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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棵歪脖树 by 大道迷失

文案
那话怎么说来着:“不要为了一个歪脖树,而放弃了一大片树林。”可是,有人说过那森林里的就没有歪脖树了吗?”
话说第一次碰到歪脖树不是你的错,你只是很傻很天真,
话说第二次碰到歪脖树,那就只能华丽丽地45度仰望,自作孽不可活也。
或者,其实你自己就是一棵歪脖树,于是物以类聚罢了。
主角:周徽,程宁

歪脖树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房子里站着的两个男人间响起。被打的那个俊朗男人捂着脸看着眼前的男人,眼中满是惊讶与愤怒;打人的那个仿佛被自己的行为给吓呆了,只是楞楞地看着自己的手,突然仿佛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猛地抬起头,清秀的脸上满是后悔与慌张,颤巍巍地把手放到男人的脸上,心疼地抚摸着:“慕,我不是有心的,对不起,疼不疼?”说着凑过去,轻轻地往男人脸上吹着气,男人眼中的愤怒渐渐平息下来了,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吹了一会儿,清秀男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仿佛终于知道一切都挽不回了,认命地从男人身上下来,低下了头。房子里安静地只剩下呼吸声,只有从男子颤抖的肩膀才能知道肩膀的主人现在心潮有多么澎湃。
男子的肩膀慢慢平静下来,慢慢地抬起头,转过身,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即使衣衫不整但还是保持着大家闺秀风范的女人,严慕一个月以后的妻子。看着她无辜的脸庞,男子咬了咬牙,最后还是勉强笑着开了口:“嫂子,严慕以后就拜托你了。他虽然看起来比较厉害,但其实不是的,他怕,晚上一个人睡,不开灯是不敢睡的,还挑食,最讨厌吃胡萝卜和芹菜,你得逼着他吃,不习惯吃西餐,但早餐的时候是一定要喝一杯咖啡的,生了病,一定要看着他吃药,不然他肯定偷偷扔掉,那么大的人,居然怕吃药,是不是很好笑?”为了加深效果,男子故作轻松地笑起来,可没笑了两声,笑声立马停了,男子落寞地自嘲:“说这个干嘛,嫂子和慕青梅竹马,怎么可能不知道?”
摇摇头,转过身来,朝俊朗男人勉强露出一丝可怜的笑容:“慕,你下个月结婚,我可能去不了了。我先提前祝你新婚快乐,希望你和嫂子能够白头到老,幸福……美满。”后来的美满两字已经略略带了点鼻音。
男子慢慢地走近俊朗男人,用力地看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样子永远地可在心里,眼中是满满地不舍与依恋,“慕,谢谢你陪了我六年,这六年我很开心。”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眼中的男人已经严重变形,一低头,眼泪霎那消失在厚厚的地毯上,男子低低地呢喃:“慕,我多么希望我是个女人。”慢慢地退到房门口:“慕,我走了,房子的钥匙我会放在桌子上的,你多保重!”门终于阻隔了男子单薄孤寂的身影。
女人走上前,讷讷地开口:“慕……”男人疲惫地睁开眼:“小如,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女人怨恨地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男人,不甘地离开了。
在门关上的霎那,一直很冷静的房中男子终于无力地坐在了椅子上。不是不心疼的,看着刚才那个人流泪,那个自己用心呵护了六年的人。如果可能,真的不想让他伤心。
往事一幕幕地涌上心头:大一新生入学时,身后突然一句软软的“学长,寝室楼怎么走?”转身,一张羞怯干净的脸狠狠地撞进自己的眼帘,鬼迷心窍地干了自己最为鄙视的那帮光棍在入学时因着学长帮助学妹的名义实行诱拐无知大一女学生之实的无耻勾当,不仅把他领到寝室,还帮他领生活用品,铺床单,就是为了看他红着脸喊谢谢学长;在天台表白,发现他也喜欢自己后,抱着他兴奋地转圈,听他软软的笑声融进夜幕中;大学毕业后,领着他走进早已经准备好的房子,看着他像小狗一样到处转圈,喊着我们的房子,我们的房子……还有刚才离去时那张苍白绝望的脸……可是……男子摇了摇头,仿佛把什么东西出了脑海,眼神恢复到开始的漠然。
离开
我叫程宁,刚才大家所见到的是我和男友分手的场景。别怀疑,我是gay,当然是男朋友啦。
刚走出酒店,一个女人立马小跑过来,我心里暗暗叹气,这个女人可比刚才那个男人难对付多了。她站在我面前,用崇拜地目光看着我:“我说,程宁,你丫刚才的表演绝了,连我都看的心酸。”我不屑地瞥了她一眼 :“林岚,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安装监视器了。”那个女人心虚地摸摸鼻子,接着表情一变,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容易吗我,你个混蛋不让我跟,害的我只有包了旁边的那个房间,在阳台上看的好辛苦地说。还有,你知道包这样一个五星级的房间要多少钱吗?我不管,这个月接下来的饭钱反正你包了。你说你就让我以你的女朋友的身份陪你去多好啊。告诉他稀罕你的人多的去了……”
“大姐,能让你去吗?你的威力可不比***小多少,再说了,当我女朋友,你乐意我还不乐意呢?严慕会以为他不要我了,我找个不明生物自曝自弃呢!”我嘲笑地看着她。
林岚怒了:“你丫的,就会在严慕面前装小白兔!”又是严慕,我的心里一颤,一言不发地朝前走去。林岚小跑跟住我,气喘吁吁的对我说:“程宁,你应该去学表演的,刚才那段真的绝了,那严慕这下肯定得郁闷一阵子了。”
我慢慢地走回家,林岚已经回去了。想起林岚,我嘴角扬了起来,心里暖暖的,那个傻丫头,叽叽咕咕了一路,如果刚才没有态度强硬地拒绝她,今晚怕是会陪我整晚吧。还记得刚才分别时她一闪而过担心的眼神,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总是在不经意间让我感到贴心和温暖。就因为如此吧,所以天生对女人没感觉的我才和林岚做了那么多年的朋友。
打开门进屋,开了电灯之后,自己早上买的蛋糕赫然映入眼帘。那个本来我打算等严慕回来和他一起为我庆祝生日的蛋糕。没想到,天意弄人,还记得和严慕确定关系是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早上还想着过完今天就满六年了,可是,终于还是没能等到。我嘲讽地咧了咧嘴:严慕了严慕 ,相处六年,今年的生日礼物算是你送的最特别的了。我来到桌前,打开蛋糕,切了一块,用舌头轻轻一舔。嗯,甜甜的草莓味,我喜欢的味道。大大地咬了一口,却发现怎么也咽不下去。我无声地笑笑,虽然刚才在林岚面前表现地云淡风轻,但果然还是在意的啊。
六年的相处,那人六年的可以算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怎么可能说不在乎就不在乎,说忘记就忘记呢?
我闭上了眼睛头往后仰靠在沙发上,脑中思绪混乱。怕是连林岚都不知道吧,自己对这段感情的在乎与投入。林岚一直以为我只是被动地随着严慕行动。因为严慕喜欢我,或者说是严慕的强势,才使得我无可无不可地进入到严慕男朋友的角色。可是,我知道自己绝对不是那种愿意将就,习惯妥协的人,如果我不喜欢,怎么可能和一个人耗上六年呢。曾经我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跟严慕过一辈子的。我那么用心地维系着这段感情,甚至会小心翼翼地观察严慕的一颦一怒。严慕家教很好,听到男生骂脏话,即使不说什么,但眉毛还是会微微地皱起来,为了这个,我改掉了说了十几年的脏话;严慕喜欢干净的男生,我就逼着自己天天洗澡;严慕喜欢乖巧安静的男生,我就把自己的臭脾气该改掉的改掉,该隐藏的隐藏;严慕不喜欢我和别人有太多的接触,现在为止我只有林岚这个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严慕不喜欢别人介入自己的生活,所以我心甘情愿地自己动手为严慕洗衣做饭,……甚至,为了严慕,在大一的时候,早早地跟父母坦白出了柜。想起父母一开始的坚决不同意到后来的承认默许,我不禁怀疑,如果早知道有今天,当初自己会不会还是那样的义无反顾呢?
我不由自主地拿起了电话,当电话里妈妈轻柔的声音传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听着妈妈的声音,突然觉得眼睛涩涩的。强打起精神,用轻快的声音机械地和妈妈聊天。我不知道在说什么,只知道不让自己的嘴巴停下来。电话那头,妈妈一直很安静,平缓的呼吸声让我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小宁,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妈妈迟疑地问道。“没,哪能呢?最近挺不错的,就是想您和爸了。”安静了一会,妈妈试探的声音传来:“小宁,爸妈很想你,回家来好吗?”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隐入地毯,顿时没了痕迹。妈妈还是发现了什么吧,“好。”我听到自己沙哑地声音。
挂了电话,我立马起身整理东西,该装箱的装箱,该扔掉的扔掉,半个小时后,我满意地环视四周,已经找不到自己生活过的痕迹了。拿起床头柜上自己和严慕的合照,我犹豫了,照片中的自己倚在严慕怀中笑得是那么开心,最后只有无奈地叹口气,那时候自己会想到有这么一天吗?随手把照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打理好一切,我把自己扔进床里,床的另一侧仿佛还有那个人的味道。回想今天的发生的事,我在暗中露出恶意地笑:严慕啊严慕,今天我的表现还不错吧。我相信严慕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六年的相处不是假的,只是还不到严慕为了我放弃自己的一切罢了。那么严慕,懂事而被背叛的可怜的我,今天的表现能让你打几分呢?我相信自己的表现还是可以的,虽然刚才严慕基本上是面无表情的,可是相处六年,我又怎么会忽视严慕沉默背后的心疼和不舍呢?
严慕,来而不往非礼也,我的回礼你满意吗?我带着最后一丝思绪进入了梦乡。
初遇
早上是被门铃声吵醒的,打开门一看原来是严慕的秘书,张一江。看着张一江尴尬又带着点同情的目光,我笑了,严慕啊严慕,你连见我一面都懒得见了吗?还是……你连登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总经理让我转告您,那个这套房子本来就在您的名下,您可以继续住下去没关系。”他手忙脚乱地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这是房产证,您收好。”分手费吗?我撇撇嘴,老实不客气地从张一江手中接了过来。干嘛,难道还期望我拒绝吗?别傻了,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笨蛋。严慕把我甩了,我已经在精神上受伤了,难道还要我在物质上也吃亏吗?一间公寓,我果然是个好打发的人啊,我暗暗地鄙视了一下自己。
“那么,您忙,我先走了。”仿佛是把烫手山芋扔出去了,张一江说完忙不迭地走了。人走茶凉吗?我不屑地看着他的背影,转身回屋。
十分钟后,我带着一个小小的行李袋出门,打车去房屋中介所,也许连老天都希望我和严慕之间的关系能早点结束,刚在登记说要卖房子,就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忙不迭地把房子买走了。也难怪,当初买的三百万的公寓,我如今就一百万脱手,在如今的房价下纯粹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五分钟后,我的手上多了一张薄薄的支票,回想起刚才那男的忙不迭把支票放我手里仿佛怕我后悔的样子,我好笑地摇摇头。
看着眼前的支票,我有点恍惚,严慕,我和你的关系是彻底地断了。
走出房屋中介所,外面阳光灿烂,我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很恶俗地决定自己要从这一刻重生。妈的,以后老子就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大声说脏话,不洗衣服不洗澡,把爷们的脾气养回来。
刚想迈步,突然一股力量把我撞倒了,等我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坐在地上了,旁边是一地的纸。我傻傻地一动不动,不敢相信,我的重生第一步居然还没跨出去就胎死腹中了?
突然一只手在我眼前晃动,我狠狠地打掉这个碍眼的东西:“干嘛?”“您没事吧?”头顶传来一句关切地问候,我抬头,撞进一双温柔的眼睛。但我发誓,我绝对看到了其中的嘲讽,没办法,和严慕这个表情缺乏的人生活,没有一流的观察力,我会郁闷死。
敢嘲笑我?我也朝他乖巧羞涩地一笑:“那个,好像脚好像有点扭伤了。”他皱了皱眉,“真不好意思,我还有急事,你能自己打车去医院吗?”我迟疑地点点头,他从袋里拿出五百快钱和一张名片:“你先拿钱去医院看看,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就按名片上的联系方式联系我好吗?”我顺从地接过钱,本来就没什么事,只是自己心情不好,想为难一下他出出气的,但人家那么大方,愣是要给我钱,我也没有不收的道理是吧。
接过钱,我无聊地看着他不慌不忙地把散落在地上的纸捡起来,整理好,站起来,很温柔地对我笑笑:“那么,我先走了。”
我刚想站起来,他又忽然转过头来:“对了,小朋友,下次如果还这样,表情还需再真诚点。”什么意思?把我当职业讹钱的了,还嘲笑我的职业素质。他妈的,我猛地站起来,朝他背影大吼:“你他妈的,给老子站住!”他背对着我,朝我挥挥手再见。
真她妈晦气,临走了居然还碰到这一出 ,人倒霉起来喝凉水都会呛着。我甩甩头,召出租车,去火车站。
买好车票,打电话给林岚,告诉她我要走了。果不然,被她一顿臭骂,说是居然敢先斩后奏没通知她跑路。我撇撇嘴,被您知道,那我得走的多么痛苦啊。不过我还是在电话中诚恳地承认了自己不该一时任性说走就走没顾及到她大小姐感情的错误,并诚惶诚恐地表示,不用她大小姐牺牲自己宝贵的时间来送我了。
开始上车了,我站起身。耳边突然传来林岚的声音:“程宁,你给我站住!”我转身,看到林岚气喘吁吁地站在我身后,我的心里顿时一暖,她慢慢地走近我,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不知怎么,突然感性起来,学人家一把把她抱住:“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她挣开我的拥抱,还是很悲伤地看着我,突然一字一顿地开口:“程宁,你走了,我下半月得喝西北风了。”我顿时气结,他妈的,我果然有毛病,眼前这个人是你感性的对象吗?我从兜里掏出刚讹来的500块钱,塞在她手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家
从火车上下来, 已经傍晚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夕阳中,显得神秘而安详,我环顾了一圈,突然觉得陌生起来。想想自从跟父母出柜后,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匆匆地回来匆匆地走,只因那个城市有人在等我。
摇摇头,不想了,招来一辆出租车回家。到了公寓楼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了上去的勇气,这算什么?近乡情怯吗?我笑笑,这好像不是我的风格。
“呀,这不是宁宁吗?好久没回来了啊。”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抬头,笑着和对门的严阿姨打招呼:“是啊,严阿姨,我回来了。”“回来好啊,小没良心的,多久没回来了啊,你爸你妈可想死你了。”严阿姨笑着打趣。我干干地笑笑,没有接口,直接向家走去。
刚到门口,还来不及敲门,门就开了,估计是刚才和严阿姨打招呼妈妈听到了。我放下行李袋,楞楞地看着她,妈妈一把把我抱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还不把孩子放开,宁宁回来多累啊,快让他进屋啊。”爸爸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妈妈连忙放开我,拎起我的行李袋拉着我进屋。爸爸正在桌子前摆筷子。我讷讷地喊了声:“爸。”爸爸点了点头,“快点洗手吃饭吧。”
拿着碗,看着满桌我爱吃的菜,我才有种真的回来了的感觉。突然一块糖醋排骨出现在我碗里。我抬头一看,妈妈正温柔地看着我:“别傻愣着了,吃饭。看把自己饿成什么样了。”我点点头,连忙扒了一口饭,却发现咽不下去,喉咙堵地有点难受。
吃完饭,妈妈端出来水果,进厨房洗碗去了。大厅里我和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新闻联播。“这次……回来,什么时候回去?”爸爸开口了。我低下了头:“嗯,不回去了。”抬头向爸爸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笑容:“我失业了,回来啃老来了。”爸爸点点头,“回来也好。”说完就站起身,拿了报纸进屋了。我复杂地看着爸爸的背影,想当初刚出柜的时候,爸爸气得只说了一个滚字就把我推出了门。说实话,这次回来我心里还是很忐忑的,即使后来爸妈无奈地妥协了,也只是让我没事别回家,他们眼不见心不烦而已。我总觉得他们在潜意识当中只是知道了这件事,而不是接受了这件事。这次回来,情形比我预计的好。
在家呆了一星期,天天就是吃饭上网和睡觉,整个人从内朝外散发出一股霉味。爸爸妈妈没有问我一句我关于那个城市那个人的任何问题,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从来都不知道爸爸妈妈能这么沉得住气。到了最后,还是我自己憋不住了,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省的家里的气氛尴尬压抑 。于是我在饭桌上大略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下,并提出了找工作的想法。
虽然说要找工作,但我还是一点都不急,卖了房子的一百万够我花上个半辈子了,而且辛苦地干了几年了,给自己放个长假不过分吧。
从大学毕业后,我就直接给严慕拐进了公司,当他的助理。看着他每天有忙不完的工作,看着心疼,只能也把自己当机器使,他的辛苦能帮他减轻一分是一分。当了四年的牛马,现在,除了严重的胃病,我什么都没有了,现在想想真是不值得啊。
一天,爸爸跟我说他一个同学的儿子的公司正在招人,让我过去试试。我郁闷地看着我爸:“这才吃了您几天啊,您就心疼了啊,这么着急把我撵出去。”爸爸瞪了我一眼:“你小子还真打算让我养你一辈子啊,告诉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该干嘛干嘛去,老大一小伙子,天天窝家里,丢脸不丢脸啊?”“唉,我正失恋呢?您就不能照顾一下我的心情?”我可怜地看着他。“你失恋了,你不吃饭了是吧。好,只要从今天起你不吃饭了,你就不用出去工作了。”我爸凉凉地看着我。我长长地叹了口气:“世态炎凉啊。”说完,我和爸爸两人相视而笑,在这笑声中,家里尴尬的气氛终于消散了,我整个人放松了。
再遇
第二天,我就谨遵我爸的法旨,来到了他朋友的儿子的公司,妈的,关系还真的不近。站在门口看了看,公司好像还不错,里面的员工都很忙碌的样子,我走进去,敲敲一个长的还算顺眼的美女的桌子,朝她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您好,我是来应聘的,请问黄主任在吗?”
她迟疑地看了我一眼:“啊,黄主任啊,那个,在啊,我带你过去吧。”我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
进了办公室,我吃了一惊,原以为到了主任一级的,不是将军肚,也该是个地中海了。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帅哥。他看了我的简历后,点了点头:“嗯,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你以前当过助理,这个工作对于你来讲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就完了?我有点惊讶,虽然没有找工作的经验,但不会是如此地容易吧。难道是我真的太有个人魅力了?我摸摸鼻子,估计是老爸的面子太足了吧。
老板据说出差去了,得过几天才回来,抽空打听了一下我的顶头boss,据说人很温柔,在他手下工作非常舒服。我还没有被具体安排到底干什么。所以也就给其他的同事打打杂,做做小弟。一天下来,活没多干,跟同事倒是混了个熟,。由于整个办公室基本都是女士,所以我好像还蛮吃的开的样子,我反正只需要露出几个乖巧羞涩的笑容而已。
但我却觉得有点伤感,原来严慕对我的影响是那么深,深到我已习惯不费力地用乖巧来掩饰自己,深到我还不习惯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恢复我原来的个性,深到我开始厌恶自己,为什么已经离开了他,却还要受他的影响。
不过乖巧就乖巧吧,哪个人不是带着面具地活着,至少乖巧这张面具还挺好用的,人家会不由自主地照顾你,无形之中得到的好处还挺多的。
这样的日子还不错,白天在公司里干得挺开心的;傍晚回到家里,爸爸妈妈已经等着我吃晚饭了,吃完饭,跟爸妈看会电视聊会天,这辈子亏欠最多的人就是父母了,从小为我操心,好容易操心到大学,却发现自己儿子是个gay,看着爸妈日复苍老的身体,心里就会涌起淡淡的愧疚,所以这次回来,下意思地多陪在父母身边,做一回乖巧的儿子。不累的话再回房间上会网,一天也就过去了,平凡但却充实,充实到我已经很少想起严慕了。
和前两天一样来到公司,发现办公室里叽叽喳喳地特别热闹,一问才知道原来大boss今天要回来了。一帮女人兴奋地都跟打了鸡血似的。跟我走的比较近的雷姐一个劲地跟我唠叨将要回来的大老板。归纳起来一句话:高大俊朗温柔多金作风良好是个不可多得的金龟婿。
我撇撇嘴,似假非真地抱怨:“我也很不错啊。”雷姐看了我一眼:“小宁,虽然你是个帅哥,但你和周经理绝对是不一样的,你是拿来当小弟疼的,周经理才是值得托付一身的良人啊。”说完还露出一个花痴的笑容。
我顿时郁卒了,我个大男人需要你们疼吗?我明明也很man啊,身高178标准吧?虽然没有像健美先生一样,但该有的肌肉都有啊。真想撩起衣服让他们看看我引以为傲的六块腹肌,太伤自尊了。我还沉浸在我的忧郁中,门口一阵**,几个人进来了。我抬头看了一眼,突然觉得打首的一人有点面熟,我还在思考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个帅哥,他已经过来了。
走到我面前,温柔地问道:“这位是……”“哦,这是来接替刘助理的小程。”黄主任连忙解释。他点点头,还是笑眯眯地说:“不错,还是应该找份正当工作比较有前途啊,原来那个工作危险系数比较高。”危险系数?什么意思?我奇怪地望着他,直望进他戏谑的眼睛,感觉越来越熟悉。电光火石之间,我突然想起来了,“你……你……!”我用手指着他,气愤地说不出话来。“想起来啦。”他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你是老板?”我挤出几个字。“怎么,不像?”他挑挑眉。
他妈的,这世界还真小,连这样也能碰到!
他笑笑,走进了办公室,我郁闷地坐到了位置上,突然发现周围一片死一样的寂静。我抬起头,发现大家都恶狠狠地盯着我。我心里毛毛的,干笑两声:“怎么了,我很奇怪吗?”雷姐跑过来,一把扯住我:“快说,你和经理是怎么认识的?”我无辜地回答:“偶遇。”“你认为我们有这么好糊弄吗?”周围的人都不怀好意地聚拢来,我突然感觉不安起来,他妈的,我要辞职!
碰撞
嘴上说说要辞职,但真真实施起来哪有那么容易,且不说老爸替我找这个工作花了多少精力,虽然他只是很轻巧地说是找老同学帮的忙,但让一个对走后门深恶痛绝的人去开这个口,这有多么地不容易。如果干了还不到一星期就辞职了,不知道老爸会怎么劈我?再说辞职之后,我还能那么容易地找到工作吗?如今的经济危机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所以即使那帮女人像饿狼一样问了我半天有关我和总经理见面的所有细节,就连问我总经理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了几颗牙的时候,我还是好脾气的回答。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做人要识时务。
问的差不多了,大家都满意地散开了。总经理打来内线,让我去他的办公室交代一下工作事宜。我敲门进去,就看到他笑眯眯地看着我:“跟姐姐们聊天地怎么样啊,小朋友?”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厮绝对是故意的,既然知道我在外面被骚扰的痛苦,就不会早点进来帮忙解一下围吗?还一脸的幸灾乐祸。我也假假地朝他笑笑:“呵呵,还好,大家都挺热情的。还有,总经理,可不可以别叫我小朋友?我已经24了。”这厮,明明自己也才30不到,叫我小朋友,这不占老子便宜吗?“哦,是吗?”他扬扬眉,“还真看不出来啊,没办法,在你身上总是能看到青春的影子。”他意有所指地笑笑。
他妈的笑面虎!我在心里腹诽,这不明摆着说我行为幼稚吗?“呵呵,这倒是,不过这总比老成好,三十岁的年纪,四十岁的外貌,这也不值得高兴是吧。”我顺着他的话讲,顺便向他露出几个怜悯的目光,大叔你说是吧。
他还是好脾气地笑笑,点点头:“嗯,有道理,不过青春是一回事,装嫩就又是另一回事了,画虎不成反类犬,这也挺可笑的,对吧?”个贱人,什么意思,我磨磨牙,敢说我装嫩?我深呼吸一口气,不跟他计较,爷惹不起爷躲还不行吗?
“呀,怎么跟经理胡掰了那么久,请问经理叫我进来有什么指示?”我乖巧地看着他。他看着我顿了顿,这才接口:“嗯,没什么事,就是跟未来的下属熟悉熟悉。”nnd,我跟你有什么好熟悉的。“那既然没事,我能先出去了吗?”“嗯,那你就先出去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熟悉彼此。”他意味深长地笑笑。
老子会跟你熟悉才有鬼。“那总经理再见。”说完迫不及待地走出办公室。
终于快5点了,我看着电脑下面的时间,郁闷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有点飞扬了,嘿嘿,今天星期五,明天不用起大早了。我不动声色地开始理东西,没想到经理打来内线,说是让我留一下,有事吩咐。看着大家兴奋地整理东西回家,我眼红了,姓周的,老子跟你没完!我坐在位子上,无聊地玩着扫雷,等回神的时候已经快5点半了,我有点疑惑,这姓周的怎么还不出来,不是说找我有事吗?
我又心不在焉地玩了两盘扫雷,终于坚持不住了,过去敲开了经理室的大门。“扫雷游戏玩好了?”他笑眯眯地问。我突然有点恼羞成怒,“请问经理还有什么事吗?”“嗯,就等你啊。”“你干嘛等我?”我有点疑惑。“你不是在玩游戏吗?”他有点无辜地问。“我的意思是,经理你留我下来有什么事?”我磨着牙问。不知道为什么,碰到这个人,我仿佛特别容易冒火。
“刚才不是说过吗?我要好好了解一下我的下属啊。小程,你年纪小小,记性不大好啊。”“那请问,经理您要怎么了解啊?”“嗯,这个,我这个人是个完美主义者,不仅要在工作中了解下属,还要在生活中观察……”他转身从衣架下拿下西装,“所以,我们去吃饭吧。”他率先走出办公室,在门口笑眯眯地向我招手。
“作为一个普通职员,有必要陪老板吃饭吗?我又不是女人,难道老板你性趣独特,连男人都有兴趣潜规则?”我也笑笑。
“小程,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潜规则的意思是隐藏在正式规则之下、却在实际上支配着中国社会运行的规矩。不光对女性职工适用,对男性职工同样适用啊。难道老板要了解员工,员工需要配合老板对其进行了解,不是这个社会的潜规则吗?”他特意在潜规则上加重了声音,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给我踢了回来。
“那有必要陪老板吃饭吗?这可不是工作时间!”我讽刺他滥用职权,以权谋私。他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我,仿佛我有多孤陋寡闻似的:“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也是潜规则啊,小程你说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呢?”“那我辞职!”我想也不想地回答。老子才不会为了这么个破工作低三下四,这不是我的风格。
“嗯,让我想想,小程在第一天来的时候,应该有签一份合同吧,不知道擅自违约会怎么样?”我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他妈的,居然忘了这个东西。
“肚子好饿啊,小程可以走了吗?”他很绅士地问我。我剜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大步朝门口走去。
反击
一言不发地上车,憋屈地闭上眼睛,打定主义不去理前面的那个混蛋。他仿佛也知道我的心思,也没跟我说话,只是放了一首轻柔的格调仿佛很高的音乐,专心地开着车。我听得昏昏欲睡,没办法,品位这个东西是天生的。以前严慕也曾努力过提高我的音乐品位,什么巴赫,莫扎特,舒伯特,彪西,对不起,听在我耳朵里都差不多,而且催眠的效果那不是普通的好。最后严慕终于死心了,不奢望跟我在音乐上有共同话题。我就奇了怪了,像周杰伦,王力宏什么的都很好听啊,为什么一定要去听那些听不懂的东西。好吧,我上不了档次,我承认。
不知道多久,车停了下来。我跟着周徽进了一个类似于农家乐的饭店。拿起菜单,我笑了:“没想到,经理那么节俭啊,您都在这种地方请人吃饭吗?”他老神在在地看着我:“小程啊,这你就又不聪明了。请客吃饭去什么样的地方,那得看请的是什么样的人对吧。”
我看着眼前的菜单,向自己催眠,刚才我什么都没听到。本想点几个贵点的,但里面没有一个超过二十块的,我顿时郁卒了。没法在质上取胜,只能在量上做文章了。
我面不红气不喘地点了好大一桌子菜,旁边记录的老板娘都眯起了眼,眼角盛开了一朵灿烂的菊花。可是他却什么表情都没有,还是一脸的笑,我真的怀疑他的面部神经是不是受过创伤,表情匮乏地只剩下笑。
虽然店小,但饭菜的味道还确实挺地道的。为了好好享受这餐饭,省得到时候失去理智掀掉饭桌,我闷着头管自己吃饭,不去搭理对面的那个人。他也没打扰我,只是笑眯眯地一个劲地替我夹菜,只要我眼睛一瞄,那菜立刻像长了脚似的跑到我饭碗里。我撇撇嘴,没事献什么破殷勤嘛,不会是故意让老子故意吃你的口水吧?本想抗议,一想,还是算了。我已经能想到我抗议后,那人的反应了:“小程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老板对下属是好,下属只能感恩戴,谢主隆恩,这也是潜规则,你不知道吗?”
个贱人,我在肚子里腹诽,表面还是专心致志地吃着我的饭。
吃完饭,我挺着圆圆的肚子跟着他走出饭店,走到车前,他替我打开车门等我上车。哼,老子又不是女人,你绅士个p啊,老子不稀罕。他扬扬眉毛,“傻站着干嘛?快点上车,我送你回家。”我摸摸肚子,很为难地对他说:“嗯,吃得有点饱,晚上回去睡不着,我想慢慢踱回去。经理您先走吧。还有谢谢你的晚餐,我吃得很开心。”说完很恭敬地鞠了个躬。
说完,转身离开。两分钟后,有个人从后面快步走到了我旁边。我转头惊讶地说:“呀,经理怎么是你?”
他无奈地说:“有人要走回去,我当然只能奉陪啊。没办法,人是我带出来的,到时候走丢了,我还得负责。”
我不屑的切了一声。两个人安静地走着。夜晚的风暖暖的,吹在脸上特别地舒服,我不禁眯起了眼,旁边有商店正在放歌,我不由自主地跟着哼了起来:“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他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瞥了他一眼,他止住了笑,嘴角却扯出一个奇怪的弧度:“呃,旋律很富有创造性。”我顿时快走了几步,你说我没事唱什么歌嘛。
他也轻轻地哼了起来:“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 还能感受那温柔 那一段我们曾心贴着心……”我是死也不会承认他比我唱的好听的,我凉凉地开口:“原来经理也会唱这歌啊,我还以为你们那一辈的唱一剪梅的比较多。”
他看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小程,你觉得我有多大了。”我全身打量了一下他,用很真诚地语气回答他:“经理你很年轻啊,一点都看不出快四十了。”为了加可信度,我还很重重地加了句“真的”。
我从他的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郁闷,他还是笑笑:“小程,充分了解你的上司也是潜规则之一,你明白了吗?”
我很受教地点点头,并举一反三地问道:“那经理你今年几岁了啊?”
“28。”他闷闷地吐出一个数字。
“啊,那您长得真是显老……”话没说完,我立刻捂住了嘴巴,表示我的无心,但一个老字还是字正腔圆地吐出了口。
他懒得理我,闷头往前走,嘿嘿,这次吃瘪了吧,叫你嘲笑我幼稚。
哎,心情好起来,时间就过得特别快,一个小时的路程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到了家门口,我很客套地对他说:“经理,要不要上去坐坐?”他摇摇头,温和地说:“时间不早了,上去早点睡吧。”我没在客套下去,点点头就上楼了,他要真上来了,我还郁闷了。
进了屋,我看着自己脱在玄关的运动鞋,哈哈大笑起来,几天来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嘿嘿,叫你丫穿皮鞋,走一小时路累了吧。我可没忽视刚才他一脸的忍耐。
我跑到阳台,发现他还在楼下仰着头,见我出来,笑着向我摇摇手,路灯打在他脸上,还是一脸的笑容,还是那么地温柔,但我心里却有点毛毛的,好阴险的样子……
黄黎
双休日两天的好心情,让我在讨厌的星期一还是保持了满脸的微笑。到了公司之后,听说周徽又出差去了,这使得我心情更好了。不是咱怕他,但谁乐意天天跟自己的上司过不去呢,或者说自己的上司跟自己过不去呢?能过上两天太平日子,谁希望天天战火纷飞啊。如果有,那个人也绝对不可能是我。
心情好,时间也过得快一点,一眨眼就到了中午了。我整理好东西,打算到常吃的快餐店去吃一个老板拿手的辣子鸡丁盖浇饭,让自己的好心情能够持续到下班。刚站起来,身后一个声音把我叫住了:“小程,要去吃饭吗?”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黄主任。
我对他印象挺好的,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觉得人长得不错,后来相处发现他待人处事和和气气的,很好说话,所以我对他印象还是挺好的。就是工作有点忙,很少看到他从办公室出来,他虽然挂名是个主任,但其实干得活比经理多多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了解,我知道了这个公司虽说是周徽创建的,但其实是周徽和黄黎两个人共同打理的。周徽主外,黄黎主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我笑笑,跟他打招呼:“是啊。”
他点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我歪着头看着他,有点不解,他不是一向跟周徽一起去吃饭的吗,如果周徽在的话;而如果周徽不在的话,他一般都是在办公室解决的,今天怎么有心情跟我一起去吃饭?虽然有点疑惑,但我还是露出笑容:“好啊。”
步行五分钟,拐了一条弄堂,我和黄黎坐在了快餐店里,哎,两天不见,闹哄哄的快餐店还是一样的亲切啊:稍显油腻的桌子,被烟熏得有点发的墙面,穿着的白色厨师服的老板还有胖胖的慈祥的老板娘。黄黎也坐下来了,好奇地看了看四周,我递给他菜单,他非常认真地研究了几分钟,我瞟了眼被摸得有点模糊的菜单,笑笑问他:“想好吃什么了吗?”
他抬头,对我笑笑:“我跟你一样的吧。”说完把菜单递给了我。
我随手拿过菜单放在桌上,对老板娘招招手,老板娘略显笨拙地过来,高兴地跟我打招呼:“小程啊,今天吃什么?”
“嗯,当然吃老板拿手的辣子鸡丁盖浇喽。两天不吃,想死我了。对了,我带朋友第一次来吃,老板要加油哦,这可是潜在顾客啊。”我也笑笑回答。
老板娘点点头,为我们象征性地擦了擦桌子,就走开了。
黄黎迟疑地开口了:“你每天都在这里吃饭?”我点点头,“老板手艺绝了,我好容易才找到这么个地的。”
“哦?那今天不是有口福了?”他有点兴奋。我好笑地看着他:“我还以为像你们这样的精英人士看不上这样的小店的,毕竟这里的环境……”我环视了一圈,继续开口:“不是特别好。”
他笑了,很开心地那种,“阿宁啊——对了我叫你阿宁你不介意吧?”我摇摇头表示没意见,他继续:“你大学毕业多久了?”我很奇怪,扯这个问题干吗?“两年,怎么了?”
“哦,那你应该不常去食堂吃饭吧?”我奇怪地点点头,他怎么知道的?我和严慕关系确定了以后,两人就搬出来租房子了,房子离学校很近,我懒得去食堂和大家挤,一般上完课就走人,记忆中在学校吃过几次,还不是去食堂,一般去的都是私人营业性质的饭馆,没办法,和严慕在一起,一般都是他拿主意的,我只负责吃,他也不是会有耐心去和那么多人挤食堂的主。
他有点遗憾地看着我:“哦,那就可惜了。阿宁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刚进大学时,我文弱的连蚂蚁都不敢踩死一只,而毕业后,我却成了一个残酷无情的杀手,而培养我的就是食堂里那些在我饭碗里爬的还有在碗上面飞的……我想大约经过四年磨练的,只要不是饭菜里找出死老鼠之类的,我都能淡定地吃下去。”
看着我吃惊的样子,他又乐不可支起来,我也跟着笑起来。没在食堂吃过饭,好像确实挺遗憾的样子。他仿佛明白我心里想什么,很仗义地对我说:“没见识过没关系,下次我带你去我们学校吃,说起来五六年没吃了,还真的有点怀念呢!不知道那个食堂师傅还在不在,做菜是不是还那么有创意和随性?”他微微露出向往的样子。我笑着说好。
盖浇饭上来了,鲜艳的色彩让人食指大动。我是吃多了,没那么激动,只是慢慢吃着,黄黎同志吃得是狼吞虎咽,一个劲地叫好。看他吃饭,我的胃口都好了许多,把整盘饭都吃了下去。后果就是,吃完后,撑的难受。于是就在快餐店坐了一会。
真想不到,黄黎是这么好玩的一个人,待人真诚不做作。不像某人,脸上永远是笑脸,阴恻恻的,都不知道在笑什么。而黄黎的笑容,就让人觉得由衷的快乐。他听我说大学是在外租房子后,就一直回忆他当年在大学的生活,虽然我知道住校并没有那么好玩,如果是真的,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心心念念地要在外面租房子了,但他口中的男生寝室就是让我向往,这可能就是个性的原因了吧。不过,我黯然地想,也许我的大学真的错过了很多……
一餐饭下来,我和黄黎已经混熟了。他是个很容易让人喜欢的人,大方,开朗,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回去的路上,我问他:“你个性挺开朗的啊,为什么总是在办公室窝着?”他向我露出一个可怜兮兮地表情:“阿宁你是不知道,我是可怜的杨白劳啊。那个死周徽,总有那么多事情让我干,我根本就没的空闲啊,想偷懒还总是被他抓到,总有一天我会过劳死!”他后来的语气已经转为忿忿不平。
“不过,嘿嘿,他以后估计没心思管我了。”语气又渐渐转为自得。
“为什么?”
“因为他有喜欢的人了啊,忙着追爱人,哪有功夫管我?”他暧昧地看看我。
我仰起头,看看天空,嗯,今天天气很不错。
一拒
又是一天结束了,我哼着小曲整理好东西慢悠悠地走出大楼,夕阳西下,真漂亮的黄昏啊。我不禁诗兴大发,随口一首梨花体:
天空
黄色

太阳
大大

我的
心情
美美的
“呵呵。”突然听到旁边有笑声,我转头一看,周徽正靠在不远的柱子上笑嘻嘻地看着我。他慢慢地走过来,“才情不错啊。”我当作没听到,转移话题:“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嗯,结束了,便早点回来了。”他深深地看着我。
我这才注意到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还有淡淡的疲倦。他笑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天有空一起吃饭吗。”
“啊,不好意思,我表妹今天结婚,我要去喝喜酒。”我一脸的遗憾。
“这样啊,真不巧啊。”他扯出一丝笑容。
“嗯,那么经理我先走了。”我向他挥挥手。有点不忍心,走了两步又转过头,看他一脸的落寞,便不由自主地开口:“你出差回来也挺累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他眼睛一亮,咧开嘴巴向我挥挥手。
说完,我就后悔了。根据周徽的表现,还有黄黎的话语,或者说同类的直觉,我要是还不知道周徽对我有意思,那我就是喝三鹿长大的了。但是以我现在的状况,我真的没有心思这么快投入到另一段感情中去。
第二天中午,我一个人坐在快餐店里孤独地吃着我的盖浇饭。不得不说习惯还真的蛮可怕的,想以前一个人吃饭也没觉得怎么样啊,这几天一直跟黄黎一起吃,今天自己来吃还居然觉得冷清了。我意兴阑珊地拨着饭,怨念地咬起了筷子。死黄黎,周徽一回来就屁颠屁颠地跟人一起去吃饭了,什么人嘛。
下班时间一到,我立马打算走人,桌上电话突然响了,一接,是周徽的,“什么事儿?”我尽量耐了心地问。“你留一下。”他在电话里吩咐。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同事跟小鸟一样轻快地飞出大门。最后连黄黎都出来了,临走前还给我一个贼贼的笑容。
我没好气地盯着周徽悠闲地走出办公室:“经理,请问有什么事儿?”
他看看我,笑笑:“今天有这个荣幸请你吃顿饭吗?”
“对不起,今天我爸生日,我妈让我早点回家,不好意思啊,经理,您要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现在说吧。”我特意把重要两个字重读。
他揉揉眉心,无奈地朝我笑笑:“昨天表妹结婚,今天爸爸生日,很期待你明天的理由。”说完朝我挥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那么,经理再见。”我无辜地笑着告别。
第二天下班前,我正在犹豫今天的接口说是姐姐嫁人好呢,还是侄子满月好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喂?”
“快下班了吧?”手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的眼皮跳了一下,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不过想到那人还远在另一个城市,我有点有恃无恐起来:“是啊,怎么着?”
“老娘在你公司大楼前等你。你快下来啊。”一贯的颐指气使。我连忙来到窗前,望下去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突然觉得头有点痛了,这姑奶奶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呢?
转过头,大家走的差不多了。我看到周徽笑眯眯地看着我,“今天的理由是什么?”我眼睛一转,计上心来。露齿一笑:“下去你就知道了。”
我们两来到门口,我一眼就看到林岚,她也看到我了,跟我挥了挥手,立马小跑过来,走到我面前,不耐烦地抱怨:“怎么那么慢,我都等很久了。”
“我这不马上下来了嘛。”我连忙解释。“这位是……”周徽礼貌地开口。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经理,这是林岚。”我模糊地介绍了一下。林岚一看有外人在,立刻收起野蛮的样子,整个人立马端庄起来。变脸变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听了我的话,林岚立马小鸟依人地靠在我身边。对于她的默契表现我还是比较满意的。“经理,那么我们先走了。”他笑笑,点点头。
我挽着林岚拐过了一个转角,不经意间,仿佛看到门口还有一个人站着。林岚捅捅我,“哎,人家可还是在那站着呢,你就没一点感觉?”我不做声。面无表情地朝前走。
“哎,他是你们经理哦,长得不错啊,怎么,看不上人家?”沉默是金……
“切,不说就算了。话说回来,你拿老娘当挡箭牌,是不是得付出点代价啊。要知道我一站在你身边,你整个人的档次提高的可不止一点点。”
“我怎么拿你当挡箭牌了?”我不再沉默。“我有说什么吗?”我笑笑问。
“你……”林岚一下有点气结,眼睛瞪得圆圆的,“你明明就是误导他认为我是你女朋友。”
“切,要找人当女朋友,我也不找你这档次的啊,这不明显说我品位差嘛。”我继续和林岚斗嘴。“至于他误不误会,我就管不着了,毕竟脑袋长人家身上是不?”我笑地一脸无辜。
“这么说,是我自己犯贱,没事陪你演戏喽。”我看到林岚磨着牙阴阴地从嘴巴里一字一顿地吐字。我立马觉得周围空气凝重了起来。没等她发飙,我立马见好就收:“哪能呢?没有您默契地配合,我今天肯定不能走得那么畅快。您的大恩,小的无以为报,只得下辈子结草衔环……”
没等我把台词说完,林岚已经把话接过去了:“不用结草衔环了,就请我吃个饭吧。这要求不过分吧?”她脸上阴霾的表情立马消去,顿时阳光灿烂起来。
得,我欠她的:“请问您想去哪吃啊?”
“也不用太铺张了,就朝越吧。”
我嘴角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朝越?我仿佛看到这个月的工资在非常留恋地跟我说再见。“能不能换个地?”我小心翼翼跟她打商量。
“你说呢?”她笑得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认命地召来出租车,得,咱领旨,上朝越。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我叹了口气,每次碰到这位大姐,我都只能自认倒霉,话说我都倒霉了十多年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苍天啊,来个男人收了这妖孽吧。
波折
下了公共汽车,摸着还就半饱的肚子,我毅然地把手中咬了一半的鸡蛋饼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放进包里,等会中午,就指望着当午饭了。深深地叹口气,昨儿被林岚这妞敲了一顿,现在的我是兜比脸干净。昨晚把家里扫荡了一遍,才找到百来块钱,想到这百来块钱还要支持半个月,我就觉得人生怎么那么绝望呢。
刚坐到位子上,就感觉有一道目光非常热烈地注视着我。我抬头一看,黄黎正倚着门框哀怨地看着我。我扑哧一笑:“怎么了?”
他环视一周,“等会吃午饭跟你说。”我心里一乐,午饭有着落了,连忙笑着点头。
他说完,就进办公室了。我立马把吃了一半的鸡蛋饼拿出来,扔掉?太浪费了不是,再咬两口,还热乎着呢!
中午,我照例和黄黎来到那个快餐店,刚坐到桌子旁,他就迫不及待地开问了:“你昨天到底把周徽怎么了?”
我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果然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饭。“没什么呀。我能把他怎么样啊?干嘛这么问?”我很无辜地反问。
“怎么可能?”黄黎瞪大了眼睛,“我才不相信,你没有怎么着他,他昨晚干嘛这么折腾我?”我咧开嘴,“嗯,他怎么折腾你了?”
他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暧昧了,连忙摆摆手:“你别误会啊。”
“我误会什么了啊?”我一脸的茫然。
“你别玩了,我说真的呢。”他一脸的受不了的表情。
“我玩什么了啊?”我还是一脸的茫然:“不是你说他折腾你吗?怎么变成我玩你了?”
“你知道周徽喜欢你吧?”他叹口气,开门见山:“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周徽说你知道的。”我张张嘴,最后还是乖乖地把嘴闭上了,人家都把我话给堵死了,我还说什么啊。
黄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只得无奈地回答:“知道又怎么样?”
“还怎么样,你知道周徽昨天怎么折磨我的吗?”他的表情更哀怨了。我摇摇头。
“昨晚我正跟我女朋友吃饭呢,他一个电话过来叫我陪他去喝酒。到了酒吧,也不理我,就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你知道他酒量很好吧?”我不配合地摇摇头。
“你!算了。”他摆摆手不跟我计较,“反正他酒量很好就对了。他就一直喝酒,他喝酒也就算了,不说话也算了,那你好歹也喝个酒精浓度高一点的啊,早点醉了,我早点送他回家也就完事了。可他居然喝啤酒,一直那么悠闲地喝着,喝了半晚上人还清醒地做个化学实验都没问题。终于他大爷想回家了。我好容易送他回到家,洗了个澡,准备睡觉了。他一个电话过来了。问他什么事吧,也不说,就一直沉默着。过了会,终于断了。我想终于可以睡觉了。半小时后,电话又过来了。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一会挂了。等过了又半小时,电话又过来了。我靠,你知道那时候几点了吗?”我还是不配合地摇摇头。
“一点半了啊,半夜一点半了啊!——我说你给点反映好不好啊?”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我。“嗯,很迟了。”我点点头,表示赞同。“那你没有关机吗?”我奇怪地问。
“接了第三个电话,我立马关机,还把座机的线拔了。还以为能睡个安稳觉了……”“然后呢?”我很配合地接着问。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过了一会,觉得有点不对经,睁开眼,突然发现床边有一团的东西。我吓了一大跳,开了灯之后,才发现周徽正坐在我床边目无表情地看着我。”
“哈哈,为什么?”
“周徽住我隔壁,他有我房子的钥匙。”他眉毛弯成倒八字,很衰地看着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陪他玩了一个晚上的纸牌。”
“那他玩他的,你睡你的不就行了。”我还是觉得奇怪。
“你以为我不想啊?只要我一睡着,周徽那个混蛋就把我摇醒。他体力好,一个晚上不睡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的,可怜的我,你看见我的眼圈了没?”他把头凑向我,用手指着两个的大眼袋,可怜兮兮地向我哭诉。
“哈哈。”我没良心地笑笑,“你把他出去不就行了。”
“你觉得周徽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不着边际地问了我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我认真地想了想,觉得不在同事面前特别是老板心腹面前不说老板坏话好像也是潜规则之一。“很好啊,挺好说话的。”心里大大地赞扬了自己一番,这么假的话我居然说的脸不红气不喘的,有前途啊。
“阿宁,你太不够朋友了,居然在我面前讲假话?”黄黎皱着眉头对我说。
我叹口气,刚那话我都不相信,难怪黄黎不相信了。“你让我讲真话的哦。”他点点头:“安啦,你随便说,周徽不会知道的。”虽然觉得这样的保证安全系数很低,但一想,我又不奢望能够跟周徽有和谐的老板与员工的关系,虱子多了不痒,我也不在乎更差点,于是很老实地开口了:“笑面虎,毒舌。”
黄黎赞同地点点头:“再加一点,小气爱记仇。”我扬扬眉,表示不解。
“阿宁啊,在周徽身边,你要记住一个忠告,宁可得罪小人,不可得罪周徽。这是我十多年来得到的惨痛教训。最可怕的是你在无意中得罪了他,你接下来的日子会很惨很惨。记得有一次,我不小心撞见了他和他男朋友那啥,接下来的一个月中,我所有女朋友都来跟我分手,半年内,我交女朋友没超过三天的。都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后来从其中一个女朋友口中模糊知道周徽插了一手,我才知道原因。很诚恳地道了歉,我才又重新交上女朋友,在床上的时候,我激动地差点不举,还以为这辈子只能和自己的右手相依为命了。”
呵呵,我干笑两声表示同情。“还有,有一次他买了件衣服,我笑他品位差。第二天,我所有衣服都不见了,只有一件不知道哪个农民工穿过的衣服,放在我床前。我只能穿着那件衣服去上课,被同学笑了一天。”
“还有……”
“还有……”
我悠闲喝着老板娘送的免费汤,颇有兴致地听着黄黎的血泪史。
继续
“如果我昨晚把周徽出去了,还不知道他以后怎么我呢?你说,我敢吗?”我摇摇头。“是吧,忍一晚,风平浪静啊……”他还在说,电话铃突然响起来了,我向黄黎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按通了接听键:“干嘛?”
“你在哪里,我在你们公司门口,快点过来。”电话里是林岚熟悉的声音。
“你来干嘛?”我奇怪地问。
“问那么多干嘛,紧地,过来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刚挂电话,黄黎就开口了:“反正也吃完了,一起走吧。”我点点头,起身,黄黎已经先一步付钱了。我偷偷一笑,这就是坐在里面的好处啊,也不枉我听了一中午的唠叨。
还没走到公司大楼门口,远远地就看到林岚的身影。我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他看看我,再看看旁边的黄黎,把手中的保温瓶递给我,温和地说:“给,中饭。”我笑笑,这丫头,知道昨天敲我狠了,今天来补过了。“但我吃过饭了。”我看看黄黎,向林岚眨眨眼,告诉她旁边的那位就是冤大头。
林岚一脸的惋惜,不过还是笑笑开口:“那好吧,明天等我哦。”我点点头。林岚朝黄黎微一颔首,打过招呼后,转身离开了。
我走了两步,发现黄黎还没跟上来,过去扯扯他的衣服:“看傻了啊,走了。”他回过神:“这你女朋友吗?很正啊。”我笑笑,不否认也不承认。
“怪不得呢。周徽这次惨了。”他自言自语。我看他还没有跟上来的意思,只好转身管自己走了。
第二天中午,林岚果然又提着个保温瓶过来了,我看看周围没什么地方吃饭,就直接把林岚叫进了公司,在位子上吃。同事都去吃饭了,整个办公室还算安静。
我吃着饭,不得不说林岚还是有一手的。“小岚,我相信吃了你煮的菜,在任何男人眼中,你的缺点都可以打个百分之五十的折扣,找个视力不大好的男的,基本上还是可以嫁出去的。”
“哦,真的吗?那你视力怎么样?”她意有所指。我顿了顿,换了个话题:“对了,我忘了问了,你怎么也回来了,假期好像也没到啊?”“我没跟你说吗?我辞职了啊。”她毫不在意地回答,注意力还集中在一块小排上。
“辞职了,为什么?你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前些日子还听你说升职了,怎么就突然辞职了?”我有点替林岚可惜,她在的那个公司可是中国屈指可数的全球500强之一,怎么说辞就辞了。
“没为什么,不想干了就辞了呗。又不是找不到工作。”她一脸不想多说的表情,我正在犹豫该怎么开口,她开口了:“哎,你们午餐时间快结束了啊,那么我先走了。”说完就麻利地收拾干净,跟我挥了挥手走人,刚到门口,几个同事进来了,林岚跟他们笑笑,出门离开。
雷姐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不坏好意地向我走来:“小程,女朋友啊,很漂亮啊。”我摸摸头羞涩地笑笑,自动忽略雷姐的问题。
据说,谣言止于智者,但是这个世界智者实在太少。这么说是因为,不到半小时,全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了小程有个漂亮贤惠的女友这个没经过本人证实也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谣言。
看着众人热情高涨的讨论,我又怎么好意思去剥夺大家在工作之余的仅有的一点小小的娱乐呢?太不人道了不是,于是我咬咬牙,决定自己委屈点,就让大家误解吧。
唉,你说我这种舍己娱人的行为能不能作为二十五孝呢?我在阳光下深沉地思考。
讨论的人突然安静下来了,我回过神一看,原来是周徽进来了,他看着我,复杂地表情快速地从他眼中掠过,我抓不住什么,我也不想抓住,只是乖巧地朝他笑笑,他也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在众人的注视中,走进了经理办公室。
我转头,突然发现窗外的天气真的很不错……
尴尬
后来几天,林岚依旧每天中午来替我送午饭,照她的话说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每天中午出来透透气也是好的,还有就是怕我饿死了,以后就没的人可以欺负了。我听了之后,不由地送她一个白眼,这孩子真不会说话不是。
而公司那帮人则眼红我天天中午吃香的,喝辣的,一致决定不允许我把“家属”带进办公室,所以这几天,我和林岚都是在公司大楼后面的一个好不容易找到的小花园里吃饭,说是花园,其实也就一棵大树,下面一张石桌几张石凳,说是花园还真抬举它了。
我期待地打开饭盒,嗯,今天是水晶肘子,扑鼻而来的香味让我狠狠地咽了下口水。我迫不及待地开吃,林岚在一旁咬着筷子笑着看着我,不时地拿手中的餐巾纸替我擦一下嘴,搞得我跟不能自理的三岁娃似的。
我有点不自在,咽下口中的肉,呵呵笑两声,无措地开口:“味道真不错,百吃不厌啊。”
“真的吗?”林岚深深地看着我,试探着说:“那如果我给你做一辈子菜,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事情大条了。我干干笑两声:“哈哈,看你说的,我哪有这么好的福气啊。”
“我说真的!……你知道的。”林岚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低下了头。气氛顿时沉默起来。我抓抓头皮,尴尬地开口:“这个……小岚,你知道的……”我依稀知道林岚对我抱有一些特殊的感觉,但她不说,我乐得装傻。我不想连最后一个朋友也失去,难道现在是到了我和林岚说再见的时候了吗?我顿时沮丧起来。
“我知道的。”林岚还是没有抬头,一滴泪珠落下,在阳光下反射出绚烂的色彩后滴到林岚裙子上,晕开一个深色的点。
“程宁,你知道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吗?”林岚低低地开口问道。
嗯,林岚一家从我初二那年搬家到我家附近,然后我们一直在一起了,不是同班,就是同校,“有十一年了吧。”
“是啊,十一年了,很久了啊,呵呵,程宁你不知道吧,我喜欢你也有十一年了。”我条件反射般惊讶地开口:“我靠,那时候你几岁啊?”
林岚瞪了我一眼:“老娘乐意,你管的着吗?”你喜欢的是我,我当然管的着!可惜这句话我只能在肚子里腹诽。
林岚继续:“初二第一次去学校报道的时候,就看到有个笨蛋在打篮球,嗯,球技不错,人也勉强可以看看,还笑得一脸傻缺样,一不小心就喜欢上了,你不知道吧,我整整看你打了一节课的球呢。”她抬起头,一脸的怀念。
“喂喂,什么叫傻缺,我从上学起,就一直是学校公认的校草好不好,人长的帅,学习好,体育又好,喜欢我的女生可以组个连了。”我臭屁地开口反驳,林岚被我逗得扑哧一笑。
说起来还真有点怀念啊,上大学之前,我可是运动场上的风云人物啊,特别是篮球,场边为我加油的女生队伍壮丽地跟流川枫绝对有得一比,可是从什么时候起,我再也没有打过篮球了呢?我黯然地想。算了,我摇摇头,拒绝思考这个问题。
“切,还校草?”林岚一脸的鄙视:“哪棵校草,满嘴的粗话,邋里邋遢,宿舍里脏的连室友都要起义,如果不是我隔三岔五地替你整理,你们寝室早就暴动了,估计现在坟上的草都有我一人高了吧。”
呵呵,我摸摸鼻子,心虚地笑笑。话说高中的时候女朋友是交了很多,可好像没有一个能坚持超过两个星期的,好像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说是接触了之后发现我跟她们心中的形象一点都不符合,一个个大跌眼镜之后,都绝情地离我而去。我就郁闷了,老子怎么了,干嘛就一定要委屈自己表现地符合你们的标准呢?老子乐意一个星期不洗袜子怎么了,老子就把我草放嘴边怎么了,老子就乐意在寝室里养小强怎么了?是犯了哪国的宪法了还是咋的,干嘛总是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一开始都那么信誓旦旦地要跟我在一起,等看不惯我了,把我抛弃了,一个个走地跟后面有老虎追着似的也就算了,还一脸的心痛,仿佛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什么都是我的错。最过分地是就因为这样,我在高中成了始乱终弃,花花公子的代名词。可怜的我,两星期能干嘛呢,最多拉拉小手,连纯洁的初吻都没有送出去,冤死我了。话又说回来,后来我倒是表里如一地跟她们心中想得一样了,就差头上戴个光环当天使了,该被抛弃的时候还不是说抛就抛。我讽刺地撇撇嘴,那又怎么说呢?
“可是,我就是喜欢那个满口粗话,邋里邋遢的程宁。别人不喜欢没关系,我来喜欢就可以了。可是为什么等到我有勇气开口的时候,却太迟了呢?”我沉默……
“程宁,你说,如果我比严慕早开口,你是不是会选择我呢?”林岚一把抓住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呃,我不知道。”我犹豫地开口。我真的不知道,这个问题我没有思考过,仿佛一直以来,把林岚当作哥们是一件特别自然的事。
“呵呵,不会的,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对我露出过对向严慕一样爱慕的表情,从来没有。”林岚怅然地摇摇头。
“看到你和严慕那么幸福,我告诉自己,在你身边看着就好。可是现在你却和严慕分手了,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问问你……”林岚认真地看着我:“程宁,你会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觉得我的嘴角有点抽动,深呼一口气开口:“林岚,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生的同性恋,虽然以前对女生也有感觉,但是和严慕在一起之后,我只对男人有感觉了,我们……你知道吧?”我迟疑地没有把“没可能”这三个字说出来。
林岚的眼中顿时起了一层薄雾,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粗鲁地一抹,脸上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其实,我早就知道的,今天说出来就是想弥补一直以来的遗憾,顺便给自己十年单恋画个句号而已。你听过就算,不用放在心上。我们以前怎样,以后还怎么样。”我笑着朝她点点头,可是我们真的还能像以前一样吗?我有点怀疑。
“你能抱我一抱吗?”林岚迟疑地开口。我点点头,张开了双臂。林岚扑进我的怀里,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臂,热热的泪水渗进我的衬衣,我无奈地把她抱得更紧一点,对不起,林岚。
一会儿,林岚放开了我,胡乱地把眼泪擦去,七手八脚地整理起吃剩的饭盒,边整理边对我说:“从明天起,自己觅食去,老娘不伺候了。”
“为什么?”我像咆哮马一样扯着她的手臂,不敢相信地开口:“你怎么可以那么残忍?”
她一脚踹开我,“废话,老娘做菜给你吃是指望着骗张长期饭票,这叫投资,投资你懂不懂?你都那么明白地告诉我你没有投资价值了,我傻啊,做无用功。”
“你就真那么狠心,不管我死活了?”我努力作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希望能博取她一点点的同情心。说话间,林岚已经整理好了手中的东西,她像蚊子似的挥挥手:“少来,老娘不吃你这一套。”然后就毫不留情地离开了。走到半路,她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我狂喜,还以为她回心转意了,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还有,没什么事别找我,有什么事更别找我。接下来的时间,老娘要忙着找工作,忙着找男人,没空理你。”说完,风一样地离开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在初夏的阳光下人影两凄凉。
搬家
自从林岚出现后,周徽就沉默了,他不再邀我一起吃饭,不再在工作中没事消遣我。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汗,虽然我们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之间仿佛从来都只是很平常的老板与员工的关系。他淡淡地跟我保持距离,一个令我心安的距离。只除了……哈哈,只除了黄黎。
每天上班,黄黎用日益哀怨的目光向我控诉,他这个受害者还没有脱离苦海。可是,我没有把内裤穿在外面,我也没有被不知名的蜘蛛咬过,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意味着有很多事情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我倒是想帮黄黎忙,可我也得有这个能力不是?但是我也很苦恼,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黄黎受苦啊,所以我毅然决然地选择闭上眼睛。一到吃饭下班时间,我是跑得比兔子还快,虽然很肉痛,没能再向黄黎骗午饭吃了。但是午饭虽可贵,友情价更高,若为清静故,两者皆可抛。
我像往常一样,一下班就如离弦的箭般冲出办公室,经过半个小时艰辛的公车肉搏战后回到家,吃了饭洗了澡后悠闲地坐在大厅里和老爸看着新闻联播,接受和谐社会的熏陶,正如这些天来的每个晚上一样。
吃着吃着,我爸开口了:“宁宁,你天天家和公司两点一线,无不无聊啊?”
“还好啊。干嘛这么问?”我奇怪地看着爸爸。
我爸叹口气,“我的意思是,你就没有想过自己一个人住?”
“干嘛一个人住?”我还是有点奇怪。
“呃,一个人住有些事情不是比较方便嘛。”老爸有点犹豫地开口。
我看着我爸尴尬的表情,略一思索,明白了。我爸怕我一直跟他们住一块,不好意思找男朋友呢。我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爸,什么时候那么开放了,想当初刚出柜的时候,恨不得没生过儿子的不也是他吗?当初反应多激烈啊,现在怎么跟变了个人是的。
“出去住,找同龄的朋友多玩玩,省的天天在家萎靡不振,要死不活的样子我看着心烦,你妈看着心疼……”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最后爸爸还是闭上了嘴巴。
我的心中一暖,虽然这次回来我尽量掩藏自己的情绪,可是爸妈还是有发现吧,所以才会想让我出去,宁可违心地让我再找个人,也希望我能开心。
“切,想跟我老妈两人世界就直说嘛,说什么让我方便。不过,老爸,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还是悠着点的好。”我贼贼地笑笑,意有所指。
“你个混球!”老爸作势要打我,我连忙抱着头逃窜。妈妈从厨房出来,笑嗔道:“都什么年纪了,还玩!”我嘻嘻笑着不做声,爸爸看了我妈一眼,也停了下来。
“妈妈,你也这么狠心,要把我出去?”我可怜兮兮地问妈妈。
妈妈故作不耐,挥挥手:“出去得好,省的看了碍眼。”
“好,既然你们那么无情。就别怪我无义了。”我看了爸妈一眼,伸出手,深沉地说:“遣散费。”
“什么遣散费?”爸爸开口。
“开什么玩笑,这念头,你就算开除个扫大街的,你也得意思意思给个遣散费吧,现在你们得可是自己的儿子啊。反正一句话,没遣散费,我是不会走的。”我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表明了我坚定的立场。
爸爸想了想,从口袋中拿出皮夹,随手抽了几张粉色纸钞扔给我。我拿起钱,扬扬眉:“就这么点,你以为你打发叫花子呢!”
我爸不屑地瞥了我一眼,“哼,给你还不如给乞丐呢,好歹人家还会跟你说声谢谢。”
“妈……”我朝我妈可怜地眨眨眼,我妈笑着摇摇头,把我和爸两个人拉过来坐到一起,在我妈的偏袒下,经过艰辛地谈判,我终于和我爸谈成了一个在大家接受范围内的协定。协议具体内容:甲方程宁,乙方程晖。甲方自愿搬出现所居住房子。作为补偿,乙方负责寻找房子,括号,离公司距离不能比当前居住地远。乙方负责三个月房租,并一次性补给甲方两千元整人民币。
两天后,我拿着不多的行李,凄凉地来到了简陋的出租房……
其实,新房还是不错的,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对于我这种单身男子来说还算是住的比较舒服的,最主要的是离公司贼近啊。我欣慰地发现,以后再也不用在公交车中展现我的十八般武艺了,新家到公司只有十分钟的路程,这还是得悠闲地走路的。我不禁感叹,到底是亲爸妈啊。
第二天是星期天,我决定睡它个一天来庆祝自己的乔迁之喜,正当我睡得不知今昔是何年的时候,电话响了。我亲切地问候了一下打电话的爸妈之后,迷迷糊糊地接通了电话,“喂?”“听阿姨说你搬新家了?”电话里传来林岚的声音。阿姨就是我妈,老太太疼林岚跟亲闺女似的。
“嗯,是啊。”
“快点起床,我一小时后过来。”她颐指气使地命令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叹口气,她老人家要过来,我除了诚惶诚恐地恭迎圣驾之外,还能干什么呢?认命地起床,整理了一下,门口铃声就响了。
打开门,迎了林岚进来。她四周巡视了一圈,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我:“给,乔迁之喜。”我受宠若惊地用双手接过,非常期待地问她:“能现在打开吗?”她施恩似的点点头。
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装纸,我顿时傻眼了,一个看起来就比较劣质的塑料碗,这算什么礼物?我疑惑地看看林岚。
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哦,这是我昨天去超市买东西的时候送的,我觉得跟我的品位不大搭,但扔了也挺可惜的,所以……”“那就跟我比较搭喽?”我阴恻恻地打断她的话。
“干嘛?”她眉毛一扬:“能送你礼物不错了,你还敢有什么意见?”我顿时像瘪了的气球,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没,小的谢主隆恩。”我又一次鄙视自己,怎么到现在还学不乖呢?这世间最不能对其抱希望的就是眼前这位了。
“嗯,乔迁之喜也贺过了,你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啊?比如请客啊什么的……“林岚很好心地向我提示。我叹了口气,我最不该的就是开了这门。转身去卧房拿了皮夹,还好老爸给了我两千块,请一顿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走吧,我的大小姐。”我拿起衣服无奈地对她说。她很猥琐地嘿嘿笑笑,带头出了门。虽然事后我为自己的两千快钱还没焐热就飞走了的事情感到万分的心痛,但是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那天之后,我以为我和林岚可能再也回不到当初的融洽自然了,但我发现林岚还是像往常一样,虽然我还是被她打压地很惨,但还是很欣慰,至少我还没有失去最好的朋友。我知道林岚心中并没有像她表现地那么没心没肺,至少现在没有。但我相信潇洒如林岚,一定可以找到一个真心喜欢她的男人,我知道我这种想法很自私,很没担当,但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出差
我要了!我明天要跟着周徽出差了!听黄黎一脸幸灾乐祸地跟我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我顿时觉得脑袋有点疼。据说本来是黄黎和周徽一起去的,据说连机票都买好了的,据说黄黎妈妈的妹妹的儿子突然得了阑尾,他爹妈一下不过来,而在本地只有黄黎一个亲戚。据说大家都走不开,据说只有我还比较空闲。一大堆地据说下来,我人都晕了。
虽然觉得有点尴尬,但我一直告诉自己,工作就是工作,所以第二天我还是一脸平静地跟周徽上了飞机。
我看着手上机票上的目的地,不禁好笑地摇摇头,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命中注定,因为我是临时被拉上飞机的,所以我之前也不知道到底要到哪里去,拿到机票才知道,世界真的很小,居然是S市,那个我刚逃回来的城市。如果说这是电视剧,我会说真狗血,但事实是人家周徽早就跟S市一家公司有业务交往了,这次去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说起来,我和周徽第一次碰面不就是在S市吗?还好,与我们公司有业务交往的公司不是严慕的公司,不然我就真的只能感叹老天你真的很没有创意。
上了飞机,先前还提心吊胆地觉得和周徽坐在一起会非常尴尬,没想到人家一坐到位子上就开始闭目养神起来,愣是避开了我们任何接触的的可能性。我有点佩服他了,拿得起放得下,不拖泥带水,我喜欢这种性格。
下了飞机,周徽熟门熟路地带着我来到一家宾馆开房,别怀疑,是两间,当我打开属于我的房间的时候,我偷偷地舒了口气。仿佛间,我似乎看到旁边开门的周徽向我投来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甩甩头不理他,走进房间,直接扑倒床上,舒服啊。我不禁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地醒来,外面已经了。我挠挠头,看着陌生的房间,才想起自己出差来了。我总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一拍脑袋才想起来,我人是跟着周徽过来了,但要干什么还不清楚呢。
我有点犹豫,要不要过去问一下周徽,好歹人家还花了机票钱还有宾馆钱呢,我又不是来做大爷的。想想还是过去了,谁叫我是一个责任心强的男人呢。
敲敲门,等了一会儿,周徽慢腾腾地来开门了,没有想象中的香艳场面,周徽还是穿着他的西装,连个领带都不带乱的。他仿佛有点惊讶,但还是让开身,示意我进去。我犹豫了一会,还是进去了。他跟着进来,“有什么事吗?”也许是晚上很久没开口的原因,他的嗓音有点低沉,但听起来却出乎意料的好听。
“呃,明天,我需要干什么吗?”我讷讷地开口。
他扬扬眉,露出我熟悉的调侃的笑容,“你?没什么事啊,你只要本色表现,衬托一下我的英明神武就可以了。”妈的,又被消遣了,我忍不住反击:“那我这样的员工跟您出去,不是给您的英明神武抹吗?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相反也是这个理是吧?”我眨眨眼,好脾气地回答。
他揉揉眉心,纵容地笑笑:“是,我的强兵,这次我们真的只是例行公事过来罢了,真没什么事的,但总不能让我一个人过来吧?你就当是来旅行放松心情来了。”我暗地里撇撇嘴,妈的,老子原来就是个撑场面的。
“不过说起来,你好像原本就住这个城市是吧?”他戏谑地笑笑,意有所指,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我自动忽略这个问题,站起来对他说,“嗯,经理,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您休息吧。”他点点头,向我挥挥手,示意我随意。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随着周徽来到合作的公司,两方人马熟捻地叙了旧,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左后的时间,解决了工作上的问题。然后大家就熟门熟路地开车来到一个酒店,开始腐败起来。
一桌男人在饭桌上能干嘛?喝酒呗。我个人是挺喜欢喝酒的,我的家乡是一个著名的酒乡,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会在爸爸的酒瓶里偷酒喝了,十几年下来,没成为一个酒鬼那是因为我自制力好。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不把酒当酒喝。
酒应该是用来品的,几个下酒菜,一大碗黄酒,一个人慢慢地咪着,或是找两三好友,闲话家常,这才是喝酒。而一到饭桌上,酒就不是酒了,劝酒的辛苦,喝酒的痛苦,真得是糟蹋了酒,所以我从来都不喜欢在饭局上喝酒。
周徽和我同一个城市出来的,看他已经和人一圈干下来了,脸色都没什么变,酒量应该是不错的。
“周经理,小程怎么都没怎么喝啊?”对方一个人的话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回过神来,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貌似是经理的一个人拿着一杯酒向我举了起来。我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徽,他叹口气,也举起一杯酒,笑着向那经理道歉:“抱歉,小程刚从医院出来,医生严重警告过他,如果还要命的话就必须戒酒半年。这样吧,他的酒我代他喝。”说完,一口把杯中的白酒干了。
“好,够爽气!”旁边有人称赞,于是,接下来,理所当然的又是一轮……喝到最后,虽然周徽还是面不改色,但我明显感觉到他有点勉强了,连夹菜都有点手抖了。我有点心虚,犹豫着要不要出来替他挡两杯。万幸的是,对方明显也都喝的有点高了,劝酒的频率已经下来了。我暗暗地嘘了口气。
差不多到一点,饭局结束了。对方的人都相互扶持着离开了,最后房子里只剩下我和周徽两个人。他似乎醉了,整个人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我该怎么办?总不至于在这里等他醒来吧?我乐意人饭店还不乐意呢!
我来到他面前,轻轻地推推他:“经理,我们回去了。”他没反映,我加大了力气,“经理,醒醒,我们回宾馆睡去。”他动了动,抬起头来看着我,眼睛迷茫地眨眨,找不到一丝焦距,跟小孩儿似的,脸上没有平实的深沉与虚假,竟显得顺眼了许多。
他顺从地站起来,身体有点摇晃,我连忙一把把他扶住,他顺势整个人扑在我身上,我没准备,整个人一踉跄,撞在后面的椅子上,痛的我差点泪水飙出来。
我努力把身上的无尾熊推开,可就是怎么也推不开,他的头靠在我的颈间,用力地蹭蹭,满足地舒了口气。我郁闷了,大哥,豆腐不是这么吃的好哇。这浓烈的酒味,熏得我都有点头晕了。
严慕
跌跌撞撞地把周徽扶出酒店,大汗淋漓地站在酒店门口,正打算叫出租车回去。“宁儿。”一声熟悉的叫声从后面传来。我吃力地转身过来,果然不出所料,正站在背后欣喜地看着我。我头又痛了,老天,老子鄙视你,你真的没什么创意!
严慕快步走过来,定定地看着我。我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表情:“嗨,真巧。”
“这些天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他皱着眉头问我。
“呵呵,我一大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有点嘲讽地笑笑。担心?算了吧。我那天从酒店走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担心我了。话说回来,我环视了一下身后的酒店,最后一次和严慕见面,也是在这个酒店呢,还真是怎一个巧字了得。
“宁儿,别闹了,跟我回家。”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回家?回哪个家?”我扬扬眉,好笑地看着他,严慕你的身边从来就不是我的家,这还是你让我明白的道理。周徽适时地哼哼起来,我这才回想起来身边还有这一位呢。
“这位是?”严慕好像也是突然才看到他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好笑,周徽啊周徽,你也有做路人甲的时候。严慕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中微微露出一丝紧张。
“哦,这是我老板。”我努力地把肩上的软骨动物扶起来,严慕看着一直往我身上靠的周徽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不满,但终是没有说什么。
“对不起,我们时间,先走了啊。”我朝严慕笑笑,他仿佛失神了,没有搭理我。我连忙扶周徽离开。坐在出租车上,还是有点不大相信,居然这么容易就从严慕那脱身了?算了,摇摇头,我管他的,眼角似乎瞄到周徽正阴恻恻地无声盯着我,转过头一看,发现他正闭着眼睛,可能有点难受,皱着眉靠在椅背上,刚才估计是我的错觉吧,大白天见鬼了。
果然,我还是有够了解严慕的。出差回来,一天下班回家,刚出公司门,就看到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我很想无视他,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更何况,我和严慕之间确实还需要一个正式的了断,叹口气,我慢慢走过去。
“下班了?”他温柔地问。我翻了个白眼,靠,这说的是什么废话,不下班,老子能在这里吗?我点点头。“那上车吧。”他貌似绅士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为我开了车门,我顺从的上去。车在一家西餐厅门口停了下来。我不禁觉得有点好笑。果然是严慕的品位,要是那个周徽,估计就又是农家乐了。
进了餐馆,美美地吃了一顿之后,我慢慢地嘬着葡萄酒,示意严慕要说什么话可以开始了。
“我离婚了。”严慕开门见山,就扔给我一个炸弹般的信息。我的心猛然一颤,喝了一口酒,借以平复自己有点激动的心情:“哦,是吗?真是遗憾啊,很漂亮的新娘呢。”
他抓住我的手,定定地看着我,眼中微微露出一点恳求:“宁儿,跟我回去吧。”
“回去?呵呵,回去干嘛?我现在挺好的啊。”
“对不起,宁儿,我知道自己自私,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盯着我,眼中是满满的希冀。
我有点恍惚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曾经连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的脸,却生生觉出一股陌生感来。“严慕,当初你和欧阳梦如结婚,是以什么为条件的?”我问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或者,当初她是怎么嫁过来的?”
严慕顿了顿,迟疑地开口:“永康百分之十的股份。”我笑笑,果然如此。永康是严慕爷爷和他三个朋友一起创办下来的。四个祖辈关系不错,也就不怎么介意到底谁掌权多一点的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小辈的关系就能和父辈一样。后来虽然是严慕父亲掌权,但其余的人并不是一点意见都没有。这年头,谁都知道权力是个好东西,再说了,我又不是智商比你低,你能干的事情我照样能干啊,那干嘛我要看你的脸色行事,对吧?
而所有矛盾在严慕接管的时候爆发了。经过那么多年的经营,严慕家的股份已经从当初的百分之二十五到现在的百分之三十,忘了说了,那个欧阳梦如家也有百分之二十。不算另外散户,另外两家联合起来,用手上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想要阻止严慕坐上执行董事的位子。如果严慕想坐上执行董事的位子,取得欧阳家的支持是最方便的途径,特别是当欧阳家的女儿本身就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且欧阳小姐还对严慕情有独钟的时候。
说白了,我和严慕之间的烂帐就是这些,以前不想提,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做人失败,还有我鄙视这种弱智的情节。不过我也不怪严慕,是个人都知道要选权力,手上有了权,什么爱人会找不到。我不是活在童话里的公主,不会连这一点都接受不了。
“股份拿到了?公司没问题了吧?”我笑笑问。
他有点尴尬地摇摇头。
“严慕,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可能有机会改正了。今天来这里,是我觉得我在离开S市之前还欠你一个告别。严慕,我们俩不可能了。”有点难受,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为什么?宁儿你明明还是喜欢我的!”他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激动与不解。我叹口气,你说我以前怎么就猪油昧了心,会喜欢上这么个面瘫呢?最可鄙的是,就算是现在看到这张脸我居然还会觉得心跳加速。真是无可救药了。
我点点头,直接承认。生活那么多年,我能从他脸上感觉到他微小的心里变化,他能猜出我的心思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对,我还喜欢你,可那又怎么样?喜欢你就能把以前发生过的事情都给抹去?”我讽刺地笑笑。
“宁儿,你知道我爱的人一直都只是你……”他有点急了。“我知道,可是严慕,人与人之间固然是因为喜欢而在一起,但维系两个人关系的从来都不是喜欢,而是珍惜。珍惜那份喜欢,珍惜那个喜欢的人。严慕,是你让我的珍惜像条丧家犬一样无家可归的。”
他的眼神一点点地暗下来。我看着有点心疼,不由自主地安慰他:“严慕,过去的事情不值得执着,人还是向前看的好。”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有点探究,有点怀念:“宁儿,你变了好多。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也许吧,人总是会变的。”我懒懒地点点头。他眼中闪过一丝后悔,怕他自责,于是我多嘴地补了一句:“其实,我一向来都是这个样子。”只是以前为了眼前这个人,努力压制罢了。“是吗?原来我从来都不曾了解过你。”严慕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摸摸鼻子,弄巧成拙了好像,正想说点什么弥补一下,他揉揉眉心,转移了话题:“吃完了吗?”我点点头。他招来服务员结了帐。
出了餐厅门,我站在门口等出租,严慕开车到我跟前:“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等出租就可以了。”我客气地笑笑。
“我送你回家吧。也许这是我可以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他勉强扯出一个惆怅的微笑。
终是看不惯他的样子,我顺从的上了他的贼车。没错,就是贼车,你说生活六年,我怎么就那么记吃不不记打呢?严慕象是那种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你说我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大本营就这么容易地暴露给严慕呢?
表白
昨天晚上,老爸有打电话过来,说是让我今天晚上回家吃饭。我这还没离家几天呢,就这么想我了,当初让我出来干嘛呢?我在电话里调侃我爸。我爸凉凉地说让我别误会,让我回家是因为有个老朋友来访。我问老爸什么老朋友值得这么劳师动众,还得把我都叫回去,我爸说我回去就知道了。得,还搞神秘主义。唉,老爸有命,莫敢不从。
重新体验了一遍挤公交车的乐趣,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了一阵之后,我大汗淋漓地回到了家,话说,大夏天的挤公交真的是一项既磨练体能又磨练心理承受能力的运动。走到门口,发现门开着。爸爸估计是听到我上楼的声音,早就在门口等我了。我受宠若惊,这在我们家是国宾级的待遇啊。我刚换好鞋,就听到我爸的说话声。
“阿煦,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程宁。”喂喂喂,什么叫不成器,不带这么损你儿子的好不好,还没等我抗议呢,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哈哈,原来是小宁啊,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在上幼儿园呢。一转眼都长成这么帅气的小伙子了。”看看人家阿伯,这句话听起来就顺耳多了。
我抬头看看眼前这位伯伯,嗯,原来是幼儿园时见过面啊,果然没什么印象。再一看,似乎有点面熟啊。正想着哪里见过他。那位伯伯转头说话:“徽徽,快来打个招呼啊。”我顺着他的话望过去。哦卖糕的!那个谁,那个谁怎么会在我们家!我眨眨眼,发现他还是坐在我家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我。“你怎么会在我家?”我脱口而出。
“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你周伯伯和周徽哥到我们家来做客,还不向人家问好。”我爸一掌拍在我头上。
“又拍,拍傻了啦。”我抱着头,不满地抗议。最不满意我爸的就是这一点了,每次都打我头,没被打傻那是我运气好。
“哈哈,小宁还是那么可爱。“周伯伯笑着说。中间还夹带着周徽的轻笑。我不满地朝他瞪一眼,他妈的,有什么好笑的!
“还敢瞪人?还不喊人,有没有礼貌。”我在我爸第二掌下来之前,连忙转身,对周伯伯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周伯伯好。”
“嗯,真乖。”周伯伯赞赏的笑笑。那是,我可是凭着这个笑容杀遍中老年圈子无敌手的。“呵呵。”我的脑后又传来令人不爽的笑声。
“还有周哥哥呢。“我爸还是不放过我,用眼神示意我,那边还有一个。周哥哥?!我的身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老爸,都什么年代了,周哥哥?你想恶心死我是不?我也用眼神向老爸抗议。哪那么多废话,叫喊就喊。老爸又示意我。打死我也不喊!我向老爸表明了我坚定的立场后,把头扭向了一边。
“都过来吃饭吧。”妈妈柔柔地叫声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尴尬。我连忙朝饭桌跑去。“小宁,洗手。”我似乎又听到后面闷闷的笑声。我哀怨地看了老妈一眼,老爸也就算了,连老妈都这么不给我面子。沮丧地洗了手出来,大家已经落座了。我左望望,右瞧瞧,“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坐下来。”妈妈指指她对面的位子,示意我坐下来。
我叹口气,就是发现要坐在这里我才郁闷啊。再叹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到了周徽旁边。拿起碗,闷闷地扒起饭来。突然一块牛肉落入我的碗中,我抬头一看,周徽正笑眯眯地看着我。刚想瞪眼,老子又不是残了,要你多手干嘛。眼尖地看到老爸和周伯伯也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们。我连忙转变表情,硬生生地扯出一个笑容,对着周徽乖巧地说:“谢谢。”老爸和周伯伯似乎满意了,又转过注意力,继续他们的话题。
我低头吃饭,偶尔支着耳朵听会他们的对话。对周伯伯和我爸的关系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周伯伯和我爸爸原来是大学同学,后来又是同事,两人算是关系铁的那种。但在那段公务员下海很热的时候,周伯伯凭着家里的关系也辞了工作下了海,后来还到了外地,关系就渐渐疏远了。这几年才刚搬回来,原来关系虽然是好,但现在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是退休工人,无形之中,这距离拉开了不止一点点。按我老爸的脾气,虽然知道现在老同学也在同一个城市之中,也是不会去主动联系的。但这次为了我,还是放下自己的身段,找老同学帮忙去了,这才有了我能到周徽公司一事。我看看老爸,突然觉得挺对不起他的,虽然在我面前没有表现出什么,但真的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花了很多心血啊。
我听着两人已经从大学生活聊到结婚生子了。愤愤地拨着碗中的菜,看到爸爸他们没注意到我,抓住机会送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周徽。没事献殷勤干嘛,夹那么多菜给我,吃得我肚子好撑。他又是一笑,把爸爸和周伯伯的注意力又引到了我们这里。我连忙低头,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顺便自动过滤耳边的笑声。
“话说起来,徽徽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来你程伯伯家的事了?”周伯伯兴致勃勃地问道。“嗯,不大有印象了。”周徽想了想后,慢条斯理地回答。
“哈哈,真可惜。记得我第一次带你来程伯伯家的时候,你一进门就把小宁的飞机踩扁了。后来吃完中饭后,你和小宁一起睡午觉,你调皮,给小宁画了个花脸,害得小宁哭了好久。后来,小宁见你一次哭一次,吓得我再也不敢带你来程伯伯家了。唉,当时的情景还仿佛在眼前,一眨眼居然就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眉毛颤了颤,他妈的,原来是他!虽然当时年纪还小,但那件事我却印象深刻,不说他一进门就把我的小飞机给踩扁了,那可是我磨了老爸好久才到手的,还没怎么玩呢,正打算到小伙伴那现一下的。就说他拿记号笔划我脸的事。那天,我妈把我脸擦肿了都没把脸上的油墨给完全擦下来,害的我都不敢去幼儿园,好几天都没见上我最喜欢的小芳姐姐。
我看向周徽,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他妈的,这厮笑得那么贱,肯定记得。我恨恨地剜了他一眼,很好,新仇旧恨,老子跟你没完。
吃完饭,大家转战到电视机旁,老爸和周伯伯还在那回忆往昔,我看电视也不痛快,何况旁边还有个讨人厌的。
“我先回房了。”我对妈妈说。“嗯,也好,大人说话,你们小孩也确实挺无聊的,那你带你周徽哥一起去你房间玩吧。”我妈笑着对我说,周徽顺势站了起来。带他进去,那我还不如坐在这里呢。我挪挪屁股,没有站起来。
“还等我来拉你呢。”我妈尴尬地看着站着的周徽。我不情愿地站起来,一把推开周徽,带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唉,你家小徽可比我家小宁强多了,既懂事还能干。不像我们小宁,还是小孩子脾气,真不知道要替他操心到什么时候……”我撇撇嘴,老爸,你在外人面前夸我两句不行吗?
周徽尾随着我进了房,环视了一圈后,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看看,只好将就着坐到床上。
“你今天怎么来我家吃饭了?”我没好气地问。
“爸爸说带我来见见老朋友,就过来了。”他微微笑笑。
“哼,你有那么空。”我才不相信。
“来你家我怎么着都是有空的。”他意味深长地对我说。
我顿时说不出话来,低下了头剥自己的指甲,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他走过来坐到我身边,喂喂喂,我有说你可以坐到我床上吗?抬头刚想抗议,一下望进他深邃的眼睛,“程宁,你听好了,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这次我不会放手了,你最好给我记住。”
误会
不会放过我了?晕,这话听着怎么觉得毛毛的啊,我和你之间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吧?我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周徽,你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会怎么样的——至少你也应该问问我的意见吧。”
“无妨。”他自信地笑笑,“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叫林岚的不是你女朋友吧。”我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点点头,有些事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的。
“那就好。”周徽满意地点点头,“时间不早了,我看我和父亲要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说完他就离开了我的房间。我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傻了,这是什么情况?突然发现自己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
我隐约听到周徽和周伯伯正在和我爸妈告别,哎,不管了,神经病一个,我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就被周公拐走了。
第二天忘了自己是睡在家里了,早上还得挤公交车,等老妈来叫我的时候,已经比平常迟了十分钟了。等我匆匆忙忙地跑进公司的时候,墙上的钟已经偷偷地拐了一个小弯。我哀怨地看着钟,这个月的全勤飞了。
“呦,小程,来得挺早的啊。”雷姐在座位上幸灾乐祸。我朝她撇撇嘴,懒洋洋地朝座位走去。
“小程,我有急事出去一趟,经理那里没矿泉水了,你帮我替他带一杯进去啊,谢谢。”周徽秘书李姐匆忙地把一个杯子放我桌上。还没等我开口说不,她已经急匆匆地跑掉了。我叹口气,走到饮水机替周徽倒水。
两分钟后,我端着水敲响经理室的门。“进来。”周徽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我推开门进去,周徽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脑,他看了我一眼,伸出个手出来,示意我把咖啡递给他。靠,指使人还真顺溜。我走过去,有点好奇他在看什么,在把水递给他的时候,顺便瞄了一下电脑。有句老话说的好,做事情要一心一意。我发誓我从来也没有像这一刻明白这个深刻的道理。我的走神再加上周徽的三心二意,悲剧就这样不可避免地产生了。
我的脑子仿佛当机了,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水顺着我的衣服慢慢地流下去。几秒钟后,我才感觉到一股凉意在胸腹间快速地蔓延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靠,现在虽然是夏天,但也不带这么降温的啊。我全身的寒毛顿时全部竖起来。不过还好,只是冷水,要是热的,估计我今天得报废在这里了。我都佩服自己居然还有功夫琢磨这个。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周徽扯了两张餐巾纸手忙脚乱地帮我擦起来。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我也扯了两张餐巾纸,撩开衣服擦起来。擦着擦着,我感觉到不对了,你说周徽的手在干嘛?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裤子也湿了啊。”他无辜地笑着看我。湿了也不用你动手啊,我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你自己擦。我帮你擦上面。”他扯过我的衣服。“我自己擦!”我恼怒地想把衣服从他的手里夺过来,他不让。两个人拉锯的时候,门开了。
我和周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黄黎正睁大了眼睛站在门口:“你……你们……”我……我们怎么了?我奇怪地看着他。
他仿佛回过神来了,把门关上快步走了进来,看着我们戏谑地说,“我说你们两也真是的,居然在办公室都敢怎么大张旗鼓地搞,还好是我,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搞什么?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回来,我的衣服湿答答的,在我和周徽的手中变了形,正以诡异的形状挂在我的身上,而周徽的另一只手还放在我的腰上,我看看周徽,他正笑得一脸阳光。我顿时头大了起来。
“阿徽,你终于把阿宁拿下来了啊。”黄黎对着周徽眉开眼笑。周徽不答话,还是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黄黎,我……”
“我知道的,别说了。”黄黎对我露出一个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我欲哭无泪,你知道什么啊大哥,你什么都不知道好不好。
“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啊,我帮你们关门。”黄黎向我们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后立马闪出了办公室。
“刚才你为什么不解释?”我转过头质问周徽。
“我为什么要解释,如果发展顺利,阿黎误会的事情总会发生的,我们只不过是提前上演了而已啊,他总要习惯的。”周徽狐狸一样地笑着,还露出一副向往的神情。我被噎地说不出话来。我靠啊……
登堂
人果然是容易习惯的动物,对于回家能看到周徽这件事,我现在已经没有多大感觉了。虽然我现在是一个人住,但这并不表示我就不回家了。实际上我是三天两头回去改善伙食,一个人实在是懒得动手,而且吃饭特别没有意思。最主要的是我这个人最讨厌洗碗,每次看到油腻腻的碗,总有摔碎它们的冲动。好怀念有洗碗机的日子啊。
我不知道是我爸妈比较好客呢?还是周徽比较脸皮厚?反正回家经常能看到周徽也在我家吃饭。一开始,我还会觉得郁闷,又不是没有家或是没有钱,何必天天来我们家蹭饭吃,虽说我爸妈待你热情地好像你才是他俩儿子似的,但你毕竟是外人是不是,你就不会感到不好意思?
但是他要来我也没办法,我估计我要是敢露出一点不满意的表现被我爸妈丢出来的人绝对是我,唉,这个世道就是那么炎凉。每次被周徽气得牙痒痒的时候,都会很有志气地决定明天绝对不回家了,可是我那微弱的意志力终究抵不过美食的诱惑,第二天照样很没志气的回家。再说了,那是谁的家啊,凭什么得我来躲他啊?
我也不是没向爸妈抗议过,我爸的意思是人都帮咱那么个大忙了,吃几餐饭算是小小的回报,再说老同学的儿子跟自己的儿子是同一个理。按我妈的意思是人从小没妈在身边,现在一个人住着,怪可怜的,好歹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那个周徽妈在周徽很小的时候已经跟周伯伯离婚奔向美利坚合众国的怀抱了。我的抗议最终换来的是老爸的铁砂掌和老妈的小心眼加不懂事,我还能说什么呢?人微言轻啊。
一段时间下来,我终于麻木。你爱来就来吧。反正我不理你就可以了。就像今天回家一样,我打开门又看到周徽坐在客厅里笑得一脸欠扁的样子,这厮不是出差要下星期一才回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宁宁,你怎么才回来啊。”他笑着跟我打招呼。哼,关你屁事,我又不是你,自己开车。说起来我就恨。你说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就会那么大。当我在公交车里痛苦地体验人生的时候,他就可以坐在小汽车里吹着空调听着小曲。明明每次都是我先离开办公室的,但当我大汗淋漓地回到家的时候,总可以看到他已经悠闲地坐在我家客厅里喝着茶了。
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妈妈刚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招呼着周徽和爸爸过来吃饭。
“徽徽,今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宫保鸡丁,你等会多吃点啊。”妈妈笑着跟周徽说。
“嗯,阿姨做得宫保鸡丁最好吃了,我待会一定多吃一碗饭。”他笑着回我妈。我在一旁鄙视,瞧这谄媚相,上辈子从紫禁城出来的吧。
饭吃到一半,周徽放下了筷子,犹豫着对我爸妈开口了:“阿姨,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不知道就不要开口,我撇撇了撇嘴。
“没事,徽徽你说说看什么事?”我爸慈祥地看着他。
“是这样的,我出差那天小区停水,我开了水龙头忘了关,今天下午回家的时候,家里的地板已经被水浸得一塌糊涂了。我让人看了一下,说是得把地板换过了,需要几天的时间。我琢磨着去我爸那里住不大方便,天天跑郊区也挺累人的。本想去租房子的,但时间那么仓促,所以……”
“那你就跟宁宁去挤两天吧。他那离你们公司还很近,小哥俩的,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爸热心地建议。
“这不大方便吧?”周徽眼睛一亮,转而皱紧眉头,犹豫地看着我爸。
“这有什么不好的,宁宁你说是不是?”我爸转头问我。
很不好,非常不好,大大地不好。
“嗯,我那里只有一间卧室。”我很委婉地提出否定意见。
“你那床那么大,两个人睡绰绰有余了。”我爸立马拆我的台。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我继续。我爸扬扬眉,露出一个你骗谁的表情。
“没关系,我可以睡沙发的。”周徽适时地表达了一下个人意见。
“我房子很乱的。”我再接再厉。
“没事,我挺喜欢打扫卫生的。”周徽向我露出一个你还有什么,继续掰的表情。
“那房子是我租的。”我瞪着他说。意思就是说老子租的房子老子说了算,而老子不打算让你入住。
话刚说完,老爸的铁砂掌就招呼上来了:“你小子好意思说是你租的房子啊。”又转头对周徽说:“没事,徽徽你等会就跟着这小子回去,他要不让你进屋,我立马收拾他。”吃里扒外啊,赤裸裸的。虽然你不是吃我的喝我的,但老爸你以后还得靠你儿子我养老的啊,你就不怕我心寒了,以后不管你了啊。以后我就孝顺我妈,不管你,看你怎么办?哼!咦,我妈呢?
我向四周看看,没看到我妈,去哪里了这老太太?正疑惑间,我妈从房间里出来了。手上还带个袋子。
“徽徽,这里面是洗漱用品,你等会一起带过去,省的还得费心去超市。”说着,把袋子递给周徽。我顿时目瞪口呆,果然最毒妇人心,这老太太比老头狠多了。
“哎,时间也不早了。宁宁你们回去估计还得整理整理,还是早点走吧。路上小心啊。”我妈看着时间,催促我们可以走了。
“我想再待会。”我不合作地回答。
“还不走?”我抬头看我爸,眼见着铁砂掌又来了,我立马喊:“我马上走。”抱着头从沙发上蹿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向玄关。
穿好鞋子,抬头看到周徽正笑得一脸的小人得志。我哀怨地看了爸妈一眼,你们这是引狼入室你们知道吗?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出了门,我没好气对周徽说:“你自己去住酒店吧,别告诉我你没钱。”
“酒店我住不惯。”他无辜地笑着对我说。
“切,那你每次出差都住的哪里啊?”我鄙视他侮辱我的智商。
“既然知道我是借口,又何必问我呢?”他笑笑,优雅地拿出了手机,扬扬眉毛看着我。
他妈的,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迈步朝前走去。
周徽跟着我回了家,我很不情愿地让他进了屋。他用手摸着下巴,环视了一圈以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干净。”我白了他一眼:“自己待会,我先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出来,他问我:“你有新的内裤吗?”
“没有。”我没好气地回答。
“其实,我也不怎么介意穿你的内裤的。”他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我靠,我瞪了他一眼,从卧室拿出一条新的内裤扔给他。他笑着往浴室走去,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你说现在的电视都她妈的有毛病是不是,广告的时间永远比电视剧的时间多,而且都喜欢用那些不怎么有说服力的白痴代言人说一些连他们都难以相信的广告词把我们观者当白痴一样糊弄。
不过我还是挺喜欢看广告的。做人嘛,就是要在一些看似无聊的东西中寻找有意思的东西。再说好歹人家卖力了,咱也得捧个场不是。而且,你仔细看了,你往往能从中发现亮点,让你感受到广告人的无限创意。比如人家这个脑白金的广告,虽然那歌词还是几年如一日的囧,但你再认真一看,哇塞,那老奶奶都穿上婚纱了,多与时俱进啊,多与世界接轨啊。再仔细一看,哇塞,这胸部简直跟人民币一样的坚挺啊。我想,这也许就是广告想暗示我们的东西:吃了脑白金,胸部永坚挺。光大女性同胞们,你们知道了吗?
我正研究着呢,周徽出来了:“连广告也看,脑白金喝多啦。”我留恋地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正以高难度动作华丽转身的奶奶,把眼光挪到了周徽的身上。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你干嘛这样就出来了啊?”
“我又没有带睡衣。”周徽一脸的无辜。
我承认,周徽的肉体很具有吸引力,180的身高,呈倒三角的身躯,恰到好处的肌肉,不会让人感受到压力,只感觉到力与美,微微隆起的肌肉让人很有兴趣在上面咬两口,小麦色的肌肤,泛出健康的色泽,两条笔直的长腿,一条薄薄的内裤遮住了中间的暧昧地带,但没有擦干的水迹却使得那个地方呈现出欲遮还露的效果,让人更加的浮想联翩。
我是一个gay,一个生理正常又过了很长一段禁欲时间的年轻的精力还算旺盛的gay,你说你这不引人犯罪嘛。我偷偷地瞄了一下那个隆起的地方,很可耻地发现自己的小弟弟有抬头的趋势。
“嗯,怎么了?有问题吗?”周徽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顿时回过神来,发现周徽弯着腰看着我,整张脸离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近的我都能感受到他鼻中呼出的热气。我猛地往后一缩:“你干嘛?”
“干嘛那么紧张?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没应,我还以为你傻了。”他调侃我。
我有那么一点点心虚,“你才傻了呢。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我推开他,急忙往卧室跑去。他一把拉住我,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如果公子有什么需要的话,奴家不介意自荐枕席。”说完向我抛了一个很骚的媚眼。
我不屑地看了看他:“就你,老子看不上。”说完,一把推开他,遁入卧室。一摸脸上烫烫的,这次糗大了。我鄙视自己,干嘛跟个纯情小处男似的。不过这也怪不得我,我安慰自己,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我怎么可能不败下阵来。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干嘛?”我不耐烦地问。
门外声音顿时停了,过了一会,门外传来周徽可怜兮兮的声音:“虽然是夏天,可好歹给床薄毯吧。”
最好冻死算了,心里虽然忿忿,但还是给他从柜子里拿了一床毯子,打开门递给他。他接过,笑着问我:“刚才我那建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这种人,跟他多说一个字都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篮球
双休日早上能干嘛?那么大好的时光当然要用来睡觉了。我这人没什么别的特别爱好,就是比较喜欢睡觉,曾经我在床对面的墙上写了一副对联:早上长睡不起;晚上视睡如归!我最大的目标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数钱数到手抽筋这个目标还是比较遥远的,所以我更加注重第一个愿望实现的质量。
双休日早上,谁她妈的要是敢不长脑的来闹我,就算是我亲爸亲妈我,一顿海扁不敢,一顿脾气也是免不了的,至于别人,洗干净了脖子等着。所以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可以想象我的心情。
周徽,老子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现在停手,老子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看着闹钟上指针指着的六暗想。可是,就是有人不知好歹,敲门声还在继续。
我爬起床,开了门,目无表情地看着周徽,他笑得一脸的神清气爽,我二话不说,伸出手就朝他那张欠扁的脸上一拳招呼上去。他头一偏,躲开了。反应还挺快的嘛。我继续又是一拳,他眼明手快地抓住了我的手。
我想把手拿回来,但伸了几次都深不出来。“你他妈的给我放手!”我怒了。
“不挥爪了?”他问我。我点点头。他迟疑地放开了我的手。我一脚踢过去,这一次他没有防备,给我踢了个正着。他捂着小腿,倒退了几步。我懒得看他,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重新躺回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一时火起,索性起床。走出卧房,看到周徽坐在沙发上,正拿着热毛巾捂着自己的小腿。看到我出来了,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似的,跟我打招呼:“起床了啊?早饭在桌上,还热着呢,快点吃啊。”
我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饭桌上有一碗热腾腾的粥还有一个油条。我喜欢的早餐。我坐到桌边,拿起油条咬了一口,嗯,酥软适中,再喝口粥,火候刚好。看着周徽缩在沙发上的背影,似乎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委屈的味道。我不禁有点后悔,刚才好像有点太过分了。人家好心好意地叫我起床吃早饭,我却这么对他,再说了,人家也不知道早上不能吵我啊。
越想越觉得内疚,“嗯哼。”我轻轻嗓子:“对不起啊,我起床气比较大,刚才是无心的,你别放在心上。”终于把对不起说出口了,我暗暗地舒了口气。
他转过头,眼神有点黯然,不过马上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我更加内疚了:“那个,你吃过了吗?”他点点头。随即又转过了头,气氛一下沉静了起来。
“那个,你今天要干嘛?”我没话找话,努力打破沉默的气氛。他又转过头,“嗯,今天天气不错,想去打篮球啊,你去不去?”他问我,眼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我想了想,很久没有打篮球了,心里确实有点痒痒的,而且刚才的事又有点愧疚,于是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下,吃完饭我们一起出去。”
我三口两口吃完早饭,从卧房拿出篮球,跟周徽一起下去了。来到小区后面的篮球场,我拍了拍球,找了找感觉,感叹果然有点生疏了。周徽过来从我手中截过了球,拍了两下,叹气道:“唉,好久没摸,手都生了。”说完一个转身跳投,球完美地进入了篮框。
我白了他一眼,假惺惺。不过这也激起了我的斗志,我从他手中截过球,学他的样,一个转身跳投。球在篮框打了个转,险险进入了篮框。我呼出一口气,马马虎虎,还好没丢脸。
随后,他防守我进攻,我防守他进攻,几个回合之后,我一个急停跳投,篮球顺利地进入篮框。“好!”周围传来了一阵阵叫好声。我转头一看,什么时候周围围了一群学生。我很酷地甩了甩头发。周徽的闷笑声传来,我挑眉看向他,他向我竖起大拇指,“很帅。”
“一般一般,随便长的。”我故作随意地回答。说着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我顿时有点尴尬。连忙转身,对着刚才喊好的那几个人喊:“嘿,有兴趣一起玩吗?”早就跃跃欲试的那几个人连忙下场,数了数人数,刚好够一场三对三的篮球赛。
我和周徽分属两队,有了其他人的加入,比赛更加活跃了起来,很尽兴地打了一个多小时,比赛以周徽的一个完美的交叉步突破后仰跳投结束。我们队以微弱的差距败给了周徽队。
我用手耙了耙头发,我们队一个叫小虎的过来意犹未尽地对我说:“程宁,明天你们还来吗?”大家听到这句话,都向我望了过来,我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睛,笑着说:“当然,明天我们一定要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哦也。”小虎他们听了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周徽走过来,“我们也走吧。”我点点头,看着远方已渐显威力的太阳,长期以来的郁闷仿佛消散了,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起来。
摩擦
回到家,洗了个澡,觉得有点累,就趴在沙发上看电视,想想自己这样的大好时光居然用来看电视,真奢侈啊。不知不觉中,我就又被周公叫他家做客去了。迷迷糊糊中,一阵食物的香气传入我的鼻中,我睁开眼睛,周徽刚好从厨房中出来:“醒了,刚好吃饭。”他穿着林岚带来的印着hello kitty头像的粉红色围裙,嗯,颜色很正,我不禁点点头。
我来到桌子边,牛肉吵青椒、青瓜炒鸡蛋、笋丝小白菜、红烧排骨简简单单四个菜,却都是我爱吃的。
我看了一眼周徽,发现他又进厨房了,连忙用手偷了一块排骨,嗯,味道还不错。“别偷吃了,快洗手,都是你的。”他纵容地笑着说。真衰,这样都能被抓住。我低着头进卫生间洗手。出来周徽已经坐在桌边了。看我出来,就帮我盛了一碗饭。
但是,吃饭就吃饭,大哥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看着我,我会消化不良的。“你看着我干嘛?快吃啊。”我没好气地对他说。
他咬着筷子笑笑:“饭菜还满意吧?”
“马马虎虎吧。”我故作随意地回答。
“呵呵,那真好,还以为你会嫌不好吃。”他仿佛很欣慰。切,好不好吃你不知道,真假。吃完饭,我拿了根牙签,坐在沙发上剔牙。他很自觉地把脏盘子拿去洗。我无声感叹,原来被人伺候的感觉那么好。
下午,我回到房间玩游戏,玩到一半,周徽敲门,我开门,看到他端着一脸盆的衣服:“我能进来晾一下衣服吗?”我皱皱眉,还是点点头,突然看到有几件衣服很面熟,等到他挂在架子上,才发现那是我的。我突然觉得不舒服:“喂,那是我的衣服吧?”
“对啊,我看到放在篮子里,就顺便帮你洗了。”他笑笑。
“我有说过让你洗吗?你这人怎么这么会善作主张,没经过我的同意,干嘛乱动我东西?”我严厉地质问他。他目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出去了。我吼完,也有点后悔。怎么就控制不了脾气呢?我叹口气,把自己投入到游戏中,却发现自己心烦气燥,怎么玩都玩不好。
过了一会,林岚来找我,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咦,不是说周徽住进来了吗?人呢?”
“被我气跑了。”我没好气地对她说。这是实话,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发现周徽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回家了吧。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怅然,但心里却突然轻松了许多,这样最好。
“哦,你干什么事了,居然把他气跑了?”林岚双眼发出八卦的光芒,追问我。我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跟她说了一下。她鄙视地看着我:“程宁,你说我以前怎么就不知道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你是不是看着人家喜欢你,就觉得自己特伟大了是吧?有你这么对人家的吗?我告诉你,先爱上的是比较吃亏,但也没有你这么糟蹋人家的心意的。老娘鄙视你!”
我突然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但不由自主地想为自己辩驳两句,迟疑地开口:“其实,我并不是介意他帮我洗了衣服,我只是觉得,他正在走进我的生活,我觉得很不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我烦躁地耙了耙头发。
林岚不作声,停了好几分钟才开口:“你……是不是还喜欢严慕?”我低下了头:“也许吧。”
“呵呵,果然,程宁,你有没有发现,其实你是个特别恋旧的人,一件衣服可以穿好几年,一双鞋子可以同样式样的买三双,可是既然这样,你为什么离开严慕呢?他现在离婚了,你们还是可以再在一起的。”
我摇摇头:“我跟严慕是不可能了的。从我离开他的那一刻起,我们俩就这样结束了。是,我还喜欢他,但是有些东西一旦割下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我承认我也许恋旧,但该放弃的时候我不会犹豫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林岚眼睛一亮,整个人顿时放松下来了。
“那,你难道就不考虑一下周徽,他又有钱,长得又帅,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喜欢你。”林岚状似无意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把头靠在膝盖上:“我知道,周徽条件很好,我知道现在也许错过了他,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人了。但我就是做不到。”我自己都迷惘了,不知道为什么。
“你是怕他又是另一个严慕吧。”林岚看着我,眼睛中透露出一丝心疼。
“我不知道。”我摇摇头。
“呵呵,程宁,你个胆小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家伙,那这样,你打算孤身一辈子?”
“呵呵,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我无所谓地回答。
“我告诉你,以后你老了,甭想我会叫我们来照顾你,就让你一个糟老头子自生自灭。”她一脸的鄙视。
“呵呵。”我傻笑。
“对了,我跟你说哦,我感觉我好像找到要赖五十年的对象了。”林岚笑得有点腼腆,但却带着一丝幸福。
“哦,苍天啊,哪个男人那么衰,居然被你看上了,上辈子造什么孽了?”我随着她的话题转开,笑着调侃她。
“你去死。”林岚用脚踹我。
“呵呵,怎么勾搭上的啊?”我难得八卦一下。
“嗯,路上有小偷偷我钱包,我以为是他,就跟他闹起来了,后来就……这样了呗。”她有点害羞地玩着手指。我操,怎么觉得身上鸡皮疙瘩满了。
“嗯,很戏剧化的情节。”听完林岚的叙述,我最后权威地下了一个定论。“然后呢,发展到哪里了?”我继续问。
“呵呵,也许过不了多久,你得包红包了。”林岚笑得还是一如既往的猥琐,但我还是看到了那隐藏不了的幸福。
我看不惯林岚一脸幸福的味道,于是早早地催她走了,妈的,在一个失恋的孤家寡人面前说她的另一半,这不是找抽吗?我怕自己一个忍不住,跟她动手,当然最后结果有很大可能是她把我灭了。
走之前,林岚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话:“程宁,有时候,不要把自己逼得那么狠。”我没有回话。
看看时间五点了,估计周徽是不会回来了。也是,人家条件那么好,走到哪都是吃香的主,何必在我这里给自己找不自在。我自嘲地想。
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桶方便面,放了热水等它开。不多一会,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味道顿时弥漫了整个房间,不由得让人食指大动。捞起面条咬了一口,操,果然还是那么难吃。我鄙视地看了它一眼,最瞧不起的就是这样表里不如一的东西了。
突然间门开了,我抬起头,发现周徽进来了:“你回来了?”我好容易咽下嘴巴里的面条,靠,差点被呛死。
他点点头,露出后面的行李,原来是拿行李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暗暗舒了口气。他走到我面前,“你吃方便面也就算了,难道不知道要把方便面拿出来泡吗?这里有层腊,常吃会死人的不知道吗?”他指着那个方便面的捅,皱着眉头说。说完还不客气地把我的面拿走,进了厨房。
“喂,我还没吃完。”我底气不足地抗议。他探出头来,瞪了我一眼,我居然讪讪说不出话来。不一会儿,周徽端着一碗排骨面走了出来,放在我面前,很无奈地说:“快吃。”我看了他一眼,也不跟他客气,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来。嗯,比刚才那破方便面好吃多了。
周徽坐在我旁边,看着我吃,没有说话,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下我稀里哗啦的吃面条的声音。
吃完面,连那汤我都没有给他留下,摸着圆圆的肚子,有点尴尬地对他说:“谢谢啊。还有,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操,怎么老是我在向他道歉,我皱皱眉头,有点郁卒。
他还是盯着我不说话,我有点忐忑地看着他,他终于笑了:“你这破脾气,唉。”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溢出口的却是一声长长的叹息。我却终于放心了,他不生气了。
吃完饭,他拿出刚带来的电脑,忙活起来。我没什么兴趣,就走到自己的房间玩起游戏来,果然心情好了,连游戏都玩得很顺,看着被我杀死的怪兽,我笑得一脸的舒坦。一晃就十二点了,我觉得肚子很饿,就走出去,从冰箱里拿出一包饼干。周徽也还没睡,看我吃着饼干,皱了一下眉,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那个,明天打篮球是吧。”我又开始没话找话了。
“嗯。”他点点头。
“那个,明天我自己会起来的。”
“嗯。”他还是点点头。
他妈的,多说一个字会死啊。我有点不满地回房。
第二天我倒是早早地醒了,却发现自己全身酸痛,不得不承认年纪大了,昨天才打了那么点时间的球,今天这破身体居然向我抗议了。我摸着酸酸的肩膀,打开门。看到周徽正坐在沙发上敲腿。
我顿时乐了,哈哈,这里不是还有一个年纪更大的吗?
“怎么了?”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走过去。
“没什么?”他也仿佛什么事都没有。
“哦,那啥,吃完饭就走?”我再确定一次,给他一个反悔的机会,顺带着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他妈的,这四肢真的有点酸。
“啊,对。”我明显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愿的神色,却还是毫不犹豫的爽快承认了。他承认了,我倒有点郁闷了,大哥,我腿也很酸啊,你何必打肿脸充胖子,说不去,不是大家都方便吗?
两个人以龟速吃完饭,无精打采地出去。刚到篮球场,昨天那群小鬼早就在那了,生龙活虎的,一点都没有疲惫的痕迹。我不由地再次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摸起篮球,强打着精神开始比赛,一动,就觉得身体难受,唉,没想到有一天篮球居然也会让我觉得痛苦,我不由地笑笑。虽然打着篮球,但再也不敢作出昨天的动作了,我看着周徽的动作明显也比昨天僵硬了许多。突然觉得自己很蠢,干嘛这么勉强自己。
于是我把手上的篮球扔给小虎,笑着对他们说:“嗯,口很渴,你们玩着啊,我给你们去买水。”小破孩儿们都欢呼起来。我呼了口气,宁愿破点财,我也不受这罪了。走之前,我仿佛看到周徽哀怨的目光,我心一软,“周徽,过来帮我抬水。”
他眼睛一亮,立马扔了球过来,离开了球场,我嘲笑他:“肌肉酸吧?”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唉,不服老不行了。”我呵呵笑笑,“那你干嘛打肿脸充胖子,早说不就不出来了嘛。”他看了看我,无奈地说:“舍命陪君子喽。”
我不作声,走了一会,告诉他:“其实,我胳膊也很酸,等了你一早上说不去了,你居然没说出口,我也很郁闷啊。”我看他,两个人相视而笑。
“喂,水你买哦。老子没带钱。”
“呃,我也没带钱,怎么办?”他拿着水,有点尴尬地看着我,他把水放在收银台上。
“没关系,没关系。周先生,你先拿着好了,钱有空了再送过来。”杂货店的老板娘笑得脸上菊花朵朵开。
切,我愤愤地看了一眼周徽,再鄙视地看了一眼老板娘。什么人嘛,上次来打酱油,不就缺了一块钱嘛,这个老板娘愣是不让我把酱油带走,我用我那在中老年人群中非常吃得开的笑容对着老板娘笑了半天,又说了半天好话,到最后还是没能把那酱油带走,最后红烧肉成了水煮肉,残念啊。我从此之后看到那老板娘总是不由自主地对她肃然起敬,这年头,这么铁面无私的人可不多见了,在抗战时期绝对是一个忠于革命忠于党的好同志啊。可是,我这么尊敬的老板娘,你怎么可以在我面前叛变革命了?周徽啊周徽,你害人不浅。
“老板娘,这里很多钱呢。”我不怀好意地提醒老板娘。
“没事。”老板娘不在意地挥挥手,很有一股江湖儿女的豪迈之气,但是,我欣赏不来。我怨念地看着周徽,才来一天,居然就勾搭上老板娘了。
“那就谢谢老板娘了,我等会把钱给您送过来。”周徽有礼貌地笑着向老板娘点点头,跟着我走了出来。
我大步地走在前面,突然,感觉不到周徽了,我转头一看,发现他正站在一棵树旁边,双脚一直在蹭草坪,我走过去,看到周徽的皮鞋的梆上粘着一些可疑的黄黄的东西。
“哈哈。”我笑得直不起腰来,“周徽,你运气真好。”周徽恼羞成怒地看了我一眼,更加使劲地蹭草地。“没事,没事,不久踩到狗屎嘛,很正常的。”我不怀好意地安慰他。
终于蹭干净了,周徽抱着矿泉水一言不发地朝前走去,哈哈,你周徽再帅,也有倒霉到踩狗屎的时候。顿时觉得心里平衡了许多,不,太平衡了。
硝烟
下班回来,发现自己家门开着,顿时紧张的一阵心跳,不会吧,我这才搬来多久啊,这么快就遭贼啦?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还没有什么动作,周徽的声音传来:“宁宁你回来啦。”我靠,宁宁,你我爸还是我妈啊?妈的,忘了他住我家了,还好刚才没有打110。懒得理他,随便嗯了一下就换鞋子进屋。
进了屋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坐在我家沙发上,“你……你怎么过来了?”我有点傻眼地看着严慕。他一脸肃穆地坐在那里,不过我看得出他的心情不是特别好,应该说是非常不好。我看了一眼周徽,他笑得一脸的高深莫测。这两人在我不在的时候干嘛了?我双眼在他们之间逡巡了几遍,有点奇怪。
“先去洗个手吧,马上吃饭了。”周徽打破沉默,我点点头。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周徽已经坐在饭桌旁了,严慕还是坐在沙发上,我象征性地建议了下:“严慕,要不一起吃个晚饭。”严慕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周徽,最后皱着眉头仿佛很勉强地也坐到了饭桌旁。我说大哥,不想吃就不要勉强,再说人家请你吃饭,不要求你感谢,那你好歹也吱个声表示一下啊。
有点尴尬地坐到饭桌旁,这是什么情况?三个人无声地吃着饭,好诡异啊。我有点别扭,干干地开口:“嗯哼,今天天气不错。”说完就很懊悔,怎么?**稣饷匆痪浒壮盏幕袄础?BR>“嗯,不错,今天天气是不错的,如果忽视早上那阵雨的话。”周徽很给面子地接口了。我点点头,早上起来的时候看着窗外还发愁,想着今天挤车又有麻烦了,没想到出门前雨居然奇迹般的停了,还开出太阳。
“虽然早上是下了阵雨,但后来一整天都阳光明媚,不是吗?”严慕挑衅地看了一眼周徽,又看着我。我不由地也点点头。今天的阳光确实很好。
“下雨了,就是下雨了,即使后来再开太阳,也不能否认下过雨的事实,有些事情发生了,不是想弥补就能弥补的回来的。就像一个想去旅游的人,早上兴冲冲地准备出门,却发现下雨了,即使后来雨停了,刚才的那种心情也不会有了,对吧?”周徽也看了一眼严慕,意有所指地问我。
我还没说什么,严慕已经接口了:“除去早上那阵短时间的雨,你不能否认今天是一个好天气的事实,既然这样,又何必一直在意早上的那阵雨呢?对于一个真正有心旅游的人来说,经过早上那阵雨的不快,更会觉得后来的明媚阳光弥足珍贵,不是吗?”
“虽然后来天气好了,但如果是我,是不会再有兴趣出发了,因为我不能保证接下来会不会再下雨。我会选择下一次,而且下次我一定会更加注意,选一个真正好的日子再出发。有过前例,总会让人一直处于不安的心境中,又怎么能真正投入到对一路风景的欣赏中呢?”他状似无意地瞥了一眼严慕,接着开口:“不出门还好,还有机会反悔,如果已经到了路上,就算反悔,代价也大了,而且最重要的是,把自己弄得那么劳累,却什么都没得到,那时候我想心情就不是一个糟字能形容了。”
我看了一眼严慕,发现他喉结一直在颤动,这孩子有点激动啊。
“可是,一天过后,却发现是个好天气,到时候不是会后悔吗?再说了,即使后来再找日子出去,那个日子天气再怎么好,今天的风景却永远也回不来了,那种遗憾就会留在心中了。再说,弥补的总不如原来的不是吗?”严慕又瞟了一眼周徽,随即看着我。
两双眼睛一齐瞪着我,我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饭菜,嘿嘿看着他们傻笑,“吃饭,吃饭。”妈的,挑了一个什么破话题。
严慕却还是不肯放过我:“宁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他有点紧张,周徽也停下了筷子,专心地望着我。我无辜地看了他们一眼:“我不喜欢旅游的。再说了,有了假日,我干嘛一定要出去啊,我就不能有别的选择吗?人生有很多选择的啊,我干嘛一定要在旅游这棵树上吊死?”话说完,气氛又尴尬了起来。我连忙把自己埋到饭碗中。
周徽夹来一筷子菠菜,温柔地看着我:“多吃点菜。”随即一只对虾进了我饭碗,严慕干干地说:“你爱吃的。”我无奈地看着他们俩:“我自己会夹,ok?”他们俩不说话,很有默契地埋头吃饭。我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好容易吃完了饭,周徽进去洗碗了,我泡了杯茶递给严慕。他握着茶杯,迟疑地开口:“你和他同居了?”
“哦,不是,暂时住几天。”我不想骗他,也不想把周徽扯进来,这是我和严慕的事,虽然我现在很不想再跟严慕有什么事了,当然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事了。如果我为了让严慕放弃说是,我觉得这是对我自己的一种侮辱,对严慕的一种侮辱,更是对我和严慕的感情的侮辱,虽然已经走到尾声,但好歹别参什么杂质。
严慕眼睛一亮:“哦?”
“严慕,我想我们之间的事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有点为难地开口,没办法我这人就是心软。
他不做声,低着头,手指缓缓地在杯子上划来划去。
“严慕,放开点,过去没什么好留恋的,人与人之间并不是非谁不可的。”我又一次地苦口婆心,妈的,都快觉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去过西天取过经。
严慕抬起头,眼圈居然有点泛红:“宁儿,你真的狠心就这样一走了之?”我有点心疼,但还是狠下了心,不做声。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留恋,说走就走?”他继续追问,“真得不再给我一个机会?”
“严慕,今天的天气在我的观念里并不是一个值得旅游的天气。周徽说得对,我还得继续提心吊胆,接下来是不是还会有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我看着他开口:“我不想活在一直担心下雨的阴影里,那么短暂的一天,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那么多日子我为什么一定要选这一天呢?”我看着他,慢慢地开口。
严慕的眼神暗淡了下来,惨笑地开口:“一直都不知道宁儿居然是这么洒脱的一个人,拿得起放得下,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好,非常好。”虽然他笑着,却让人不由地觉得心酸。
我不说话,看着他。
“我要走了,宁儿你不送送我吗?”我站起来,他率先向屋外走去,我跟在他后面。
走到车子旁,他转过头,“让我再抱抱你好吗?”我看着他,最终还是心软地走过去,他双臂紧紧地围着我,仿佛要把我嵌进他身体里。“好好保重。再见。”他沙哑地开口,随即进车毫不留恋地开车离开。我看着他的尾灯消失在暗中,这才是严慕的风格啊,说我洒脱,严慕,我相信我们俩之间在心里先放开的肯定是你,商人的本性,对于无利可图的东西,又会花多少心思呢?找我两次,算是极限了。我在冷风中站了很久,怅然地叹口气,终于……没关系了吧。
回到家,周徽正坐在沙发上,笑得一脸的得意,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吧。我情不自禁想打压他。“我不喜欢旅游的。”
“嗯,我也不喜欢。”他接口。切,你喜不喜欢关老子屁事。不理他回房。
初H
虽然林岚说自己找到冤大头了,但我真的没有想到林岚这个丫头居然会闪婚,我看着手上的请柬发呆已经有一个小时了。前天才跟我说,今天就居然说让我后天去参加她的婚礼了。哦卖糕的,不是我跟不上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哦,女友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周徽出来看到我手上的请柬,笑笑地调侃我。我白了他一眼,不理他。
“你打算送什么礼啊?”周徽不在意地转移话题。我懊丧地抓抓头发,坐了一小时就想这事儿呢。上次老爸给的两千快钱我买了两件衣服,杂七杂八用用也用的差不多了。差几天就月末了,工资还没影呢。我从哪里弄一笔钱啊。想到这个,我又皱着眉头搔搔头发,真烦啊。
“呃,林岚也给我寄请柬了,我礼物也买好了,反正我住你这,也得交一下房租,那个礼物就算我们合买的好了。你也不用烦恼买什么了,好不好?”周徽仿佛看出了什么,向我建议道。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林岚跟他很熟吗?一面之交,有必要请他去参加婚礼吗?转眼一想,林岚这丫头肯定看着周徽挺有钱的,想敲他一笔。这丫头,真猥琐。
我想了想,点点头,反正是他自愿的,我不占便宜白不占。
星期四傍晚,我拿出好久没有穿的正装,头发也用发胶弄了个型,自我感觉良好的出了卧室门。周徽已经穿戴整齐地在那里等我了。我一出现,他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嗯,没想到归置归置,还可以看看嘛。”“靠,废话。”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
乘着周徽的顺风车,来到朝越,看起来林岚男人挺有钱的,我暗暗地想。刚到门口,就看到林岚穿着红色的礼服站在那里迎宾,实话实说,这丫头平时就挺漂亮的,今天就显得更漂亮了。我吹了吹口哨,“美女,漂亮哦。”她拽拽地甩甩头发,“靠,废话。”我翻了个白眼,一说话,整个人综合分马上打了个五折。后面传来周徽闷闷的笑声。我转头,他摸摸鼻子,“嗯,你们两很默契。”
说完上前,对着林岚说:“新婚快乐。”边说边把手中的信封递过去,看起来薄薄的,不像是现金的样子。我还在研究呢,林岚开口了:“喂,你的呢?”我嘿嘿笑笑:“合送,合送。”林岚切了一下:“鬼相信你……”还想说什么,又有宾客进来了,她只来得及向我露出一个你给我等着的表情,便去迎上去了。
我呼口气,用胳膊碰碰周徽:“喂,你送她什么了?”我还是好奇。
“嗯,没什么,空的,做做样子的。”周徽不在意地回答。
我瞪大了眼睛:“大哥,你真牛。”居然敢这么耍林岚,强人啊,我崇拜地看了他一眼。
“呵呵,早说好了的。他们去海南度蜜月的所有花费我负责。他们回来会给我账单的。”我眼睛瞪得更大了,这礼物也太……太大了。林岚什么人我又不是不知道,我看着没事人一样的周徽,我都替他肉痛。算了算了,我也不提醒他,还真期待他受到账单的时候会露出什么表情。话说回来,看到这红包,我都想结婚了。
“放心,你总有一天能去的。”周徽意味深长地对我说。我才发现我把我刚才想的说出口了。那也不关你大哥什么事。我看了看他,径自向酒席走去。
选了一个比较安静的位子,坐下来就等大吃一顿了。等到人坐满开席后,我就埋头吃起来。过了一会,我们这边的气氛活跃起来了,原来新郎新娘过来敬酒了。我仔细看了看新郎,嗯白白净净的挺文气的,看得挺顺眼的,就是眼光不怎么的,怎么就那么不长眼看上林岚了呢?唉,以后肯定被林岚吃得死死的,替他默一个。
新郎来到我面前,举着酒杯对我说:“程宁是吧?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对林岚这么多年的照顾。”说完头一仰,豪爽地喝下一杯白酒。
大哥,不要这么说,别人听了会误会的。我干干地笑笑,拿起酒杯就要干。周徽按住我的手,对新郎说:“他不会喝酒,我替他吧。”
林岚瞪大了眼睛:“你说他不会喝酒?太可笑了。”我无奈地拿掉周徽的手,也干脆地把酒倒进嘴巴。周徽吃惊的看着我。我有点心虚,不看他。
敬完一圈,新郎新娘离开了,我呼了口气。
“挺会喝酒的嘛,嗯!”周徽笑笑。我刚还没想到该怎么回答呢,林岚在那边喊了:“程宁,你给我过来。”我像得到了特赦令,立马起身屁颠屁颠地像林岚跑去。
林岚递给我一个杯子,“挡酒!”我看看新郎周围已经没有伴郎了,“伴郎喝挂了?”我问林岚。林岚点点头。我叹口气,开始我的挡酒事业。话说,来参加婚礼的人还真多,林岚这丫头等会可以数钱数到手抽筋了。唉,我一直以来向往的场景啊。
看着林岚在新郎旁边笑得一脸的甜蜜,心中有点黯然,最终,连林岚也离开我了,结了婚,终究不一样了。突然一股寂寞涌上心头,走到最后,还是只有我一个人了。我麻木地替新郎挡着酒,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却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就算是宋祖英和宋祖在我面前,我也分不清谁是谁了。最后我终于光荣地醉倒在某一桌酒席上。
头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来搀扶我。我努力睁开眼,模模糊糊感觉是周徽,便放心地倒下了。
感觉回到了家,周徽把我放到浴室,我知道自己刚才自己吐了,但我醉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也许是潜意识当中根本就不想站起来,哪还有力气洗澡。我突然感觉有点冷,努力把黏在一起的眼睛睁开,发现自己已经赤裸了。
周徽看我睁开了眼睛,拍拍我的脸说:“乖,别睡,我帮你洗一下澡,洗完再睡。”我努力想自己动手洗,但眼睛象是有自我意识,还是背叛了我的意愿,自顾自地闭上了。转瞬间,身体被温热的液体包围,我舒服地叹了口气。
我感到周徽呼出的空气吹到我脸上,痒痒的。他的手轻抚过我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地特别清晰,周徽的手有意无意地轻抚过那个地方。大哥,拜托,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好不好。我顿时感觉到口干舌燥起来,整个人也燥热起来,睁开眼睛,看到周徽唇线完美的嘴唇,便熊熊地亲了上去,嗯,味道不错。周徽明显地一顿,随即配合地张开了嘴巴,和我的舌头一起纠缠起来。
我感到周徽抱起我,没在意,依旧留恋在他的嘴巴上。突然背后抵到了软软的东西,应该是周徽把我放到了床上,我们俩像野兽一样,互相在彼此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迹,整个卧室只听得到我们俩浓重的喘息声。好吧,接下来的事大家就心知肚明了。但其实我当时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了,只剩下本能在寻找肉体的快感。当时的脑袋像浆糊似的,唯一的认知是我把周徽吃了。
入室
没错,我把周徽吃了。第二天,我头痛欲裂地睁开眼睛,看到周徽赤裸着身体躺在我的身边。看到我醒了,笑着问我:“终于醒了?”我看着周徽身上我弄出来的印子,硬着头皮点点头。谁来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我应该冷酷地说,我不会对你负责的,还是,轻松地对他说,大家都是成年人,玩玩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周徽仿佛没什么事发生一样,从床头拿起干净的衣服,动作优雅地穿戴起来。他的衣服怎么会在我的床头?我有点奇怪。他仿佛知道我在想什么,转头回答我:“昨晚洗完澡后拿的。”他一说完,我的脸顿时有点烧起来。我当然知道他洗澡是干什么。
穿完衣服,他笑着对我说:“你先躺会,我去弄早餐。”说完一瘸一拐地艰难地朝门外走去。我不由地从床上起来跑过去拉住他:“那个,你先躺着吧。早饭我来弄。”
他看着我,我低头一看,妈的,全身赤裸裸的,我的脸更烧了。我假装不在意,镇定地把他扶到床上,顺便随手拿了衣服出来。
我望着煮着粥的电饭锅,苦恼地叹口气,怎么办。我等会儿该怎么面对周徽?如果把一切都推到酒后乱性上,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虽然昨天喝醉了,但因为回来的时候,有吐过,所以后来的情节即使说不上清清楚楚,但至少不模糊。脑中不禁浮现昨天周徽布满情欲的脸庞,脸上顿时烧起来。我用手敲敲自己的脑袋,现在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个,真禽兽。唉,怎么善后啊。
我拿着煮好的粥,磨磨蹭蹭地进了屋。周徽闭着眼睛,皱着眉头,脸色潮红的躺在床上。我走过去,一摸他的脑袋,糟糕,发烧了。他睁开眼睛,费力地向我笑笑:“你等会帮我请个假。”声音哑哑的,听着特别难受。
“你别说话了。那个,要先吃饭吗?”我指指床头柜上的白米粥。“我吃不下。”他可怜兮兮地对我说。我一哆嗦,大哥,这个表情不适合你。
“那,我放在电饭锅,保温着,等会饿了再吃。”我对他建议道。他点点头,随即又皱着眉闭上了眼睛。我把粥重新放进了电饭锅,随即过来,坐到床边,楞楞地看着他。他睁开眼:“你不去上班了吗?”我想上次反正已经迟到过了,全勤已经没了,就很痛快地对他说:“我也请假好了。”
他笑笑:“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没问题的。”毕竟是我闯出来的祸,我总得善后啊,我暗暗叹口气。抬头粗声粗气地对周徽说:“少废话,那么难听的声音,还不给我闭嘴,快睡觉!”他笑笑,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看他睡着了,我来到客厅,拿出电话给黄黎打电话。电话接通,我很尴尬地对黄黎说:“那个,今天我和周徽两人请假啊。”
“你们两怎么了?还一起请假?对了,周徽怎么不自己请假,你们什么时候好到你帮他请假的地步了?”黄黎在电话那头活力十足地一惊一炸。
我翻了个白眼,我总不至于对他说,因为我把周徽做了的缘故吧。“具体情况你问周徽!”我不理他,扔出一句话后就挂了电话。我还是把这个任务交给周徽吧,相信他一定能给黄黎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打完电话,我走进卧室。周徽无意识地转了个身,我看到了床单上的斑斑血迹。我咽了口口水,昨天好像激烈了些,周徽应该不好受吧?那个地方应该受伤了吧?家里好像没有什么消炎药啊。我抓抓头发,拿起钱包出去,去了趟药店顺便去市场买了点菜。
到了中午,周徽终于醒过来了,我把粥拿进去,一勺一勺地喂他,他顺从地吃着,两个人都没有讲话。喂完粥,我抓抓头发,困难地开口:“那个,你那里受伤了吧?我买了消炎药,要不要抹一下?”
他看看我,露齿一笑:“那就麻烦你了。”说完很自觉地转过了身。我帮他脱下了内裤,顿时,那个受伤的地方就暴露了出来,括约肌是扯伤的一塌糊涂,惨不忍睹啊。我暗暗骂了自己一句禽兽,拿药膏挤在手指上,小心翼翼地伸进去,虽然很小心,但周徽还是闷哼一声,全身颤抖起来。
“那个,我知道很痛,你忍忍啊,我尽量小心。”他点点头。一点点地探入,手指被火热的内壁,我整个人也顿时热起来。咬着牙,终于把药膏涂好了。帮他穿上内裤的时候,我们两都长长的舒了口气,真是折磨啊。
又喂了周徽几颗药,周徽又睡了。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我走进卧室。刚推开门,周徽就睁开了眼睛。“那个,需要把晚饭拿进来吗?”
周徽从床上坐起来,摇摇头:“我出来吃。”我点点头,出去在饭桌上帮他把碗筷摆好。他从卫生间出来,看着桌上的饭菜,笑笑:“原来宁宁厨艺也不差啊。”我咧嘴配合地笑笑。
他看着椅子上的座垫,笑着对我说:“宁宁真体贴。”我有点恼羞成怒,“少废话,吃饭。”说完立马把自己埋到饭菜中。
吃完饭,我很自觉地去洗碗。出来看到周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犹豫了一会,也走过去坐下。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随即把头转向电视,我们两看着电视中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主角,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放广告了。周徽拿起遥控板,把电视关了。他转头看着我。我顿时紧张起来,要……要开始了。
他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说,宁宁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努力让自己看上去自然点:“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他看着我,慢慢地开口:“宁宁,我们两之间有没有转机了?我不是趁火打劫,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昨天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你喝醉了,把我当成什么人也是有可能的。”他轻松地说,但我却眼尖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
我低下了头,昨天虽然喝了酒,但我是清楚地知道他是谁的,如果说对他没感觉,这是在骗谁呢?对于男人来说,有时候欲望是最好的检验剂,但是……
“我承认,我对你有感觉,但是……”我抬起头看他。
“这就够了。”他打断我的话,“有些事情根本没有必要担心。”我扬扬眉,他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宁宁,有兴趣听一下我的故事吗?”我笑着问我。
我不答,看着他。
“你知道我爸有个公司吧?”他问我,我摇摇头,又不是我爸有公司,我怎么可能知道。他挫败地看了我一眼,“好,不知道没关系,反正我爸他的公司比我大多了,照理来说我毕业以后应该是进他的公司,子承父业的。但我大学毕业后却选择了自己创业,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还是摇摇头,脑子有毛病呗。
“呵呵,官方的说法是虎父无犬子,优秀的儿子不屑接受老爸打下的江山,通过创业来体现自己的能力与价值。”
“那实际上呢?”我配合地问下去。
“实际上是,我是被我老爸出来的啊。废话,谁乐意放着鸡鸭鱼肉不吃吃青菜啊。”他哀怨地看着我。
“哦?”我奇怪地看着他。
“我大四那年出柜了,然后就被我老爸出来了。这老头太狠了,愣是没给我一分钱,想当初我身上就二十块钱,还好有黄黎救济我,不然我早就在天上某个地方看着你了。”他调皮地用手指指指天花板。
果然跟我老爸是同学,反应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没创意。我有点同情他了,好像我比他幸运多了,我那时反正还有严慕嘛,经济上我是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压力。
“那现在呢?”我有点好奇。
“老头死心了呗。”他耸耸肩,“现在是他求着我去接手他那公司,我还不乐意呢。他现在一直在留意着福利院,看看有没有什么孩子可以当他孙子,以后可以把公司扔给他。”
“你看,我这边没有什么家庭压力。我想如果我带你回家,我老爸估计非但不会反对,而且会举双手赞成。我也没有什么野心,守着个小公司,能吃饱饭也就是了。我年纪也大了,不会像少年一样浮躁,受不了诱惑或是朝三暮四。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我想在我很老很老的时候,还能看到你在我身边,我不是那么孤零零的一个人。”他诚恳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点头说好。我想是他那句不会孤零零的一个人说到我心里了吧。我也害怕总是只有一个人的日子,特别是看到别人都成双成对的时候,更加显得可悲。
他眼睛亮了起来:“你答应了?”我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我考虑看看。”他嘿嘿地笑起来,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傻傻的笑容,居然挺可爱的。
“不过,你得给我段时间过度一下,所以我们先维持现状一段时间,循序渐进,可以吗?”他皱皱眉头,最后无奈地点点头。
猫腻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林岚带着他男人来我家,她脸上红光满面,倒是显得精神焕发。就是他男人李奇显得有些憔悴,本就白皙的脸显得苍白,眼睛下大大的眼圈控诉着主人的辛劳。我同情地看着他,果然被林岚欺负地很惨啊,这才几天啊。唉,以后还长长的一辈子呢。
“看什么看,还不给老娘倒茶。”林岚朝我吼着,感情是嫁了人,所以连本性都懒得掩饰了,我又一次看了看李奇,还是那么地淡定,果然是个人物,我不禁对他肃然起敬。
我拿了两个杯子进厨房,随便倒了一点热水,就拿出去了,还指望放点茶叶,算了,茶叶对于林岚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说牛嚼牡丹都是抬举她,她不嫌心疼,我还心疼呢!好容易从我老爸那铁公鸡手里抠出来的。还没出厨房,就看到周徽给林岚一个鼓鼓的信封,林岚拿在手里颠了颠,随后满意地点点头:“怎么样,这钱花得值吧。”周徽点点头:“算是值吧。”
我脑子一转,顿时象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原来如此!想来林岚早就把我卖给周徽了。怪不得呢,周徽会邀我打篮球,周徽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菜,周徽会知道我在想什么。原来是有内奸,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我走过去,眯着眼对林岚说:“很好,非常好,原来我就值那么一点钱。恩?”
林岚慢慢把钱塞进包里,随意地耙了耙头发,淡定地说:“天气不错,真是个花前月下的好日子,我们就不打扰了。”站起来拍拍周徽的肩膀:“接下来要靠你自己了。”说完拿起包抓起李奇就走。
我象是把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棉花上,别提多憋屈了。不过没关系,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奈何不聊林岚,还奈何不了你周徽?我转过头,不怒反笑:“不错嘛,连林岚都买通了,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他点点头,老实地承认:“对于你,我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
“有必要吗?啊?”
“当然有必要。”他还是点点头。“宁宁,你听说过这句话吧:与人争执时,退一步海阔天空;追爱人时,退一步,人去楼空。”他朝我得意地笑笑。
“哼!”我不屑地看着他。
“谁叫宁宁你是块硬骨头呢?我实在是无从下手啊。前些天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才去找的林岚,我是真的黔驴技穷了啊。”他露出委屈的表情。
“你怎么找到林岚的?”我有点好奇,他们俩根本就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啊。
“恩,那天去咱妈那,林岚刚好也在。”
“拜托,那是我妈,跟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好不好。”我忍不住反驳他。
“恩,是跟我没什么关系。”他轻轻地说,低下了头。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突然想起他妈好像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他了,有点不忍心了,含糊地对他说:“咱妈就咱妈呗。”他抬起头来,眼睛笑得弯弯的。妈的,被骗了。
“那天,在咱妈那。”他非常的从善如流,那咱妈念得那叫一个响亮富有感情。“林岚问我跟你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我就想到也许可以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我刚开口呢,林岚就坦言说如果我真心想追你的话,它可以帮我出谋划策,提供信息,必要时还可以打入敌人内部。”
“哦,她跟你说什么了?”
“佛曰:不可说。”他伸出食指对着我摇了摇,笑得一脸的神秘。
“喂,你到底说不说。我告诉你哦,坦白不一定从宽,抗拒一定从严。”我威胁他。
“你还是严的上吧,随你蹂躏,随你动刑,你就是要SM,我也保证不抗拒。”他一脸的大义凛然。
“我操,老子对你没兴趣。你快给我交代!”我恼了,林岚那家伙指不定怎么出卖我呢。发现自己的弱点被人抓在手上的感觉真的不怎么爽。我一个转身掐住他脖子:“你到底说不说。”他顺势躺倒在沙发上,媚眼如丝:“恩……你轻点……痛……”我才发现我已经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顿时一头线。
放开他,无奈地起来,对着这人,不发脾气,憋着难受,对不起自己,发脾气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发起。我靠,郁闷死我了。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有一天,我不知怎么的,又想起这件事情,随意地问他林岚那时到底跟他说了什么。他露出象狐狸一样的笑容:“其实也没有说什么,一些小事情而已。比如某人吃软不吃硬,比如某人口硬心软,比如某人实际上是个很别扭的人,再比如某人脾气很差,碰到他发脾气的时候该怎么应付,还比如追某人比较适合蚕吞鲸食,要慢慢来不能心急,特别是跟某人相处时,弱势比强势好.……”可惜,那个时候,我已经被他吃得死死的,不能翻身了。
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我接过来看是林岚的短信:既然有人不肯跨出第一步,只有我代替了。不用太感谢我。老娘在你身上浪费了十多年青春,换你一个蜜月旅行不过分吧。PS:报仇的感觉不错,哈哈哈。
我操,刚想回复,另一条短信又过来了:好好过日子吧。
我拿着手机,笑笑,这傻丫头。我还能不明白她,人虽然是猥琐了点,但作为朋友还是不错的,怕我下半辈子没人陪呢。我发过去一条短信:“少说我,少欺负你家李奇,吓跑了,到时候别来赖我。”
“宁宁,你不继续了?”周徽打断我,躺在沙发上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叹口气,我还能说什么?懒得理他,转身朝卧室走去。“宁宁,你怎么走了?”周徽在后面喊我。“老子困了。”我没好气地回答他。
衣服
我和周徽在某种意义上的同居了吧。想想有时候一些事情的发生真的不受人控制。短短一星期,我和周徽的关系居然变成这样了,一星期之前如果有人告诉我,我绝对大笑三声,大哥,喝高了吧。
同居的日子,没有惊心动魄,没有波澜壮阔,没有轰轰烈烈,说白了,很平淡啊。可是平淡的让我安心,让我觉得身边有个人陪着确实比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好。
某人某天决定把衣服拿出来晒晒太阳,就顺便带上了我的。他拿着几件衣服问我:“为什么这几件衣服那么大?不像是你穿的号码。难道你以前其实是个小胖子。”他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我从他手中拿过衣服,对他翻了个白眼:“我乐意放我前男友,前前男友,前前前男友的衣服留作纪念不行啊?”他不说话出去了。我看着手中的衣服,不由地叹了口气。
严慕身高183,那时他总笑我矮。其实我178也不算矮,但我人瘦,而且男生看起来本就比较显矮,所以看起来也就175左右,严慕每次一脸得意地叫我小矮子,我那时的目标一是吃胖点,二是再长高点,好歹让我过了180吧。所以我每次买衣服的时候,总下意识地会买一件大一号的,希望自己有一天能穿上这些衣服。显然希望总是美好的,但现实就是用来毁灭希望的。到如今我还是没有如愿地穿上那些衣服。想自己24岁高龄,已经不再奢望自己能有穿上这些衣服的时候了,但衣服却被保留了下来,许是真如林岚所说比较恋旧吧。其实我本来都忘了这些衣服了,都是大一刚进去的时候的事了。还是这次搬家我妈帮我找出来带过来的。
随手摸摸衣服,当初买衣服时,导购总会多嘴问一句,要不要小一号时,严慕在旁边偷笑和自己气鼓鼓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但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某人手上拿着几件衣服又进来了,小心地放到我柜子里,我奇怪地问:“你衣服放我柜子里干嘛?”我两衣柜是分开的,他一个,我一个,这样不容易搞错。“我是现男友!”他头也不回地把话甩给我。我无声地笑笑,这都要争。
某人的衣服放在我柜子里,于是我每次打开柜子的时候,总会恶劣地嘲笑他品位真差,明明也算是80后,穿衣穿得跟70后一样,还是靠近60后的那部分70后。其实也没有我所说中的那么差,但他的衣服有点老成是真的。
不知道某人是不是因为成功人士当久了,还是因为跟成功人士呆得久了,衣柜里除了西装,就是衬衫和领带。休闲衣服是少得可怜,我打开衣柜时发现两三件休闲衣在一群西装衬衫中鹤立鸡群。我问他:“你就没几条牛仔裤什么的?”
某人摇摇头:“恩,很久没穿了,都没什么机会。”
我瞪大了眼睛,在这个几乎是个人都有牛仔裤的时代,居然有人没有牛仔裤?太不可思议了吧?如果是别人告诉我,我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但事实是我不得不相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怎么说,虽然现在快是或者已经是90后的天下了,咱虽然也许算不上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了,但咱也不能自暴自弃啊。我们还是照样得追青春追朝阳啊。某人在我的教育下终于因为自己不思进取的行径羞愧地低下了头。于是要求我星期天陪他去买衣服。
我想了想,他穿成这样,间接地也算是拉低了我的档次,于是很勉强地点点头,格外施恩陪他去买衣服。
我不怀好意地拉他进一家美特斯邦威专卖店,他拉着我一脸为难地对我说:“太青春点了吧?”我笑笑:“没事,咱今天不就是来寻找青春,抓青春尾巴的嘛。看看里面多有青春的气息啊。”“咱能换一家不那么青春的吗?有些事情也要循序渐进的,对不对?”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我一下心软了下来,不由自主地被他带着进入了一家lee。叹口气,他算是抓到我软肋了,每次都来这一招,最火的是我居然每一次都能无意外地败下阵来。
进去随便挑了一件还算顺眼的T恤让某人换上,没办法,大夏天的,店里都是T恤一类。某人从试衣间出来,我眼前一亮,果然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连件普通的T恤都仿佛一下子亮眼了起来。我从他头开始往下瞄,瞄到腿的时候,我被口水呛了一下,忍不住咳起来。我靠,T恤加西装裤还有皮鞋,这搭配确实挺有创意的。
我看了看,又拿下一条牛仔裤,无言地递给他,示意他换上。他再一次进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我点点头,勉强能看了,如果忽略脚上那锃光瓦亮的皮鞋的话。
我示意某人去付钱,某人对导购小姐温柔一笑:“麻烦小姐,帮我再拿一套小一号的,一起结账。”那小姐红着脸低头去拿衣服了。我翻个白眼,不去理他的发骚行为。“我又不要买。”我抗议某人某种不尊重人权的行为。“第一套衣服,很有纪念意义。”我还想继续抗议,突然眼尖地发现在我们身后某个导购小姐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我和某人,露出狼一样的光芒,我不由打了个哆嗦,没心思去计较某人的行为,他付完钱之后立马拉着他走人。走之前,回望一眼,发现那个怪怪的导购小姐居然还站在门口望着我们的方向。虽然我们和她之间隔了很多人,但我依然能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如芒在背。
拐进一家匡威,替某人选了一双样式干净的板鞋。某人照例跟导购小姐说拿两双,看我不耐眼神,他无辜地朝我笑笑。我不由地又朝他翻了个白眼,余光看到另一个导购小姐,面色潮红,兴奋地跟打了鸡血似的看着我和某人,我不由地摸摸脸,脸上没有什么东西吧。还是觉得怪怪的,立马扯了周徽离开。地球太危险,还是回火星吧。
懒得逛街怕是每个男人的通病。而男人与男人逛街,那就只有一个快字能形容。我和某人也一样。不到半个小时就把该买的都买了,两人都觉得如果再逛下去纯粹是浪费时间,于是有志一同地决定回家。天知道我们八点半从家里出发,现在连九点半都没有到。
某人回家立马开始洗衣服,第二天兴致勃勃地穿上,并强烈建议我和他穿一样的去上班。我否定了他的这个不切实的想法,他沮丧地离开。虽然住在了一起,但我和某人去上班还是自顾自的,他开他的小汽车,我乘我的公交车。
刚进办公室,雷姐神秘兮兮地一把扯住我:“你猜我们经理今天穿什么了?”
“衣服啊,不然还有什么,总不至于拿片树叶裹裹就来上班了吧?”我故作不知地回答。
“那你说我们经理平常都穿什么衣服啊?”雷姐的眼睛还是闪着兴奋的光芒。
我歪着头,“西装啊。”
“答对了,但是今天我们经理居然穿得一身休闲。不知道为什么?太奇怪了。我工作了三年还没有见过经理没有穿西装的样子哦。”
“我猜,经理肯定是交女朋友了,而且那个女朋友肯定年纪很小,十七八都有可能,所以咱经理为了配合小女友,穿得嫩点,省的被人说老牛吃嫩草呗。”另一个八卦姐姐兴致勃勃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说起来,我那天在公司门口好像有看到经理跟一个学生妹谈话哦,难不成就是她?唉,可惜,那天没有好好看仔细。”八卦姐姐三号也加入了讨论的队伍。
我无声地在心里翻个白眼,那个妹妹是问路的好不好,而且那天我也在好不好,居然把我忽视地那么彻底,真失败。
接下来,大家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与八卦力,不到半天,我们经理老牛吃嫩草的可耻消息象长了翅膀的小鸟一样飞遍了整座大楼,连搞卫生的大妈也饶有兴致地贡献了自己的八卦,那个女孩嘴巴下面有颗性感的美人痣。
哦卖糕的,我不禁感叹谣言真可怕,俗话说谣言止于智者,所以我摇摇头,拿起一份文件走进某人办公室,开门发现黄黎也在。他看到我近来,扯着我说:“阿宁,你说阿徽今天的穿着是不是很搞笑。哈哈哈,他居然会穿这样的衣服,真的难以想象。”停下来,想了一下,困惑地说:“说起来,周徽你好像也就比我大一岁哦,天啊,我总觉得你比我大很多。”说完拍拍他的肩膀,同情地说:“这样穿其实也不错,是显得年纪小点。”
某人平静地笑着,可我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安的感觉,看了看还是笑得一脸不知死活的黄黎,想想他平时对我也不错,决定解救他一下。就对他说:“黄黎,外面雷姐找你。”
“找我?有什么事?”他愣愣地问我。
“我也不知道,你自己去问她吧。”
“哦。”他点点头,出去了。
黄黎走了,周徽的脸垮下来了:“宁宁,真的看起来很奇怪?”我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边笑边说了外面流传的消息,听完后,某人整张脸都了。后来,某人再也没有在工作时间穿过除了西装和衬衫之外的任何衣服,这是后话。
争斗
和某人相处,摩擦不多,倒还算安稳,不过安稳中总会传来一两声不和谐的声音。比如说“程宁,你丫再把你那臭袜子放沙发垫下试试看!”当某人第n次从沙发垫下拿出我的臭袜子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我连忙赔笑,他还是一脸的忿忿。我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不属于特别爱干净的人,大老爷们,何必弄得跟个女人似的,一般过得去就是了。是,在S市的时候我也算是爱干净一族的,但这不是回来了嘛,又没人在意了,更何况是在自己家里,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话是这么说,但有人不乐意了,某人仿佛天生跟脏乱差有仇似的,看到什么不顺眼的,就一定要弄到满意为止。于是,摩擦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开始,某人总还算是记得自己是寄人篱下,克制着自己的脾气,真的看不顺眼了,就自己动手搞干净。最多,用非常委婉的口气适度地提醒我一下:“程宁,请问你能把你放在床上的碗放回水池吗?”你看还是用请的,多有礼貌啊。日子过得久了一点之后,估计是觉得自己的地位巩固了,于是,开始暴露本性,嫌鼻子嫌眼了。
说实话,他这个样子我倒不是特别在意,一来是,虽然某人口气是恶劣了点,但好歹不用自己动手收拾屋子了,每天看到干净的屋子,心情总是好的不是吗?其次,我发现自己其实挺喜欢听他这么骂的,那样会让我觉得这个家确实是我们两个人的,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在为维系着这个家,劳心劳力,每次想到这个,心里都不由地暖暖的。我知道自己有点犯贱,但犯贱是普遍真理,我只是其中之一,不是吗?
于是,我非常不明智地在他第一次发飙的时候缩了缩肩膀,再于是,我可悲的发现,在往后的日子里我的腰板再也直不起来了。他似乎吃定了我不会为这个发脾气,要求一天比一天多,终于我后悔了,眼睁睁看着革命的主动权到了某人的手里。
再比如“死周徽,你的手在摸哪里?”由于某人一开始答应过我给我一段时间来适应,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不能对我有任何肉体上的要求。
但是,从第三天开始,某人就开始他的每日一问:“适应的差不多了吧?”,我当然是不鸟他。于是某人的小动作便多起来了。比如,晚上一起看电视的时候,坐着坐着就靠到我身边了,虽然是大夏天的,但老子忍了;等会儿,头靠过来了,热热的呼吸在颈边,老子忍了;趁我不注意,偶尔偷亲一个,老子也忍了;甚至摸摸我的腿,老子忍无可忍之下咬牙也忍了,大不了自己注意点,理他远点,不给他机会就是了。但某人实在是不知廉耻地变本加厉,我看着在我腰腹间磨蹭的手,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抬起头,无辜地笑笑:“没干嘛啊。”
“没干嘛,在我腰上的是什么?”我忍不住问他。
“没肉菜也好,解解馋。”某人很无耻地回答。得,是我多问了。
我挪了挪屁股,坐到沙发的另一头,指着他说:“你,给我老实坐着。再过来,老子灭了你!”说完管自己看电视了。
过了一会,觉得世界怎么那么安静了,转头一看,晕死,某人已经把自己脱得只剩个性感小裤衩了,还非常妖媚地斜靠在沙发上,见我转头,对我眨眨眼睛。
对于这种人来讲,不理他是最好的做法。我非常淡定地回头,继续集中精力在电视中那个被虐的死去活来的正哭得一脸天地变色的美丽女猪脚上。一会儿,一堵人墙挡住了我的视线。我无声地抬头望去,某人露齿灿然一笑,走开了,不一会儿,某人又过来了。一而再,再而三,老子怒了:“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他委屈地看我一眼,随即离开了。这样就完了?哦no no no 。一会儿,某人进我卧房了。唉,想那时,我对他随便进入我卧房还是抱有一点不满的。主要是觉得放一颗定时炸弹在房中,怎么看怎么不安全。某次,某人再度要求进行一些不那么和谐的运动遭到拒绝的时候,提出建议说,那好歹让我自由进入你卧房吧。我皱皱眉头,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做引狼入室的蠢事?他一脸失落地走开了。
我想想好歹是同居关系了,不让进卧室好像是过分了点,于是拉住他,闷声地答应他。没想到某人还是一脸的落寞,我一下子头脑发热,随口而出:“最多,里面的东西也随你用了。”某人立马眼睛笑得弯弯的,好不开心,只留下我一脸的郁闷。
回来接着说某人进入卧室,一会儿功夫,某些暧昧的声音就毫无顾忌地传出来了,还有越来越响的趋势。你说作为一个男人,听到这个声音,怎么可能没什么反映?我又不是不举。我怒气冲冲地走进去。他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精神,很好心地建议我:“要不要一起看?”
“你能戴耳机听吗?”我磨着牙问。
“我找不到耳麦。”他更无辜了。行,老子帮你找行了吧。我走过去,明明有个耳麦的,怎么就找不到了呢?我越找越火,某人还很可耻地靠着我,热热的气呼在我脖子处,耳边又传来那么,嗯,引人遐想的声音。我偷偷瞄了一眼,一下看到Brent泛着粉红色光泽的肌肤,终于,事情大条了。我也顾不上管他了,出门就往厕所奔。握着自己的小弟弟,真是不争气的东西。
虽说我意志挺坚定的,但一次两次还好,多了难保,不是,那是一定会擦枪走火的啊。倒也不是说我就真的就那么不想跟某人妖精打架。而是我非常有自知之明,看周徽那架势,我真的很难想象自己能在上面。
你说上次?上次如果不是因为我把周徽做了,他能这么顺利地住下去?事后想起来我就牙痒痒,那混蛋居然跟我用苦肉计,害得我眼睁睁地看着一星期之约到了却终于没再好意思让他滚蛋。真阴险啊。
再看他那架势,我感觉自己阵亡在床上的可能性那是非常的大。你说我能乐意吗?于是,我越不让,他那眼神越是恶狠狠;他的眼神恶狠狠,我就越不让。得,整一个恶性循环。
最郁闷的是,我还不能发脾气。你说某人穿着个裤衩走来走去,我能说什么?他一句夏天到了,我这人不经热给我打发了。我抗议他看gv,他再一句我是个正常男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我就立马被堵得哑口无言了。
刚出厕所,某人哀怨地看了我一眼,也进去了。嘿嘿,让你自食恶果。我立马跑进屋,锁好门,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了,真好。
这两天,电视中放的尽是科学发展观,走在街上也到处可以看到有关科学发展观的横幅。某天晚上,周徽指着电视中出现的科学发展观,笑眯眯地问我:“宁宁,你知道科学发展观吧?”我不明白他干嘛问这个,但还是点点头。
“你知道科学发展观具体内容吧?”我还是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迟疑了会,点点头。
“那你知道实施科学发展观是为了更好地构建和谐社会吧?”他循循善诱。
“那你知道什么是和谐吧?”他终于阴险地笑了,我也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摇摇头。他张大了嘴巴,很挫败地愣在那里。
于是第二天进公司,就听说总经理在公司里大力发起响应国家号召学习科学发展观建设和谐社会的倡议。
几天以后,某人一脸欠扁地问我:“宁宁,学习了那么久,知道什么是和谐社会了吧?“你不就是想说我们性生活不和谐嘛。”我开门见山地对他说。他没想到我会那么直接,眨了眨眼睛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笑了:“周徽,我问你,性生活和谐是不是得两个人都得到快乐啊?”
他点点头,暧昧地对我说:“你会快乐的。”
我摇摇头:“你说如果有个人逼着你去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你会快乐吗?”
“这怎么能这么比呢?”他抗议。
“怎么不一样了?你也不乐意是吧?既然这样,还算和谐吗?”我不管,继续问他。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我笑着摸摸他的头:“乖,我先睡觉去了啊。”起身立马走人,省得到时候被他的歪理糊弄。看看墙上的钟还在九点半那里徘徊,我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为了能在某人的骚扰中坚定自己的意志,我睡得是一天比一天早,真是折磨人啊。
睡之前瞄了一眼某人,某人正捧着电话,我无声地笑了,顺便替电话那头很衰的黄同学默了一个。黄同学有某人这样一个朋友也算是巨倒霉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苦海。不过世事难料,据说某天某人又很没有道地深更半夜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警告某人不许再去骚扰他们,影响他们的性福,这是后话。
不过,某人也不是吃素的主,应着商人的本性,既然在这方面得不到好处,就打起了别的主意。他表示对于我说的可以表示理解。但是,在这个家中,除了这方面,另外的也得和谐起来不是。
比如,家里的卫生问题。某人表示,关于卫生打扫方面,他可以全权负责,但是卫生的维护方面,就要求我绝对要按照他说的要求做。比如,脏衣服要放到篮子中,坚决不能随便塞柜子中,或是把袜子塞在沙发垫下;不能在床上吃零食,特别是饼干一类的容易有小碎屑的零食;用完东西要放回原位,坚决不允许让剪刀水果刀等危险物品遗留在在沙发上……他说的一脸的嫌恶,可见他对我某些行为真的到了深恶痛绝的程度。
我斗争了好久,终于点点头,有得必有失,不是吗?他笑得一脸的舒坦,拿出一支笔和一张纸,刷刷刷写了满满一大张,递过来,让我签名,我看了一眼,指着最后一排字问:“为什么要这么写?”
“这不是为了实行的有效度得到提高吗?”某人笑得一脸的人畜无害。
“怎么样?怕自己做不到?”我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拙劣的激将法。但最后我还是签上了自己的大名,虽然麻烦了点,但好歹让我过两天清静日子,也是好的。
他看我签完名,满意地贴到了墙上。上面赫然写着大大的标题:和谐社会之家庭篇。最后还有一排小小的注:如其中一方违反规定,另一方也可无条件违背自己的承诺……
吵架
某天晚上,某人拿出一张支票,在我眼前晃晃:“你哪来这么多钱。”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原来是那张一百万的支票。我从他手上一把抓了过来:“要你管?”
看着眼前这张支票,我叹口气,想那时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有型,非常酷。现在想想,可能是心境的不同了,倒有点面红耳赤起来,当初自己真是幼稚地可以。有些事情只有你真正放开了,才看得清除当中的是是非非,对对错错。也才能明白有些事情其实自己不如想象中的在乎。
“说啦,说啦。”某人从我背后抱住我,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撒娇似的说。我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真要说?”他点点头,我顿时觉得肩膀痒痒的,一把推开他:“严慕给的。”呃,虽然不是他亲自给的,但总是他的钱,所以这么说也是没错的。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不做声。我不理他,还是专心看我的电视,屋子里一下静悄悄的。过了不一会,他扯扯我的衣服:“还给他吧。”
“凭什么呀?”我挑挑眉。
“我给你不一样吗?”他有点不高兴了。
“我凭什么无缘无故让你给钱啊?周徽,我只是答应跟你交往,不是让你包养了。”我也有点不高兴了,“再说了,这是我跟严慕之间的事。不关你的事。”我硬硬的说完,就管自己进屋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出门一看,桌上虽然摆着早餐,但某人却不见踪影。我叹口气,估计是先走了。
心不在焉地上完一天班,回家,却发现家里还是静悄悄的,往常应该早就回家的某人并不在家中。
看看冰箱里还有点菜,就卷起袖子,炒了个青菜,煮好饭,就着昨天的一点剩菜一个人吃起饭来。周围安静地让我有点不习惯,但我摇摇头,努力不让自己的脑子去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或人。
吃完饭,跟以往一样的看电视,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看看已经十点多了,某人却还没有回家。打了个哈气站起来,算了,让他死在外面好了。我有点恨恨地想。
第二天起床还是老样子,只有桌上的早餐还有篮子里的脏衣服说明昨天晚上某人有回来过。
我静静的吃着早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就是传说中的冷战?随后的一天,我的脑子里一直绕着冷战两个字。那个,前天好像是我说的过分了,要不道个歉算了。我拿出手机,打算发短信。但他也太小气了点了吧,我又没说什么,再说,虽然我现在和他在一起,但也不表示他就有权干涉我以前的事啊。还有,是他财大气粗地侮辱我在先的,凭什么我先道歉啊?想想又把手机收了回来。
To be or not to be?It’s a question。想了一天,还是没有决定该怎么办。回到家,却发现某人已经到家了。
我掀掀嘴巴,一句“你回来了啊。”愣是从嘴巴那里转了一圈,又熟门熟路地转回肚子里去了。有点尴尬地看了他一眼,我沉默着进了房。
过了一会儿,某人来敲门:“吃饭。”我出门来到饭桌旁。他已经开始在吃了。我无声地坐下,无声地吃饭,这气氛真他妈的压抑。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自己碗中的饭,仿佛里面有金子似的。
我故意用筷子夸张地在盘子里翻来翻去,筷子和盘子碰撞,发出清脆地声音。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又把目光移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把筷子重重扔在桌子上,憋着一肚子火气进屋。以前跟严慕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连脸都没有红过,对于吵架还有吵架以后该怎么善后我还真没经验。
我整个人倒在床上,把头塞进枕头。轻轻的咯吱一声,门开了,我知道是某人进来了,整个人顿时紧张起来。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床一角陷了下去。枕头被他一点点掀开。我用力一按,又把枕头按在了自己头上。
“想闷死啊。”他的声音隔着枕头,显得闷闷的。他继续掀我的枕头,这一次我没动手,他顺利地把枕头掀开了。我把头埋在被单里。他摸摸我的头,我打掉他的手。又听他长叹一声。双手握住我的肩,把我整个人抱了起来。我别扭地动了动, 低下头不理他。
“你这破脾气,也就我忍得了你。”他非常的无奈。“没人叫你忍。”我象征性地反驳了一下。
他抬起我的头,“好好好,是我心甘情愿。别生气了,啊。”他一脸的纵容。我把头转向一边。
他不气馁地又把我的头转回来,认命地说:“明明应该是我生气才对的啊,为什么最后道歉的却是我呢?”
“哼。”你有什么气好生的,我在肚子里腹诽。
“我承认,我有点小题大做,但你好歹理解一下我的心情嘛。”他可怜兮兮地望着我,伸过手来把我搂在怀里,我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他闷闷地说:“宁宁,什么话都可以说,就是千万不要说不关我的事。”
我的心仿佛是被针扎了一下似的,反手抱住他,非常含糊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他微微一颤,把我抱得更紧了。我们俩无声地抱在一起,谁也没有动。
……
“喂,差不多了吧。”我向某人建议。某人还是没有动,“我操,抱够了没啊。”我推开某人。某人一脸的郁闷:“宁宁,你可真会煞风景。”
“切,我刚还没吃饭呢,我肚子饿了。”我白了他一眼。他摇摇头,出房门,不一会儿,端着一碗饭和一碗菜进来了,“快点吃,有点冷了。”
我抓过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了一会,我有点别扭地开口:“以后按时回家。”“呵呵呵,好。”他温柔地笑笑。
我更别扭了,猛地扒了两口饭,又开口:“那张支票……”我会找个时间还严慕的。
后面半句话还没出口,某人就接了下去:“没事,你留着吧,好歹也是一段回忆。”某人装着非常大度地开口,但我还是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
我笑着对某人说:“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我把支票藏在房子中,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你找出来了,我就去还给他,如果你找不出来的话……”我也还给他。我故意把后面的话给隐了下去。怎么说,如果我乖乖去还严慕支票,那我也太没面子了。那就玩个游戏,好歹也让我出口气。话说回来,明明一开始我也在生气的,怎么现在变成我道歉了呢?我看着他,想想难得回来的和平,愣是没有开口。
他眼睛一亮:“一天太少了吧,三天怎么样?”
“最多两天,否则免谈。”他点点头,“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开始吧。”两人终于达成了协议。
第二天我起了一个大早,趁他去买早餐的时候,开始找地方放支票。四周打量了一下,总觉得每个地方都不安全,眼睛一亮,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我打开某人的公文包,混在很多纸中,在小心翼翼地恢复到它原来的样子。
转眼一想,又挪了挪沙发,再回房间挪了挪床,又在角落蹭了蹭,满意地看到自己一身的灰尘,最后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在衣服上撒了点水,这才满意地回到客厅等某人回来。
某人终于回来了,我笑着对他说:“我藏好了。从现在开始到后天早上,怎么样?”他点点头,“你确定一定在这屋子里?”我点点头。
“你确定你不会把它带出去?”他不放心,再次问我。我点点头,“我”是不会带出去的,至于“你”我就不能保证了,对不对。
他满意地点点头,两个人开始吃早饭。吃完早饭,他老神在在地整理桌子,抬头对我说:“对了,你等会跟阿黎说一下,今天明天我就不去了。”
“干嘛?”我不解地问他。
“我得在家奋斗啊。”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无语地带上门,无语地离开。
到了公司,见了黄黎,我对他说某人今明两天请假。黄黎一脸的好奇,我继续保持无语状态。
回到家,我还没拿出钥匙,他已经笑眯眯地把门打开了,我问:“找到了?”他笑眯眯地摇摇头,我靠,没找到你笑个屁啊。
进了屋,他麻利地替我倒茶送水,十分殷勤。我知道他想从我眼神动作中找到蛛丝马迹,也暗暗地告诫自己,一定不能露出马脚。
一夜过去,相安无事,我大大松了口气。
第二天照常上班,雷姐问我:“小程,经理都两天没来上班了,你说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我又无语了,总不能说你们那个英明的经理在我家里寻宝呢。
回家,还是相安无事。睡到床上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十分高兴,嘿嘿,很期待明天早上某人的表现啊。
第二天一早起来,就看到某人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早。”他悠闲地跟我打招呼。我还他一个笑容:“早。”他用手指指茶几,我顺眼看去,一张熟悉的纸正躺在茶几上。
“你怎么找到的?”我失口问道。
“我和宁宁心有灵犀啊。连藏东西的地方都想得那么一致。”
我白了他一眼,相信你才怪,“到底怎么找到的?是不是我哪里露出马脚了?”我是真的有点好奇。
“呵呵,其实宁宁你虚虚实实,做得还是不错的,但你忽略了几个地方。”我挑挑眉,等他发言。
“第一,你是前天早上起床藏的。我下楼买早餐大概需要五分钟,而我走之前,你还没起床,那么你基本上是在五分钟之内解决的。五分钟之内,你弄得大汗淋漓,又弄的满身灰尘,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怎么着也不用这样吧?除非你根本没有藏在房子里。你是从很远的地方跑回来的。但我问你是不是在屋里,你跟我说是,我相信你不会骗我。好吧,那就算你这汗真的是在屋子里流的,又真的是因为搬了东西什么的,才流了那么多汗好了。但宁宁你说你头上,胸前,甚至腋下都流汗了,这个背上为什么一滴汗都没有呢?”他笑眯眯地看着我。我顿时郁卒了,居然忘了背上了,靠。
“第二,宁宁,你晚上回来的时候,确实神色如常,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和怪异的神色,但就是因为太平静了才奇怪。虽然我说我没有找到,但一般人还是会找机会确认一下才对。比如,如果是在厕所,但是你上厕所的时候,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晚上进屋,也是上床就睡觉了,还有厨房,你根本就没有进去过……”我打断他的话,“请问,你怎么知道我晚上上床睡觉,没有多余的动作了?”厕所好还能理解,因为厕所的门上半部分是玻璃,是可以看到里面的人的。那我房间又是怎么回事?
他嘿嘿傻笑两声,企图混过去。我瞪着他:“快说!”他无奈地说:“呃,你房间书桌下面有一个监视器。”我连忙进去,把那监视器拿下来,扔到他面前,还没发飙呢,他就开始自我辩解:“我发誓,我就装了两天,就主要想看看那张支票在哪里的,我没有那么变态的。而且,你睡了,我也立刻关电脑了。”
想想他也没有那么无聊,而且,我在房内也没干什么,就不跟他计较了,只是象征性地威胁他:“没有下次!”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然后,只有客厅了啊。再想想宁宁你的个性,就很好猜了啊。”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那就是说,你很早就知道了?”
“也没有很早,也就昨天前天晚上。”他谦虚地笑笑。
“那请问你请这两天假是为什么?”我奇怪地问他。
“嘿嘿。”他阴险地笑笑,然后起身,从电视柜里拿出一袋东西放在我面前:“宁宁,你怎么答应过我的,啊?”
我看着桌子上眼熟的东西,头痛地呻吟了一声,怎么忘了这个了,这下惨了。我偷偷地瞄了一眼某人,某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嘿嘿,今天天气不错。”
“别转移话题,你自己说过的,坦白不一定从宽,抗拒一定从严。”
“我错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立马认错。
我不是瘦嘛,以前听班里的女同学说,睡之前吃东西,人最容易胖了,所以我就学着在睡前吃东西,而且是什么热量高吃什么,巧克力,膨化食品,多多益善,一概不拒绝。
到最后,人是没胖,习惯却留下来了。虽然知道睡前吃东西,容易得胃癌,但睡之前不吃点什么,就觉得整个人怪怪的。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某人就看不惯了,说是本来胃就不好,还不好好养着。最主要的是,吃的东西还不健康,某人最常说的话就是:“你真不想要你那胃了。”
一开始,某人还只是打算以理服人的,长篇大论下来,我非常配合地点头,表示赞同,但还是他说他的,我吃我的。后来,某人怒了,打算从源头解决问题,于是,从那时候起,我吃东西都得藏着掖着了。
想想自己也挺失败的,在自己家里吃个东西,跟做贼似的。这样还不算,买点东西还得妥善藏匿起来,否则就只能充公了。前几天,办公室里当大家兴奋地吃着总经理犒赏的零食的时候,我都只能咬着衣角,敢怒不敢言。
没办法,谁叫我理亏呢。那天,夜里突然胃疼起来,吃了胃药也不见好。他背我到医院,医生检查以后说是东西吃多了,不消化引起的。看着他疲惫的脸上掩不住心疼地对我说以后不准睡前吃零食的时候,居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于是,我就非常深刻地理解了什么叫画地为牢,什么叫作茧自缚,什么叫自作自受。
从此,他就非常理所当然地开始扫荡我的零食。搜索与反搜索,我跟某人是斗智斗勇,但最终还是没有保住它们啊。
我看着桌上的零食,好像还缺了几样啊。我眨眨眼,看着某人:“我真知道错了。”
“错了,然后呢?”
“充公呗。”我心痛地回答。
他笑着看着我:“不错嘛,藏的挺隐秘的,我找的还挺费劲的。宁宁,我说把这一条也写进和谐社会之家庭篇怎么样?”
我看他,他露出一个你敢不从,我就敢就地正法的笑容,我自暴自弃地点点头,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宁宁,有没有什么事忘了啊?”他好心地提醒我。
“我会把支票还给严慕的。”我垂头丧气地回答。
他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落定
本想找个时间,找个机会把支票还给他的,没想到第二天中午和黄黎出去吃午饭的时候,居然就看到严慕站在我们公司门口。严慕看到我们,眼一亮,立马走了过来。
“呀,小黎也在啊。”他笑眯眯地跟黄黎打招呼。我奇怪地看了看严慕,这两人什么时候那么熟捻了。回头看看黄黎,却发现刚才还有说有笑的黄黎同学一张脸已经沉了下来。我更奇怪了,这两人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小黎啊,这次我是专程来找程宁的,要不您自个儿……”严慕皮皮地笑看着黄黎。
“哼。”黄黎不屑地哼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离开。
“宁儿,一起吃个午饭吧,我有点事情找你。”严慕心情很好地看了会黄黎远去的背影,转过身跟我说。我点点头,“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你和黄黎之间怎么回事啊?你怎么得罪他了啊?”我好奇地问严慕。照说,黄黎脾气还是不错的,这么给人脸色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先找个地去吃饭吧。”严慕笑笑,顾左右而言他。
我和严慕在饭桌上坐定,服务员走后,严慕问我:“宁儿,先说你吧,找我有什么事?”我挠挠头,有点尴尬地从口袋里拿出那张一百万的支票:“这个还你。”
“这是……”严慕好奇地问我。
“呃,这是那个卖房子的钱。”我更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跟他说。
“给我干什么?本来就说那房子留给你了。”严慕把支票推到我面前。
“呃,这个,当初我那是一时气愤,怎么可以拿你的钱。”我抬起头,看着他。
“给你了,就是你的,哪那么多废话。更何况,你拿了我心里也安心一点。”严慕皱着眉头说。
“严慕,你从来都不用感到愧疚。我们俩在一起六年,是你情我愿的。虽然最后我们不能在一起,但也不存在谁负了谁的问题。只能说缘分尽了,说补偿就没意思了。”我又把钱推到他面前。
他还想说什么,我电话响了。我向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了电话。
“宁宁啊,支票应该还了吧。”电话里传来某人欠扁的声音。
“嗯。”我皱着眉头不甘愿地答应了一声。
“那就好。顺便告诉你啊。你藏在旧报纸堆里的那包牛肉干,我也收缴了。你今晚不用惦记了。”他心情颇好地对我说。
“我操,周徽,你他妈的是不是过分了点。”我差点跳了起来。这厮,前两天收缴了我所有的存粮,心里想着还有一些漏网之鱼没被发现,心里还算有点安慰。今天居然连最后一包牛肉干都给我收走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我气冲冲地按掉电话,抬头却发现严慕一脸惊讶地看着我。
“呵呵。”我干干地笑笑,居然忘了对面还有这一位坐着。
“好像,以前,很少听到你这么说话。”严慕仿佛觉得有点不对,又连忙加了一句:“很有活力。”
“呵呵,严慕,你直接说我粗俗就行了,不用那么婉转。其实,我就是这样的,满口粗话。”我摸摸鼻子,拿起桌上的茶,看着外面的街道,突然想坦白一回。
“只是以前,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不说罢了。”我笑笑看他,“知道你比较喜欢乖巧的男生,所以没办法喽,只好控制自己了。”我耸耸肩,“谁叫我喜欢你。”
他仿佛很震惊,扬着眉头:“这样吗?我从来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安静,不喜欢闹,总是一个人呆着,也没什么要求,懂事不黏人。”
“呵呵。”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有笑笑。
“你都不说什么,害得我只能小心翼翼的,就怕哪里让你不高兴了或者受委屈了你还不说出来,独自憋在心里。”他有点小小的抱怨。
“呃,谁叫你总是对我那么小心翼翼,害得我只能更加克制自己,怕自己辜负了你的温柔。”我也抱屈地喊到。两人对视着,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你说我们,唉。”严慕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严慕,就算没有欧阳梦如的出现,我们估计也走不了多远了。我们两个人都那么竭力地想保护那段爱情,都竭力在对方面前表现出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却忘了,两个人在相处中,最重要的便是真实。呵呵,我都奇怪,我们居然有那么大的毅力,小心翼翼地相处了六年。”
“是啊,就是因为珍惜,所以才更小心翼翼。最后却就是因为这个小心翼翼反而在我们面前竖起了一层无形的隔膜。”严慕遗憾地说,“我们相爱的太早,却明白的太迟。”
“是啊,相爱的太早,却明白的太迟。”我也有点怅然,只能说当时年纪小吧,有些东西在我们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就那么突然地来了。手忙脚乱的我们选了一种自认为最恰当实际上却最是后患无穷的方式来应对。如果那时候我们能成熟一点,坦然一点,也许我和严慕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我摇摇头,哪来那么多的也许,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对了,你和黄黎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惹他了?”我开始转移话题。
“呃,其实,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来找你的。”严慕似乎有点腼腆,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啦。”说实话我还挺好奇的,严慕居然也会露出这种表情,还有黄黎,丫刚才的表现太有意思了。
“呃,我发现我对他还蛮感兴趣的。”严慕看着我,一下说了出来。我眼睛瞪大了,这两人什么时候有了一腿了?我强烈要求严慕坦白交代他们两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谅我,我也是一个八卦的男人。
严慕笑笑,“前段时间,我不是一直都来找你嘛。”
“一直找我,没有吧?”我怎么都没发现。
严慕恨恨地说:“那就要去问你那位经理了。”我想了想,决定这个是内政问题不重要先略过不谈。“然后呢?”我催促严慕说下去。
“然后,就碰到黄黎了啊。第一次跟他说话,他说他叫黄黎。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小鸟儿。就把他惹毛了,天知道我真不是故意的。”严慕一脸的冤枉。
“呵呵呵。”我笑笑,“你是撞到黄黎死穴了,他最讨厌别人打趣他的名字了,你居然还光明正大的叫他小鸟,怪不得他对你不客气呢。”话说,黄黎对他的名字可谓是痛恨到了一定的程度了,像我们平时喊他的名字,一定要满脸严肃地跟喊马克思似的,要是被他发现你有一点打趣意味,好了,你就等着黄黎的疯狂乱抓吧,如果你够幸运,还能享受vip待遇,你会充分感受到散魂铁爪的魅力。所以在办公室里,大家都很识相地喊他主任或是他的英文名字Ray。
“那我又不知道。”严慕喊到:“接下来的日子他就处处跟我作对,一直阻挠着我找你。”
“呵呵呵。”我还是干干地笑笑。黄黎那么做的原因虽然有一部分是看你不顺眼,但更大一部分原因怕是某人授意的吧。或者说是他怕某人在我这里吃了瘪,再去整晚整晚的骚扰他罢了。这却是不能跟严慕说的。
“然后,我就发现他这人挺可爱的……”严慕把玩着茶杯,没有说下去了。
“那你今天叫我过来是什么事?”
“你跟黄黎挺熟的吧,能不能告诉我一些,呃,关于他的事。”严慕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我。
“严慕,如果你真的喜欢黄黎,想跟他有进一步的发展,那有些事情是需要你用心去了解的,而不是从我这个外人口中了解。有些东西,走不了捷径的。”我正色对严慕说。妈的,又是一个想走歪门邪道的。我就是被林岚出卖才落入某人手中的,老子最痛恨的就是这个了,怎么可能告诉你。
“我知道。”严慕点点头:“我就是有点急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多花点时间好了。”他一脸的势在必得。我在心里替黄黎划了个十字,看起来是没机会逃了,先替他默一个。
吃完饭,走出饭店,我笑着对严慕说:“,今天谢谢你的午饭了,还有祝你好运。”严慕点点头,笑着离开。刚走到公司,黄黎一脸严肃地过来质问我:“那个小人跟你说什么了?”
“你那么关心干嘛?”我笑着调侃他。
“我……”黄黎一下词穷,忿忿地瞪了我一眼,走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早知道按照严慕的个性,放开是必然的事,看到他放开了,我心里固然替他高兴,却没想到,他居然跟黄黎凑一块儿了。不知道这两人以后会怎么样,看黄黎的表现,感觉两人还有的磨,。算了,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了。
结局
某人出差去了,这次去的地方比较远,看看日历,明天才能回来,一星期下来,还确实觉得怪怪的,不算大的房子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与影子形影相吊,听在耳朵里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却越显得家中空荡的可怕。
打开电视,正在放琼瑶阿姨的经典之作:情XX雨XX。某个知名演员在那边念着,XX走的第一天,想他;XX走得第二天,想他想他;XX走得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我顿时一阵恶寒,全身打了个寒战。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有点想某人了。好吧,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可遮掩的,我确实想他了。
门突然打开了,我抬头望去,看到某人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我跳起来,大步来到他面前:“你不是要明天才能回来吗?”
“嗯,照理说是明天回来的,但我想某个笨蛋了,就早点回来了。”他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个调侃的笑容。
我不理他,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他顺势整个人靠在我身上,我推开他:“整个人脏死了,还不快去洗澡。”推着他进卫生间。自己坐在沙发上,却发现嘴角不知怎么的,居然上扬起来了。
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某人洗完澡出来,坐到我身边,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沐浴乳的味道,于是发现自己更加心不在焉了。
他抱住我,嘴唇贴在我耳边:“宁宁,想我了没?”热气直钻进我的耳朵,我整个人都有点燥热起来,一把推开他,“谁会想你啊?”
他依旧凑过来:“真是伤心的回答啊。”一脸哀怨地看着我。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定定地看着我,眼神凝重了起来,脸渐渐地靠过来,我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嘴唇贴到了我嘴巴上。他笑笑:“宁宁,这时候是不是闭上眼睛会好一点?”
“老子又不是女人,闭什么眼睛。”我含糊地向他抗议,他抓住机会,舌头很快钻了进来。我一愣,无声地配合着他,两个人的舌头缠在了一起,我不否认他技术很好,但我也不是菜鸟啊,两个人较量了起来,一时,在电视的声音中,加入了一种暧昧的声音。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他笑笑:“不错,再来。”他继续凑上来,谁怕谁啊。他的手伸入了我的T恤中,我整个人更加燥热了,难耐地动了动。他含糊地说:“别急,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
“去我房间。”我气喘吁吁地说。他抱着我站起来,两个人纠缠着进了房间,扑到了床上。他更加急切地脱我的衣服,我也脱掉他的睡衣,却发现睡衣下空无一物,不禁骂了句我操。他得意地笑笑。一手握住了我已经兴奋的地方,他仔细地看了看,抬起头暧昧地朝我笑笑,“很漂亮,也很精神。”我被笑得有点恼羞成怒,反手一抓,挑眉看他,你还不是一样。
他继续笑着,快速地替我套弄起来,别人帮你打手枪就是比自己弄舒服,我忍不住哼哼出来,几分钟后,我脑中一道闪光,顿时泄了出来,然后整个人躺在床上直喘气。
他又低头吻了下来,从嘴巴一路吻下去,我清楚地感受到他嘴唇的位置,从下巴到脖子,从锁骨到胸前两点,从肚脐到腰侧,最后含住了我那个又渐渐精神起来的地方。他的口技很好,我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不知不觉中,他的手指溜到了后面,我整个人顿时一震。他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我看着他满脸的汗水,无声地叹口气,罢罢罢,这一天总是要来的。便配合地直起了腰,让他能更顺畅地行动。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润滑剂,打开盖子,把润滑剂倒在手上。我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这厮,绝对地预谋已久。一个手指伸进来,有点涨涨的感觉,但还可以忍受,等到他三个手指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痛得难以忍受了。深深呼口气,放松身体,示意他继续。他拿出手指,扶着自己的昂扬进来。我抽空看了一眼,偷偷咽了口口水,等会儿估计不会好受。
果然,他刚进来一点点,我整个人就痛的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咬咬牙,示意他我没问题。他慢慢地推进来,进到一半,他眉毛也皱了起来,估计也不好受。“你快点进来。”我咬着牙说,长痛不如短痛,磨磨蹭蹭地更难受。他一用力,整个都进来了。我痛的眼泪顿时不受控制地出来了。他低下头吻掉我的泪水,“对不起。”我操,你来躺个试试。我恨恨地掐着他的手臂,深呼吸几口,感觉稍微好点,看他忍得难受,便开口:“你动吧。”他顿时律动起来,渐渐地,撕裂般的痛中,慢慢有点酥麻的快感,他仿佛也知道了,更加卖力地抽插起来。我抱着他,两人都迷失在无边的欲望中……
第二天,在全身酸痛中醒过来,特别是某个地方,更是火辣辣地疼得厉害。睁开眼睛,看到某人像偷腥的猫似的笑得一脸开心地看着我。我瞥了他一眼,问他:“什么时间了?”一问出口,才知道自己声音沙哑的可以。他笑眯眯地回答:“快十二点了,反正是星期天,你继续睡没关系。肚子饿了吧,我去弄点吃的。想吃什么?”
“嗯,鸡粥。”我也老实不客气,他笑笑,“好。”顺势低下头来亲我。我转开头,他不服气,继续闹我,两个人闹得不亦乐乎的时候,门开了。我和某人呆呆地朝门口看去,看到周伯伯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俩。我爸和我妈在周伯伯后面露出两个脑袋。我和某人看回自己身上,发现两个人赤裸裸的缠在一起,晚上盖得毛巾毯在刚才两人的玩闹中,掉在了地上。我的脸顿时轰的红了起来,全身吻痕,鬼都知道我和某人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好事。还是某人眼疾手快,立马抓了毛巾毯盖住我俩。
“呃,爸爸,你们怎么来了?”某人尴尬地问站在门口还没回过神来的周伯伯。还是我爸心态好,一脸淡定地说:“有时间就来看看你们。”
周伯伯终于回过神来了,指着某人大喊:“你个畜生啊。你还是不是人,连小宁也不放过。”边说边走过来,大有暴打某人一顿的趋势。我爸妈眼明手快地一人一手抓住周伯伯的胳膊,拖着他出门。我爸走之前,还回头示意我们快穿好衣服出来。
人说夜路走多了,终是会遇到鬼的,这点我承认,但碰到我这,走夜路怎么是一走一个准啊。为什么我爸妈他们迟不来早不来就挑了这么个好日子呢?我叹口气,难道这也是人品问题?我歪过头看着某人,惋惜地说:“这下,我终究得为你这棵歪脖树放弃整片森林了,真是不值得啊。”想想也知道,我爸妈都看到我和某人这样这样了,以后想甩开他怕是难了。
“呵呵,物以类聚,你也没见得笔直到哪里去。”他比比手势,随我做了一个歪头的姿势。“再说了,咱两似乎从来都没有直过吧。”他意有所指道。
“唉,也是。”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你们还不给我滚出来!“外面传来周伯伯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和周徽相视一笑,七手八脚地穿起衣服来。
似乎,就这样歪一辈子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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