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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沦 by 玉焱浅夜

第 1 章

溪蜷在沙发里,腿上裹者薄被单,手里握着色的马克杯,望着早已只会呈现雪花点的电视机发呆。
杯里的咖啡早已没有热气。
溪从来不喜欢喝咖啡,喜欢的人是弥。
溪不明白,那样喜欢吃甜食的弥为什么会喜欢喝这种苦东西,而且从来不加糖。
“弥……”溪轻轻地呢喃着这个名字,叹了口气。
窗外,是暴戾的夏雨,伴着轰隆隆的雷鸣越下越大。
溪知道弥一定在房间里哭,可是溪却没有去安慰他。溪知道弥的自尊心有多强,所以在溪面前他从来不甘示弱。
哭出来会好受一些吧,那,就让他尽情地哭一场吧。
这天晚上早些时候,两人曾有一次缠绵。
交 欢之时,溪看着弥胸口上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印记,心里便冒出一团无名的怒火,强自忍住才不至于坏了兴致。
“离开无夜吧。”高 潮过后,溪拥者弥,懒懒地说。
无夜是弥工作的夜总会,出售各种俊男美女。而弥,毋庸置疑,自然是个中佼佼。拥有一个样貌脱俗的情人,溪自然是欣慰的。但是,即使是工作需要,任凭再大度的人也无法容忍自己的情人与别人上床。
溪感觉怀中的人明显一僵。
“不可以……”弥的声音虽小,语气却坚定。
“为什么?”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溪不明白,弥明明也是爱着自己的,但,为什么,他就是不肯放弃他的工作。
“你在担心钱的问题吗?我完全可以养活你。”
“我不需要你来养我!”弥瞪着溪。
“弥……我不是那个意思……”溪坐起身望着还躺在床上的情人。
“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听!”弥索性拉起被子捂住头。
溪叹了口气,他明白弥是被逼无奈才会干上现在的工作。而弥,是宁愿出卖自己的□也决不会依附于任何一个人而生存的那种人。这就是他的弥,如此倔强。
溪无奈地穿衣出了门,泡了一杯咖啡,站在弥的房门口良久,却最终没有进去。打开电视机,却发现自己的心思还是全在弥那儿……
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想哭便哭了。
他把自己藏在被子里,因为不会有人看见,不会有人听见,所以他便放心地哭了。
他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即使是在溪的面前,他也从不曾表现出自己的无助。
也许溪会觉得很头大吧,弥自嘲地想。
弥曾以为,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爱情,只能沦为别人的玩物。所以他很感谢老天爷让他碰到了溪。溪是唯一一个知道了他工作的性质后没有用或鄙视或猥亵的眼光看着他的人。
弥知道自己真的很在乎溪,所以他更加不希望依赖溪。他明白只有与溪对等,才能让这份感情的保质期更长。他也明白溪会吃醋,可他就是不愿意失去这唯一的工作。
两个人隔着一扇门,各怀心思,竟都呆了一晚上没有睡觉。
天边微微泛白的时候,弥走出房间,看见溪惨兮兮的眼圈时,“嗤”地笑出了声来。
“还好意思笑我,包子熊猫眼!”
“谁……谁是包子熊猫眼了?”弥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因为被溪看出他昨晚哭过。
“其实……没有肿。”溪伸手抚上弥的眼睑,“但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哭吗?”
“我……”
“算了,我还能不明白你那脑袋里都装的是些什么吗?你要去无夜就去吧,我不再拦你。”说完,溪收回手站起身走向厨房。“吃什么?今天我来做早饭。”
弥眼眶一热,差点又掉出两滴泪来。
“溪,其实,我昨天想通了……”弥顿了顿,看见溪回过头来,于是接着说,“我以后只陪聊天喝酒。”
溪笑了,走过来弹了弹弥的额头,轻轻啄着他的唇,“这样才乖嘛……”
弥不接客后,他的很多老客人都纷纷表示惋惜,他却只是笑笑,好象事不关己。
收入确实变少了,不过也乐得清闲。随随便便就和一个陌生人上床可不是件轻松的工作。特别是在找到自己珍惜的人之后,更觉得那种兽类行为恶心至极。
这天弥一走进休息室就看见店长满脸焦虑地在屋里踱来踱去。
“店长?怎么了啊?”弥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心想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们一向沉稳的店长大人着急成这样。
“哦,你总算来了。”看见弥的脸,店长脸上的表情才总算稍稍缓和了点,“你……真的确定不再接客了吗?”
“是啊……店长,有什么难处吗?”弥忽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那个冯家二少爷你还有印象吗?”
“冯亦煌?”弥惊出一身冷汗。
那冯家二少爷是弥所接过的所有客人中最变态的一个,喜欢玩S M。在弥之前夜总会也有其他红牌接待过他,每一个几乎都快被活活玩死才算了事。自从他见过弥之后,每次来到无夜就再也没有要过其他人,而弥每次都是耍尽手段才不至于被整得太惨。所幸的是,冯家似乎商务繁忙,他冯家二少来得不算频繁。
“是,他今天点名非你不可,说你要是不干他就叫人拆这里的台,你也知道冯家在道上……”
“我去就是。”弥说地风轻云淡,心里却一阵阵苦笑,这里的人都知道冯家的势力,又有谁能惹得起他们?
“冯少爷,人来了。”店长领着弥来到冯亦煌定好的豪华套房,对着沙发上懒懒散散坐着的人就是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嗯,出去吧。”
店长还没有走出去,冯亦煌就已经一把将弥扯到怀里,不怀好意地笑着,“弥,想不想我?”
“冯少爷没忘了弥还真是弥莫大的荣幸。”弥硬着头皮笑得极尽妩媚,心里暗自盘算着怎么样才可以全身而退。
“哦?你真的这么想?”说着手便开始不安分地解着弥的衣扣……
然而让弥没有想到的是,冯亦煌除了动作粗鲁点,并没有把他怎么样。
弥暗叹这冯家二少爷是不是转性了,不过无论如何是不可以和他再纠缠下去了,万一他哪一天又本性全露,吃不完兜着走的可是自己。
可是弥却忘了,还有一个人,不用凭着家势就可以让自己吃不完兜着走……
“这是怎么回事?”前一秒还情意绵绵的脸在看到胸前的吻痕后一下子冰了起来。
“哪个……我也没有办法……”弥因情 欲而染红的脸一瞬间变得更红了。
“不是说好了不会再接客了吗?”
“……人……人家是冯家二少爷,底子太硬了,店长都没办法……所以……”
“哼!好你个冯家二少爷!我要消毒!”说完溪便连啃带咬地攻击起弥的颈脖,在冯亦煌留下印痕的地方种下了属于自己的、更深的印痕……
最后弥因为一半说不过溪一半自我反省的缘故还是向无夜提出了辞呈,随后在一家迪厅里找了一份服务生的工作。
那是弥和溪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当时弥陪客人一起出来玩,而溪则是和他的朋友一起受邀做街舞表演。无奈两个人都无法容入那里的气氛,于是很快便发现了彼此。
于是弥丢下被他灌醉的客人跑了,溪跳完一场博得满堂彩之后也跑了。两人买了一堆听装啤酒坐到公园的喷水池沿上边喝边看星星……
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两人双双躺在溪公寓硬硬的地板上合衣而睡,虽然什么也没做,但是他们两个人的情人关系似乎那个时候就建立了。
弥每次回想都觉得十分好笑,像他这样淫 荡的人居然会不上床就爱上一个人。
溪每次则敲着弥的脑袋,说,不要妄自菲薄,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
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你又凭什么那么有自信?弥每次都将这句话说得鄙夷万分,但是心里却是甜甜的。
我就是知道,看你的眼睛我就知道。
弥不否认,溪,也许是他这辈子最最了解自己的人。
弥当然也不否认,溪,也许是他这辈子唯一爱上的人。
弥做事认真负责,所以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很快得到认可,被店长提升为领班。
终于不用满脸微笑地端茶倒水跑腿打杂,只用做些类似监工的工作。于是乐得清闲,整晚整晚在大厅里乱晃。
一直以来因为长相的原因,总有不少人举着酒杯来找弥搭讪,只是没想到,今天在厕所里居然有人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弥僵了两秒钟,随即在昏暗的灯光下看清了如此无礼的人的脸。
“……冯少爷……好巧……”弥硬着头皮道。
“你让我好找啊,弥。”冯亦煌有些醉醺醺的。
“您找我?”弥轻轻地挣扎着,想要逃出冯亦煌的怀抱,可却被越抱越紧。
“是啊,你不在,无夜就再也没有任何玩头了。”说着手便开始不老实地隔着弥的制服开始上下游走。
“可是……冯少爷……我不再做那种工作了。”弥的身体何其敏感,偏偏冯亦煌对他身上的敏感带了如指掌,不一会儿弥的皮肤已染上一层粉色,身体不住地轻颠。
“是啊,谁舍得弥再去做那种工作呢?我早就想把你关在家里好好疼爱了……”冯亦煌煽情地说,但是弥的欲火已经被他这句话浇熄了个彻底。
“我不是你的男宠!”弥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一把将冯亦煌推倒在地,“我已经不做那种工作了!请冯先生尊重我的自由!”说完便摔开厕所的门,门口立着的冯亦煌的打手居然也没有拦他。
他连招呼都没有跟店长打一声,穿着制服就回到了家里。
“是不是我在夜总会干过我就一辈子都只能被人当成男宠!是不是我连重新做人的机会都没有!”弥回到家里,不住地咆哮。
溪没有见过弥这个样子,他几乎从来没见过弥发这么大脾气。
“出什么事了?PUB里有人轻薄你?我去找他算帐!”溪起身拿着外套,真的准备出门。
“你去有什么用?”弥一把拉住他,“又是那个冯家二少爷,你能拿他怎么样?”
溪回头望着弥,眼神从来没有那么愤懑过,“你以为我拿他就没有办法?”溪咬牙切齿地说。
弥呆住,他没有听出溪话里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本能的抱住溪,语气突地就软了下来,“我不需要你为我去做什么,我明天就去辞职,好不好?”弥抬头望着溪,像只无辜的小猫。
“……嗯……”溪只得叹了口气。
弥没想到冯家的势力如此之大,他还没有向店长开口,店长就对他说你已经被解雇了。
“对不起,你一向很卖力。”店长将装有薪水的信封递给弥,脸上有些惋惜的神色。
弥耸耸肩,接过钱出门,却在临着小巷的后门口与冯亦煌不期而遇。
“我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弥。”冯亦煌将拿着一张照片的手伸到弥的眼前,正是昨晚抱住溪的那一幕。
“何韵溪你都能钩到手,嗯?”冯亦煌捏住弥的下巴,强迫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弥怒气冲冲地瞪着冯亦煌,并没有细想冯亦煌话中的深意,“干你什么事?!”
“哼,凭现在的他,一丁点保护你的力量都没有,他凭什么跟我争?”冯亦煌一脸戏谑的表情。“他现在连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你们很快就会明白的!”说着便甩开弥,离去。
弥楞在那里,他不明白冯亦煌在发什么脾气,更不明白他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看见躺在医院病床上身上缠满石膏绷带的溪,他才总算回过了神来。
“他们一直都很妒忌我,”溪笑得像个没事的人似的,虽然他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样子其实很可笑。“所以这次让我当众出糗……”
溪是当地相当有名的街舞教练,这一次便是在表演斗舞时冷不防被对手从舞台上绊下来,摔得多处骨折。
是冯亦煌干的,从看到溪的样子的时候,弥就气得直发抖,但他没有让溪看出任何端倪。
“那些人真过分……”弥用手指划着溪脸部的轮廓,口气中无限疼惜。
“是啊,至少两个月不能动呢。”溪趁机撒着娇,用脸摩挲着弥的手。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弥一边照顾着溪一边四处打工。虽然辛苦,但他却觉得充实。回想在无夜纸醉金迷的日子,弥不禁苦笑。当初又为什么要坚持留在那里呢?原来来到外面的世界我也可以活得很好。
冯亦煌却从来也没有停止过他的小动作,弥总是在一个地方工作不到一个星期就被无原无故地开除。弥在心里叹着气,却从来没有低头,直到市区内已再没有地方可以接受他。
“过得这么辛苦,你却还要跟那个小兔崽子混在一起?”再次见到冯亦煌,他呲目欲裂。
“不干你的事。”弥已经在盘算着离开这个城市,溪的伤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就差左腿上的石膏还没拆,但并不回影响他的日常生活。
冯亦煌一巴掌甩过来,打得弥眼冒金星跌坐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我不许你跟他在一起,你只能是我的!”咆哮完这句,冯亦煌似乎才发现自己下手太重,转又将弥搂在怀里,轻轻地说,“我喜欢你啊,弥,你知不知道……”
弥想冷笑,却没有力气。
“你是喜欢我这副皮囊吧,冯先生。”弥有气无力地说。
冯亦煌楞住,忽得放开了手,招来手下将弥绑进车里。
“无论如何,弥,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弥被扔到冯亦煌别墅里的那张宽大的床上。
此时冯亦煌嗜虐的本性暴露无疑,强 暴,再一次降临到了弥的身上。
暴风雨过后,弥的身体上几乎没有一片完好的皮肤,全身上下布满了牙印和用手指掐出的淤痕,双腿间流出的血几乎染红了小半张床单。
可是冯亦煌没有停下来,一次比一次来得更加凶猛。
弥死命地咬着下唇,唇上被自己咬得血迹斑斑,但他始终没有哼出一声,直到疼得昏了过去。
弥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慢慢醒来。
冯亦煌甚至没有给他穿上衣服,令他感到羞耻的痕迹仍无比清晰。
煌……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弥想哈哈大笑,可喉咙沙哑地得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没有一处不痛,即便没有外加任何禁锢,弥也无力到动弹不得。
“你醒了?”冯亦煌不知什么时候进的房间,他西装笔挺,气宇不凡,但看在此刻的弥眼里,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衣冠禽兽。
弥瞪了冯亦煌一眼,随即阖眼装睡。
冯亦煌笑着坐到床边,抚着弥的脸,不无得意地说,“那小子似乎在四处找你呢!”
弥差一点就要从床上跳起来,怎料腰刚一使劲下半身就一阵剧痛,只得作罢。弥知道冯亦煌说的是溪,溪怎么样了?自己不见了,他一定担心不已。
“一提到他你就这么大反应,不怕我一不爽就把他给作了?”冯亦煌压到弥身上,面目狰狞。
“不要动他!”弥惊叫。
“哦?你凭什么叫我不要动他?”冯亦煌忽然泛起玩味的笑容,变脸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我……我是你的,但是……求你不要动他!”弥想笑得妖娆些,让自己的谎话听起来可信些,却连唇都提不起一个完整的弧度。
“这可是你说的,”冯亦煌眼中闪着光,一手顺着弥的小腹抚上他的分 身,用力一握,“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除非我死!”
“啊……”弥促不及防,叫出了声来。
“今天我们来玩点有意思的。”冯亦煌满意地笑着拍拍手,总是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保镖模样的人便进入房门,用皮套将弥绑住。弥被迫跪坐在床上,双手被绑于身前。
保镖退出去后,冯亦煌突然拿出一把小匕首,他无耻地笑着,缓缓地在弥的胸前划了一刀。
刀并不锋利,割得弥生生吃痛,拼命咬住牙才没有叫出声来。
“弥,你果然是世上最美味的。”冯亦煌舔着伤口中流下的血,一脸享受地看着弥拼命忍耐的痛苦表情。
一刀接着一刀划下去,弥仿佛在血中沐浴。
弥以为自己快要崩溃了,但是除了越来越麻木的身体,弥的意识越来越清醒了。
冯亦煌的话在耳边盘旋,“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除非我死!”
死……么……我就快要死了吧……
弥开始觉得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忽然他看见了冯亦煌习惯性插在腰间的那把手枪。
除非你死吗?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把枪。
冯亦煌看着弥越来越虚弱,便越来越兴奋,于是开始脱衣服。
就是现在!
在冯亦煌解下腰带的同时,弥用被绑住的双手抓住了枪,对准冯亦煌的左胸,用最快的速度扣动了扳机……
溪不会想到打开门的时候会让他看到如此惨烈的弥。
弥浑身布满了滴着血的长短不一的新鲜伤口,皮肤上没被割破的地方还残留着被强 暴过后的大大小小的青紫痕迹。大小腿被绑在一起,被迫张开双腿跪坐在床上,被绑住的双手无力地垂于腿间,手上还握着一把手枪。平素闪亮的眼眸此时正无神地望着面朝下躺在床上的还在不住流血的男人。
“弥!”溪连拐杖都顾不得支,跛着冲到床边将弥一把抱住,“没事了,没事了弥……”
当溪在楼下听到数声枪响的时候,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第一时间打开房门,看到弥的样子的时候,他的心脏差一点停止跳动。最后溪才发现那几颗子弹全部被射到了冯亦煌身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发现弥仍魂不守舍地盯着死不瞑目的冯亦煌。
“……我杀了人了……”弥的声音细小地几乎听不真切。
“这不是你的错。”
“……他死了,是他说……只有他死了我才可以摆脱他……”僵硬地动着唇瓣,“可是……他不原谅我……他眼睛都没有闭上……”
弥只记得嘭嘭嘭嘭的枪响,震得他虎口发麻,随即视野一片血红。他看见冯亦煌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缓缓倒下。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因为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不真切。
弥好害怕,怕再也见不到溪。如果见不到溪他就白白杀了冯亦煌,摆脱他,却等不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对了,我杀了人……我杀了冯亦煌,因为他要绑住我折磨我,不让我和溪在一起……
“我杀了人了……”他没有发现其实溪已经来到了身边,他看着冯亦煌死都不肯闭上的眼睛,觉得世界变得混沌起来,眼前的一切都是血红血红的。他忘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怔怔地坐着,直到听见一个似乎很熟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听不清楚,于是他凝神仔细去听,声音才渐渐近了……
“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弥……”
是溪!弥望向溪的眼睛这才有了焦距,麻木的身体也终于有了疼痛的感觉。但感觉到最多的,还是来自溪的体温和气息。
“溪,我不要和你分开!”弥拼命抱住溪,泪水像决了堤般涌了出来。
“我不会和你分开,弥,不会!”溪轻轻抚着弥的头发,“我们永远在一起。”

第 2 章

弥一直在等,等着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来给他带上手铐,等待法律给他制裁。
弥已经不记得那天为何会下决心对冯亦煌开枪的了,也不记得他在溪的怀里哭着睡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知道他的意识真正清醒后,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浑身缠满绷带。溪坐在床头轻轻抚着他的头发,笑着说,一切都过去了。
弥看出溪脸上的憔悴,心便揪了起来。
我杀了人了,溪,无论如何我是真的杀了人了……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对我笑呢?
弥不愿溪伤心,所以表现出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开心地笑,认真地吃饭,然后伤很快便好了起来。
他没有告诉溪他在等待接受制裁,他没有告诉溪他不舍得离开溪,但是他忘不了冯亦煌死时的样子,所以如果没有惩罚他没有办法安心地活下去。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弥的身边只有医生护士和溪,他们尽心地照顾着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弥的伤痊愈之后,溪将他接到了一处市郊的别墅。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溪说。
弥觉得奇怪,这样大又豪华的别墅的价格,不是像溪这样一个街舞教练能承受得起的。
可是弥什么也没问,他最大限度地信任溪,所以他只是笑着说,这里好漂亮,便住了下来。
弥坚持打工赚钱。
溪似乎也越来越忙,到了晚上才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我爱你,弥。”溪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弥说我爱你。
“我也是,溪。”弥将下巴抵在溪的肩窝,庸懒地说。
也许就这样不停地重复着这最简单、频繁地被人们所使用的句子他们便能感到无尽的满足。
他们每天都过得忙碌,却充实;平淡,却也温馨。
弥不知道溪如此忙碌是否与自己有关,他没有问,只是尽量给疲倦的溪温柔的怀抱。
弥什么都不敢问,他只觉得问出了口现在的生活也许就会有所改变,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就会灰飞湮灭。
哪怕现在的生活只是一个短暂的泡影,弥也希望能沉溺地更久些。如果明天醒来就天翻地覆,他起码曾经抓住过什么。
清晨,弥醒来,枕边还有余温的床上像平常一样已经没有溪的身影。
叹了口气,想坐起身,却突然感到两道犀利的视线射向自己。
弥抓住被子掩盖自己的前胸,因为那里有昨晚交 欢留下的痕迹。
弥定了定神,看清坐在床对面的人——犀利的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霸气的中年男人,脸,竟似乎与溪有几分相识。
“我是溪的父亲。”似乎看出了弥的疑问,男人这么说道。
弥有些发愣,溪曾说过自己与家里早已断绝关系。
“伯父好……”但眼前的男人明显不是在说谎,于是弥开口打了个招呼,话一出口却让自己觉得丢脸万分,因为这个举动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极其幼稚。
“大概溪没有告诉你,你为什么可以住在这种地方,”看了弥半晌,让弥感觉都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男人才总算开口说了第三句话,“而且他也没有告诉你,为什么你杀了煌还能平安无事地活着。”
弥的心开始狂跳,他咬住下唇缓缓低下头,老实地等待下文,即使那是多么惊人的原因。
弥不会想到溪的父亲是帮龙头老大,而溪是不想继承父业才会与家里断绝关系。
弥更不会想到冯家在道的势力与溪家里旗鼓相当,溪是承诺继承家业并跪下来求他的父亲,他父亲才使尽手段将冯亦煌的死因改造地看起来与弥一点关系都没有。
溪的忙碌是为了父亲的事业,当然更是为了弥……
“我不会允许你和我儿子继续搅在一起。”语气没有一丝转折的余地。
“我明白……”弥胸口烫烫的,强压住想哭的冲动,他尽量平静地说。
已经够了,不是吗?真的已经够了……如果退出,溪也许可以自由,他当初宁愿与家人断绝关系也不愿涉入父亲的事业不是吗?他对我的好我无以回报……至少,要还他自由……真的……已经够了……
“我这就走,”弥穿上衣服,对着溪的父亲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这是给你的。”弥惊讶地看着溪的父亲拿出一个存折放在桌子上推向他,“五十万,够了吧。”
弥只觉得五雷轰顶,溪父亲的目光似乎更加冰冷……
“不……不用了……”弥咬着牙,出了房间,然后一路小跑冲出了别墅。
门口很多打手模样的人没有拦他,他一直跑一直跑,直到累得摔倒在地上,身后的别墅已看不真切。
我当然知道,我在世人眼中不过是个男妓。
拼命压下的泪水此时已如泉涌出,弥紧紧抱住自己颤抖不停的身体。
我当然知道,我配不上溪。
尽管我已经尽了最大努力,想与他站在同等地位,可,我最终办不到。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可是,我好爱溪……真的好爱……
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市区的,只是在觉得脚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的时候,忽然看见了车海人流。
弥身上没有钱,连穿着的衣服在已入冬了的寒风中都略显单薄。
他又饿又累,但没有停下脚步,虽然他并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忽然有人拦住他。
“有没有兴趣打工?”中年男人,平凡的脸,弥顺着他意味不明的笑脸望过去,男人身后有一家装修时尚的店面。
凡尘。弥知道那是什么店,那是唯一能与无夜抗衡的店。
“怎么会没有呢?”弥笑得有些颓然。
看吧,无论怎样,你始终是个男妓。
所以,把一切忘了吧,继续,沉沦。
弥从新人瞬间变为红牌,人气,比在无夜似乎更甚。
弥的笑容更加勾人心魄,无论男女,皆逃不出他的掌心。他每天客人很多,一个接着一个,似乎不曾间断。
店长——当初弥遇见的那个中年男人不解地问他,何必让自己那么辛苦,你的收入已创此行新高,其他人都只能望尘莫及。
弥只是笑笑,笑得让周围所有人呼吸一紧。
只有他自己知道,溪这个名字,无论何时都会将他的心绞出血来。无论与多少人交 合,他始终没有办法将那个人从心底走。
于是弥更加繁忙,希望让自己变得更加肮脏,让自己再也没有资格和溪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那样子,便可以死心放手了吧……
弥难得的留在店中的时候,便会收到无数杯酒,几乎全是有钱人请的昂贵的洋酒。
要是平常,凭弥千杯不倒的功力,定会一杯杯地喝进去。但是今天身旁的人连一个媚惑众生的笑容都不让弥回给请他喝酒的人。
“弥,至少今天,你是我一个人的。”身旁的男人轻轻捏住弥的下巴,将又一杯送到弥手上的酒当着众人的面一滴不剩地泼掉。
“当然,殷少爷,弥记得您家财万贯,包得起弥一天,不如现在就去办正事,何必在此浪费时间?”弥爬到男人身上,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吐着气。
男人环住弥纤腰的手陡然一紧。
“好……”刚要起身,却被人叫住。
“殷杰,有你的,我还在奇怪今天怎么约不到弥,原来是被你小子抢先了。”
“隆?”殷杰看看来人,又向被称为隆的男人身后看了眼,随即笑开了,“你今天带辉来开荤?还真是个好兄弟啊。”
“谢少爷好。”弥对着走在前面径自坐下的男人嫣然一笑,满意地看着谢隆倒吸一口气。
但是弥的余光却是一直在注视着谢隆身后那个从未出现在这里过的男人。
那个男人刀削似的脸,五官精致称,身材傲人,衣冠楚楚,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与周围的气氛半点不搭调。
“那位先生要如何称呼?”弥坏心地笑得如杨贵妃再世,他想要让那个男人堕落,这种事情,他从未失手。
“叫我辉就可以了。”男人回过脸看向他,目光如一潭湖水,清且不见一丝波澜。
弥有些愕然,这个男人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用下流的目光看着自己,甚至没有因为自己的外貌而有一丝动摇。
真特别,我一定要拖他下水。
弥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确实暗下决心。
弥没有想到,三天之后便会再次见到辉。而且是在没有在任何人的引荐下,径自来找自己。甚至比殷杰出价更高,包了自己一天。
“先生今天想要干什么?”坐到辉的车里,弥仍不死心地极尽诱惑之能事。岂料辉就真如那柳下惠,弥未从他的态度中看出一丝不协调,同刚进凡尘那时一样,如偏偏君子,竟让弥自觉羞愧。弥开始怀疑,他找上自己的目的。
“你可以叫我辉,”不知沉默了多久,身边的男人才发出声音,低沉却清让人不觉身心放松,“叫你出来,只是希望你陪我聊聊天。”
什么?就聊天?弥真的越来越不懂眼前这个安静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但是他职业修养极好,只是继续微笑。
“当然,辉你想聊些什么?”
“随便聊点什么,我最近心情不好,只是想放松一下。”
“那好办。”
正人君子?别告诉这年头真的还有,而且,还被我碰了个正着。
辉将弥载到海边,下车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与弥并肩吹着海风。
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他的口才本来不错,一些趣闻从他口中说出来本应更具感染力。可是辉只是似有似无地笑着,直直地看着弥,似乎只想做一个认真的听众。
得不到想要的反应,弥只得硬着头皮地继续没话找话。真头大,这比和陌生人上床更叫他难受。
弥渐渐觉得口干舌燥,索性闭起嘴巴和辉大眼瞪小眼。
这时辉却突然笑得露出白白的牙齿。
“弥,你真的很漂亮。”
哦?是吗?那为何从你的语调中听不出任何一丝感情?
“谢谢。”弥自从进入凡尘,便不得不再次丢掉作为男人的自尊。漂亮就漂亮吧,至少还是赞美之词,不是吗?
弥移开目光,但他知道辉还在看着他。
于是两人一直沉默,直到天,辉才开车送弥离开。
那之后辉隔三插五地来找弥,有时包他一整天,有时在凡尘喝几杯就走。
辉从来不对弥做什么,连身体上的触碰都不曾有。弥渐渐地习惯沉默地和他呆在一起。更糟的是,弥似乎喜欢上了这种感觉,没有情 欲,甚至没有交流,但是却觉得莫名安心。
弥觉得心慌,觉得害怕,他竟然会每天每天等待着辉来到凡尘。
为什么?明明溪的影子还在他心中挥之不去,但为何还有一个人会隐隐插了进来?明明,爱上的,只有溪啊。
弥不懂,为何心情会有这样的改变。
辉来请弥去一家高级西餐厅吃饭,弥居然兴奋了半天,当对上镜中自己微微发红的脸时,弥才回过了神。
这……真的是我?这张脸……不是我!不会是我!
弥一把将镜子砸得稀巴烂……
“你今天不高兴?”味同嚼蜡地塞了不知道几口食物,弥忽然听见餐桌对面传来辉的声音。
弥觉得心里一紧,辉的语气,竟听出有几分关心?
不!一定是错觉,弥强迫自己这么认为。只是我厌倦了当牛郎的生活,才会对他产生憧憬,我的心,早该激不起一丝波澜才对。
“没有,只是有些累。”
“那吃完我送你回去,”辉有些犹豫,但还是将手抚上了弥放在桌上的手,“你放心,我今天包了你,你只管回去好好休息。”
弥的心脏漏跳了半拍,他贪婪地感受着辉掌心传来的热度,竟忘了将手抽回去。
“嘭——哐当——”不远处的餐桌上突然发出巨大的声响。弥转过头去,竟看到了他日思夜想不得见的那个人。而此时再见,只能说尴尬无比。
“溪……”溪面前桌上的东西已经全部被他掀到地上,而他本人正突兀地立在他的座位上,双目圆瞪,明显地十分生气。
弥触电似的将手从辉掌中抽出,下意识地站起身,准备朝溪的方向走去。
步子还没迈出,却陡然被向后一拉,倒进一个怀抱。
“辉,放开我!”弥低声抗议,他不懂,为何从没有碰过他的辉此时会将他抱得如此之紧。
弥挣脱不开,只得无奈地向溪望去。
溪仍然瞪着眼睛,丝毫没有理会周围的客人投过来异样的目光,弥甚至可以感觉到溪的牙齿咬得咯咯做响。
弥知道溪在瞪着的,是自己身后的人。
正在无声地僵持中,溪的身后多出了几个保镖模样的人。
走在最前面的人直直对着溪鞠了一躬,“该走了,少爷。”见溪没有理会他,便向身后的人微微点了点头,那几个人于是架起溪就往外拖。
溪挣扎,却无法摆脱。
在快要消失在拐角处的时候,溪回头望了一眼。这一次,是在看弥,目光中,是相思,是心酸,最多的,是无奈。
溪被带走了,辉才放开手。
“走吧,弥。”
“为什么?”弥无力地看着辉,喃喃地问,“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他应该是个危险人物,”辉抚上弥的脸,第一次目含深情地说,“我不愿你危险,弥。”
弥三天没有去凡尘,第四天被辉抓住。
“为什么躲着我,弥?”辉的眼神无辜地像个孩子。
“我累了……本想放弃自己,可是,看到他那样的眼神,就无法让自己继续堕落下去……”
“……他也很爱你。”辉松开抓住弥胳膊的手,语气有些无奈,有些气恼,“你们真幸福。”
“不……我们一点也不幸福,我们根本无法在一起。”
“可是你们至少都还活着,”辉躲开弥的目光,望向遥远的天边,“活在同一个世界上……”
弥到这时,才总算懂了那些辉眼里曾经似有似无存在过的淡淡的悲伤。只是弥现在才发现自己错了,那些悲伤一点也不淡,它们一直深深地刺痛着辉的心。
“对不起……”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似乎只有道歉,他才可以喘过一口气来。
辉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很单纯,不懂心机,所以有时会被骗得很惨……”辉说突然好想与人分享那个只能活在他心里的人的事情,于是弥陪着他,沿着城市公园的小道缓缓而行。
“他甚至单纯到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他有时会很粗暴地对待自己喜欢的人,粗暴得好象是虐待……对于他喜欢的那个人来说,也许真的觉得他就是个施虐狂而已……可是,如果是他不在意的人,他是绝对连看也不会多看一眼的……”辉喃喃地讲着,表情有些凄凉,“这种感情,你能懂吗,弥?”
“我懂……”弥缓缓点头。
“不,你不懂,弥,”辉却拼命摇着头,“你始终不会懂……”
“我……”弥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一时语塞,什么也说不出,只得继续与辉缓缓同行,一直沉默到路的尽头。
弥终于离开了凡尘,他的积蓄甚至够他用上大半辈子。
自从那一天之后,辉没有再出现过。
只是每天,弥的信箱里会躺着一支玫瑰花,带着深深的刺,却艳红欲滴。
弥知道是辉干的,尽管他完全想不出辉这么干的理由。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和玫瑰花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封信和一个礼盒。
信上写着:今天,想送你一份礼物,我们之间好做个了结。
礼盒里,是一套纯白色的正装。
弥穿上礼服,按信上所写找到了辉所选的地方——一条豪华的私家游轮上。
弥被侍者带到游轮的餐厅里。
辉坐在餐厅最显眼的位置,手里托着一只高脚杯。
这里说是餐厅,却没有一张餐桌,只在室内的正中央摆放了一块约五米见方的纯白色长毛地毯,地毯的四周压满了玫瑰,红得似乎会灼伤人的眼睛。
见弥出现,辉抬抬手里的杯子,笑得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弥,你果然漂亮,难怪煌会对你那么痴迷。”
弥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听到了什么,就被一左一右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死死制住,动弹不得。
“把今天的大餐带上来吧。”辉拍拍手,立马有四个大汉抬出一个人人到地上的白色地毯上。
“溪!”弥只觉得几乎窒息,他没有见过如此憔悴的溪,即使手脚上没有加任何束缚,他也无力反抗,甚至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你果然魅力不小啊,弥。快告诉我,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何韵溪都对你这么死心塌地,我不过用你做饵,他居然有办法从他父亲何敏天那老头铜墙铁壁的监视圈里溜出来……呵呵,我不得不佩服你。”
弥瞪着此时笑得如鬼魅一般的辉,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了,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我的全名,我叫冯亦辉,是冯家的老大,被你杀死的,正是我同父异母的二弟冯亦煌!”辉的目光一瞬间狰狞无比,“我本想杀了你,可又好奇我最爱的弟弟看上的人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你果然是美得不可方物啊弥,所以我最后舍不得暴殄天物。但是,煌的仇不可以不报,那么,我只好替煌杀了你最爱的溪了。”
“不!呜……”还没叫出声,口便被制住自己的人捂住。
“如果煌还活着,今天该满24岁了……”辉的眼神开始迷离,“生日快乐,煌,你情敌的命,应该是最好的生日礼物,我还记得,你最喜欢玫瑰花,带刺的,火红火红的……”
将溪抗进来的四个大汉手中都多出了一支棍棒,不遗余力地想溪身上砸去。溪拼命忍住,呻吟却还是时不时地从口里逸出。
弥想转过头不去看,可下巴被紧紧制住,面朝溪的方向。
弥想闭上眼,想不去听骨头短裂的声音。可是被打的那个人是溪啊,是因为自己才会害溪变成这个样子的。弥此时的感官变得比平常还要清晰。
弥望着溪,眼里满是愧疚与无助。
溪望着弥,强自微笑,而目光,却越来越涣散……
弥想大叫,杀了我吧,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溪的血在飞溅,渐渐染红了雪白的地毯,衬得四周血红的玫瑰更加妖冶……
弥不记得这一切是在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觉得似乎过了一个世纪。当他以为自己的心脏快要停止跳动的时候,忽然听见一阵阵枪响。然后,有人侵入船舱,有人向自己开枪,有人抱起溪,有人扶起自己……
弥似乎已经没有意识,只觉得血腥味在口鼻中扩散开来,胸口疼得几乎让他死去。
溪没有死。
在医院里,弥醒过来,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事实。
可是,却再也动不了了。
脊椎断成了好几节,变成了植物人。
可是当弥被人扶着来到溪面前的时候,溪居然还在对他笑。笑得温柔、甜蜜,笑得让人安心,似乎他的笑,可以包容一切。
弥握住溪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摩挲。他知道溪这时一定想摸摸他,于是便握了溪的手,尽管他同样知道,溪的手再也没有触感了。
“可以让我们单独在一起待待吗?”让所有人退出病房后,弥吻住溪,很久很久才放开。
“你说过我们不会分开的,溪。”弥抚着溪的脸颊,然后双手顺势摸上溪的脖子,“我们永远在一起。”
弥笑着,笑得有些决然。
何敏天推开病房门,第一眼看见的,是心电图上那一根已经没有任何起伏的直线。
“冯家被我灭了。”他看着弥还放在溪脖子上的手,以及溪死后仍保留在脸上的幸福的微笑,缓缓掏出枪对准弥的脑袋。
“再也看不到你跳舞的样子了……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你时,你就想长了翅膀的天使,那样快乐自信地舞……”弥梦呓似的对着溪说,“我知道,与其让你这副样子,还不如让你死……”何敏天以为弥会哭,可是他竟出奇地平静。
弥松开双手,然后握住溪已渐渐失去温度的手,转头望向何敏天,“我有那个资格吗,何先生?我有那个资格和溪在一起吗?”
“……没有!”何敏天还是扣动了扳机。
弥笑着闭上眼睛,枪响后便倒在溪的身上,脑门上流出的鲜血划过漂亮的脸颊,滴在溪胸口白色的床单上。一滴一滴,颜色越来越深,血痕越扩越大……
“也许溪并不希望你死,但我怎么能让溪孤单一人?”何敏天叹了口气,眼泪从他原以为已经干涸的眼里落下。
弥,你也是吧,怎么舍得让溪一个人沉沦……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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