冯先生……您好,您找我有什麽事吗?”女孩轻盈地坐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微微笑著。近看之下,发现她还挺高的,没有著高跟鞋,也比冯贵彬高出了半个头。“请你喝一杯,赏脸吗?”冯贵彬微笑,举起桌上一只倒了酒的高脚杯,递给女孩。那酒里已经掺了药,看著女孩接过杯子,放到唇边,他笑了。可是突然间,後颈一麻,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还没有叫出声来,身体就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女孩笑著拔出了麻醉剂的针头,扔到沙发底下去了。接著,她麻利地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掏出一大包什麽东西,塞进了冯贵彬的衣服内袋里。然後她把他倾倒的身体扶正,背靠在沙发上,头部微向内倾侧。女孩站起来,提著手提包走向门口。出门的时候,两个保镖拦住她,她说,酒泼到了衣服,我要去趟洗手间。那人伸头往里望,冯贵彬端坐在沙发上,好像在看著前面的点歌屏幕,脸孔隐在暗中看不清楚。他点点头道,快去快回,别让冯先生久等了。女孩闪进洗手间,关上门,将头上假发扯下,露出一头短短的发。再将身上的衣物逐一脱掉,露出了平坦的胸膛。快速换上早前搁在洗手间暗格里的衣物,鞋子,再扭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将脸上化妆洗净了,抬头,出现在镜子里的脸,竟然就是莲。走了出去,没有人会怀疑,这个漂亮的男人跟刚才的金发女郎有任何关系。几分锺後,冲进夜总会的一大班警察,以藏毒罪逮捕了冯贵彬,而他还迷迷糊糊地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呢。一周後,冯贵彬藏毒罪成立,入狱半年。警察清扫了冯贵彬的老窝,搜出了不少犯罪证据,正准备对他再一起提起控诉,可是还来不及提审,在一场监狱暴乱中,冯身中十几刀,死於乱战之中。************ ************
最後,拓跋莲也没再见郁北沧,只跟聂京道了别,离开了这座城市。在走的前一晚,他拉著聂京的手,说:“我一直想问你,当年,你知道我是警察之时,为何没有向沧告密?”
“呵,我不也有证据在你手上吗?”聂京淡淡一笑,神色有黯然,“当年,我是为了复仇而来……”
“我的家人在一场帮火拚中受牵连而死,为了帮死去的家人报仇,我才混到郁明毅身边,取得他的信任……最後,虽不是我亲手杀了他,但他的死跟我脱不了关系。”聂京眼中有些茫然,凝视著远方,慢慢地说,“沧的父亲,等於是我杀的。我一直不敢接受沧的爱,也正是因为如此。”
“明天,我打算向沧坦白一切,要怎麽做决定,都随他的意。就算他要杀了我,我也无怨无悔。”莲望著他侧脸,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聂京,你也别太执著了,有些事,或许不说出来会更好……”
“或许,可是,那对沧来说,不是太不公平了吗?”聂京望著莲,静静地说。莲笑了,拍拍他的肩,“这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啊?只要有爱,不就够了吗?”聂京茫然了。要公平,还是要爱?他该如何选择?三个月後。将公司卖出去,两人处理好一切事务,搭了北上的飞机,去到北方的一座小镇定居。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M市的所有一切,过去的一切,都不再有关系了。他们在这座偏远的北方小镇开了一家书店,过起了平静而幸福的生活。这里的阳光不会太强烈,却总是淡淡、暖暖地笼照著。小镇的居民都和气又亲切,周围邻里间亦很热情,常常也会做了些传统的糕点,拿去送给他们吃。而作为报答,聂京就会亲自做一锅拿手的糖炒栗子,分去给众邻里,她们对他的手艺赞不绝口,亦有不少女孩写了情书偷塞到他家门口的信箱里呢。不过在郁北沧发现之前,他会早早把这些信给处理掉了。他可不想惹爆这个爱吃醋又小心眼的家夥,因为後果会很严重。一天晚上,聂京对郁北沧说:“我有件事要跟你坦白,你听了以後,也许我们会分手……”郁北沧瞪大眼,道:“你有别的情人了?”
“不是。”郁北沧呆了半晌,突然笑了,“既然不是,那就不要说了。”
“为什麽?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男人搂住了他的腰,微笑,“我只要知道,你爱我,不就够了吗?”是啊,只要知道彼此相爱,还有什麽是非计较不可的呢?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公平,还是爱?当然,我的选择,早已有了答案。男人凑上来,吻住了他的唇。聂京也搂紧了他,更激烈地回应这个吻。窗外,春节的烟花已经开始燃放了,冲上夜空的烟花在一阵劈啪声中爆开,化成了一朵朵五光十色、光彩夺目的丽的花,让古老的小镇也染上了一片喜庆的光彩。孩子们欢笑奔跑的声音隐约从街道上传来。两人仰起头,静静凝视著夜空,不需要再说什麽,这一刻,就是幸福。


(全文完)



<--春寻 by 再见 | HOME | 少年流苏 by bearmaimai-->

Comment

Post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Visit

Category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