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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来 by 楚洛离

雕栊绣幕外,隐约透露着咿咿呀呀的唱腔,潇妃竹椅上的玉人微闭双眸。食指轻敲扶手,轻声地哼着。
  翡翠珠帘被卷起,打乱,小倌摸样的男孩跑了进来推了推他,师傅,外面老爷点你唱《桃花扇》呢。
  画眉,点唇,戏台上轻移莲步,声若流莺转。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悦事谁家院......
  舒展纤草般的腰肢向后仰去,旋转,眉目便望向台下,玄衣男子微微蹙眉,看他台上千娇百媚风情万种。
  一如初见。
  不同的是,旁边多了位女子,锦衣华服,端正肃穆,眉眼中透着高贵,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花殇在心中自嘲般地笑,也难怪人家那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的眼神,换做谁都会立马冲上来把你碎尸万段,真不知自己这般寻晦为的啥。
  何苦来呢。
  水袖扬起,继续唱那他爱的婉转缠绵:这里捧金杯略表诚敬,你本是青云客久负才名......
  你本是青云客久负才名,而我这台上卿卿,看你台下我我,为的却是谁。
  
  唱罢出《桃花扇》,再点曲《牡丹亭》,《混元盒》,总督老爷为迎定远小侯爷新婚夫妇而巴巴将这江南最好的戏班花降楼请来唱的戏总算结束。
  
  熵宿小解归来,路过后院见花殇解钗放环,不由地再次蹙眉,那眉目,那神情,他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那般熟稔,似在前世就已相识。
  熵宿抬手一点,他是谁?
  总督府的老总管立马恭敬作答,回小侯爷,他是我们江南最好的戏班花降楼的老板。听说年轻时也是轰动一时的当家花旦,后来自己当了老板。本是不唱戏了的,但我家老爷听闻小侯爷最爱听《桃花扇》,偏生得这两江就他把《桃花扇》和《牡丹亭》唱得最好。请他来,我家老爷可没少花心思。
  行了,熵宿手一挥,止了那老奴才继续说,去,叫他来,爷我要赏他。
  
  花殇听陈总管说完,无奈地撇了撇嘴,洗了脸梳了头,随便抓支玉步摇绾住头发,边一步三摇地走了来,向前福了福身问,爷找小的来有什么事?
  熵宿刚下手中的白瓷茶杯,那是景镇今年三月的新品青花瓷,换了脚交叠而坐,你是花降楼的老板?
  是。
  你叫什么?熵宿但手摆弄杯盖问道。
  爷难道会不晓得小人的名字么?花殇抬头,似笑非笑地用一双含情目看他。
  旁边的小厮却不乐意了,爷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你什么身份还敢要爷来猜!
  花殇有些惊愕地看向那个狗仗人势又眼生的小厮,轻声地问,爷当真不记得小人?
  你觉得我应该记得你么?
  花殇似释怀地笑,也对,小人什么身份,爷什么身份,爷不记得小人是应当的。小人花殇,花降楼的老板,岁陈管家来领爷的赏。
  熵宿挥手让小厮去拿赏钱,自己支着下巴,斜坐着看花殇,现在没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我?
  花殇抬起头看熵宿刚毅的脸,调笑着说,爷怎么说这种话呢?莫不觉得我眼熟,似在梦里见过?要不花殇再给爷唱出《游院。惊梦》?
  熵宿当下脸就青了,正待发作恰巧小厮端了赏钱进来,熵宿见他身后跟着夫人柳卿便没奈何花殇,给了赏钱便打发他走。
  回头见他那拂柳步姿,凭空地涌起一股熟悉感,甚至觉得他比自己那所谓的青梅竹马的妻室更亲切。
  似是故人来。




曾是惊鸿照影来

  再相见,已不是草长莺飞的扬花五月。
  九月初秋,定远侯五十大寿。
  王公大臣,皇亲贵戚自然是没少请。小侯爷熵宿携妻子柳相爷之女柳卿在门口迎客,抬头却见父亲多年来的政敌瑞王爷下轿走来,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个在江南两江总督府里调笑自己的轻浮戏子,花殇。
  熵宿剑眉紧锁,心下疑惑他两怎么勾结在了一起,却仍然迈步上前,瑞王爷,今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哈哈哈哈 ,那当然是股吉风了。年过花甲的瑞王爷笑着边说边将身后的花殇轻推出,老夫来给小侯爷引见一下,这位是本王特地从江南请来的戏子,花殇。他的戏和他这人可都是曾名动京华的,本王相信定远侯定会对本王送的这份礼激动不已的!
  看着瑞王爷随小厮扬长而去的模样,熵宿左眼皮没来由地跳了跳,突然抓住一旁要进戏台后院的花殇,沉声问道,你怎么和那老匹夫混一块了?
  花殇摆了摆被他曳住的长长水袖,半真半假地笑,小侯爷这于礼不合吧,人家瑞王爷还没走远你就在人家背后喊老匹夫,这要让侯爷听见又该怪那些小厮把你调唆坏了。
  你怎么知道我爹训我时说的话?你以前当真认得我?
  被熵宿捏住的平削细肩上传来的疼痛让花殇微微皱了眉,回头见柳卿独自站在门口便又扬起嘴角,这样不好吧?让尊夫人看见了。。。。。。
  熵宿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快速地抽回手,扭头见柳卿并不看向这里才发觉自己被耍了,回首在那茫茫人群中哪还寻得到花殇的影子?
  熵宿看着自己的手失了会神,连自己也对这莫名的欣喜和当心奇怪。
  
  酒宴开席便听得台上咚咚镪镪地响,扮猴偷桃献寿礼的孩儿们没少在戏台上竭力演出,也逗得定远侯和夫人哈哈大笑,拿了赏钱就往台上撒。
  完了便是侯爷夫人点的一出《贵妃醉酒》。
  熵宿坐在一旁陪母亲看戏单,老夫人一见有最爱听的《贵妃醉酒》便点了,熵宿侧过身子看见下面写着“花殇”便对母亲说,这人的戏儿在江南时曾听过,唱得是顶好的,可这次是瑞王爷请的他来,也不知会唱的怎样。
  定远侯听着转过头,你说是瑞王爷带他来的?
  是,不过请父亲放心,我叫人看着他了,他做不出什么事来的,好生唱得戏,唱完了就立马随那王爷走。
  嗯。熵战低头看着手中戏单上的“花殇”,反反复复,心中却暗暗地不知担忧什么。
  张管家匆忙跑来禀报,老爷,亲王爷携王妃来了。
  熵战一惊,喜出望外,忙同夫人前去将王爷王妃迎入座。心下正疑惑已不合多年的亲王爷怎突然到访,便立刻明白了为何心中总是不安。
  
  戏台上,那微醉贵妃轻眯美眸,唇边荡着似有还无的笑,伸展身子微向后倾,衔着的金杯更为他添了几分慵懒倦姿。好一幅贵妃醉酒图,好一个贵妃。
  不待台下宾客拍案呼绝,亲王爷却已踢倒案几,立身怒斥,好啊,我正猜疑着你怎么会突然宴请我了,敢情是向我宣示来了!说着什么:“犬子与他再无瓜葛”,“不知其去向”的话今日却又向老夫示威,熵战啊熵战,你这是在当着满朝文武同僚的面羞辱老夫!老夫定要将此事禀奏圣上!现在是你要将旧事重提,老夫定要力谏皇上治你个抗旨不遵之罪!
  亲王爷说罢拂袖而去,留下熵战怔怔地看着台上斜卧在贵妃躺椅里的花殇,在宾客们见势头不对而纷纷告辞,摆满了酒席却冷冷清清的院落里。
  你,是你!是你!熵战回神,用颤抖的手指指着花殇咆哮,怎么可能?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要回京华!你为什么又要回来!
  将戏唱到一半的花殇从贵妃躺椅中坐起,笑着行至台前瑞王爷身边,轻握住他的臂膀,笑靥如春。
  熵战看着睿王爷意气扬扬的笑,怒火中烧,我真该早些明了的,睿王爷为我贺寿,我怎敢期盼着有什么好贺礼呢。
  侯爷可千万别这么说,本王是当真不知情的。前些天有客从江南来,说是在两江总督吴大人府里做客归来,听他将见着了令公子与花老板似在叙旧,本王便以为小侯爷已不记前嫌了,所以今日才请了花老板和亲王爷来,想趁侯爷的大寿大家冰释前嫌,重归于好,给侯爷送份解除心病的大礼,谁不想竟是本王误会了。哎,这和事老果然是难做啊。要不,我去亲王府为侯爷澄清?
  不敢劳王爷大驾,熵战说,这是老夫和亲王爷的事,老夫自会向亲王爷解释,就不烦劳王爷费心了。管家,替老夫送王爷。。
  见熵战下逐客令,睿王爷挑眉笑了笑,既然侯爷这不欢迎本王,那本王就不叨唠了。说着回头看花殇,今日烦请了花老板,真是过意不去了。
  哪里,花殇笑道,花殇只是为钱做事,王爷花银子请我唱戏,其余的事一概与我无关。
  那,你现在打算去哪呢,花老板,哦不,应该是苏洛,苏公子。
  熵宿站在父亲的身后扶住浑身发软母亲的肩,听见“苏洛”两个字便觉得亲切,脑中忽地闪过些断断续续的画面,而最真切的却是西湖白堤青柳下,花殇的回首笑颜;似是有谁在耳边轻吟,那么真切:遍江南春花尽,不及苏洛回眸一笑百媚生。
  熵宿回首,却看见苏洛随睿王爷走过花墙。
  
  




当时轻别意中人

  当时轻别意中人
  好好的一场寿筵就这样不欢而散。熵夫人因伤心过度而晕厥,柳卿将其扶入房中照料歇息。
  熵宿跨进书房,不禁抖了抖身子,不是因为书房阴冷,相反地书房阳光普照,只因为自己心理上有些排斥它,毫无理由的。
  熵战关上房门,房间一下子阴暗许多,熵宿回身却接到父亲狠狠地一巴掌。
  熵宿捂着脸楞住了。
  不肖子!你给我跪下!
  熵宿并不明白爹打他的原因,但仍然跪了下去。
  你说!你是不是和苏洛哪个贱人相认了!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了!你到底还要给我带来多少麻烦,你爹如今这番还不都是因为你你到底何时才懂得为我们这个家,为你爹娘想想啊。
  熵宿抬头看着声泪俱下的父亲,哽咽道,爹,我和花殇只是今年五月的时候在两江总督吴大人府上见过一次,聊了两句,我根本不认识他,他除了戏也没和孩儿说过什么,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我只是心里觉得他似乎与我熟识而已。
  熵战惊住,半响后颓然跌坐进太师椅上,叹了口气说,宿儿,有些事爹希望能瞒着你一辈子,既然上天让你选择了遗忘,爹也不想要你一生都活在痛苦的回忆中,爹希望能让我们替你背负起这些,但事到如今,已不能不让你知晓了。没错,你和苏洛是熟识,就在三年前。
  
  三年前。
  西湖边,断桥白堤。
  蒙蒙春雨,氤氲水雾。湖中央戏台上,桃红水袖轻扬,浅唱轻吟一句“只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台下华服少年的心便留在了那散也散不去的烟水朦胧中。。。。。。
  然后便是情定终生的海誓山盟。
  母亲病重,长辈催婚。兰舟别离,执手凝噎。
  他哭到在他的怀里,他无奈轻抚他孱弱的肩——他只是个过客,他不过是个戏子,他们都身不由己。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再见已是物是人非的沧桑变故。
  他因攀权附势的戏班主而成了亲王爷的娈童,男宠,而他已和丞相千金定亲,约好来年嫁娶。
  他在亲王府做客,看他在台上婉转缠绵怜情蜜爱却已不是为了他;他在亲王府留宿,听他在夜半无人湖畔黯然消魂念一句:无人借我长生殿,与君夜夜看双星。
  霎时间天也暮地也暮云也暮。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这么选择了私奔,天地间就这样随君遨游。
  那个曾经名动江南的人,就这样温顺地依在怀中,远以为可以一生一世。
  那原先交好甚至互为姻媒的定远侯很亲王两府却为此闹得不可开交,私事上,政事上。亲睿两王联手挤兑定远侯,纵然有丞相不较嫌隙暗中相助,也莫能奈何。
  当最寻的人将受惊的那对鸳鸯至崖边时,其中一只禁不住终于飞离了。看着一只手仍攀在崖壁上的熵宿,苏洛边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边冷冷地说,侯爷难道没教过你“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句话么?你死了,我再乖乖地向王爷认个错,依王爷对我的宠爱,他会原谅我的,再加上我替睿王爷除去心腹大患,他一定会帮我美言,到时我就又可以过那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必担风袖月地过日子了。
  身体飞速地下坠,苏洛俊美的脸越来越模糊,身边彻响的是咧咧的寒风。
  声音却在寒风中愈发清晰,熵宿,活下去,答应我。




断肠移破秦筝柱

  断肠移破秦筝柱
  青葱纤指在琴筝上滚挑弹拨,听得唱一句:当年真是戏,如今戏如真。睿王爷在身后接下,两度旁观者,夫留冷眼人。
  皓月当空,湖新凉亭,冷冽的水波映着月光射出清辉潋滟。
  苏洛并不回头看睿王爷,王爷对苏洛今日的戏还满意么?
  满意,怎会不满呢,苏洛你可是天生的戏子啊。
  那王爷既然满意了,苏洛也可以带花降楼的厮儿们回江南了吧?
  睿王爷爽朗地笑,旋身在苏洛面前依栏坐下,随手抓些鱼食丢进池中,苏公子何必那么心急呢,既然来了不妨多玩两日。放心,那群孩儿们可爱的紧,我不会对他们怎样的,要不明儿就让你们见见?
  睿王爷的笑在身后渐渐消逝,手上桐木制的焦尾琴上好琴弦便生生挣断。
  
  三年前那件被皇上强行镇压住的事再次掀起,引发朝野一片轩然大波。王党和侯党对峙多年的矛盾也终于白热化。
  忽剌剌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
  朝堂之内孕育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氛围。
  亲王爷上奏说定远侯枉顾圣上当年所下的禁止任何人再谈及此事的圣旨,当众羞辱了他;定远侯却回本说人是睿王爷带来的,他一概不知;而睿王爷却说是因为总督府的那一幕让他有所误会,想当和事老不料却帮倒忙。就这样你推我挡的戏码弄得人心惶惶,政局不安,彼此都在私下里拉帮结派,誓将对方扳道为止。
  
  睿王府,后花园。
  东篱把酒,暗香盈袖,看遍地铺金,嗅秋风传醉。
  妖媚女子轻斟美酒,酥身软卧,伏在睿王胸口娇嗔,王爷又不听戏,何苦养着那帮戏子?
  小美人,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有用着呢。睿王爷一抚美人尖翘的下巴说道。
  有用?有什么用,不过是迟早也收入你房里罢了。
  呵呵,敢情儿是吃味了?放心,他是个祸水我可没敢收,留着他是为了对付那两人的。
  他个戏子能干啥?不过是露个脸气气人罢了。美人说着坐起身,挽 了挽云鬓。
  那就足够了,睿王爷从背后一把抱住她,你没瞧见最近朝廷里闹得厉害么,这可全是拜他所赐,现在你家王爷我只等收网渔利了。哈哈哈哈 。。。。。。
  不远处,疏柳垂帘后,纤修身影摔袖离去。




人生由邻非由他

  人生由邻非由他
  满园菊香,熵宿楞楞地看着手中娟秀字迹的纸笺,似听不见园外铿锵圆润的戏乐。
  未时,落梨园后院。苏洛。
  连熵宿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想来见他。
  那断断续续,闪动切换的画面不停在他脑中浮现,心似乎有一处空落落的,却记不起那儿曾填着的是什么。
  熵宿抬首,见苏洛从园外走来,仍是那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的样。
  小侯爷,有礼了。
  你找我来,到底为的什么事?熵宿握紧了手,他感觉到干燥的手心慢慢地变的潮湿,他很害怕苏洛对他说三年前的事,但心中却又叫嚣着期待。
  苏洛不够是想给小侯爷件东西,顺便让您转告声熵大人,请他万事小心。
  熵宿结果他手中的东西,打开,不由得惊住了,你哪来的?
  苏洛自有自己的办法,小侯爷莫问。
  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小侯爷若疑心苏洛要害您,便自行去证真伪,但苏洛给小侯爷的绝对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熵宿望着苏洛重回园内,淹没在人群中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之物,不由紧锁剑眉。
  
  柳卿推门走了进来,见熵宿坐在圆窗前发呆,问道,下午你去哪了?
  哦 ,没去哪。
  我还以为你又去茶楼会朋友了。柳卿自斟了杯新茶,坐上罗汉床。
  呃,是啊,遇见了位以前的同窗,便去坐了会。
  胡说!柳卿一把摔了茶杯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同窗故友什么茶楼说的那么雅尚,你分明是在戏园子那种下贱地方见你的“同床故友”才对吧!亏得我今日和翠儿上街买胭脂,因近日身体不适又顺道去拜访了张大夫,要不然怎么能从后门看见你和苏洛那贱人一起幽会!
  熵宿回头看柳卿扭曲了的脸惊住,只听得她骂,熵宿我告诉你,我没嫁来前你就让我丢了一次人,现在我既嫁过来了又怀了你熵家的骨血我就决不允许这种事再发生!你别以为我现在身子重你就可以在外面胡来,我警告你,在总督府的事也是,公公寿宴时你和他拉拉扯扯的事也是,我一直忍着不说,但你若敢再如此次这般我一定告诉公婆!到时你可别怪我这个做娘子的不给相公脸面。你听见了没!
  熵宿看着柳卿手叉腰旁的肚皮,惶惶忽忽意识到自己也将为人父。
  是该学着懂事,学着为家里分忧了。
  熵宿看这妻子娇美的容颜,庄重地点了点头。




红笺小字凭谁附

  红笺小字凭谁附
  待到腊月时分,梅开九度,熵夫人的病已一日重似一日。
  柳卿说山上的缘水寺有庙会,想去进香求福,但四个多月的身孕却让她出不得门。
  熵宿就这样去了缘水寺,却不想因暴风雪毁堵了山道而被困山中。
  暴风雪过后的湮寂山天朗气清,寒冷寂夜熵宿开门向寺院后山走去,却不想在幽静湖畔见到了他。
  苏洛坐在梅树下,看着那一片已被凝结成冰的湖面,指尖轻点融雪,任那皎洁明月在一汪雪水中晃荡摇曳。
  苏洛拍了拍身边冰凉的土地,扭头对熵宿说,小侯爷,坐呀。
  你怎么知道是我?
  庙会时看见你在寺里烧香了。苏洛有些狡诘地笑,抬手指了指地上火炉中吻着的酒说,要么?这儿出名的梅花酿。
  熵宿哂笑道,绿蚁新赔酒,红泥小火炉,苏公子可真会享受。
  那当然,人难得活一次,当然要会享受。
  那你又何必将那东西给我呢?自找罪受。
  话一说出口熵宿便后悔了,而苏洛也长长地沉默着。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让熵宿绞尽脑汁想 别的话题,你在江南花降楼,为什么要该叫花殇?
  苏洛回头对熵宿笑,没了平日里的明媚妖娆,却平添了凄苦,因为有个人曾对我说,遍江南纯花尽,不及苏洛回眸一笑百媚生。百媚生又怎样,我终究只是朵过早夭折的春花,开不过仲夏,就好似我和他的爱。花殇,是花早早地夭亡。
  熵宿不语,和苏洛并肩看着平静的冰面,他知道,苏洛说的“他”,便是曾经的熵宿。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刺痛压抑着他,熵宿第一次发现呼吸竟是如此疼痛的意见事。
  我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吧,寒月当空,白堤柳帘,我和他也这么坐着,赏花戏水,把酒言欢,看烟花在天空绽放,瞬间的闪亮甚至盖过月光,在西湖中倒映五彩斑斓,然后相约来年,在来年,没一个如此美丽的夜晚。知道吗,这样的约定,让我在往后每一个颢月临空的夜晚都会想起他。
  那一天的烟火大会结束时,人群将我们分开,我还站在西湖畔而他却被挤入人潮,明明隔着那么多人,我看见他回头看我的眼神,却突然觉得他就在我的身边;而如今,他明明就在我身旁,我却觉得我们当中隔的是千山万水,沧海桑田。
  苏洛看熵宿惊愕看着自己的脸,悲凉的一笑,小侯爷不用担心,我听寺里的师傅门说已经有人在山下挖土开路了,相信明天一早泥石就会都被运走,你很快就可以回去见你妻子了。至于你刚才听见的就纯当是苏洛喝多了的醉语吧。
  苏洛跌跌撞撞地站起,摇晃着向梅林深处走去,却脚下一滑倒了下来,熵宿没接稳,也随他一同倒在了梅树下。
  接着便响起了女子的尖叫声,柳卿捧着肚子一把冲上来揪住苏洛抬手就是一巴掌,苏洛你个贱人!贱胚的小浪蹄子,不要脸,狐狸精,你勾引男人!
  熵宿想扯开柳卿拉扯着苏洛衣襟的手,却看见了他背后的柳丞相和父亲,他看了看苏洛望他的眼,又移开了目光。
  柳卿的骂声引来无数被库寺中的人的围观,熵战想抬手劝止又看了看身边的柳丞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个下祚贱的戏子,你还要不要脸,你还想勾引他为你做什么!优伶!男娼!
  柳卿的最后一句话狠狠地刺伤了苏洛,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的卑微,如此的与世不容:纵然那些爷儿们平日将你捧着哄着又如何?那些浮华喧嚣的背后哪一个不带着委琐龌龊的念头?人这么多,可是又有谁肯出手帮你?她也是,他也是,他也是,所有所有的人都一样!你在他们眼中,永远只是个下贱的玩物!
  苏洛挣开了柳卿的手,却不料柳卿踉跄着被雪滑倒,摔在了地上。
  他就这么平静地看着所有人手忙脚乱地扶起柳卿,呼唤大夫,然后坐上睿王府的软轿扬长而去。
  
  暖阁中的哭泣声渐息渐止,而中庭里的怒斥声却越来越大,柳卿坐卧在月洞床上一手窝主母亲的手,一手揩着眼泪,边听着中庭里的动静。
  好了卿儿,柳夫人轻拍女儿的手背,所幸孩子没事,大小平安,要不,哼!他以为骂两句给人听听这事就完了?休想!
  就算没掉那又怎样?柳卿说着抚了抚突起的肚子,让他那么个下祚贱的娼优碰了我我想想都恶心!爹,柳卿抬头唤着坐在厅桌前的柳丞相,我看你也别再帮着熵家了,没你撑着熵家这风雨飘摇的撑不了多久,趁早让他们辞官去。
  柳名放下手中的茶杯说,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怕你吃苦受累。
  这口气不出我这辈子心里都不会舒服!辞官也好谁让他们家的人都不把我放眼里,以为做了那么个破侯爷就了不得了,也不想想他们家有今天是靠了谁!爹,你向来最疼女儿的,你就当是为了我吧。还有那个苏洛,我也不会让他好过,爹,我看你倒不如去给睿王爷做个顺水人情,再讨好下亲王爷如何?
  皑皑白雪将大地茫茫覆盖了个遍,所有肮脏在纯白下不着一丝痕迹。。。。。。




高楼目尽欲黄昏

  高楼目尽欲黄昏
  苏洛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木箱子中,透过小缝依稀可以看见灯光,还有丞相柳明和睿王爷。
  身体的疼痛和被缚的双手忍他想起了不久前才经历的事实——被抓至丞相府的地牢中,鞭打和无数人狰狞着脸的蹂躏,还有柳卿高傲的面容和她烙在自己脸上的炙热。。。。。。
  模模糊糊听见柳丞相的声音。
  老夫想向王爷借个人,带去亲王爷府上拜访,他和亲王爷也是老友了。。。。
  我知道,王爷近日在向圣上请示加军饷的事,老夫也是理解的,边关战士们不容易啊。。。。。
  王爷,好说,好说,这也只能怪定远侯他太不识抬举了。。。。。
  是是是,他是亲王爷的老友,亲王想留他在府上住几日,您这当主人的也没办法,他是您的客,去留得他自己拿主意。。。。
  爽朗的笑声过后,箱子便被抬起,苏洛将头轻靠在箱内侧无奈地笑笑,结果还是这样,所幸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坐在花梨木的千工床沿边,苏洛扯了扯从脖子连到床腿的链子,无所谓地笑着看这间他的新房——全是圆角的桌椅,木制的碗筷,亲王爷想得很周全,封杀了一切能让他自残的可能。可惜,他漏了一样,苏洛在心中冷笑着。
  花甲过半的亲王爷就那么站在苏洛面前看着他说,早知如此你又何必当初呢?逃来逃去到最终你还是逃不出我的手心。
  苏洛也笑着点头附和,是啊是啊,早知这样还不如留在这多享受几年呢。
  
  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明月当空,想着这短短5年时光里所发生的一切,恍若半生。
  他的眼,他的眉,他笑的样子,紧蹙的眉眼,惊愕的脸,和最后逃避了的眼睛。
  熵宿,原来我真的这么爱你啊。。。。。
  
  亲王爷在梦中不由得笑开了,虽然昨晚苏洛的温顺让他有些无趣,但他始终是当之无愧首屈一指的花旦,那滋味是尝过一次后让人永生难忘的,即使他的脸现在有一块不小的烙印。想到苏洛被柳小姐烙的印,亲王爷又笑了,这个柳小姐果然是千金小姐出身,气量小的很,不小心得罪了她他竟会如此恶毒地报复,不过那个刻着“性奴”的印烙在苏洛那清高的容颜上。。。亲王爷觉得这阵子顺心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翻了个身,亲王爷一摸,咦,人呢?
  亲王爷坐了起来,在模糊的晨光中寻找,奇怪,由寒铁所制,不可能被打破的铁链将苏洛锁着,他走不了离床十步远啊。
  晨光穿过窗微微透入,一道笔直的身影映在床中央。。。。。。
  




一汀烟雨杏花寒

  一汀烟雨杏花寒
  
  亲王爷已半个月没来上朝,皇上御医没少派,却始终不见好。
  
  最终,谣言传了出来,说亲王爷疯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交头接耳地谈论,说是王爷终于得到了那个梦寐多年的戏子,与他一夜欢好后,一早醒来,抬头却看见他居然就那么吊死在了床头的横梁上!也不知王爷到底看见了什么,当场就吓疯了。
  
  又有谣言说人是被王爷给逼死的,所以要找王爷索命,结果王爷三魂失了六魄,便疯了。
  
  熵宿一把推开房门,看着做在罗汉床上的柳卿。
  
  柳卿停下了手中还在编织的小衣裳,抬头看了看他说,这又是怎么了,才过完年没几天你又这幅行。
  
  熵宿松了松握得指节发白的拳,苏洛的事是你安排的?
  
  柳卿头也没抬地说,哦,就为这事啊,是呀,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你知不知道那是一条人命啊,你就这样逼死了他!熵宿一把扯掉柳卿手中的女红叫道。
  
  柳卿扶着腰抬首说,他是命我们母子就不是么!
  
  但最后还不是都平安了么!
  
  如果掉了呢!柳卿叫道,熵宿,我才是你的妻,你孩子的母亲!他苏洛算什么,不过是个戏子,下贱娼伶而已,你想要,行啊,落梨园里的小旦蓝湘倌你收进房啊,你放心,我肯,你去收啊!他苏洛一个男娼有什么好,千人骑万人乘的破烂货,脸又毁了有那么让你留恋的吗!他苏洛。。。。。。
  
  柳卿还想说什么,但熵宿却扬起手,没有理由,只是眼前突然浮现那个寒冷的夜晚,他在雪地里看着自己凄苦的笑,心纠结着,那个曾空落的地方填满了疼痛,需要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柳卿的话让他觉得使他受到了侮辱,他想为他洗涮,也是弥补那一夜他躲开了他的眼睛。
  
  他没能拯救他,没能为他做任何事,缘水寺的那一夜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桃花盛开,他在缘水寺后山那一片花林中为他捧一杯黄土——人生就是如此,当一切还在时你便永远也不会发觉,但当他失去时你却又突然记起。
  
  苏洛,他是那么聪慧的人。
  
  当他发觉追他们的人不仅有亲王府和定远侯府的人外还有想至他们于死地,以绝心腹之患的睿王府的人时,当他们被逼到崖边时,他演了他此生最自豪的一出戏,他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他把他推下山崖——因为想要他活着,所以才无情无义。他晓得如果他在崖上便必死无疑,而掉进山崖下的深塘中也许仍有一线生机,所以他情愿让所有人去见证他的“私自利”。
  
  可是他们是那样心灵相同的人啊,即使身体渐行渐远但却仍看见了,他被泪迷蒙的眼,听见他内心的呼唤,熵宿活下去,答应我。
  
  以至于他被这样的梦魇缠绕多年。
  
  他不知道救下了他的是柳名,不知道柳相让他远离京华从此不许再见他,不知道在他昏迷的两年里他是那么地思念他在每一个望月买醉的寂夜中。
  
  但是上天知晓,所以让他在醒后的新婚时期去了江南,给了他一个可以见他的理由,可天意茫茫谁曾猜透,那只会是他一生另一段悲剧的开始。
  
  熵宿跪在地上,泪水滴落渗入土中,找不到一丝痕迹,一如他当初在这坐过如今已无踪可觅。
  
  他想为他建坟,但人家却说亲王爷让人将他的身体剁碎喂狗;他想为他立衣冠冢却发现原来他身边没一件属于苏洛的东西,只有这山寺花林湖畔的黄土他曾坐过。
  
  熵宿笑,泪水却不可抑制的滑落,可怜他一世浮华,最后却落了个悲惨结局。
  
  熵宿捧土,在地上为他垒一座小土丘,这一捧黄土埋不了他对他的一世痴情,却掩埋了他那颗随他一同逝世的心。。。。。。
  
  走出山门,熵宿回首看见“缘水寺”的牌匾,突然顿悟了一切:
  
  山盟海誓,到尽头仍旧抵不过缘定今生时光命运,
  
  天涯海角只愿与你相会,
  
  却不过是缘聚缘散,缘如水。
  
  母亲的辞世,风雨飘摇的家族,父亲的哭诉和儿子熵念的出世,所有一切一切的重担从年迈的父亲转到了他的肩上,他学会如何放弃和抉择。
  
  靠着苏洛生前给他的那些证据,熵宿很快以私吞军饷的罪名扳道了睿王爷,而柳丞相也依顺归来,定远侯在朝中的势力渐渐坐大。
  
  




疑是故人来

  疑是故人来
  十七年后。
  缘水寺,西厢。
  世袭定远侯熵宿趴在禅房的窗台上小憩,梦中是他和苏洛在烟雾蒙胧的山间白梨丛中追逐,他说,来呀,来呀,熵宿你来追我吧,你快来啊,快啊。
  熵宿惊醒,窗外是雨打芭蕉,风声连连。“吱”,竹门轻响,熵宿回头却不见人踪。
  开门复动竹,疑是故人来。
  次日,便有随从回府报信,说侯爷决意将爵位世袭与独子熵念,已遁入空门,在缘水寺中出家。
  
  所有人都为之惋惜,只有熵宿他自己明白,苏洛给了他十七年时间,在一切都安排好后,他来寻他了。
  而他,也会用他这下半生的时光来补偿他们所曾失去的岁月。
  
  雨后,天朗气清,晴空万里。
  在缘水寺后山的花林湖畔,两只蝴蝶踏水飞去,相伴相归。
  
  附:似是故人来
  
  同是过路,同做过梦
  本应是一对
  人在少年,梦中不觉
  醒后要归去
  三餐一宿,也共一双
  到底会是谁
  但凡未得到
  但凡是过去
  总是最登对
  
  台下你望,台上我做
  你想做的戏
  前世故人,忘忧的你
  可曾记得起
  欢喜伤悲,老病生死
  说不上传奇
  恨台上卿卿
  或台下我我
  不是我跟你
  
  俗尘渺渺
  天意茫茫
  将你共我分开
  断肠字点点
  风雨声连连
  似是故人来
  
  何日再追,何地再醉
  说今夜真美
  无份有缘,回忆不断
  生命却苦短
  一种相思,两段苦恋
  半生说没完
  在年月深渊
  望明月远远
  想象你忧郁
  
  留下你或留下我
  在世间上终老
  离别以前
  未知相对当日那么好
  执子之手
  却又分手
  爱得有还无
  十年后双双
  万年后对对
  只恨看不到
  




写在《似是故人来》之后

  写在《似是故人来》之后
  这是为《似是故人来》写的一篇后话。
  《似是故人来》其实是在我高三时便已完结的一篇作品,实在称不上新作,只因本人喜爱那种笔尖触纸写字的感觉,痛恨用机器打字,故迟迟才将其传上来。
  说实话,在打这篇文的时候,我一直在问自己,是那个时候太白痴了还是现在的思维变的更成熟了?怎么看,这都不是一篇可以令我自己感到满意的作品,千重漏洞,破绽百出,甚至因为没介绍好部分背景而使得人看起来有一种跳跃感,这是我的罪过。。。。。。
  我在写笔稿时曾让身边的朋友们在作品后留下自己的一些感觉,而其中对熵宿和柳卿的骂声是最高的,认为熵宿他性情太过懦弱,而柳卿则是个不通情理,死要面子的女人。在这,请容许我为他们辩解。
  我说过,这是我的罪过,我没交代清楚。
  在文中第一节“似是故人来”里我曾一笔带过,熵宿和柳卿是青梅竹马,所以不存在柳卿不爱熵宿,只是死要面子才指使他这样那样,又做那么多伤害了苏洛的事。其实我们应该想,柳卿是爱熵宿的,但原从小爱慕的人却爱上了一个在她从小所接受的教育里是下贱卑微娼优身份的人,无异于她又恨又怨,但当苏洛出现的时候又恐惧和愤怒——恐惧她的爱又要被抢走,愤怒那个她以为“自私自利”的人居然还有面目回来见熵宿。还有她在发生那样的事后仍愿意等昏迷两年的熵宿,然后与他成婚,这也看出了她对他是爱的。
  所以她歹毒,她拿孩子要挟熵宿我能理解,这是一个封建贵族女子对自己爱情,家庭,婚姻的维护。
  同样,我们更不能说熵宿懦弱,因为我们必须先要知道,熵宿是一个大家族里成长的孩子,他的所有一切关乎着家族的兴衰荣辱,他在考虑自己前是应该要先考虑到家族——这是他父亲熵站所希望他成长成为的类型,也是所有家庭成员的希望。但很可惜,少年时的他让所有人失望了,直到经历了是是非非许多事后他才逐渐开始懂得,开始强迫自己去做。所以,没有回应苏洛的爱情,不是他懦弱,而是他成长了,学会了克制,学会了取舍。但苏洛死时他一样很难过,为自己忏悔,内心里无法原谅自己,所以也不能说他懦弱,说他不爱苏洛。
  其实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并不是有情就真的能饮水饱了;人总是要活的,活着就一定或多或少要和身边的人触碰到,你不可能都不顾别人一味自我行事,所以成长的时候我们就要学着舍,得。
  我在想是否要对这篇文进行修改,填充那些不明了的空白,使人物性格更丰富点,将其拓展为长篇,但觉得似乎可能性很小吧,呵呵~~~~~~~~~~~
  哪~~~~~~~谢谢能耐心将这篇垃圾看到这的人的支持~~~~~~~~~~~谢谢在我写文时一直支持和鼓励我的饭饭,木木,性~~~~~~~~~~~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尽量不制造垃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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