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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可以不要实习+番外 by 晓十一

文案
  一个不想当老师的实习老师被压迫的故事。
  腹眼镜攻&元气暴躁受。
  无聊小白文。
  在非天上发表时用的笔名是donbou11。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传一,林言

  1.老师就是个P
  夏传一这辈子最讨厌的职业是教师。不对,那不叫讨厌,那叫由衷地鄙视。
  自家老爹是当一个初中班级的班主任的,从小夏传一就从老爹那里感受到教师这个职业的暗及不人道。只要看到每天老爹带回家那厚厚一堆本子卷子,夏传一就感觉头皮发麻。而且大概由于是班主任的缘故,经常性地会有满脸谄媚微笑的家长来串门。再摊上老爹又是个教数学的,这么好的一个工种资源那是绝对不可以浪费。于是每年暑假和寒假来补课的学生那是络绎不绝。看家长间的贫富差距,那标价还不一样,具体是在500大洋到1000大洋之间浮动,老师补补课,一个暑假的收入就可以顶的上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
  还全世界最美丽的职业,夏传一在心里先呸了一声。
  可是,上帝不给夏传一面子,考大学填志愿,死人老爹偏偏就要自己去念师范,夏传一不肯,老爹就以“以后断绝你经济来源”相威胁,真正是杀人不眨眼。
  念就念呗,那以后师范出来,也不定要当教师的不是么。夏传一如意算盘打的好,没想到临近毕业了,老爹打来电话曰:“工作给你找好了,我的那个学校,但是先要实习一个月。”
  “不去怎样?”“那你就别想找到工作!”
  夏传一其实早做好了准备,实习么,反正自己表现不好那学校是肯定不会要的。到时候拿自己没天分当老师来一推,老爹也没的话讲不是么。
  偶尔夏传一也觉得自己是个人才~~
  2.个姓林的
  “就这里么?”夏传一抬头望望面前的门。
  学校的教导主任后面贴上来:“是这里。”
  “那我直接进去了,赵主任。”
  “进去吧,林老师大概也在等你了。”
  夏传一瞥一眼身边矮矮的胖子主任,好像每个学校都有长这样子的领导,还真是害苦了学生和家长,拖累了教育局的高级领导同志。
  推开那办公室的门,一股子冷气扑面而来。夏传一暗骂一句:“有毛病啊都,现在才什么时候啊开冷气!!”
  略略扫一遍,五六个看着像老师的斯文败类瘫坐在椅子上,有一个的前面还站着个学生正低头啜泣。
  这些家伙真是相当的脑满肠肥。
  “这位就是小夏了吧?”离夏传一最远一个家伙站了起来,戴着眼镜,逆光里好象只有他的镜片在发光。
  不知怎的夏传一感觉有股小风从背上刮过,卷起一层鸡皮。
  那白胖主任又后面挤到前面来——真奇怪他老这么个挤法怎么还没给挤掉一层油——“林老师啊,小夏就教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带他啊。”
  那个姓林的从阴暗里缓缓走出来,夏传一这时才看清他的脸,到是长的还可以。一个瞬间夏传一几乎要以为刚才的恶寒是自己的错觉。
  姓林的又和姓赵的寒暄几句,姓赵的好象有什么事,很快就走了。
  “娘的前列腺炎。”夏传一咕哝了声,音量不大,闷闷的翻在嘴里,不过,好象给姓林的听见了。
  因为那家伙回过头对自己笑了笑,细长的眼很是不怀好意。
  “我叫林言,你叫我名字就成,别叫林老师了,感觉怪别扭的。”
  当老师的就这样,明明自我感觉高高在上,但还要做出众生平等的样子来,嘴里说要和学生打成一片,真打成一片了,他就又要开始讲尊师重长。
  估计这个姓林的也是和自己客气客气,但是夏传一是打好了主意不让他舒服,笑笑,开口一句:“那我就不客气了,林言。”后面两个字语气还加重了。
  看到姓林的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夏传一把头一偏假装没看见。
  “坐啊。”姓林的拖过张椅子来,拉着夏传一坐下。感觉很故意地拍着夏传一的肩。
  夏传一翻翻白眼。
  “怎么想到要当老师呢?”林言去倒水,眼睛却一直盯着夏传一,眼神相当的——犀利?
  “被逼无奈。”夏传一摊在椅子上,差点没翘二郎腿。
  “哦?那你原本是不想当老师的?”林言转回来,把茶杯放到夏传一面前。
  夏传一瞄他一眼,娘的,男人没事长对桃花眼,当老师真的没问题么……还有那身高,想夏传一的178也不算矮的了,但是才刚到姓林的太阳穴。就姓林的这身高不去当体育老师当语文老师,不算犯罪么。
  然后很顺其自然地想起高中女朋友被体育老师轻薄的往事。那可真是段辛酸的血泪史,当时差点举起哑铃给那老师来一下子,但是反而还被女朋友说小心眼。
  夏传一这辈子就交了这么个女朋友,至于到了大学里,那也不是没女人看上他,最主要,自己有个老子,下了命令说大学不可以交女朋友。
  正想的出神,突然有很大的音乐声响起,夏传一被惊到,一抬头,看到林言那张脸给一下子放大了。
  “上课铃。不过我们等到要下节课。”林言解释。眼一眯,又笑。
  夏传一这时候惊觉办公室里只剩了他和林言。他在办公室里呆了几分钟也没个来打招呼的老师,足见世态炎凉。
  “知道了。”夏传一端起杯子喝水。
  “原本你是想干什么来着?”
  “干什么都行就是当老师让我恶心。”夏传一又补充道:“原谅我我说话就是这么直的~”其实没有半点歉意。
  “听说你是夏特的儿子?”
  “夏特?”
  “你爸不是特级教师么,简称。”
  “那又怎样,他当的了老师,我当不了。没那个天分。”
  “当老师要天分?”
  “不需要吗?”
  “需要吗?”
  “不需要吗?”
  “需要吗?”
  ……
  僵持几分钟,林言突然抬手,夏传一以为这家伙要打人,直觉地站起,刷的一下,还是比人家差点高。
  然后对上眼。杀气腾腾。
  “哦哟~”林言的眉毛挑起来了:“怎么?”
  教师真的是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和讨厌的职业……
  所以,一个瞬间,夏传一突然觉得,如果在这里打了林言,那自己这生都不会当上老师了。虽然以后的一个月内捣乱的机会有很多,但是,越早离开就越舒服。反正教师办公室现在已经让他浑身不自在了。
  这个想法升起来就灭不下去,死人老爹反正是特级教师,受不到自己连累,即使连累了也无所谓,反正他钱早捞够了。
  “林老师。”夏传一叫了声。
  “恩?”林言笑着把脸再凑过来。
  夏传一第一次对林言笑了笑,右手缓慢地攥成拳。忽地往上。带出来的风直接冲向林言的脸,迅速而且大力。就像张满的弓射出去的箭。
  但是一下子又被什么东西阻止了,然后夏传一还没反映过来之前,整个人已经重新跌回椅子上。
  右手被捉住,林言的力气大到惊人。夏传一几乎要听到自己的骨头发出求救一样的清脆声音。
  “你要干吗呢?”林言的镜片愈加近了。
  他有和人凑这么近讲话的习惯么,还真够叫人不舒服的。
  夏传一往左边动了动,彻底没法位移,娘的个王八蛋力气这么大!!!
  “你不怎么乖巧啊。”
  娘啊,夏传一抖了下,那“乖巧”两个字直直冲进耳朵,恶心的自己连头皮发麻都忘记了。
  好冷。
  神经中枢彻底投降,夏传一不说话,装脑瘫。
  然后,那个要命的家伙,伸出舌头勾过夏传一的嘴角。轻轻一下,不留痕。(= =+)
  真的脑瘫了。
  “你……干吗的……”夏传一哆哆嗦嗦话也不利索:“不……不会是,那……那个……”
  然后林言点点头:“是啊。怎么你很惊异么。”
  轰!!!
  这都算是什么事啊!!!!!
  3.王法没了还是要奋起反抗
  个世界没有王法很多年。
  至少夏传一是这么想的,同性恋居然也能当老师,是《断X山》看多的后遗症还是怎么。夏传一突然替那些学生感到很由衷的担忧。
  而在林言以扭曲的微笑给夏传一来了一句:“不好好给我听话的话就□你哦~”之后,天空灰暗了。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个变态!!
  现在夏传一手里唯一的筹码就是老爹目前身在国外,管不到这里的战事。正点的是夏传一居然感受到改革的腐败给自己带来的好处,毕竟老爹借着考察(真不知道数学老师跑出去能考察出什么鬼名堂来)的名义拿公款跑出去溜达确实给了夏传一很大的自由空间。
  说出来不怕丢脸,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就没妈的夏传一还是有很大的畏父情节的。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老爹不在,人生又是一个新的境界。
  “我就不信我搞不定……”
  夏传一翻着本漫画杂志,嘴里在嚼口香糖。目前他窝于从小就结交的死党那陋室里,自己家是想都不想回。
  林言那个变态先放一边,夏传一重新考虑了下,即使被强X是很可怕的,但是现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打死了夏传一他也不相信姓林的敢和自己玩真的。在学校那会是由于震惊而空白,回来想想,切,那家伙还指不定有那胆量。
  目前重要的是——怎样让学校里那群老头看自己不顺眼到极点然后连小报告都懒地向老爹打直接以开除夏传一为人生目的。
  手里那本杂志从左往右翻了五遍又从又往左翻了五遍,夏传一突然给里面一个小新闻给吸引了。那新闻说的是国内一个很有名的COSER第一天实习,巧的也是当老师,因为前一天COS某角色的时候把头发染白了没来得及染回去,就直接顶着白头发进了课堂,好好地接受了下上至校长下到学生的目光洗礼。
  “好创意啊!!”夏传一拍案而起了。
  不过,白头发显的老成,在路声被眼神不好的谁叫声大爷有点尴尬,抄袭人家创意的夏传一决定改个颜色。
  要不,索性加点颜色?
  很好,紫的加点蓝的,太有前途了!
  夏传一一向是个敢想敢干的人,杂志放下他就直奔出门,一路在心里嗷嗷狂吼,只要这头发一出手,哪个心脏不好的老头敢来和自己理论有没有!!
  不过,兴奋过头的夏传一忘了观察下他出门时门口站的那人。
  对头,就是林言。
  本来林言是打电话到夏少爷家没找到人,于是一个电话打到南半球和夏特讨论少儿离家出走的严重性。夏特给林言个地址说是夏少爷目前暂住在朋友家。林言好心(?)来探望则个,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有类似于某种动物快产幼仔的哀号。门口杵了一分钟,便见夏少爷像要临盆一样激动地蹿了出来。
  “还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林言右手中指托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细长的眼眯了眯,还是叹口气跟了上去。
  眼见着夏传一举本杂志冲进家理发店指指戳戳内页要搞什么样式。看他一脸诡计将要得逞的激动,林言就明白这死小鬼是要玩什么花样。
  “还真是不怕死。”林言在心里给夏传一划了个十字,然后转身,街上转了转,进了家五金店。
  “老板,给我把剪刀。要大号的。”
  4.第一次斗争的失利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好象是叫“人逢喜事精神爽。”
  基本上这就是经过人民群众实践后得出的真理。今儿个早上,被窝里爬起的夏传一在被卫生间镜子里自己那头发吓了一跳后,双眼就跟长时间断电后突然接受到强大电压支持的灯泡那样嗖忽一下亮了起来。
  “老子不猛烈一把就给你们当老头的乖宝宝么。”夏传一很有派地抓抓刘海,头发尖在眼睛里咯得慌,先拨一边去。再撮把头顶色彩艳丽的头发,拿过梳子到着刮毛,随后喷赭哩水。
  两分钟后已经颇有鸡窝风范,夏传一不死心地又乱揉了一通。
  一句话形容: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出家门的时候当然是要戴好帽子的,不然引起他人围观可不好,夏传一向来遵纪守法,搞出交通事故他会良心不安。
  到校门口的时候本来预备脱帽子,但是想想还是戴上了,看门的是个年纪大的可以一送博物馆的老头,夏传一惟恐他有突发性心脏病。
  前门进了,混迹在一堆少年老成的初中生和高中生中间。半路居然有个认识夏传一的,就是林言班级的学生,还很有礼貌地问了声:“老师好。”
  昨天也就在那班级露一节课的脸,但是这个学生夏传一却记得,叫张晔。不幸该同学能被夏传一记得是因为昨天他上课迟到了,而坐在教室里某张空位的夏传一却浑然不知自己占了人家迟到的同学的位子。
  夏传一向那个戴眼镜一脸老实像的学生点了点头,直接进了行政楼。
  进楼先脱帽。拎着帽沿夏传一先向迎面走来个棺材脸老头诚恳地鞠躬,直起身的时候他咧开嘴笑着叫了声:“孙伯伯。”然后满心等着老人家做出抓心口呼吸困难的样子来。
  不过人家孙主任是见过大场面的,夏传一这些个雕虫小技他明显没放在眼里的样子。
  孙主任朝夏传一走过来,不走路的动作和行进路线有些奇特,夏传一看着他走向自己左边的空气,伸出手:“啊是小夏啊?”
  于是夏传一想起孙主任一直是个超级近视还死要面子只肯戴隐形眼镜,又摊上这个老兄记性不怎么好,忘记戴眼镜是常有的事情。
  出师不利。
  只好先往左边移动下,伸手和孙主任先握握:“孙主任吃早饭了么。”
  “吃过了吃过了。”老孙眯着个眼,拼命要在不知道什么国度里看真切夏传一的模样:“小夏昨天感觉怎么样啊,当老师感觉还好吧。你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啊,别给孙伯和你爸丢脸啊。”
  夏传一感觉自己的心和嘴角同时抽搐了下。
  好容易甩开孙老头的手,夏传一往里面走,路过校长室往窗口探一眼,娘的个死人校长不知道还在哪里做春梦。
  然后是教务处,政教处,总务处……夏传一还去了趟仓库,很可惜通通没人。
  难得自己起的早,这群老家伙都是阳痿还是怎么的。夏传一戴好帽子,愤愤地骂着娘,脚步飘忽神情惆怅地出了行政楼,往第一教学楼走。
  这个时候学生基本都开始上早自习了,学校里很是清净,忽地路边的香樟树上落几片叶子下来,掉夏传一帽子上,他摘了帽子去弹。
  “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身后突然响起叫人很有成就感的声音。
  夏传一欣喜地转身。
  靠。姓林的。
  “当班主任的迟到不好吧。”
  夏传一慢悠悠地戴好帽子,真没意思。
  “今天早读课是英语,没我的事。”
  不知怎的感觉很讨厌,而且有不知名的寒气自被林言盯视的地方升腾起来。夏传一故做潇洒,拽了拽外套领子,往楼里走。
  马上手臂就被扯住一条,林言很轻松地拖着夏传一往厕所走。
  脑袋里“嗡”的一下,想起这个变态对自己的威胁,夏传一惊天动地地开始挣扎了。
  “你个变态给老子放开为人师表你TMD敢对我……”
  立刻一张脸对上自己的,“敢对你怎样?恩?”
  好强的煞气,夏传一被震慑了。半秒后焉掉:“没……”
  几乎打着颤的一声“大爷”脱口而出。
  骨气啊,姓夏的你还有没有骨气!!夏传一在心里默默地流着泪。
  进了厕所,林言把自己手里提的笔记本放上洗手台,左手插到上衣口袋里,右手中指托一下镜架。
  “你没我想象的好恐吓啊。”
  第一句话。
  “我是该兑现我的诺言呢,还是给你一次机会呢。”
  第二句话。
  “你说呢?”
  第三句话,尾音是上扬的,嘴角也顺着这个微小的声调变化划了开来。
  个变态又在笑,笑都笑的那么变态。夏传一满心的不服气,但是憋了一刻钟憋脸通红却憋出来这么一句:“在给那群老头子欣赏过前我是坚定的。”
  林言笑的越发邪恶:“那就是说没的商量。”
  夏传一点头。
  “没看出来你这么有骨气。”
  话还在夏传一大脑的消化状态,林言过来了,直接把夏传一包围在墙壁和自己身体之间,顺便把头一低,凑人家耳朵上讲了句:“那我不客气了。”
  什……什么……他还真敢!!人渣中的战斗机败类中的VIP!!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王法了吗!!!!
  夏传一嗷地一声叫出来:“你给我死开呀!!!混蛋!!!”
  随后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战斗力全开的一掌,有效地把林言推开了。顺便摆出很能唬人的战斗姿势——只可惜他老早涨红的脸没什么说服力。
  “你在想什么色情的事啊,脸红成这样。”
  林言不怕死地调侃道。
  “关你P事!!闪开!!!!”其实夏传一真的很不想看林言那张脸!越看越没底气,莫名其妙地就是感觉好寒啊!
  “我估计你想歪了哦。”
  貌似林言特别喜欢用拟音词,而且还不喜欢考虑他人的大脑神经承受能力。但是人家脸皮厚,惹了夏传一一身鸡皮后不容质疑地再次靠过来。
  然后他伸出一直插在上衣口袋里的左手,带出来把冒寒光的剪刀。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不肯去弄,那只好我亲自动手了。毕竟光头要比你这个发色少招摇的多。”
  他的眼神还在补充着说:难道不是么。
  受不了他这么近,而那剪刀还在慢慢地移过来,速度之慢叫人发指但就是很有效地叫夏传一连腿都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我……”夏传一吱了一声。
  “顺便告诉你一下,今天学校里那群老头子都去子弟学校听课观摩了,只留下来最老的几个。你还真是够没运气的。”
  有没有搞错啊,做人怎么能失败成这个样子!!
  但是,那个家伙越来越接近的手和他那叫人毛骨耸立的笑脸,还有扣着自己腰的左手……
  老话说的好么,“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汉不吃眼前亏。”
  考虑再三再三考虑,夏传一把心一横。
  “好了我去染回来!!!”
  投降的声音完美地降临了。林言满意了。
  世界还是云淡风轻,天空里鬼叫鬼叫的鸟也显的相当可爱。
  林言心情好了。
  办公室里喝茶的时候刚上完早读课的英语老师进来,开头一句话就是:“看你把人家小孩拖厕所里了,没干吗吧。”
  “怎敢。”林言放下杯子:“只是做点教育而已。”
  他往后靠上椅被:“不过,没想到夏特的儿子会是这样的。”然后眼睛斜着扫到英语老师脸上:“小鬼还是好对付的。”
  尤其是夏传一这样的小鬼,那是最好对付的吧。
  大概。
  5.怎可能乖
  永远别以为事情都是很容易解决的。
  这是夏传一经历过第一次斗争后唯一得到的教训。
  当然他根本就没考虑为什么一个当老师的会在上衣口袋里放那么大的一把剪刀,考虑了也没用,林言总会有借口的。
  一战过后元气大伤,世界二战还在酝酿中。夏传一开始嫌麻烦,现在他只想着搞点大事出来速战速决,他相当地坚信着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同时当然也要祈祷老爹在南半球能呆多久呆多久——最好可以和南极企鹅一起共同善终。
  最近两天只能乖巧地跟着林言去上课。装孙子,且忍个两天,马上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早上乖乖地准时到校,办公室看到正喝水的林言,对方站在饮水机前就丢过来一句:“哟,今天太阳西边出来的?”
  夏传一过去在自己的桌子前坐下,回一句:“老子今天心情好。”
  林言慢悠悠地踱过来,手在夏传一空荡荡的桌子面上敲两下:“你偶尔也可以不要讲脏话吧?”
  夏传一打个哈欠:“不瞒您说,我这讲话的方式,就是和我高中老师学来的。”他转头对上林言的脸:“你骂过学生没?”
  然后不等林演回答,夏传一先自己往下说:“我高中的时候,班主任骂起学生来那叫一个不遗余力。高三时变本加厉,对看不上眼的学生都懒的骂,直接请人回家。不愿意屈服在他淫威下的还要在课堂上接受其冷嘲热讽,老子我耳濡目染三年,自然相当得他真传。”
  “哦,那说明你的模仿能力还很强的嘛……就和那个什么一样……”
  “哪个什么?”
  “就是,某种经常被人锻炼了来说‘欢迎光临’‘多谢惠顾’的鸟类。”
  “?”不解。
  “给你个成语,叫‘鹦鹉学舌’。”
  夏传一了了。
  “偶尔为人师表的你是不是可以别这么坏心眼。”又被惹毛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夏传一转过头对着墙壁,开了抽屉把自己带来的一本体育杂志拿出来翻。半晌没有声音。
  又有老师来了,两个在办公室里讲着昨天股票的涨跌,哪个老师因为自己买的四支股涨了正兴致高昂地吹牛。办公室唯一女老师在夏传一对面敲电脑键盘的声音整齐而迅速。再过几分钟,门口响起“报告”的声音,那是打扫办公室的学生来了。
  “张晔。”听到林言在招呼夏传一到现在唯一认识的学生。“等一下你去和赵雪说今天早读课背昨天教的两首词,等会上课我要默写。”
  “当老师的就是好啊,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夏传一抄着本杂志不满地嘀咕。
  马上就7点10分了,勤快点的老师都去教室组织早读课了,就那个林言还在瞎转。夏传一感觉有点气愤,眼角余光老粘着乱走的林言,有骂人的冲动。
  对面的女老师对夏传一点点头,也站起来离开了,夏传一转头四下看看,见只剩了自己和林言,便拉大了声音说:“林老师好悠闲啊。”
  正在看书的林言搁了笔抬头,看样子像是在琢磨夏传一这小鬼又有什么花样,不过因为戴了眼镜,好似什么都被挡在了不厚的镜片后面。只有遮不住的笑意泻了点出来,混带着狡猾狡猾的光彩。
  和林言四目相对非常不自在,看多了动物动画片的夏传一老是有自己是那部《猫和老鼠》里叫JERRY的某只的错觉。当然他自己感觉还是良好的,毕竟在那动画里赢的总是老鼠。
  “我说你好闲啊林老师,还一分钟就上课了你还坐在这里。”夏传一一边说一边拿手里那本16K大的杂志尽量自然地遮住脸。
  “诶?你不知道吗?”
  低低的声音在进处响起来。
  “知道什么?”
  知道那个家伙过来了,夏传一还是拿杂志竖在脸的前面。
  “来了三天的实习老师,该开始帮助班主任教授些简单的课程了。我当实习老师的时候,第二天就开始上公开实验课了。”
  不是吧……上课……
  即使已经听了几节课,夏传一到现在也没有做老师的自觉。坐教室里的时候感觉自己还是个在上课的学生。
  夏传一把书从脸上拿开,看向坐到自己对面的林言。
  “我知道你没什么对付学生的智商,但是,看看他们的早自习还是可以的吧?”
  那还是简单的活计,夏传一当学生的时候也当过课代表,英语的。早读课英语老师没来的时候就他上讲台看着同学,不过奇特的是每次都会变成他和前排的同学嬉笑着吵闹成一团,后排的同学自顾自讲的欢的场面。这样经历了几次后,他的课代表也没的当了,接他手的一个女的超级凶悍,执行老师的命令一丝不苟,同学们都对夏传一这个课代表很是怀念。
  “可以吧?”
  “恩……”夏传一做出深刻考量的样子来:“到是可以……”
  没想到又有捣乱的机会,可惜自己还想乖两天来着。夏传一手托下巴,压着嘴边的肌肉,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上课铃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夏传一站起来:“那么,我去了。”
  转过身,背着林言的夏传一还是忍不住翘起了嘴,表情开始变的委琐。
  “等一下。”
  后面林言叫了声,夏传一楞一下,莫非给那家伙发现了。
  皮鞋在地上敲击的声音响了几响,后脑勺给一只“爪子”摸了摸。
  而后夏传一感觉到林言的呼吸到了自己的脖子那里,软软的气息自耳垂过度到脖子前面,带起的红色一直染上了夏传一的脸。
  “我是一直觉得,黄皮肤的话还是和头发配。”
  林言说完发出很低的笑声。
  夏传一在这句话音消失的空隙里恢复了僵硬的四肢,往外面走去。
  林言带的是初二(4)班,是全年级八个班级里成绩很好一个,虽然前面有一班和二班两个快班。但是就数学成绩算的上是年年级里的佼佼者,因为那两个班的原来的数学是夏传一他爸爸教的。现在那两个班换了老师,因为底子好,所以目前为止数学还是年级里第一第二的。
  估计林言刚来这学校教书的时候,学校就看着他年轻了,所以才给他当了普通班的班主任。现在林言带的班成绩这么好,估计等林言一跟完这届的毕业班,那下面再上来的快班,就得给他带了。
  夏传一走进教室,原本预计着看到班主任不在小生们万马蹦腾的场面,不过林言那家伙平常把这群小猴子调教的太好,夏传一失算了。
  可惜,夏传一以前给班干部们记的名字也不是白记的。
  往下走走,几乎个个都认真非常,好不容易逮到个有点瞌睡的,夏传一敲敲人家的桌子。
  那小孩一下子抬起头来,重新端着书开始咪咪吗吗。
  “要睡就睡吧,我不和你们林老师说啊。”夏传一努力慈爱ING:“要不,你和老师聊天,那样就可以不用睡了。”
  那小孩狐疑地看一眼夏传一,夏传一对他嵫牙笑笑,自己都感觉笑的有点诡异。
  “谢谢夏老师,但是,等一下要默写,所以……”
  小孩还比较好哄的,夏传一拍拍那小孩的头:“没事啊,等下我来批作业,不会罚你的。”
  “不是……那个……等下大家都默的出来就我默不出来……我……”
  个林言不是人,教出来的学生也不像学生。
  夏传一怏怏离开。
  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自觉。要是搁夏传一那会,自己班级里的学生那么自觉,那班主任不要幸福到死掉啦。
  “扼杀人性的东西。”
  夏传一坐到张晔旁边那张空座位上,他不习惯坐讲台。
  “夏老师?”
  看过来的张晔很疑惑的样子。
  “没什么。”夏传一摇头,想起什么又问一句:“你背完了?”
  张晔点点头:“昨天晚上在家里背了点。”
  这个还叫初二学生吗?!在家里背书!有没有天理啊!在家里怎么能背书!在学校里压抑那么久还要在家里压抑!上帝!!
  “等我当了教育局局长……”
  夏传一去摸张晔的头,表情很悲愤。
  “什么?”小孩不解。
  过了一会人家孩子笑了起来:“夏老师你好好玩。”
  一直都以厚脸皮著称的夏传一面对如此笑容时也不免脸红,于是便预备扯开话题:“你们林老师,”顿一下,想到半个钟头前不欢而散的话题:“骂过你们没?”
  张晔扶一下眼镜,想了会,回答道:“有过。但是,我们都不会生林老师的气。”
  “他很好吗?”
  “恩,林老师对我们都很好的。”
  “具体来说呢?”
  这个问题貌似难到小孩了,张晔扶着眼睛支吾很久,摇头:“说不上来,就是很好的。”
  连这种不算小的的小孩都可以收买到如此地步,夏传一突然开始有不好的感觉了。
  6.麻烦来了
  澳大利亚……
  面积为7,682,300.00 平方公里,人口为2071万人,当地人友善热情,自然环境优美,社会环境安宁,教育水平世界公认,是留学及旅游的理想国家。
  半夜一开电脑就看到老爹发到邮箱里的照片,有很多袋鼠的,还有很多当地土著人的,看上去这个当爹的是都懒地打什么学习的旗号了,纯粹就是拿了公款在腐败。
  不过转开就看到电脑主页上的热点新闻:澳大利亚是现在全球气温上升最快的国家。
  “被上升海平面淹没吧,或者被恐怖分子抓起来吧……”夏传一在心里默默地诅咒着。
  再往后是是刚刚被自己诅咒的父亲的叮咛:“在学校里别出什么岔子,不然等我回来了有你受的。”
  一下子便被弄得很无力。
  那个号称自己死党的家伙今天加班,整间屋子空旷无比,前五古人后无来者,真个是悲怆不已。
  上上次是看杂志看来的灵感,虽然有抄袭的嫌疑好歹也经过了改良。今次大脑钝化,总找不到力气或者智商。
  夏传一四下看看孤苦伶仃的夜,决定明天去书店陶冶情操。
  把夜里被回家死党的说话声吵醒,夏传一看一眼外面在沙发上讲电话的人,叫一声:“莫仔!死进来睡觉!!”
  星期天星期天,也是可怜了那些学生一个礼拜只有个星期天。
  本来夏传一都快忘记今天自己上街来是干吗的,转圈转到想回家睡觉。而后神志不清地撞到个小孩,很巧合的是张晔。
  作者曰:无巧不成书。
  啊,夏老师好。”张晔怀里包着一袋子书,夏传一这时想起来自己是来找灵感的。
  “恩,好好。”
  漫不经心地应着,犀利的眼神瞄到张晔怀里那堆书的一个角,花里胡翘,像是传说中学生不该看的“野书”。
  “你还看课外书?你们林老师没让你们别看?”
  就夏传一这洞察力,不去当老师也是可惜的。
  张晔低头先看看,再抬头,表情无辜的很。
  “没有,林老师说,只要不影响别的同学,自己的成绩不掉下来,在他课上都可以干别的事情。”
  夏传一说:“这种道貌岸然的话啊,我听多了。只不过我那时的班主任比你们班主任狠,他说的是要考满分,没这个水平的就得乖乖听课。你信你们老师的?”
  看到张晔点头,夏传一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小笨蛋,还真信!你看吧,真到你在他课上翻开来看,立马就是请家长的好事!!!”末了还不过瘾,再添句:“小笨蛋!”
  敲完张晔的脑壳便进了书店。先在《三X周刊》之类的杂志堆里转,然后地盘转移到《男人X》那样的地域里,看到新期《男人X》的封面是河丽秀,就好奇地拿起来看。
  其实那杂志还是很好看的,基本内容不色情(原本夏传一以为那种杂志就是色情杂志),里面会有保健一类的专栏,也有一般时尚杂志里的“时装大片”那样的东西,女的模特都很美,男的模特身材都很好。夏传一盯着那些男模特的腹肌,不自觉地低头看自己的肚子。但是马上就哀叹了。
  放下杂志,顿感人生无趣,直直地往后倒车。一脚踩上什么东西。
  作者再曰:无巧不成书(=_,=)。
  先往后低头直接看到一双亮的要叫电灯都羞愧的皮鞋,往上那个就贴着自己的家伙衣服里闻到有点熟悉的香味。再往上,眼镜。
  夏传一嘴里很顺口地跳出一句:“今天又要衰了。”
  林言绕过去拿了本刚才才从夏传一手里解放的杂志:“你看这种?”
  翻了翻,夏传一注意到林言在看他刚才看的有那些好身材男模特的一个栏目,翻了翻白眼,吐着气说了句:“色狼加变态。”当然他已经忘了自己也才看过这个事实。
  不过林言很快放下了那杂志,走过来对夏传一笑笑:“当心看多了肾虚。”
  “你妈才……”讲了一半突然停住,夏传一意识到自己不能在这里和林言耗。
  考虑了下还是往店门外走。
  “我妈干吗?”
  追上来了。
  “你妈肾虚!”
  “你太粗鲁了。”
  “滚!!”
  “昨天我接到你爸的电话。”
  停了。
  “然后?”夏传一转身,挑挑眉毛:“你当我怕我老子?”当然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话里的底气不足。
  “你不怕你停下来干吗?”
  “我停下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不怕。”
  林言微低头托了下鼻梁上的镜架。
  “要知道你爸讲了什么吗?”
  安静持续十几秒,期间人行道上有两辆并行的自行车过来,其中一辆差点撞上夏传一,车主回头就是一句:“你TM瞎了啊!!!!!!!!”
  林言目送那人离开,回头说:“和你很像。”
  “……要……”空气了很耻辱地冒出来了这个字。
  地点很快转到清美步行街的一家咖啡店里。
  点了咖啡后林言先弯腰擦了擦鞋子,随后抬头对上夏传一像是在便密的脸。
  “先和你讲个好消息。”林言对着一言不发的夏传一开口:“明天我不在学校。”
  夏传一当场就想叫服务员来开香槟,但是居然忍住了冲动。
  “所以,明天你给我看学生。课会有老师来上。”
  夏传一默默地端起果汁来欢喜地喝了两口。
  “坏消息,下个礼拜你要上公开课。而且那天有教育局的领导来,也许会去听你的课。你知道现在的所谓领导都很闲。”
  “噗——”
  虽然果汁很准地朝林言去了,但是那家伙好象早有准备一样拿餐布挡住了。
  “从没人跟我说过!”夏传一拍桌子抗议。
  “你以前没看过实习老师上公开课?”
  “有……但是……”
  “领导是吧?也不一定去的。但是有可能会去。”
  不对,这个时间未免太巧了,怎么定的时间,自己上公开课偏偏有教育局的来?
  “是不是你故意定的这个时间?”夏传一机灵了下。
  “我只是向政教处提了下建议。”
  林言摆出“你看我真诚的脸”的表情来。
  不等夏传一开骂,林言先挥了挥手:“还有个好消息,对你这样童心未泯的来说。”
  夏传一以为是自己老爹的消息,先压了火气坐下来。
  “这个礼拜六学生要去春游,你爸说你可以去。”
  “春游?!都5月了还春游?!真正的那拨实习老师就要来了好不好!”
  “你有疑问可以向定时间的老头们咨询。”林言喝咖啡,长睫毛落了下来盖住眼睛,好象不准备理会夏传一的样子。
  这个学校里没个正常的,原本夏传一还以为自己念的学校都是世界不正常之最了。小学的时候觉得个学校从老师到学生每个都很讨厌,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就毁在这学校了。到了初中夏传一发现初中更讨厌。到了高中,讨厌更上一层楼。到了大学,更是讨厌加暗。当时的夏传一觉得自己实在是背到家了,什么破学校都给自己撞到了,没想到还要在这么不正常的学校实习,原来现在的自己才是最背的。
  也懒的去问林言什么什么,反正实习迟早要毁在自己手里。而且,看那家伙现在的态度,不冷不热的,在学校里那么变态,出了学校当然还是变态,只是更让人讨厌了。
  夏传一瞥一眼不怎么理人的林言,愤怒地吐了口气,刘海都被惊动了。
  “说起马上要来的那些实习生……”林言突然开口,“我以为他们其实该比你更可以当好老师,可惜有个名额内定给了你。大概有个真心想教书育人的是要被挤走的。”他一边笑一边说,但是一直看着窗户外面。
  听了真叫人不爽,又不是夏传一自己要来的!还不是被逼来的!!!
  “那我干吗你都要反我!”夏传一提高了声音,没想到林言还这么伪善。混蛋!!!
  “那是因为,你爸想你当个老师。我以前是你爸教的,他是个好老师。”
  “我告诉你!我不想当老师就是因为我老子!当老师都是TMD伪君子!”
  “我也是?”
  “废话!”
  “谢谢。”
  “不用!”
  沉寂……沉寂到大地无言(作者在文艺)。
  过一会林言站起来,“因为是你踩了我的鞋子,所以我就不付帐了。"
  “滚吧!”
  林言拉过椅子上放了不少书的纸袋,转出来。走过紧皱着眉的夏传一身边停下来——外面很好的太阳照进来,被镀了金色的微小尘埃浮动在夏传一周围——弯腰在夏传一脸上印了个小小的吻。
  然后在反应迟钝未来得及目瞪口呆的夏传一和一早就注视着这里的服务员目瞪口呆的视线里说了声:“临别吻。”
  那天晚上夏传一做了整晚的噩梦,梦里被一只巨大的猫按在爪子底下舔遍全身,衣服湿漉漉的全是猫的口水。
  7.麻烦,灭哈哈哈哈哈
  “人生还有意义么。”
  “没意义。”
  “掀桌!!!(┙#-_-)┙┸┸”
  “掀桌美~”
  以上是夏传一和他那做出版社的死党的聊天记录之一。
  要是就呆在办公室里喝喝茶,还是好过日子的,可惜林言个畜生即使走了也阴魂不散地不叫人安生,课代表要交作业来批,早自习要点名,还摊上礼拜一,下午有班队课,很好,还要代那个混蛋去开会再加回教室主持傻X的课。
  想到就感觉大脑要变成鱼缸,好象马上就可以来养鱼。大脑积水小脑养鱼,多高的境界。
  “其实我在办公室的时候真的很想给那些那些老家伙每人一拳。=_,=凸”
  “你敢么。”
  “姓莫的你偶尔可不可以别给我泼冷水。”
  “好好好~~”
  之二。
  其实要就这么看看小鬼到也还好,而且又不要上课,什么都不用干,乐的清闲。人生快乐无忧,只等林言回来就可以更加清闲到泪奔。
  但是,就是很多时候事情就是会麻烦的。你想说“无巧不成书”么,我不承认了。
  上午语文课结束后,代课的章老师给夏传一一大叠作业本,据说是课前默写的内容,林言交代叫夏传一批完的。夏传一连推卸责任给课代表的机会都没有,恨恨地拿了朱笔翻本子。
  但是,原来作业是那么难搞定的么!!!!!!!
  怎么现在初中小混蛋们学的语文比英语还麻烦啊!现在要学那么麻烦的词了么!什么叫“醪沃”啊,那个是淫词艳曲吧!其实林言是在误人子弟吧!!!
  一共43本作业本,夏传一已彻底战死沙场。
  中午想睡觉,趴办公室桌子上动弹不得,死人气息十足。梦到30秒被坐对面的英语老师敲醒:“夏老师,今天中午轮到你值勤。”
  故意的,林言是故意的,他故意挑这么天死出去就是要整夏传一,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偏偏今天出去……
  夏传一愤恨地一拳打到桌子上,惊动了正五迷三道的其他同志,在众人怨念的眼光里夏传一发作不得,蠕动着戴上值勤老师的袖章,再蠕动着出去了。
  初中部教学楼出来,还刚好上太阳好的可以和伏旱的时候媲美,夏传一缩着脖子跳进香樟树的阴凉里,低头摸鼻子,看到身边看着还挺牢靠的竹围栏,很想一屁股坐上去。
  这么走,多累啊……太阳还那么大……一圈下来不晒脱了水才怪。
  这么想着,夏传一已经开始转动脑袋预备观测不到敌情就好好舒放下自己尊贵臀部和大腿的肌肉。
  一观测,观测到个周身都散发不快气息的中年人正朝自己这里过来。
  莫非是学校保安?!夏传一大吃一惊,一下子收腰提臀,不敢继续刚才的小动作。
  不过那个家伙过来后却很谄媚地对着夏传一先笑了会。
  现在看来是谁的家长。这副奴才相,就和当年拎着东西来找自己老爹的家长们一副鸟样。
  “这位老师,我想问一下初二四班怎么走?”
  哦?是林言学生的家长。
  夏传一打个哈欠,抬下头拿下巴往初中教学楼一指:“四楼。”
  “谢谢谢谢。”
  说完那家长很快上去了。
  然后对着空旷的连个P都没有的学校,夏传一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看看手表,还早,至少要磨个四五十分钟再回去吧。
  百无聊赖,夏传一开始扯尚且矮小的香樟树的叶子。
  那个家长,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呢,气势汹汹的就板着个脸冲上楼了,是自己孩子逃课去网吧了?有可能。怎么,林言也会教出不乖的小孩啊。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夏传一看看教学楼,低头吹吹刘海。
  真的是小鬼犯事了?哇哈哈,看他林言回来怎么收拾!
  想想嘴角又翘了起来,反正,他夏传一可不管~~
  看那家长不爽的样子,完了,哪个倒霉的小鬼要给自己老爹当众扇巴掌了,疼到是无所谓,面子挂不住了吧要,别弄出个跳楼什么的来……夏传一打了个激灵。
  ……
  ……
  “你TM!!碰到我这么好个人算你积了大了!”
  夏传一念完一句跳下围栏,冲冲地往楼里跑。
  感觉总是不太妙,完事了林言回来夏传一决定狠狠嘲笑他!然后鄙视他到死!!!
  是咱不愿意当老师!不是自己没本事当老师!!!
  直直冲到四楼,夏传一先骂一句:“王八蛋。”
  四班教师门口已经围了一堆学生,那个刚上来的家长好象被他们隔在外面,正很大声地骂骂咧咧,试图拨开那些学生的样子。
  办公室的老师给这家长独特的叫骂声吸引,都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来看,还有老师出来了。
  夏传一往四班急急地跑,已经顾不得去欣赏临班从窗口伸出头看新鲜的学生,他蹿到人堆前,看清楚原来和该家长对峙的是张晔。
  没想到张晔那么清秀的孩子的爹是长这样粗犷的,家族遗传基因的秘密真是神奇。
  “这位家长,有事请你好好说。”
  夏传一摆出派头来。
  “你是他班主任?”
  此粗犷家长的脸上只差写上“就你”外加一个问号和个双引号。
  “咳。”没想到在鄙视林言前先要给别人鄙视,夏传一不满此家长毁他形象,双手抱到胸前:“是我。”
  怎么做人家长的,孩子都念两年初中了连人班主任长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原本夏传一是想说教下的,但是此“家长”说了句很有魄力的话马上把夏传一震住了。
  “这小兔崽子!!”那位壮士一指张晔:“偷了我店里的东西!”
  虾米?
  什么字眼?不是家长么?张晔偷东西??
  短路三秒。
  张晔在夏传一身后叫了声:“我没有!!”
  “还没有!你个小兔崽子!”
  壮士要越过夏传一伸手打人,夏传一短路未果先空白着去挡下攻击。“等一下,把事先讲清楚,你说这学生偷东西么?!”
  “还讲他妈逼的讲!!就是这个小畜生拿的!!”
  现在夏传一终于发现讲脏话有多难听。
  “这位……”夏传一本来想说壮士:“先生,你先冷静一下,你这样说,是很不……“
  “废什么鸟话!我看你就是长得油头粉面的小白脸,料你也教不出什么好来!滚开!!”壮士手一挥,先拨开夏传一,马上就是爪子伸向张晔要去揪领子。
  夏传一当机立断地发挥了自己当猴子的潜力。
  “你不能这样!我学生说他没偷!!”
  对着真正的成年人,还是粗壮的像熊一样的猛人,夏传一着实敢到自己的语言之匮乏,最主要还是秀才遇到兵,个有力没脑的家伙看来以后不能多认识。
  “他说没偷就没偷!那我店里三本大价钱的书是怎么少掉的?!放狗屁!!”
  “我没拿!!那天我没带够钱我就没买!!”张晔叫的开始声嘶那个力竭。
  “幸好我问到你的班级啊!!你个小畜生爹妈怎么教的!!”又是轻巧地甩开了夏传一,这次直接把张晔从地上提了起来。
  “你把书藏哪里了?给老子还回来!”
  “我没拿!!”
  “小畜生找打!!”
  “我……”拳头下来了。
  扑,闷闷一声,挨拳头的不是张晔,是壮士。
  夏传一乘壮士恍惚的时候呼啦一下把张晔抱下来,丢给站在旁边目瞪口呆的其他老师。
  “你他妈的,他说他没拿。”
  一边说,一边甩手,个家伙皮真是硬。
  再抬眼,死了。
  见过熊被惹怒么,现在夏传一面临的情况和那个差不多。
  “那个……大家站远一点……”
  夏传一咽口口水,作英勇就义状,手往后一抓一个人也抓不到,定神一看,靠——
  学生早站到遥远的五米开外安全距离了。
  “没意气。”夏传一抖了下,在壮士的真巴掌落下来前转身跳进了教室,马上脚步声跟上来。夏传一从前排蹿到后排,死,再蹿上讲台,TM,再往后蹿。
  如此往返几分钟,终于给人抓到。
  寿终正寝,驾鹤归西,美好的人生终结在21。
  给抓住领口的时候,夏传一闭起眼睛互住了头。王八蛋,早就知道老师不是人干的啊大是,有没有人当实习老师就当死了的啊,做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个样子啊!!!
  不过拳头没有想象的那么快就落下来。
  莫非壮士还在酝酿情绪?还是正在积蓄小宇宙之类的东西想一拳毙了夏传一的命?
  夏传一颤巍巍很想张开眼睛估计情况,但是又怕壮士就是在等自己睁眼好来下有意义的。于是颤抖着等,直到一个欠扁的声音响起。
  “喂,夏老师~~”
  即使不想承认,夏传一还是很呕地在听到这声音时安心地放松得软了骨头,再加上壮士正好松开了手,夏传一直接瘫到了地上。
  一身后怕地张开眼,看到掰着壮士挥起拳头的林言对自己在笑,“好厉害啊,可爱的小班主任。”
  再看看给林言握住手腕握的痛苦不已的壮士那扭曲的脸,夏传一吐出句:“你怎么死回来了?”
  “哦,听课提早结束了。”
  人生中有那么多屈辱,真是没想到还有这种的。
  给自己最鄙视的人看到傻X的害怕到发抖的场面。
  夏传一,21岁,正是人生大好年华中,但是已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矣。
  8.你怎么还未死
  “原来你胆子还是很大的。”
  政教处回来的林言,春风满面春光乍现,简直像是平定了大西北的中原皇帝,看着就——很欠。
  西装的一角跳到自己视线范围内,夏传一转头盯向杯子。
  “你很想当班主任?”
  多么恶毒的非人类语言。
  “我说过我不想当老师。”
  讲什么都白搭,夏传一用头发尖就可以想象现在林言在心里是怎样地在嘲笑他。但是,嘴硬是改不来的,不爽是压不倒的,气势是长不高的,失败是免不了的。
  人生如此多娇。
  娇你妈。
  “我听别的老师说你一下就跳出去了说你自己是班主任。”
  啊啊,狡猾狡猾的声音。
  混蛋,镜片闪什么?!
  TM!是哪个老师嘴那么大!!
  “还说你跳的很快拦也来不及拦?”
  奸诈的怀歌中学的林老师!他继承了政教处的光荣传统!夏伟平(夏传一他爹),周国军(政教处主任),孙祖杰(校长)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姓林的一个人代表了学校坑人的悠久历史和传统!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你原来很勇猛啊,还敢打人?”
  “后来好像给追着跑了是吧?”
  “后来瘫了,我到是很荣幸地看到了这一幕。”
  “现在是腿比较累还是心比较累?”
  “不对,其实腿应该是软……”
  废话……该讲够了吧。人渣……
  “得饶人处且饶人。林言,这是老子我给你的忠告……”
  “你看着我讲话可以么?”
  和这个人真的是没有办法沟通,扯扯扯扯扯,一扯能扯到遥远的东北太平洋。难道此人活着的意义就是挖苦他人么?还是说,他的出生就是为了挖苦别人?
  夏传一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严重的打击,严重到他想直接把手里的杯子往林言头上扔。
  很有骨气地站起来,夏传一拎过自己的包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自尊心。自尊心。自尊心。自尊心。自尊心……
  默默无语两眼泪。
  个畜生太过分!!!
  仍旧站在桌子边的林言,看着走出办公室的夏传一,脚步声很大,是故意踩重的调子——像个受了很大的委屈的小鬼。
  回头,看到办公室的老师都在看着他笑。
  “我要打电话给夏特报告么?”
  是询问的语气。
  “小林。”带8班的穆老师说:“其实老夏也是让你现在好好看着他儿子的,反正,他回来总是会给这个小祖宗苦头吃。还有就上次他那个头发的事……”
  “穆老师。”林言挥一下手打断了某人的发言:“本来我是觉得夏老师眼花了,不过现在么……至于上次的事,其实只能算是幼稚的反抗,反抗期过了,就没必要让夏老师知道了吧。”
  静默一会,穆老师拿过桌子上堆的满满的试卷,翻开来批:“也是,总归这小孩是让你带了。”
  林言点下头,看手表。还早,但是他下午没课。
  “我先走。”
  说着去整理桌子。办公室里翻纸打字的声音不绝于耳,咔咔哒哒沉闷机械的声响。
  快出去的时候,林言回头说:“忘了讲,穆老师,有句话是‘虎父无犬子’,其实我也在期盼这句话在夏老师的儿子身上打破,不过可能是看不到的了。”
  回家,好吧其实是回莫仔的家。夏传一往沙发上重重一倒,准备长睡不起。可惜半分钟后胃疼,只好爬起来找药。
  客厅里的桌子上堆了无数的漫画,因为莫仔就是做这个的。作者一直忘记交代,夏传一的很好很好的朋友,莫北语——夏传一叫他莫仔——漫画杂志的编辑。
  吃了药夏传一抓了本漫画爬到沙发上看,他有个喜欢的漫画在上面连载,少年漫画,夏传一还有那个叫邵宇的漫画家的签名。
  但是,今次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新的连载。
  夏传一一脸囧相,趴着也难受躺着也难受,总之浑身不舒服,内心深处很想爬起来泪奔。
  当然他其实还在骂人,骂的惨烈不已。因为太惨烈所以通通打了马赛克,不然有碍风化。
  从林言的家长一路问候到林言太爷爷的爷爷,转回来还要问候林言的智商,最后是诅咒,发自肺腑的惊天动地的诅咒。
  骂的累了,夏传一用很大的力气抹把老泪,这创伤大发了。
  偏还有个找死的在夏传一正诅咒的HIGH时死来敲门。
  夏传一掀了衣服一角擦把脸,完后去开门——!!!!!!!!!!!!!!!!!!!!!!!!!!!
  好死不死,好死不死,好死不死……
  开头的问候是——
  “你给我去死。”
  然后刷的关门。
  可惜眼明手快这个设定,基本都只出现在攻的身上。
  夏传一奔去厨房找菜刀。
  出来时看到悠哉坐在沙发上的林某人,夏传一提着菜刀过去,林言站起来,夏传一往后倒车。
  “你给我死出去。”夏传一把手往大门一指。
  林言靠过去~靠啊靠~靠啊靠啊靠~~
  夏传一往后倒车……
  “死出去呀混蛋!!!!”
  “你都不问问我来干吗的?”
  “问P啊问!!!”
  “我来道歉的。”多么意外的措辞!简直是布什说出了“我要以死来向伊X克人名来谢罪”这样的话一样叫人震撼!!!
  夏传一不负众望地愣了愣。
  然后,很好,被推倒了。
  菜刀这样无稽的东西,本来就不该出现在受的手上么(=_,=)
  林言,很好,很强大。
  废话没有,直接亲。欢呼!!!
  接下来是文艺时间。
  夏传一很快想起某个拿去落灰的威胁,死得很妙,没贞洁了……
  刚刚开门的时候外面的天空是玫瑰一样的颜色,在这样的城市里居然还有火烧云的存在么。那是什么概念。从紫红色过度成粉红的喜欢浪漫的天,周边汇聚过来的链条一样橙红的云彩,沉默老年的灰色城市映照在天幕下,带着青色的积了浮尘的植物,牵开来透明的丝线,像是浮动的薄雾。
  天空下每个人都被包裹在红色的暧昧气息里。
  夏传一睁的很大的眼睛,漆的瞳孔里照出林言的脸,林言的身后,就是窗户外面开在天空里的玫瑰。
  然后,那温暖的气息到底是谁的呢。然后,两人身体接触的地方突然升腾起的不绝的心跳,又是谁的?
  小狗吃食曰:汪汪!
  文艺结束。
  夏传一,失败地发现那狗屁的心跳是自己的。
  腰还给人抓着,夏传一很小受地推推,没推开,怒了。
  “死开!!!”
  其实更想抬手捂脸,但是拉不下那个脸。
  林言竖起右手拇指擦过自己的嘴,看的夏传一更想捂脸。
  “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给你。”
  妈的,讲话声音别这么低!!!!
  “坏消息是:那个店主一定认为是张晔拿了他店里的东西。”
  死远点啊!!!!别凑过来!!!!!!!!!!!!!!!!
  “好消息是:我发现,你很可爱。”
  9.番外:朝花夕拾
  那个时候林言是在初三,确切点,是初二升初三的暑假,但是因为学校要补课,所以可以算成是初三。
  教育局给下来的话是不能在暑假里进行补课活动,发现了总之表面上要罚一下学校领导。
  所以各个班的班主任只能纠集了班级里有希望的好学生另外找地方补课。
  本来,依林言的成绩是怎样都不用去干这种浪费时间的事的,但是这不是自己家长给找的,是老师点过名的。所以即使林言觉得很麻烦,还是被迫去了自己的班主任家里。
  林言初中三年的班主任,就是夏传一的爹夏伟平。
  老师同志们挑的地点非常圆满,因为夏伟平的家有非常大的占地面积,这也间接说明了夏伟平敛财有方,尚且还年轻就奋斗到了别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的境界。
  夏伟平选了班级里前16名的学生,另外还有别的学校的不同年级的学生,那就是家长们慕名前来的了。林言第一次去的时候,先被楼下客厅里壮观的场面惊的愣住,然后他看到客厅里穿梭在不同学生堆里讲课的夏伟平,叫了声“老师好”。
  “啊,来啦,去楼上,同学都在我儿子的房间里。”
  林言依着话上楼,很奇怪怎么上课的地方会设置在房间里。其实他是低估了自己班主任的实力。直到走上楼,林言才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力。
  楼上和楼下是一样的满满当当,林言真实地虚脱了一下,目测结果,一共估计有50~60个学生。
  很囧地推开左边房间的门,林言在班级里的熟悉面孔里找到个生存的缝隙,坐下去。
  他的位置是一张床。
  英语老师进来了,给学生说了下课程的安排,基本上,就是早上英语下午数学,中间穿插少少的语文。因为早上会有别的地方的学生来找夏伟平补数学,所以上午就是两节90分钟的英语大课,语文是不用担心的事,那是是个中国人就学的好的课程。
  早上的课10点半就结束了,林言回家吃饭,感觉太阳晒的厉害,他打电话给夏伟平说下午不想去上课了,但是难得夏伟平会和成绩好的他杠,于是又被迫去了。
  1点的时候到的,林言知道自己迟了,他是故意的。
  对着开门的夏伟平的妻子说:“阿姨好。”
  然后往楼上走。
  补课的学生少了许多,而且还换了批人的样子,楼上外面的地方已经没有学生,但是林言还是要去那个房间。想想也能理解,教育局明确地规定了不能补课,总是越隐蔽越好么。
  那照这样说来该去地下室补课。
  林言给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开门看到冷气大作的房间里的15个学生和夏伟平,还多了个人。
  是躺在床上睡觉的夏传一。
  林言不是第一次看到夏传一,以前他就看到过尚还健在的抱着儿子的夏伟平的老婆来学校找过人。
  但是他不知道夏传一的名字,也没有知道的欲望,只是知道班级里那些很有“母性”的女同学每次看到这个小孩时都会哇哇地叫“小一小一”的。
  小时候的夏传一确实是个很漂亮的小鬼。
  做考卷的时候,夏伟平下楼去看另外来补课的学生。林言回头看到身后背对着自己睡的很沉的小孩,感觉有点奇怪。
  怎么不到别的房间去睡觉呢。
  和林言一起坐在床上的女同学简直是属蛔虫的,也有可能是八卦正好八对了点。
  “小一认床,师娘说的。”
  她笑眯眯,也看夏传一,很慈母样。
  其实林言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是这么热的天,空调吹的人浑身难受,头也在发昏,根本是什么都看不进做不了的,偏偏身后还睡了个人,感觉床的那端整个就此陷下去了,连言也想顺着那个下陷的势头往后倒,然后很好地睡一觉。
  他开始慕可以睡觉的夏传一。
  身后睡觉的动了动,床垫颤了下,林言回头,看到翻了两次后还是拿背对着自己的小孩子把整条毛巾被搂到了怀里,身上松垮的白T恤撩了起来,露出来的从短裤边缘到脊椎中部的一大片正好对着空调的风口,瓷白的皮肤上被吹的没有一点汗。
  林言是在大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喜欢男人这个事实的,所以那天他当然不清楚自己身体里突然升腾起的是什么感觉。
  他还没有那样好的自制力,所以再也做不下去任何题目。
  满脑子是抱着毛巾被的小孩的身体。
  知了的声音一直一直在咶噪个不停,此起彼伏欢乐不歇。拉着窗帘的窗户外面大概是伏夏的一天里最炽热的太阳,还有在38度的高温里萎蔫的水杉和香樟。只有阴影里有开阔长叶的美人蕉在拔节的时候蓄积着甜美的汁液和嫩黄的蕊苏。
  夏伟平上楼开始评讲考卷,林言托着下巴满脑袋空白地看自己胡乱涂写的试卷。夏传一起床了,没过多久又进来了,正好是第一节数学课下课,他端着很大的摆放了切的整齐的水果的托盘进来了。
  有几个女孩子过去接,夏伟平又下楼了。
  然后林言看到被女孩子们摸着头的夏传一,有点腼腆的红了脸。到是和自己想象中的班主任的孩子的性格差的很大。
  然后给女孩子们逗着玩的夏传一在草稿纸上写自己的名字,小学五年级的孩子不该有的非常非常漂亮的字迹——
  夏传一。
  随后就是女孩子们争着要夏传一给自己的新笔记本在封面上写名字。
  不过,看现在夏传一可以在朋友家里随便就睡,他的认床什么的,该是改掉了。
  那个时候,夏传一 还是很有点怕生的小孩,是吧。
  但是现在……
  林言才不是完人。
  所以那个夏天里,他能乖乖地去班主任家里上课,能乖乖地不逃课,是因为夏传一。
  当然这不是一见钟情,林言也不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
  因为那个时候天太热了,热的根本就没法思考什么,刚装修好的木头地板的香气才是最真实的,那美好的气味已经直接渗进了林言尚且稚嫩的皮肤里。
  还有不灭的蓝天,还有不灭的阳光,还有不灭的知了。
  还有夏传一露着背的睡法和他翻身的时候每次床垫的很小的震动。
  非常非常的真实和鲜明。
  10.折腾死人的春游
  星期六是个非常美好的日子。
  因为是周末的开端,不像星期天是周末的棺材。
  这个学校做的最明智的一件事就是选在了星期六带学生们出去。当然夏传一在星期五快结束的最后几分钟接到林言的电话说这次几乎可以算成“夏游”的春游其实要在外住上一个晚上,心里还是很惊的。然后匆忙从床上跳起来迷茫地整理换洗的衣服,顺便吓到晚归家的莫仔。
  “你半夜不好好睡觉起来夜游啊!”
  当时莫仔摸了摸心口,对着夏传一一张憔悴的脸,又不怎么忍心。对夏传一的睡相叮嘱了几句,丢下尚且灵魂出壳的夏传一去洗澡。
  因为半夜里起来小小地折腾了下,今早上夏传一同志心情不好脸色也很糟糕。
  那愤青都不上的小绿脸,直接导致了林言的X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便秘?”
  “你妈才便秘。”
  夏传一背着包帮林言点人数,点一半忍不住打哈欠,回过神来了发现已经跟不上刚才点的好好的数,只好嫌麻烦地重新点。林言站讲台上讲废话,具体就是各种注意事项,夏传一听到“穿好校服”什么的时候又是个哈欠。
  穿校服……还不如穿孝服。
  因为要乘3个半钟头的车去某著名古城体会传说中的中国传统民俗风情,要游览的地方还是很多的。而且因为是在江南,河很多,所以光是要去看的著名河流著名湖泊就有三个,另外还有看上去好像一碰就倒的破烂建筑,什么私家园林,什么遗址……看来麻烦还不是一点点的多。
  本来,夏传一承认他是有点期待的。因为他以为会去苏州乐园常州恐龙园之类的地方,再不济去个拉风的上海科技馆也行。没想到又是老头子的品位,TMD又是看风景,还要防止小鬼们在什么地方搞破坏,就那上了年纪的老地方,一个不当心被这些小鬼拆了怎么办。
  “回来要写随笔,知道了吗?”
  终于公式一样的总结出来了,这大概是每个当班主任的语文老师在每次出游前的长篇大论后都会说的话。
  学生很勇猛地冲出去了,现在连6点半都不到,但是路上会花很多时间,所以要去的早。
  林言也拿了东西往门口走,路过魂游白宫的夏传一身边,拍了一下他的头。
  夏传一回过神,第三个哈欠出口,跟着林言往外走。
  这么早的早上还是有些凉~
  夏传一只穿了件衬衫在身上,给冷的清醒了过来。看看前面的林言,有点不爽,便跳跳跳跳到林言前面,回头说:“林言,我很为你苦。”
  估计此人又有高见,林言看着夏传一跳上大巴的踏板,抬起头说:“为什么?”
  “因为……”夏传一难得居高临下,但还是留了个尾音跳进车子。前面位子坐下,看着紧跟在后面进来的林言说:“你居然也给学生布置作文。”
  林言先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到上面的行李架上,低头想拿夏传一放在腿上的看着就很重的巨型帆布包,夏传一一把抱住自己的包:“你干吗?”
  “帮你放上去。”
  难得好心。说的是真的。
  “不用。我代表我爹妈一起心领了。”
  林言看看转头向窗外的夏传一,眼睛眯了下,往后面走进行二次点名。
  车子开始启动的时候,坐前排的容易晕车的学生已经在晕车药的作用下蜷着想睡了。前三排过后剩下的人则开始沸腾。司机很应景地为同志们播放相当脍炙人口的《今天是个好日子》。
  林言走前面来坐到夏传一旁边,刚坐下,夏传一一直抱着的大包咚一下落到两个人中间。很有惊堂木的意味,坚定不已地挡掉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原来是有这个作用啊。防狼?”
  夏传一转头对林言撇嘴:“你还没到那个境界。”
  “那这是?”林言挑一包的背带一根。
  “我喜欢放在这里。”
  “但是会影响到我。”
  “关我鸟。”
  夏传一刷地下坐正,表示出自己否高兴再继续谈话的态度,托起下巴看向最前方。6点40分的晨光刺穿玻璃钉进车厢。
  宋祖英在唱:“明天又是好日子~”声音拔得很高很亮。
  一时间车子里形成了后方掀车顶前方六月雪的冰火两重天格局。
  就这样,一直到了目的地。
  期间夏传一吃了个面包当早餐。
  第一站就是很有名的某某名人故居。很冷的地方,根本没有想象中的豪华和气派,要是再掏心窝地来形容下就是:“很破,很真实地再现了古代高级茅房的格局和料子。”
  也亏那么多小鬼都很有兴致地去摸大堂里那张方桌。
  然后,乘车再走。这次原本乘3班的车的导游到了4班的车上,开始滔滔不绝。
  3班和4班的的导游是同一个,一起活动的时候它(非错别字)就是神。
  坐在夏传一和林言后面的学生往前面递巧克力,到是很好的牌子就是形状有点诡异,夏传一认真看了看,很立体的半心形。
  很想看林言的是什么样子的什么口味的,但是就怕稍微扭个头就正好被林言发现。
  先剥开吃了,管他的。
  吃完,一只手越过两人中间的“城墙”到了面前,很好,夏传一那半心形的另一半在这手里。
  TMD这个混蛋。
  “还要么?”林言说。
  打开一点的窗户口吹进来温温的风,扑到夏传一的脸上。一忽儿想起很叫人困窘的一件事——KISS——
  那天的最后林言把夏传一从地上提起来在他微张开的尚且还因为前一个吻湿润的唇上,又添加了一个很值得琢磨的吻。
  想想,就脸红了。
  “我不要!”
  粗暴地嚷了一句,嗖忽回头,等下个目的地的到来。
  这一天是很折腾人的,还好中午的时候是在一个园林里放学生自由活动,夏传一得以躲在大巴里啃完第二只面包闭目养神。
  先上来的司机给夏传一两个印着很古典的LOGO的袋子,说是老师们一起买的,但是看夏传一不在叫他带过来的。夏传一打开来看,一个袋子里是刺绣的手帕和精致的木头扇子。另个里是个锦缎面的方盒子,里面装着包装很精美的各色小点心。
  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小点心”,夏传一一口吞了两个。
  再去看了汪水后一天的旅程终于结束了。
  车子到住宿的地方停下来,夏传一抛妻弃子什么都不管先冲进老师的房间,那些分房间啊什么的彻底丢给林言。本来就不该他管么。
  进房先倒到床上,美好的三人一间的房间~床铺非常干净,江南特有的小而浅的香气把夏传一烘的像春雨里舒服的软了骨头的柳树一棵。
  那么,先洗澡吧。
  洗澡的时候夏传一打好主意要睡中间那床,因为那个位置有着离电视最好的距离。
  洗完发现内裤还在外面的包里,于是裸奔出来穿。
  门外有些说话的声音,地上铺的厚地毯把脚步声都隔绝的很彻底,夏传一悠栽地找到内裤往身上套,也没注意有没有人进来,磨蹭地很。然后老套的卡塔一声,门开了,转头,更老套的看到林言似笑非笑的表情。
  看P看!!!夏传一非常十分以及特别极其地想这么叫,但是没叫出来。
  “要一起去吃晚饭么?”
  林言躇在门口问。
  夏传一接着套长裤:“不去。”
  “我说。”
  林言突然顿了会,夏传一想到林言是在看着自己就发颤。
  “我说你还真是一身排骨啊。”
  夏传一抓件T恤套上,走到林言跟前,掀起T恤下摆,肚子露出来:“拜托你看清楚点,老子也是有腹肌的好不好!”
  于是林言就盯着看的很认真。左边的嘴角挂的很高。
  有点不对劲。
  这个情况很像是一只动物走到一头食肉动物面前说:“拜托你看我也是有肉的好不好,你就吃了我好不好。”
  夏传一为自己的愚蠢汗颜了!!
  但是在他放T恤前,林言已经开始做评价:“我感觉你很像用猪油炒过的青菜,明明只是沾了点油水就说自己是荤菜。”
  什么狗P的比喻,当语文老师就很了不起么。夏传一切了声回床上开电视。
  林言关门出去。
  晚上回来睡觉的只有林言,另外个据说是和别的老师一起出去玩了。夏传一迷糊地答应着林言的什么话,抱着被子团成一团,手里还握着遥控器就睡着了。
  半夜起来去卫生间,回来是头很晕地爬到床上,感觉有点奇怪的温暖。
  然后,一直睡到早上。
  夏传一再睁开眼,先有墙一样的东西映到眼睛里。
  然后很熟悉的好闻的味道,还有肉体(很委琐的词)暖暖的香。
  夏传一很努力地要自己清醒地张大眼睛。
  事实上,他睡在某人的怀里。
  11.学了回雷锋
  林言睡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感觉到有人起来的声音。好像跌跌撞撞的,绕过了林言的床走向卫生间,半路还撞了下床角,应该会很痛,因为声音挺响。
  不过,明显此人没什么感觉,梦游一样到了卫生间,一会儿出来。林言眼睁睁看着这家伙爬上来,慢慢地卷掉被子。
  到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言不好说夏传一是在借机打击报复,毕竟没有人会为了报复谁谁自己先来个羊入虎口。虽然夏传一比较笨,而且有的时候愚蠢到叫人吃惊,但是,在这种(哪种= =+)事上还有人会傻成这样么。还是说夏传一想亲身实践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个伟大深刻的哲理。
  但是背对着林言躺下的夏传一很快发出了均的呼吸声。
  马上记忆犹如滔滔江睡连绵不绝而来(这句话很X,请54),夏传一睡相很差,被子卷成一团,但是又会热,所以后背总会露出来。至少很早林言见到的时候就是那样。
  估计,是跑错了床。
  “喂,拜托你给我留点被子行不行啊?”
  同个房间晚回来的那个老师喜欢开空调,温度还调的很低,林言一直觉得在现在这个倡导节约的社会像这样的老师就该拉去游街。
  但是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先卷了被子,然后在转几转,整个人把被子抱到了怀里,没有给林言留下一点温暖。
  林言轻轻扯了下,未果。
  当然他完全可以把夏传一抱回他自己的床上或者索性两个人就此换张床睡,但是一般来说,NO可能。
  你当他是吃素的么。
  林言正在脑子里演习把夏传一红烧清炖油煎水焯的时候,某不识相的仔翻了个身,钻到了林言的怀里。
  “你是故意的吧……”
  老实说林言很无奈。
  怀里那只好像为了响应林言的心境一样发出一连串表示他很迷糊的声音,咕噜咕噜有点鼻音。
  你说林言不想干吗,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因为作者写H很废,所以只能清水带过……(泪,本来是老套得多美好的H戏啊……真个是默默无语两眼泪……)
  最后林言把右手伸到夏传一脖子下,左手伸到被子里拽松点被窝然后手臂搭到夏传一腰上,抱住,就这样睡了下去。
  早上四点的时候,被自己怀里相当微小的动静弄醒来, 夏传一醒了,正带着小小的惊恐在蠕动(这,这个词……),林言装着不知道,再搂紧点,又睡。
  接下来是一直到六点半,林言本来预想的夏传一暴拳没有出现。完全清醒的时候,感觉右手手臂上怪异的湿度,林言在艰难穿过窗帘的晨光里看到睡的很沉的夏传一和他嘴角挂下来的一串玻璃样口水。
  早上还有两个景点要去,下午两点就要开始回校。时间还是比较紧张。
  说实在的,夏传一还是没睡好,早上不知道几点醒了一次后,发现自己跑到了林言的床上,很想回自己的床,但是就怕另外那个老师突然起来发现自己从林言床上爬起误会自己和那变态有什么什么,但是就这么睡着也不是办法,搞不好那个老师也要上厕所呢,一起来,XX的,还是要误会什么什么。
  于是就在起和不起间摇动了很长时间。
  摇动的时候就精神委靡不已,连林言的手在自己T恤撩起皮肤很好的腰上按了下都不自知。最后在迷茫中睡去。
  还长夜漫漫无心睡眠,靠,哪个狗日的在开上帝的玩笑。
  夏传一真心诅咒那个有的睡不好好睡的。
  最后起床的时候林言早不见了人,也好,省的夏传一还要打肿脸冲胖子来找借口。
  很顺利地游过了第一景点,过后是早上十点半,接下来是要去个什么山的公园,在这里一直呆到下午两点就要走人。终于是要结束,夏传一真个是心呀么心欢喜。
  故意个林言他们走散了,夏传一可不想体会烤什么当地特产的虾的乐趣,不是很无聊么,一堆人对着烟烧菜,呛个半死最后只吃的到烟灰。
  太不健康。
  夏传一宁愿在这公园里找个小店买面包吃。
  转过一个山头(是真的山头,不过和土堆差不多)。看到不小的一湖,据卖面包给他的小店店主说这个是公园里最有名气的地方,夏传一拿着公园的地图看半天,恩,确是个人工的湖。
  风景不错,一个字形容:很美~
  其实看着也没什么特色,但是湖上有很多大型的动物样船只在游移,其实就是骗小孩的东西。
  夏传一站过去,边上就有出租这种船的人。有个小孩举着十块钱跑来说要一艘,夏传一看他旁边没大人跟着,在心里偷笑:“鬼才租给你。”
  不过租船的也没说他不是“鬼”。
  所以他租给那小子了,夏传一愤怒地骂:“奸商。”
  是很奸一商,所以那船估计质量也没什么保障。夏传一眼看着那个拿到船的小鬼兴奋不已地上了船,然后开出三米,大概是驾驶技术没过关,驾照是肯定没考到的,所以那船往旁边侧了下,小孩就怕的直打方向盘,船很爽气地往另一侧再倒,这次倒的幅度大了,船里的小鬼直接掉到了水里。
  多么好的事啊,估计可以上当地报纸明天的社会版。
  夏传一突然萌发了点慈悲心,往旁边想叫出租船的那人来救这个小鬼,没想到那人视力好脑子也灵光,居然刚看到小孩掉水里就拿了装钱的包直接跑了。
  周围很快围上来一群看热闹的,这时候小孩还在水里扑腾。
  夏传一被身后一人挤在栏杆上,感觉内脏都要给挤出来,很是火冒,人么不去救都在那里指点江山。还有个家伙说:“哟,还没沉?”
  “沉你妈!”夏传一骂。
  还想看看有没有勇者跳下去,但是看的人越来越多表示要下去的到是一个没有。该说世态炎凉还是人心不古,夏传一还在想的时候被人推到栏杆边,再一挤,掉下了湖。
  说句很实在的实话,夏传一小学六年级后就没下过水,因为他妈妈是在他升初一的暑假里出去玩的时候掉在一座水库前面的大湖里去世的,后来他就有点怕水。
  夏传一感觉水还是很恐怖的。
  他听到有人在说:“看!看!有个人跳下去救人了!!”
  看P啊看,你们TMD不知道老子不会水?!!
  到是很想这么喊一句,但是发不出声音,水好象快要淹没了头顶。夏传一正在往那个小孩的地方游去,他感觉到水浅浅的压力漫进身体,前方是小孩越来越小的扑腾声,身后人们的嘈杂的喧闹模糊成一片,水里有很多小小的漩涡,但是感觉他们都很大,挂在夏传一的身畔,卷着他要把他拖下水去。
  眼前是薄薄的但是怎么也捅水雾,什么也看不清。只有混乱的诡异的巨大的叫嚣。
  夏传一抓到那个不要命其实很活该的小鬼的手臂的时候,听到身后不是很真切的一声,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有点想晕,于是不负众望地晕了。
  醒过来,倒在大巴里,视线里那个小鬼的脸涕泪涟涟。
  然后,陌生的两张脸过来。
  其中一张脸谢谢谢谢说个不停,简直叫人疑心这家伙是不是只会说谢谢。
  还有声音说要叫那个小鬼跪下的,夏传一皱眉:“我还没死呢。”
  有热水送上来。
  喝了口,感觉精神为之一振,全身XX个毛孔无一个不舒坦。夏传一坐起来,有人来搀,他挥下手,做太后样。
  放杯子的时候,看到林言看着坐在斜对面椅子上的林言,表情一直那么装的高深莫测。
  身上到是干爽的很舒服,夏传一低头发现身上穿了件绿的米色相间的连帽子的长袖上衣,不是自己的,看着还很新。
  “这个……”夏传一捻起衣服的下摆。
  “你的衣服湿透了,连着你的内衣都是这两位家长给你买的。名牌哦,很?贵?哦。”
  夏传一对着斜对面:“我没问你。”
  转头就是被迫接受两个家长的感谢,夏传一瞟一眼大巴最前面挂的钟,十一点半。
  看来自己是正好等他们换完了衣服醒来的,丫的这时间掐的真准。
  家长还一定要请夏传一去吃饭,感觉是很珠光宝器的两人,夏传一看着那女的脖子里的项链就联想到传说中的鲍鱼。于是忙不迭地答应了。
  “还有这位恩人……”那妇人开始转身的时候夏传一就料她干不出好事,果然。难道其实林言救了自己么?!!什么狗P恩人啊!!!
  为什么好死不死总是这个家伙……泪……
  但是,饭不能不吃的,人不能亏待了自己。
  夏传一横了下心,决定无视林言到底。
  老实说,这个春游真叫个鸡飞狗跳。坐在回程的车子上的时候,林言想。
  他也觉得奇怪,他比较容易相信夏传一是个跋扈的小鬼。
  但是夏传一就是去救人了,还差点死掉。
  而且脸皮真的很厚,别人说请吃饭,什么都不想就答应了,还一脸理所当然。吃饭的时候也不管菜是不是夹得到死命要吃一盘很遥远的玉米烙。如果当时他身边坐的不是林言,估计他就要扯别人袖子让帮忙夹菜了。
  连吃饭都不安分,所以很累了吧。
  这样想着,林言往左看了眼,发现夏传一已经睡着了。
  头靠在车窗上,不是很稳,车子偶尔轧过块砖头,跳一下,夏传一的脑袋就会和厚实的玻璃碰一下,发出像石子骤然没入河水的闷响。
  林言不客气地将两人之间那只色的大包抽去。坐得近了,手举起,垫到夏传一与车窗之间,再一带,穿着很好味的米色和绿色相间衣服的夏传一就跌到了怀里。
  林言俯视着下午的阳光里暖和的睡颜,夏传一微张着嘴,唇角湿润,皮肤瓷白,刘海有点乱,但是很乖地搭带额头上。
  在周围的学生都进入梦乡的这样长的空挡里,林言弯下脊背,夏传一整个人缩起来,发出不怎么清楚的声音,混混沌沌还是没有躲开一个绵长温柔的吻。
  12.老子要反
  张晔,姓张名晔(=_,=),正是从正太进化到美(可能)少年的时候,心理承受能力就如同他乳毛还没褪干净的小脸一样,尚且嫩着。所以面对像书店壮士寻仇那样的大事件时,总是会很容易受伤受伤受伤。
  所以春游他就没去。
  夏传一是在回到莫仔家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洗澡完毕摸上床的时候才想起来张晔那只小仔的。
  然后马上联想到传说中的公开课。
  再然后夏传一马上COS了一把爱华?蒙克的《呐喊》。
  林言说的是什么时候来着,明天?后天?大后天?不对,先冷静,林言只说了是“下个礼拜”,下个礼拜什么时候?!!!《呐喊》乘以二,真个是绝望。
  夏传一拿起电话的时候,默默地嘟囔着:“真是不情愿。”没想到林言手脚太过于利索,那个“愿”字的的尾巴还在电线之间传送,一个“喂”杀过来直接把这个小尾巴挤死在空气里。
  “谁?”林言在电话里问。
  很想回答他“你大爷我”,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今天自己是来咨询的,向厂家咨询的消费者总是属于被宰的一方。
  “……我……”慢吞吞地开了口——真是太不情愿了。
  电话中马上就传来了预料中的戏谑一样的声音:“哦~怎么,有什么事?”
  当然,似乎好象其实是很普通的话,但是某仔听来总是不舒服。
  其实有点想摔电话,但是打都打了,屈辱也只是一时的,还是坚持就是胜利吧。
  “就是……那个,我……那个什么……”
  如果林言自恋一点的话,如果夏传一对他也没那么敌对的话,林言会以为这个是表白电话。
  但是他不自恋,而且还不是善类。
  “你?哪个?什么什么?哪个哪个?”(伴奏是轻笑)
  真想抽人啊……(= =)
  压抑……
  压抑……
  压抑完毕。
  “就是那个公开课,是什么时候?”夏传一感觉自己的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礼拜二,我没说么?”
  “……后天?”
  “后天。”
  ……
  太美满了,这次是死到活过来又要再死一次的死了,死到老爹当场抓住自己丢了作业在玩都不够的死了,死到只想杀人放火来表示自己凄凉的死了,死到连拯救世界都想去做的死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心里一片凄凉。
  机械地放了电话,噶噶噶,机械了。然后爬到床上,现在几点,不知道。怎么办,什么叫公开课啊?要多公开啊?!鬼才知道公开课是什么鸟啊!!!难道是要老子脱光了衣服来公开嘛!!!!
  等下,冷静,以前看到的实习老师是怎么干的来,想想,都会紧张吧,这个没关系。上课上的是什么,对了!上课该上什么!
  靠个林言什么都没讲啊!!!
  只能起来再去摸自己那破电话。
  拨号的时候突然灵感一闪,为什么自己电话里会有林言的号码。记忆里好象没有他给电话的时刻,哪个美国时间林言就给自己弄进去了。
  管他,现在是那个狗日的公开课最重要!
  拨通了直接炸呀!!!
  “你现在上课上到哪里?我接下去上还是上复习课?哪个比较好上?!!”
  “……”
  “死啦?!!!!!!!!!!”
  “我现在在出租车上,马上到你朋友那里,你是在朋友家吧?”
  在莫仔家那次,老实说对夏传一来讲真的不是美好的回忆。
  但是,总要方便一点吧,总是有点活路吧,如果林言在的话。
  “为什么什么事都要林言来帮忙啊,不过,也没差,因为我是跟着他的,所以理直气壮得起来。”(作者已经囧了)
  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但是夏传一自我安慰的功力也不是一般的深厚。
  当然,老早的“捣乱”之类的念头也已经被某人理直气壮地忘的一干二净。
  夏传一抱着腿缩在床上,心理内容翻涌地有点奇特。要说林言这个人有多讨厌,那好象也不是的,因为喜欢他的学生很多,而且他也不算是特别坏的人——是吧……但是他绝对也不是什么好人!!当老师的居然能拿那种东西来威胁别人么?!而且还是同性恋……好啦夏传一也不是歧视同性恋,不过,真的碰到一个感觉总是怪怪的。唔,其实林言要不是那个什么的话,两个人应该能处的好一点。
  外面有门铃声,夏传一翻身下床出去开门,林言拿着个档案袋站在外面,看到夏传一先上下打量一遍,然后说:“这么期盼我来?连鞋都没穿。”
  “我真想撕了你这张嘴。”
  “请便。”
  “宰了你!”
  把林言让进门,夏传一跑回房间去穿拖鞋,然后再搭拉搭拉跑出来,先挂电话给莫仔,叫带好宵夜,然后趴到桌子上开工。
  时间还算早的,大概七点左右,夏传一相信凭着自己的聪明伶俐一定可以在后天到来前搞定一切。
  不过马上就被林言说笨了。
  林言是叫夏传一上堂复习课完毕,毕竟好上点,开新课的话容易紧张,学生也比较生,也许会冷场。夏传一举手表示赞同,但是林言先前刚刚讲过的一首短诗夏传一却卡了半天壳。
  “我上课的时候你根本没好好听吧?”
  “你这么精明我以为你早就看出来我在下面摸鱼。”
  “但是也不会摸到连这种东西都背不出来的地步吧。你其实是很笨的吧。”
  虾米?说老子笨?!老子靠你的!!!
  “你当我高兴当老师啊!!我有兴趣的东西才干的好好不好!当老师我又没兴趣我学了有个P用啊?!!!”
  “啊,不知道是谁急个半死打电话给我的。”
  “你!!!我靠!我最讨厌的就是当老师,你还真当我高兴……”被逮到小痛脚,夏传一跳起来,气急败坏。
  “夏传一!”林言突然站起来:“我和你说哦。”
  他突然就严肃了。
  “我记得你是怎么弄你的头发的,礼拜二很多领导来,你如果再这么弄下的话,你就真的可以不用当老师了。”
  “你要我死啊?!!!在那些老头子面前我才有胆子好不好,我是要让他们对我失望不是绝望!!!不然你以为我老子回来我要怎么死啊?!!!”
  “你当老师也是死,还不如不当。”
  “你……”
  突然非常非常难过。
  感觉有爪子在抓自己的心脏一样。
  想起林言说什么“我以为他们其实该比你更可以当好老师,可惜有个名额内定给了你。,大概有个真心想教书育人的是要被挤走的。”
  “你不要说你有个表弟啊表妹啊的要来我们学校实习教书。”
  林言很惊异地看着夏传一,夏传一发誓他第一次看到林言露出这么弱势的样子。不是猜对了吧?这个家伙……
  但是林言很快就是一脸“我已经过于诧异所以什么都说不出来”的表情。
  “你的想象力真是叫我汗颜。”
  然后一只手拍到夏传一的脑袋上。
  “你是不是不想当老师?”
  夏传一点头。
  “但是你为什么这么急要找我?”
  “不然就死了啊!!”
  “你不想当老师搞砸了不是最好?”
  “但是我老子回来会要我命啊!!”
  “反正到时你爹那群老朋友早对你失望了也不会告你的状,最多就是说你不适合教书。你弄那个头发不是也是这个目的么。”
  “但是……”
  “什么?”
  林言的眼睛在带着浅浅蓝色光晕的灯下好象也是蓝色的一样,他越来越近的身体在夏传一身上投下扩张领土的一片阴影。
  是啊,本来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地HIGH次么,然后直接甩手不干。
  多么美妙。
  但是呢,但是……
  什么。
  阴影下夏传一抬起头来。
  “好,林言,为了表示我坚定不移的不要做老师的决心,马上我就玩给你看。”
  然后有点得意地看着林言眼睛里突然的疑惑,夏传一想:终于轮到老子来仰天长哮了!!
  哇哈哈哈哈哈哈!!!!!!!
  13.发狠~美~
  要说林言没给夏传一突然发狠给吓到,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真的高估了夏传一的魄力。
  与智力。
  星期二早上的时候,站办公室窗户口的林言看到搭着张晔肩出现的夏传一,很正常,精神很好,尤其是和尚且还没从某事件中恢复过来的小张同学相比,简直是可以去实践两万五千里的好精神。
  然后,他要干什么是林言目前最想知道的事情。
  早上8点。教育局的一溜小轿车准时出现在学校,校长带着几个学校的领导站着迎接,感觉很有当人家孙子的潜力。
  夏传一办公室里见了谁都打招呼惟独漏掉了林言,看着就是故意的。林言也不多说什么,自己坐到桌子前打论文。
  早上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第三节课下了后林言去教室叫学生搬椅子到教室里去,初中年级的老师是肯定要老听课的,现在上面领导要来的通知还没下,高中楼啊边有点骚动,估计是要去高中部听课。
  这个时候夏传一突然凑到林言这里说要楼下去买瓶养生饮料,以防止在课堂上晕倒,表情有点谄媚,到不像是要干什么坏事。
  然后就下楼了。
  林言在上课前一分钟进了教室,该来的老师也都来了,他和老师都打好招呼在后面坐下,接了个电话,是夏伟平的。
  “您到了?马上就来学校么?”别的老师只听到林言在这么说。
  然后,上课铃响。
  眼保健操的音乐出来,可是该提早来教室的夏传一还没来。
  林言想他是不是在弄什么鬼招,皱起点眉。因为笨蛋总是可以叫人出乎意料,所以林言还是有点担心的。
  他往窗户外面看,正好看到张晔不做眼保健操在回头偷瞄后面,脸上多是惊恐大过好奇。
  张晔的目光和林言的对上的时候,又带了不少欲言又止,当然多的还是害怕,林言看到他额头上的汗。
  怎么了,有别的老师来听课这么紧张么。
  非常奇怪以及不妙的感觉。
  然后,正式上课了,夏传一没有出现。
  后面坐着的老师们开始骚动。
  林言想着夏传一不会是要弄什么很巨大的东西来教室的时候,张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很大,把老师和学生都吓了一跳。
  “林老师,夏老师,夏老师……”
  鼻水都出来了,林言就很奇怪怎么早上夏传一会和张晔勾肩搭背进来。夏传一肯定对张晔说了什么,基本还不会是什么小孩能承受的东西,比如:今天我要在课堂上杀你你们林老师啊之类的。
  “张晔你慢点说,是什么,夏老师和你说了什么吗?”
  “夏老师,夏老师,他……”
  张晔很抖地在桌子里掏东西,掏出来一张纸,折得还是很好的,“我,我不知道夏老师真的会不来,这个,他说要是他没来就给你……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淅沥哗啦淅沥哗啦,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还以为夏传一会弄个***来,没想到他是跑了。
  怪不得说要去买什么的时候那么诡异。
  林言抖开那张纸,教室里骚动很大,看了几行字,看得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团了纸就往外跑。跑下初中楼的时候正好撞到刚刚出现的夏伟平——真是米想法了。
  “小林你不听课跑出来干吗。”
  “这个……”瞒是瞒不过去的,林言也不擅长说谎。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团皱掉的纸,甩下句:“我去找他!!”留下尚且还不是很清醒的夏伟平,往学校门口跑。
  果然在门卫那里问到夏传一出去的消息,门卫那边说是小夏老师出去了以后往东边刷地一下就跑不见了,门卫还奇怪说买个教室里板报用的纸怎么那里急。
  这个死小鬼肯定是从小就骗忍骗惯的,轻飘飘就蒙到两个人。而且还没有责任心,丢下个烂摊子就这么跑了,本来林言还真以为此人有什么高级的招数,没想到是落跑。
  到算是给人来了冷不丁的一下,但是,还是一样的白痴。
  招了辆出租车报出地址,夏传一的那个朋友家。这个地址林言背得很熟,因为夏伟平很严肃地叮嘱过那里是夏传一从小到大每每离家的必到之地,莫北语还和父母住的时候夏传一就去他父母家,然后莫北语搬出家了,夏传一还是要去他那里,两个人的关系真是好得连那种创下结婚时间最长的老夫妻都要慕,恨不能借鉴点经验从娘胎里就认识了然后一直要好到老死。
  车子到了林言车上跳下来,还没占稳当就跑去敲门,连着拍了好几下,几乎要踹门的时候,有人来开了。
  8过8是逃跑的夏传一。
  林言第一次看到莫北语,是个很高的家伙。
  莫北语和夏传一差不了几岁,虽然在工作了,但是其实还是很年轻的岁数,不过表面的看上去真的不像是好惹的年轻人。虽然不是很大块头,但是林言看得出来这个人有着不输给自己的精明和力量。
  “你是……”莫北语这样问,面无表情。
  “你好,我是代夏传一实习的老师。”
  “这样。”
  是——很不会讲话的人么。
  “本来今天他要开堂公开课,但是那个家伙跑掉了,我想他应该会来这里。”
  “也是,他不会回自己家里。”
  然后呢,然后呢???怎么这人什么都不关心的么……(=_=b)这算什么口气啊。
  “那,他有没有来这里?”
  “诶,没有呢。”
  长长的一个哈欠。
  这两个人除了都会打很长的哈欠外还有什么共同点啊啊啊啊,他们到底是怎样当上朋友还保持了这么长的关系的啊。
  林言突然感觉有点无力。
  该,该说这个世界是很藏龙卧虎的么。
  “那你知道他还会去什么地方吗?请务必告诉我。”
  莫北语开始挠头,嘴里嘀咕着:“本来难得有天放假的诶……”估计是有点不满的。
  “要说他会去的地方……唔……其实他以前一直离家出走都是到我家来的……别的地方……”
  看着他那张慢吞吞的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林言突然感觉自己的耐心在成倍地降低。
  “等下!”莫北语拍下手,突然有震动了。
  “有个地方……”他突然转身进屋:“妈的他敢去我就宰了他。”
  终于知道这两人另外的共同点,那粗犷的脏话,真个野性。
  很快穿好衣服的莫北语从里面出来,一边还在念着:“好不容易放一天好不容易放一天……”
  “他去哪里了?”林言跟上去。
  “啊,”莫北语侧过头来说,表情是很不爽的样子:“不过是去个他很喜欢的家伙那里罢了。”
  插花~~
  夏XX纸条(其实比较像遗书)内容:老子我就是不要当老师啊,你们把我怎么样啊,我要去那遥远的曰本看漫画啊,姓林的你给我死遥远一点啊~爹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不要当老师啊,我会在曰本娶个漂亮的老婆回来看你的就这样啊啥都不说了你要是不会打我我也不要跑那么远了~很好再说次,我鄙视老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凸)
  14.作者欠抽
  破门而入(夸张了)的时候,林言一眼看到趴在桌子上悠哉地画画的某只。
  身边还陪了一只,头发有点长,转头来看着莫北语,先是愣到,然后开口大叫:“不是还没到时候嘛?!!啊啊啊!!!”
  哗啦啦往后倒下去。
  莫少侠上前从地上揪起那个长头发的,开口就是老子训儿子的腔调:“你不好好给我稿子管那个家伙干吗?!啊?!!你很有空啊?有空的给我再画两张这期企划的插图来,你不给老子画出来稿费一分钱都不给你!!!”
  “妈呀!你要我饿死啊!!你敢不给我去找主编!!”双眼带泪正从莫北语手里解救自己的头发。
  “主编信我的不信你的!”得意得嘴角一翘。
  然后鬼哭狼嚎一样的吵闹。
  这两只放一边不提,另一边,画到一半给扫了兴的夏传一忧郁地盯着林言看,不过林言没有愧疚升起。
  “你这招厉害啊,我倒是真没想到,该恭喜你终于叫我大吃一惊了么。”林言说。
  “不用恭喜了,您真客气。”夏传一转两下笔,扭回头继续对着透写台上的稿纸。
  才跑了半个钟头,夏传一这家伙胆量见长。
  “你爸回来了。”
  杀手锏,一招毙命,没有生还可能。
  马上就是林言预想中的夏传一惊恐不已的表情。
  两个人在10分钟后到了大街。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泣下。
  今天开始夏传一要当陈子昂的FAN。
  本来,是很想以为林言在开玩笑,因为爹没和自己说过要回来什么的,一点风声都没有。
  但是,总觉得是真的。
  什么世道,连自欺欺人一下都不行。
  完蛋了,地球要炸掉了,谁现在拿两个***来,夏传一情愿饮弹自尽也不要去面对自己爹的那张老脸。
  所以,果然一开始就翘人是最佳的选择么,夏传一现在很想泪奔着大笑啊啊啊!!!
  没地方去了。
  莫仔那里肯定是一帮子爹的老朋友蹲点的最好场所,其他的自己认识的人那里应该也不会缺人去查探。现在难道要露宿街头,总之饭店是住不起的,因为自己不是老板也不是大款。
  不对,现在,先要把林言甩开,不然被这家伙捉回去立刻就得接受暴风雨的摧残。
  话说林言又是怎么知道邵宇那里的,哦对了莫仔把他带去的。
  现在怎么甩开林言,跑么,那家伙腿比自己长多了;给他一棒子打晕了先,拜托自己什么动机那个家伙发觉不了;杀人灭口,到是个好主意,不过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总,总之,得先把那个抓着自己手臂的爪子给甩开先。
  夏传一开始在大街上挣扎。
  拖着自己的林言一言不发,夏传一看得出那家伙板着张脸,但是不管是怎么甩就是甩不开,抓踢踹打样样表示自己攻击力的工夫都使出来了,林言纹丝不动稳如泰山,明显是在摆给夏传一看:有气无力的小鬼。
  那个什么急了也会跳墙!!夏传一看着那只爪子,先在心里可惜了那还好的皮。
  随后一口咬了下去!!
  老子不发威你当我是老汉呀!!!
  咬完夏传一对着那圈牙印很自豪地挺直了背。
  但是马上林言就凑过来在夏传一耳朵边说:“你要是不想我在这大街上把你捆起来就给我安分点。”冰凉的声音,搞得夏传一小心肝跟着吹了回小凉风。
  一个哆嗦,王八蛋太狠的心。
  随后,夏传一开始想乱七八糟的杀人计划。
  再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一房里站着了。
  感觉,不是很有审讯亭的味道,自己爹不在,也没那群老头子,很干净,倒是个长得很有别人的家的地方。
  “你今天呆在我家里。”
  果然。
  夏传一看着林言放开自己的手去解领带,突然惊觉自己是给这混蛋一路牵着手到这里的。第一个直觉是“这个混蛋”,但是马上就没力气发火,关于自己爹现在回来了这件事,夏传一心很累。
  说不怕,很理直气壮地讲一句:怎么可能。夏传一大学的外号叫“三畏”,拆开来说就是“畏风,畏寒,惧内。”那个“内”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老婆,因为夏传一只有他爹这家人,他爹是他唯一的“内”。
  比如说,夏伟平叫夏传一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前不能谈恋爱,夏传一就乖乖地守身如玉一直到现在。他是很慕宿舍里那些家伙,搞女人搞得可以去参加世界锦标赛。而夏传一,那是相当得窝囊,每天晚上一次电话打回家是规定好的,每个月夏伟平一次电话单查询也是少不了的,要是什么时候发现个陌生的号码那肯定是要逼问上半天的。
  烦不烦,谁受得了。还当老师的,当P啊当,什么鸟思想。
  夏伟平对此是振振有辞的:“你妈不在了,我总要管好你。”
  随便,反正,从小到大给爹修理惯了,爹管严的夏传一内心还是比较容易就接受了自己大学四年没谈恋爱的悲惨经历。
  这个就是那啥逆流成河!!!
  林言从很像卧室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夏传一正坐在沙发上以空状态发懵。
  总之,什么都不敢往下想了。
  而且,这已经不能被被揍一顿了事,早知道就好好学了,至少目前还太平么。
  “我打电话给学校请假了。”
  夏传一继续空ING……
  “还给你爸打了个电话。”
  噌一下,站起来了。
  林言开始怀疑夏传一恋父。
  “我和他说我在找你,他很急,也在找。”
  “然后……”
  “他说,找到你要揍你。”
  居然还是要被揍……夏传一的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林言在旁边坐下来,让夏传一也坐,然后开口说“我有事情要问你。”
  这个时候夏传一已经开始回忆自己以前挨过的打,越想越痛,懒得鸟林言。
  “你今天去的是谁的家里?”
  到是奇怪了,不问问夏传一以后怎么办问这个,夏传一被噎到,回一句:“关你P事。”
  “你的朋友说,你很喜欢那个人。”
  “是啊……”
  本来是想接着说:“他是我最喜欢的漫画家啦。”
  不过,立刻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林言一下子扑(真的是扑)过来,压在了夏传一身上。
  “你说我是变态,你自己喜欢的不也是男人么。”
  没有以往的玩笑意味,感觉是很沉重的什么,一下子,本来调戏一样的吻或者别的——比如说林言也经常搂夏传一的腰,那些真的通通成了玩笑了。
  就此,林言的“幽默感”终结。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在意你,不对,本来我是不知道的……”他继续说:“我以为,因为你是个傻瓜,好骗好哄,你又是夏老师的儿子,所以我在意你。”
  “你确实是个傻瓜……”
  “笨蛋,蠢透了,又粗俗的要死……”
  夏传一傻了一样看着林言的眼睛。
  那双细长的桃花眼,本来在眼镜背后也遮掩不住笑起来时候灿灿的光。
  林言突然趴下来,嘴唇凑到夏传一的脖子那里:“我真的希望你能当老师,你可以当好的。夏老师的眼光很好,我也觉得我没看错你,但是你又做出这种事来。”
  “你说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茶几上林言的手机响起来,但是林言没有要去接的意思,他就那样趴在夏传一的身上,动也不动的。夏传一伸手拿过来,想给林言,看到上面的显示是夏伟平的电话。
  夏传一按了“接听”,马上夏伟平的声音像开了闸饿洪水一样泻出来——
  “你找到了他和他说我不要他当老师了,让他快点回来,我也不拿他怎么样了,他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只要他回来,叫他快点回来……”
  夏伟平的声音很高,这样的声音夏传一只在母亲的葬礼上听过,那是夏伟平哭过的声音。
  虽然只听过那一次,但是那是自己老子唯一一次的不坚强,所以印象太过于深刻了。
  夏传一没有办法想象夏伟平在找他的样子,也不敢去想了。
  但是胸口的酸楚是怎样都掩盖不了的,还有眼睛里的。
  然后呢……
  然后,身边只剩下一个家伙了。
  夏传一抱着林言的脖子锥心泣血地哭了起来。
  连林言是什么时候开始吻他的都不知道,只是想着:总之,还不是一个人,就好了……
  15.呀灭爹~
  晚饭时间。
  夏传一在厨房削土豆皮的时候基本不敢看林言一眼,虾米叫尴尬,他活了20年终于体会到了。
  跟个傻X一样扒拉着人家哭了一个多钟头,什么也不管的往人那衣服上抹鼻涕,如果夏传一记忆力可以,他貌似还唱山歌一样鬼叫了几声对不起自己老爹的话来着。
  这脸丢的……
  布什给萨达姆当着全宇宙生物的面扇一巴掌也就丢到这份上了。
  所以夏传一给林言叫来帮忙的时候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胆子有。
  多不好,哭完还就这么睡着了,这个夏传一自认为没错,昨天晚上他没睡好,你当逃跑大计是很轻松的一事么。虽然夏传一坏事干了不少,但是紧张还是会有。
  总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那个不知道几点,很看着窗户外面的天感觉天也灰暗人生也灰暗。夏传一摸摸脸,听到沉闷的冬冬声,N年没体会过家长在厨房切菜生涯的夏传一感觉自己其实是到了地狱里。
  然后床上起来,掂量掂量身上过长的袖子,娘的,林言什么时候给老子换的衬衣。
  而且,自己其实居然光着屁股么(=_,=)!裤子裤子,衬衫下摆掀起来,松气——还是有穿内裤的。
  在往外面走,到厨房,看到站着切菜的林言,顿时有自己其实是在坐月子的错觉。
  林言往后横了一眼:“起来了就过来帮忙。”
  帮P啊,老子我什么时候下过厨房……虽然在心里这么说,但还是走了过去。林言又说:“把那边的土豆洗干净刨掉皮。”夏传一默默地拿起个土豆,然后像给雷劈了一样突然想起来临睡着前自己那相当违反八荣八耻的行为。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上帝啊……夏传一心很累地开始削土豆皮。
  心很凉,腿也凉,因为夏传一找不到自己的裤子。
  身上的衬衫估计也是林言的,大死人的一件,空荡荡罩着。夏传一也不矮了,可是很瘦,而且,对林言来说,他是个矮子。
  所以简直就像睡衣一样的那件罩得夏传一心很慌,屁股给遮住了,看上去像下半身什么都没穿。黄色思想。
  要是大学同学,估计这个时候会后面来掐一把再开点三流玩笑,哪个男人没给别的男人摸过屁股?!是吧……(= =)但是和同性那啥站一起就感觉不一样了。
  啊啊啊,其实完全可以不往那边想的啊啊啊,可惜今天自己的大脑神经没事找抽,死命地拐着弯要拐到某个方面。难道是欲求不满?噶!!老子才不承认呀!!!
  “上面,”林言又有话:“上面橱柜里,拿瓶胡椒粉出来。”
  夏传一不敢看他也不敢说话,就怕反驳林言一下那家伙把自己好好来通嘲笑,于是只好走过去拿。
  林言家橱柜颜色很好看,奶白的,镶边。
  好看归好看,但是夏传一够不着。
  就差一点点,几公分,但是手伸多长都没用,就是那几公分一下子将夏传一同学身为男性的尊严抹杀得一干二净。
  林言不忍心看到夏传一青蛙一样跳得勤快,过去帮忙,很高,胸口压在夏传一背上——就是那个肉体的温度,总之,那个温度就是隔着两件衬衫也没用的传给了夏传一。
  林言拿到胡椒粉往后退了一下,这让夏传一有足够的空间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转身。面对面,然后林言还要拿什么,再伸手,这次四很YD的胸口贴胸口。
  “你不饿吧?”林言突然问。
  “啊,睡过头了所以不是很……”
  “我想和你上床。”
  啊?!虾米?!!WHAT DID YOU SAY JUST NOW?!!!你说啥?!!!大哥你说的是中文么??!!啊啊原来中文比英语还难理解啊卡卡卡……
  呀!!!!!!!!!我死了什么都没听到……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呀灭爹!!!!!!!!!!
  我瞎了啊你别来摸我的腰啊卡卡!!!
  大哥你放我下来来生给你做牛做马!!!!!!
  爹!!!!!!!!!!娘!!!!!!!!!!!莫仔!!!!!!!!!!!反同性恋委员会会长!!!!!!!!!小平爷爷!!!!!!!!!
  谁来救救我!!!!!!!!!!!!!!!(T口T)
  直接给放倒在床上的时候夏传一鬼叫了两声突然在林言的高压政策下问了一句:“你有没有给我爸打过电话说找到我了?”
  林言当时的表情很没话讲,基本就是“拜托你原来你的脑子被苍蝇屎灌满了啊”那样,然后他还是低了头很忍耐地说:“打过了,你放心了?”
  某只找死一样又来一句:“那他怎么没来接我?!”
  啊上帝……(=口=)
  “因为,我和他说,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在照顾你。”
  “啊,我要回家。”夏传一想翻身下去。
  喂,你这么做人也太不道了吧……(=口=)
  很好,林言怒了。
  “过来!!”
  夏传一突然十分钦佩自己,还好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要是知道那种疼,那他今天肯定是要叫到把八公里外的警察叔叔叫来的,那以后就没法做人了,还不如给林言那什么了。
  但是真的是很疼的,林言问他:“要不要轻点?”
  夏传一满眼是泪,然后给了林言一口。
  是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但是,总之很暖和,林言抱着他,很暖和。(XD)
  再往外看一眼,是已经墨水一样的夜幕,夏传一觉得自己要是再英明点,其实现在晕过去是最好的选择。他把手伸长了,要坐起来。林言亲了亲夏传一左边眼角,夏传一只能吊上他的脖子。
  洗澡的时候,林言说:“要么,下次我还是轻点。”
  夏传一给林言洗得舒服得眯起了眼:“我饿了。”
  他说。
  然后,又被抱到了床上。
  要是没有跑出来就好了,要是好好听老爹的话就好了,要是真的当了个老师就好了……
  说了一大堆梦话的夏传一梨花带雨样睁开眼睛来,立刻就是一条牛仔裤扔到自己脸上。
  “起来,去学校。”
  咦咦咦???不是吧,拜托老子现在腰酸得直都直不起来好不好。
  而且,这腰酸的来由,还是那么的不可说……
  “你得去道歉,对那些老师,道歉完后回家见你爸。”
  严肃个P啊大哥,也不知道昨天是哪路神仙把老子折腾个半死,禽兽。
  可惜那路“神仙”已经出去了,夏传一只能气苦地起来洗澡洗脸,再扒了貌似是已经洗过的衣服往身上套。
  早上夏传一的胃口总是不好,不管前一天夜里吃了还是没吃,早上起来,夏传一肯定是看了早饭就跑的类型,有鲍鱼也没胃口。
  但是今天跑不掉,给拎着耳朵到了餐桌,不该吃的该吃的都要吃完。娘的简直是在吃毒药。
  今天夏传一到是没了尴尬了,因为,怎么说,恩……总之,做错事的这回是林言了。
  哦耶~~
  但是林言明显也没有要尴尬的意思。
  于是,欢欢喜喜地上了林言的车。即使是要面对惨淡人生也一点不惊恐,总之,林言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鸟,这家伙这么强势,他叫自己去,那就是没事了。
  夏传一觉得林言应该感谢自己对他的信任。
  “你还真是高兴啊看起来。”林言开着车头也不转一下就说。
  “啊。”完全没听出来话里讽刺以为的某只。
  “没心没肺的人都比较容易从打击里恢复过来。”
  林言这张嘴,真是一句好话都说不出来的。
  “哦哦哦,那么,阁下呢?”夏传一决定还击:“不知道昨天是谁对我,这个正处于相当受伤时期的青年做出那种事的……”
  讲讲感觉不对——突然,感觉,非常,不好意思了……
  这羞涩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那只被还击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哑了三秒,夏传一想调开话题:“你为什么要……本来我以为你说强那个都是开玩笑的……”
  为什么还在此地纠结……(泪)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夏传一可以保证你叫他和一没穿衣服的女人关一房间他也不会不好意思。最多就是说句:“啊你身材不错。”然后就睡了。原谅他他对女人实在没有概念。
  低头,想头发遮掉自己的脸——现在老子的FACE烧得厉害。
  那边还是一句话都没有。
  祸从口出是吧,夏传一刚刚亲身实践了下这个有名的成语。
  娘的姓林的要么话多得可以噎死人,到现在又P都没有,该讲不讲不该讲的讲得欢。他要是去当警察局长的秘书是肯定要被枪毙的。
  就在夏传一羞愧的想把车门挖个洞跳下去的时候,林言说话了。
  “因为……”
  什么啊!!放P别放到一半好不好啊大哥!!!
  夏传一被这半截话勾引得抬起头来。
  林言也在看他。
  “因为,我大概是喜欢上你了吧。”
  马上,夏传一就在突如其来的告白里,全身都染上了水煮虾一样的颜色。
  啊啊啊当然他身上的颜色我们是看不到滴(爬……)。
  16.终章
  大哥你唬着张脸干吗,你当老子高兴跟着你么。
  荡荡荡荡荡,简直就是着了屁股的协和号飞机,大哥你荡慢点,小生我身娇体弱晃荡不起。
  腰很酸,大腿也疼。
  想起刚才回家时候的,夏伟平的雷霆之怒,现在还浑身筛糠一样抖。
  娘诶,不是说不打人的么。
  林言这家伙的话还是不能轻易相信。
  坐到车子上,夏传一摸一下自己可怜的小脸,嘴角在躲老爹的藤条时被抽到了,那藤条的尖尖刷的过来,啪一声,一条细细的杠杠。
  好痛。
  连口水都不能沾到一点,痛痛痛,痛死了。以前爹打人都拿巴掌打的么,什么时候换爱好了。看来□真不是人干的活。还有大腿上也被抽到了,那是看都不用看的,肯定纵横交错几条漂亮的粉红,没皮开肉绽还是自己腿脚利索躲得快啊(抹泪)。
  姓林的眼睁睁看着这场家庭暴力从发生到结束什么都没干,简直就是彻底的没人性!!!畜生!!!色狼!!!脑精虫!!!!!!
  再被老爹扫地出门时,此人居然还幸灾乐祸地说:“你以后可不敢再逃了吧。”
  看他那得意的样……
  接下来要到哪里去是最大的问题。爹很明确地说了:“你以后别死回来了!!!”
  做人何必这么绝。
  反正,自己也是在莫仔那里住惯了,对此到不是很在意。
  看来夏伟平的身手还是很矫健的,夏传一蹿到沙发上的时候也可以眼明手快地把自己儿子抽下来,夏传一蹿哪里就抽到哪里。原来他去澳大利亚是进修武学去了么……
  怎么不死去代言盖X盖高钙片呀混蛋!!!
  愤怒地叫骂完毕林言的车已经到了跟前,再叫骂着上了车,摸着自己手臂上的杠,默默地垂泪。
  “你要去哪里?”林言问。
  “莫仔家里。”吹两口,好疼……(TOT)
  林言斜斜一眼过来,不冷不热地开口“问候”曰:“很痛么。”
  抓到个倾诉的,夏传一想的是要滔滔不绝,可惜,这个人偏偏是林言,你说全世界几十亿的人怎么自己现在就是坐在这个人旁边……
  “痛死了……亏你还好意思说,老子给抽得嗷嗷叫时你到是连P都不放一个,看得比我这个被抽得还爽……”哀怨不以。
  “你要我说什么。”
  “好歹开口阻止下吧!!我家老头和你关系不是很好!!!”
  “我为什么要阻止。”
  “王八蛋要不是你叫我回去我还要受这种罪?!!”姓林的畜生,他的嘴脸简直可恶得叫全人类发指!!!
  “但是,我怎么好管你家的事。”
  “你不能管还谁能管,你别在老没事找事有事就摸摸鼻子看大戏好不好!!”吼了。
  “……”
  貌似某人还没发现自己的话有多么不妥,尚且喋喋不休地很HIGH,一边还可怜着自己的皮——娘的,好疼。
  “那,如果把我换成你很喜欢的那个长头发的,你会要他开口么。”人生头一遭小心翼翼的问话。
  “拜托诶大哥,邵宇只是我很喜欢的漫画家,根本和你不是一个层次的好不好。”
  “那,我是什么层次?”
  “什么鸟问题啊,喂你露出这么正经的表情来我感觉很惊恐啊……”
  真是没法沟通了……
  “你有没有智商可言……”林言扶着方向盘很想趴上去。
  “告诉你!!”夏传一在撩裤脚管:“老子什么都低就是智商高!!”
  林言看了一眼夏传一牛仔裤下露出的小腿,昨天他刚握过的(= =+),上面添了深浅不一的红色条纹——夏伟平真的很下得了手。
  他笑了笑,转回头。
  车总要开,现在先把这小祖宗送到他朋友那里再说。
  “饿呀,好痛!”夏传一还在叫唤着。
  “不行!!”
  “吓?!!!”
  现在是依在门口的莫北语阻止夏传一进门时间。
  “我们单位好不容易放我两天假,已经给你搅黄了一天了你别想再搅一天。”
  “但是我不是一直住在这里的么。”
  看夏传一这家伙拼命讨好的样子,林言就感觉莫北语不简单。
  “经过昨天那件事,我决定不能让你住在这里了。”
  “但是我没家回了。”
  “我管你。”
  “姓莫的……你……重色轻友也不是这样的……”
  “随你怎么想。”哈欠。
  “你……好……”夏传一翘起一个指头擦擦受伤的嘴角:“你不就是怕我和邵宇再对上么,那好,我住到他家里去~~”尾音飘着,貌似很得意。
  “好啊,但是那家伙现在是肯定不肯给你开门的,你信么。虽然他很,恩,看得起你,但是他还是想要命的。”第二个哈欠。
  “死人!!!!!!!!!我掐死你!!!”然后就要往前扑,爪子扬了起来:“你和死老头都不给老子活路,姓莫的老子和你势不两立!!!!!!!!”
  莫北语一边挡一边说:“诶你行李我给你整理好了已经,自己去拿么?”
  “老子灭了你呀!!!!!!!!”
  这两个人的关系算是好还是不好。(囧)
  一会后夏传一败下来,莫北语摸摸脑袋:“你总有地方呆的吧?”
  “有个P啊!”
  “当然有……”
  莫北语头低下来,“喏,你后面的这个家伙。”
  ……喂你的声音太大了,是个人就已经听到了呀。
  虽然,不情愿,而且,搞不好有生命的那个危险,虽然,贞操是已经没了,但是,毕竟早上刚刚被……毕竟,那啥……是吧……
  可?是!!!现在米地方住!!!是最大的问题!!!
  夏传一往后看一眼,有点开不了口,难得的良心觉醒了下,连带着少年情怀,少X情怀总是诗么(恶=_,=)。
  但是看到林言嘲弄一样的招牌脸后怒了。
  死开,老子躺到大马路上也不要找这个家伙!!
  “管你。”莫北语关了门,过一会门又开开,一个帆布袋子给丢了出来:“别死来了啊,你的钥匙我已经扔了。”
  这个人的人性已经彻底泯灭了呀……
  “你好了没?我已经迟到了,再下去我的课都要开始了。”
  催命一样。
  “为我请一天假吧……”可怜见的。
  “昨天已经请了一天了,本来早上送你到学校后就不该再送你到家的,我已经仁至义尽了。再说,凭什么我要为‘你’请一天假?”
  “你太狠了。”
  “随便你怎么想。”手插到口袋里往后面走,到车边:“你看我都为‘你’拉出了这辆买回来后就没怎么开过的车,你还要我为‘你’再做什么?恩?”
  “但是,还不是你!!早上刚刚说过的你喜……”
  突然,住口,还像怕话自己漏出来一样把手拍到了脸上。
  “说过又怎么样。”林言拽过夏传一:“你根本没当回事吧?昨天的事也一样,你怎么什么都可以不当回事?你就有本事可以把我无视成这样?!!”
  什么,莫名其妙,怎么不当回事了,最紧张的,不还是老子我?!!你是吃干净了什么都不要担心——“老子也是男人诶!!”
  “所以,你就自己想办法啊,你不是‘男人’么?”
  然后,林同志潇洒地走人,夏传一跑上去拽住外套:“你现在想甩我,告诉你没这么容易!”
  “我可没想甩你……”
  “诶,那你给我找个地方呆的啊!!!”
  “我不是搞房产中介的。”
  “那你家。”
  “我可不敢屈你的尊。”
  林言说话话里带刺也不是带一天两天了,现在夏传一听起来却特别要命,这个王八蛋到底要干吗,感觉着就是别有目的,但是有什么目的!!你看连夏传一这样高的智商都迷茫了……
  又上了林言的车。
  呜,好样的,以大欺小,真光荣。
  夏传一拿眼角头瞄着身边那只,现在大概是又要去学校了。说吧,怎么办,癞皮狗一样跟着?好是好,但是林言心也不是很软的,要扔起来,轻轻松松,手都不要动。然后……啊啊啊,为什么现在只想呆他身边了呀……
  考虑个P啊……离此人远点是其实才是最美好的抉择啊……
  再注意到车子不是往学校开的时候,夏传一又在不怎么情愿但就是不由自主地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想得满脸通红,只能以帆布包遮挡之。
  突然一片阴凉,是车子到了市中心的公园里。
  绿色葱郁的树木下车一路行驶过去,夏传一抱着包,有点呆。
  “下车。“林言停好车后开门说。
  夏传一下了车,被林言牵起手又走了一段路,拐过个亭子,再是另外一片树木。往鹅卵石的小路上进去,全是树叶的清气。
  “给你个机会。”
  林言站定,说。
  他的身前身后全是绿色的如同盛夏时神灵亲吻过的树。
  “恩。”夏传一点着头,很积极。
  “我早上和你说过的话,你现在,对我也说一遍,我就可以让你住在我家里。”
  诶?
  那个——喜欢?
  那句“我喜欢你”??
  但是——“我不是同性恋诶。”CJ的无辜样。
  “啊,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在意的。”
  (=_,=)大哥你真想得开。
  “说么?”
  拜托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好不好。
  就是这么给林言紧紧地盯着,夏传一感觉自己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但是不喜欢怎么说喜欢啊。”
  “我说了我不在意啊。”
  要是林言的眼睛里多点玩笑的笑意的话,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但是,偏偏是这样认真的样子。
  怎么办。
  紧张得都要恍惚了——简直是要把林言眼睛里的东西解读成“温柔”的恍惚。
  “你不说我走喽,要上课了我也没时间了。”
  “喂……”有气无力。
  林言居然真的往出口走了。
  拜托你有点耐心好不好,马上就好了啊,你不知道“勇气”这种东西是要酝酿的啊!!!!
  上帝啊……为什么自己做最讨厌的老师的实习还要碰到这样的同性恋老师……
  “林言!!”
  夏传一喊出来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好了啦,老子承认自己的倒霉不行么……
  五米开外的前方,夏传一的尾音收得很快,急刹车似地跌出去一段,轻轻地笼罩在正好站到阳光掳隙中的林言身上。
  林言停住脚回过头来,从头到脚都是阴安里的人都慕的浅金色阳光。
  林言看到他的夏传一露出很可怜的表情。
  “我——”
  风声沙的一下过去。
  那么,你的话就这样在我心里触礁了。
  好吧,算我喜欢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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