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再见晴天 by 南泥湾 | HOME | 沉沦 by 玉焱浅夜-->

这一世,再一世 by 玖五

文案
“顺乎本性便是身在天堂,人生嘛,
也就是糊涂一场。。。。”
一个无聊人士的穿越。。
一群清淡良民的不清白人生。。。。

内容标签: 怅然若失 不伦之恋 穿越时空

主角:凌无衣,凌子腾,秦慕。。。等未定


楔子

家中储备粮的告空让凌无衣不得不打着哈欠,漫无目的的游离在大街上,半掩半开的衬衫领口,若隐若现的纤细锁骨,慵懒无力的哈欠,引来旁人无数猜疑的侧目,而肇事者却一脸无辜的向前行进。
秋天的晨风夹杂着干爽而薄净的梧桐气息抚弄着凌无衣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发梢,一个男子与凌无衣匆匆的擦身而过“舟过瞿塘东复东,竹枝声里杜鹃红。
白云低渡沧江去,巫峡冥冥十二峰……
夜深微雨洒帘栊,惆怅西园满地红。
秾李夭桃元自落,人间未免怨东风……”
低沉而迷离的吟唱如山间云雾般将凌无衣包裹,“怨东风……怨东风……”
无意识的反复几句后,凌无衣瞬的停下一步三晃的步伐迷惑的眯起几乎涣散的凤眼环顾四周,是……幻觉吧……!

请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秋天是一个容易令人联想到死神的季节,当凌无衣数到窗外梧桐飘下的第87片树叶时,
班主任终于把新转校的高材生领进了教室。
懒得去听班主任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凌无衣索性把头靠在了窗头,
“吱……”是桌椅移动的声音,凌无衣无奈的叹了口气,
转过头来却撞进了一双沉静却不失霸气的眸子。
“秦慕。”
那双眸子的主人毫不客气的自我介绍到,
凌无衣无所谓的耸耸肩,将眼光淡淡的投向窗外,
“凌无衣。”
却不知原本带着鄙视的眼角因为自己一个不经意的移目竟透露出些许猎物时的玩味。
凌无衣并不讨厌秋天,因为在秋天略微悲凉的气息中总能嗅到自己的味道,
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淡淡的夹杂着不消计较的隔世。
“铃……”
“今天就到这里,下课。”
一阵嘈杂之后,教室很快就沉入安静,
凌无衣这时才推开椅子将整理好的书包搭在肩上,
慢慢踱出教室的同时将门轻轻带上,然后转身离开。在楼梯转角的死角里,
一双略带玩味的眼睛注视着凌无衣慢慢的消失在视线里……
真是的,开学第一天就这么无聊,选择学校作打发时间的地点还真是无聊啊……
凌无衣眯起那双漂亮的凤眼呆呆的想:比起上学来还是开个小书店来得轻松.……
身后却冷不丁传出一声质问:“你想装做忘记吗?亲爱的。”
凌无衣猛的转身,一个踉跄站稳后,抬头看见秦慕背阳而立,
夕阳的余辉将他原本就修长潇洒的身型度上金边,
一瞬间让凌无衣感觉此时近在眼前的人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什么啊,遥不可及……凌无衣睁着难得有神的眸子摇了摇头: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好……
“哦?摇头是表示什么??你……不会想就这么抹杀我们的关系吧?”
秦慕眼神一凛三分玩味七分认真的说道:
”我可不允许哦,你是我的!以前是,现在也是!”
“啊?你说什么啊??我们是今天才认识的吧!!”
凌无衣说罢转头就打算离开,
“……是吗?……”
秦慕把目光投向了远处,
“那么,作为补偿,明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好了,凌同学!”
等他转过头来时却丢下一个炸弹般的邀请……
“我回来了。”
望一眼与平时无异却空洞得有点阴森的家,凌无衣无视的打着招呼关上了家门。
……
“这个X的平方再加上Y的平方再……”
“你昨天放我鸽子。”
秦慕面无表情的望向自己沉默的同桌陈述到。
“不想去。”
凌无衣目不转睛的盯着老师回道
“呵呵……”秦慕低笑起来“是吗?呵呵呵……”
凌无衣怪异的瞥了秦慕一眼:有病!
“你会想去的,下次……”
“是吗?那还真是期待啊。”
清清淡淡的回答让秦慕不觉的语气一滞,
脸上带的是三分的宠溺,眼底却沉淀着四分的郁气两分的戾气
…… ……

妈妈说天上掉馅饼那只是神话

秦慕说得对,凌无衣果然赴宴了.,地点是秦慕指定的,
要不是亲自看见或许凌无衣这辈子最高的奢华观估计也就停留在秦慕他家的大门的水平上
了……
下车时看见秦慕一脸休闲的倚在车边,凌无衣弹弹衣襟拉开步子便道:“哪里是吃饭的地方?
直接领我去就好了,吃完了记得把我送回学校。“
“呵呵……“秦慕倒也没觉什么尴尬难堪,只是叫老管家领了凌无衣过去
“有意思……”一顿饭吃的凌无衣整个人坐如针毡,
对面射过来的目光让他很是不自在,草草的便落了碗筷
“饱了,谢谢款待。”
…… ……
…… ……
“请问秦大少你看完了没?看完了的话你是不是可以放我回去了?”
“如果我的回答是不呢?”秦慕扫了一眼几乎没怎么动筷的一桌佳肴
打算几分玩味的说道
“如果不的话,那就麻烦给我找个房间,我要休息了.”却不料凌无衣不亢不卑的继续
秦慕刚到嘴边的话又给生生憋了回去,语气一滞倒是接不下话来。
老管家有点颈椎僵硬的看着凌无衣转了身便往楼上客房走去,
洒脱得连秦慕都有些愕然。
“主人?这……”
“不必管他,找间向阳的屋子便可”秦慕望着凌无衣离去的方向慢慢道出吩咐。
“是……那明天……”
“早上准备好早餐就好”秦慕丢下句话便起身踱到楼梯,踌躇几番还是回头
“明天饭后叫龙邺送他去学校吧。”
…… …… ……
凌无衣被管家领到走廊的尽头,
“凌少爷,这间……”
“知道了,麻烦你了”凌无衣不等老管家说明,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管家微服了个身带上门便离开了
凌无衣躺在床上望着眼前天花板上自己从未见过的浮雕有点摸不着头脑……
午休的时候,秦慕只和他说了一句话
“凌同学,6年前我收集到一个非常精美的牙坠,不及厘米的地方居然刻着整幅的
……“顿了下秦慕才接着说“听说是某个企业家留下的唯一遗物……
不知道凌同学有没有兴趣?”
“……什么时间?”
“下课我在校门口拐弯处等你”
……
凌无衣觉得自己有点冒傻,本就是抱着目的而来,最后居然什么都没问……
没看见,也就不晓得那个牙坠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东西……算了
反正来日方长,那种沾了晦气的东西没人会拿它当个宝吧……也是世人的一时新奇
罢了,玩厌倦了自然就没什么保留价值了……到时候再开口就好说多了吧
……
只是凌无衣没想到的是,第二天秦慕是顶着双熊猫眼来学校的,明显的睡眠不足……
更让凌无衣想不到的是从此之后的秦慕更是变本加厉的威逼利诱……
好不容易给拐回了家里,首先不见人影的倒是秦慕本人……
到最后,凌无衣干脆只要秦慕开口,当天必然出现在秦慕的饭桌上,只是态度依旧
霸王餐已经是吃成理所当然……
可是现在凌无衣有点后悔答应陪着这个别扭的大少爷出来看么劳资的日出了
不晓得被他大少爷的哪位仇家堵在高速公路上玩漂移都大半天了都不见对方有
半点放弃的意思……
“呐,我说秦大少爷……”凌无衣无聊的翻了个白眼道“你这次造孽不小啊……看样子
对方是非要你这渡过白金的命不可……“
“你闭嘴!”秦慕仍然是没有什么感情起伏的陈述道“只是端了他的毒品转货地顺便替他清
理了下门户,代理了回家法罢了!”
“是是是……你只是断了人家的种而已。”说罢便望着窗外不再作声。
秦慕听了凌无衣的附加解说习惯性的一皱眉头。刚想说什么,余光瞥见某人的注意力已经不
在话题上了,还是强忍了下来……
“无衣,你……”
“嗯?”凌无衣转过头“你想说什么?”
“你饿了没?”
“……12个小时没吃饭了……你应该比我更有感觉吧……”
“无衣……你……想吃饭么?”
“想”
“要是有个条件,你会接受……”
“说”
“叫我慕,”
“……”凌无衣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场笑话,而眼前的人强迫他作了跳梁小丑
“你脑子进酸奶了啊!能甩掉干什么拖这么长时间啊??你欠虐啊!!!”
“…… ……”
“ …… ……”
“= =!……早说啊!!!”“……”“……慕?”
凌无衣最后看到的秦慕的表情像及了那天黄昏那个书桌那张相片里那晃眼的温柔……
无由来的便是一阵心酸涌了上来
不过马上凌无衣就后悔了
“他娘的!你要自杀早说啊,吃冥饭我还不如早跳车的……”
余声飘在细雨菲菲的那个黄昏,是凌无衣和秦慕相遇在现世的第364天,
一年未满……



此章删除,请移驾后一章节~
给各位带来不便,敬请原谅~
……谢谢……!^^

天上掉下个亲哥哥

凌无衣从来就信奉的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是永远轮不上他凌无衣的……所以当凌无衣和秦慕以及秦慕开着的那辆宝贝保时捷CarreraGT一起空中飞人时……凌无衣的最后一个意识是:不知道明天的报纸头条“知名企业公子携同性情人坠崖自杀”的噱头销量会飙升多少啊……我只不过是某大公子一时想不开而牵累的陪葬品罢了啊= =!。
死了……死了??
但是,这意识怎么这么清晰啊……
老天爷 别开玩笑了……
凌无衣感觉自己像是一缕孤魂在个耳不能听,眼不能视的世界里荡来晃去……
没荡多久,脑袋里嗡的一声便真正意义上的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醒过来的时候…… ……
凌无衣已经听外面进进出出砸锅子掉盆的折腾大半天了,他那苦命的娘硬是没办法把堵在他前面的那玩意给排出去,撕心裂肺的嚎得凌无衣一阵焦躁,蹬的一脚就冲那团影踹了过去,“啊——————”伴着这声惨叫凌无衣原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见天了,结果是周围羊水一泄他没来得及叫糟糕便眼前一没了知觉……
后来常听人说,苦命的孩子,要不是当年情急之下由产婆从杏娘肚子里给拖了出来,怕是早去见了阎王了,就是脑袋给在娘肚子里憋出了毛病,落了个半痴不傻的,端端又生了幅好样貌……唉……
听到这话凌无衣就翻白眼,心想:你脑袋才被门给夹了!
只是说话说得迟了些,不喜欢说话了些,不爱管闲事了些,不和那群开档小P孩玩了些……好吧,就算我自闭也不用这么诋毁我吧!!
“无衣,吃饭了”望着身旁伸过来的手,凌无衣撇撇嘴低了脑袋任命的由那双手拉起自己向炊烟渐生的家里走去……
憋气啊!!想想一个社会主义的大好栋梁被人当花瓶一样供着,身体先天就不怎么好,还经常是一肚子气没法撒,一肚子理没处说,为了不露馅装傻子都快6年了,也仗着自家的父母不嫌弃,和这个拉着自己的哥哥一起照顾着,没头没脑的也混到了这么大了……
说起这个被他一脚给踹出去的哥哥,凌无衣有的不止一点点优越感,他不晓得什么叫兄弟连心,反正长么大他就没有过,倒是那凌子腾像极了他肚子里的蛔虫,凌无衣一个皱眉,一个晃神,都晓得他要的什么,能做到的他都给去弄,对这个有名有实却偏偏没质的哥哥,凌无衣对他的呵护是照单全收…… ……
农家的生活对于小孩子来说,最大的方便便是少有人管,却也是最大的潜在危险。吃过饭,凌子腾便带着无衣去村子前的草场上捉蚱蜢,见到村长家的宝贝儿子武一北带着群娃娃咋呼呼的疯来癫去的游戏着,小北站在村前废弃的大石磨子上指手画脚,一眼便看到了凌子腾身边的凌无衣。他便喊:“傻子他哥带着傻子讨媳妇去咯!!”这个年纪的孩子谁都有口无心,或许他们谁都不知道自己喊的是什么,也是照着大人的语序依葫芦画瓢。凌无衣扯了扯凌子腾的衣角意思是拐了弯绕开他们,但是这一次凌无衣有点惊讶的看着凌子腾把那武一北从石磨上给拽了下来,拉到凌无衣面前,说“他是我弟弟,凌无衣!”
武一北看着凌子腾,裂开嘴就笑,“我叫武一北,是这里的头!”
凌子腾就也开始笑,凌无衣以前在现世听说过,人的记忆是最不可靠的,这就是司法公正为什么不采信孤证的道理……可是多少年之后,凌无衣依旧清晰的记得那个黄昏,凌子腾微微上扬的嘴角落下的弧度,夕阳下像个饕餮前的娃娃“我是凌子腾,凌无衣的亲哥!“凌无衣绝对可以保证那个村长的孩子只是嘴贫而已,但是凌子腾不这么认为,他没等自己的话落音便对武一北动了拳头,毫不客气的。
然后就是一阵慌乱…… ……
凌无衣原来以为那群跟着武一北的孩子会马上对凌子腾群起而攻之,没想他们只是四下将自己的统领和一个外来的挑衅者围在了中央,不晓得给谁擂鼓助威,到底是少了人家2岁,看着凌子腾渐渐的落了下风,那些小P孩开始摩拳擦掌,凌无衣从心底叹了口气,为了不让凌子腾被这些人殴打致残,投入了战斗。
虽然身上承受着不晓得哪里来的拳打脚踢的,凌无衣一口钢牙依旧是咬得不亦乐乎,似乎是6年来的不公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一样,看见白的就往死里扎!拢上来的孩子开始散去,看着地上和北一武纠结在一团的凌无衣眼露惧意,凌子腾看出不对劲,去拉凌无衣:“无衣,走了。别咬了。”
凌无衣骑在武一北的身上忘乎所以,忽然看见身后多出来什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毫不犹豫的落下牙齿啃,原以为会听见惨叫的凌无衣觉得四周死样的寂静,闭着眼睛牙关又紧了几分,然后便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好了。无衣,你可以松口了。”
凌子腾带着凌无衣虽败尤胜的离开…… ……
回到家里,父母外出守田没在屋里,望着凌子腾一脸的牙印,凌无衣有点怀疑最重的那几脚是不是凌子腾给烙上来的,那淤血怎么揉都不散,正要放下袖子却被凌子腾一把拉住,坐在床边细细的给揉,凌无衣眉心渐渐的淡开,因为,他看见了凌子腾眼角心疼的泪花凌无衣皱皱眉头,说“哥,我不疼。”
然后被凌子腾避开伤处抱在怀里凌无衣才发现其实亲情有时候真的美得让人心疼……

生别还是死离?你自己选一个吧!

从那次事件后,凌子腾更是寸步不离凌无衣的守着,生怕出个什么万一,凌无衣也由着他这个有点神经过敏的哥哥跟着,再怎么说,只要是不妨碍他找乐子,带个打手也没什么不好,更何况还带全自动的…… ……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凌无衣两弟兄爬摸滚打的把这无名的村子给摸了个通天,比如说:门前遗在打衣石上的盆是上午刘大婶洗衣时落下的,前天五牛家的狗娃娃已经开眼了,村长家楼底下的老鼠洞又添了一窝新丁…… ……
当然负责打探着些消息的非凌子腾莫属,凌无衣只须站在旁边插个科打个诨便成…… ……
眨眼2年过去了……
那年深秋的一天,凌无衣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母亲大人毕恭毕敬的带回来个汉子,一身裘装,腰间别一金龙宝刀,相貌倒是平平,三人在里间关着门不让凌无衣他们听去。
凌无衣在大堂屋里坐得昏昏欲睡,不晓得过了多少时间,吱呀一声,凌无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凌子腾手里去的腕被握得一紧,抬头便看见那人站在了凌子腾与自己的身前。
“你们都8岁了吧,”说罢自顾自的笑了笑“不觉得就8年了啊……“瞥了凌无衣一眼继续道“有些事是你们其中一个必须要知道,知道后必须负责的,知道么?”
这样的逻辑对凌无衣实质的年龄来说是不难理解的,但是,对某人来说……
凌无衣转过头,水灵的眼睛眨巴着望过去,凌子腾第一次没有在第一时间回望过来,只是低着头,手握的更紧了……
可怜的孩子,给绕糊了……
当下便回握住凌子腾的手,以资鼓励……
沉默片刻 那人又道“你们想好了没?谁想和叔叔去?能学到本事不被别人欺负。““都不去。”凌无衣淡淡的回道“这样就很好”凌子腾听到这句话时一脸惊诧的抬头望着凌无衣的眸子有点讶异有点惊喜“学本事累人”“……”
“哈哈哈哈……”倒是那人笑了起来,几分的爽朗“都不去?真的都不去???”
没等凌无衣开口,凌子腾便扯住凌无衣往身后一送说“我去!”
说罢便转过身子了身子不再说话隔天早上离开的时候,凌子腾老大不放心的对着凌无衣交待着“无衣,哥不在的时候要记得照顾自己,别老爬上跳下的,你身子骨弱,听妈妈的话,多吃点东西,少去玩水,你不悉水性,晚上别再踢被子了…… ……”
说得凌无衣一头冷汗,“知道了,知道了……”
鬼晓得被一个心理年龄小了自己整整一圈的人数落是个什么滋味,还不能还嘴= =凌子腾被一阵抢白,无奈的叹了口气跟了那人便往外走,凌无衣一个激灵就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回来?”说罢才晓白痴之至,恨不得当下刮自己两耳光……
倒是凌子腾听了回过头在晨色里对着凌无衣笑了笑,“无衣,你想我时,我便会回来,很快的……”
傻子都晓得的鬼话,凌无衣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孱小背影,心中愈发不是滋味怔怔的站在门口发怵……
只到那背影消失在水平线下时有人过来轻轻的摸着他的头 叹了口气凌无衣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是凌无衣第二次不知道为什么而哭,只是单纯的想找个发泄的出口想来想去还是哭最适合他目前的年龄段,这才撒开了喉咙……
…… ……
远处那带了凌子腾的人忽的笑了笑,停了下来说“晏几道,我的名字”凌子腾不痛不痒的恩了声瞅瞅没啥效果,晏几道又接着说”你那弟弟哭了呢,伤心得很怕是不愿你离开……“凌子腾刷的抬头,一双小虎目瞪着晏几道,双手下意识的紧握“我会回来的!”
说罢扭头便走,不再言语晏几道煞有其事看着前面这年仅8岁的孩子,细细的道“如果你珍惜他,现在的选择或许是最正确的,生别终究比死离要有盼头……呵呵……”

主角永远是炒不爆咬不烂踩不扁的无敌霹雳铜豌豆

又过了段平静无波的生活,一年的日子让凌无衣过得颠三倒四,只想着怎么在人前恢复正常,几番踌躇试探这日子倒是也不算无聊……
不过,中国一句俗话说得好“虎落平阳被犬欺”,而目前的凌无衣看着站在眼前比自己高了个头的武一北深切的体会着前人的遭遇……
“小傻子,过来给爷爷捶背!”武一北一个跨步坐在田间的草垛上斜眼睨着凌无衣“欧欧……欧”跟在武一北身边的那群孩子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凌无衣,武一北很受用的听着这些嘘声,眯着眼睛,头稍稍的后仰,就保持着这个在凌无衣看来十分诡异的姿势等着凌无衣过去……
凌无衣站在那里听着周围四起的哄声,有点哭笑不得,本只是饭后的消遣,不想自己这双不争气的腿还是把他给送进了虎口……
“快点快点!!小傻子你干什么呢?没看见老大都等得不耐烦了?”
“……”
“哈哈哈!!傻子就是傻子!给他点时间消化,估计他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有几个爷爷!嘿嘿……”
“也是也是,过来侍候好我们老大了,说不定给赏!”
“噢~噢……”武一北听到这番眉头无意识的一拢,掀开一只眼便朝那个出声的地方扫了过去,也没出声,直到听得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那些出声的人撇着嘴诺诺的都往后躲了躲……
凌无衣无奈之际只得晃着自己麻杆一样的身子往那草垛上攀,周围的孩子看着他细小的身子陷在草垛里看不分明,伸出的那双白得几近透明的手攀在草垛上,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像是有一双丝毫没有生气却偏偏扑了层白面的无头骷髅身上披了件青衣袍子颤颤巍巍的朝自己爬了过来,嗖的一声,觉得一股阴风就从自己的裤裆钻了进来,顺着脊梁骨一口气凉到了天灵盖……
武一北看着凌无衣那副行不由来心里一顿窝火,他家里那米是不是都让凌子腾那小子给独吞了?怎么饿得个皮包骨,支两个架子都可以当风筝放了……
正想叫凌无衣别爬了,看着都生厌,抬头却看见了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娃娃从村口方向挎着小菜篮嬉笑着走了过来,当下便觉得自己肚子里似乎有什么擦的一声点了一把火,燎得武一北热血一腾,当下就站了起来,小手一挥,指着凌无衣还攀在原地的身子说道:“傻子,爷爷今天心情好,大发慈悲,只要你跪下磕三个响头,违反军规的事就算了!”说完了,还很神气的向已经凑过来看热闹的其他孩子挑了挑下巴,眼神装作不禁意的扫过已经凑了过来看热闹的那群女孩子,最后还是停在了凌无衣僵在那里的身影上。凌无衣见到那些女孩子一出来,心底就没来由的一声叫苦,这下没完了……
果不其然,武一北说出前面那一大段冠冕堂皇的话来时,凌无衣只是微微的叹了口气,把身子从那个草垛上给放了下来。低着头微微的退了两步……
在众人还没来得及惊诧的同时朝着还在昂着头想向女生耀的武一北跪了下去,也没等武一北开口低身服了三服便起了身,干脆得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只是人还是站在那里,抵着头,一动不动也不觉得受了什么委屈……
只是,那么站着再站着……
天色渐渐晚了,孩子们被大人三三两两的唤了回去……
当天晚上,这个无名的村子里,有两个人失眠了,一个是凌无衣,因为他决定在近期内离开这里,却不晓得怎么和自己所谓的父母交代,毕竟也是这一世的血亲,功劳苦劳都占全了,不辞而别不是他凌无衣的作风……
另一个,是武一北,只是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失眠,只是一个晚上,脑子里凌无衣白天那个不亢不卑的那身青衣,白到透明的手,面对那么多人虽然一直低着头不出半点声音却并看不恐惧……鸡鸣时分武一北在朦朦胧胧中忽然想起,自己下次似乎得让那个傻子抬起头来清楚的让他看看……

离开,是为了未来更美的相遇

凌无衣没有想到的是,离别来的这么快,一点都没有照他的剧本继续走下去……
或许命运的齿轮在那天晚上才开始结束了它漫长的咬合,纠结着他们的命运转动起来……
夏初的星空是凌无衣为之少数不排斥的东西之一,躺在自家屋后山坡上的草地上,凌无衣双手
交十的枕在脑后,闭着眼睛在脑子里勾勒着离家后的行程……
忽然间,地面开始微微震动,慢慢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凌无衣这才一个激灵
起身,睁眼过去,山口那边雾霭霭低压压的凝滞在入村的唯一出口,沉重得让人窒息……
凌无衣当下向家中奔去,才跨进门才发现自己装傻喊了近10年“娘”的那个人正坐在灯前一手
端着针,一手捻着麻线,眯着眼和那个坐在床头抽着一年到头都不离手的旱烟的汉子絮絮叨叨
的说着今年的气候和家里需要添置的杂物……凌无衣当下要喊出的东西到了嗓子眼却又生
生的悬在那里,潜意识似乎在告诉自己这份温馨从此就再也见不到了……话到了嘴边倒是不
知道怎么开口了,只好楞楞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倒底是女人家心细,他娘眼尖的看见凌无衣一脸呆滞的站在门口,抬手抹了抹额角,向无衣道
“无衣,怎么站在门口啊,快进来,外面雾气重!”
“……”
凌无衣慢慢的走了进来,脑袋里千回百转得不得头绪……
“怎么了?有心事??”摸着凌无衣的头,杏娘微微的笑着,她喜欢这个孩子更甚凌子腾,虽
然他出生时差点要了他母亲的命,虽然村里的人都说他是个傻子,这一点都不妨碍自己对这个
孩子的爱与付出……
“你们收拾东西躲到山上去,估计有军队过来了。”
“……”没有意料里的敷衍,凌无衣抬头看见的是杏娘和那汉子交汇的眼神,那汉子明白的
起身走了出去……
“孩子,过来让为娘的抱抱你……”
凌无衣被这句话吓得不轻,没等大脑把这句话消化完全便被杏娘一把抱在怀里……
那一汪温暖的气息迎面扑来,凌无衣一瞬间感到自己原来真的是被这个女人一直这样爱着,这
么多年……
“碰!”原先出去的那汉子奔了回来,脸上强压着慌张,低声在杏娘耳边说着什么……
凌无衣望了他们一眼,挣脱杏娘的怀抱怔怔的低着头……
等到那汉子说完,那豆大的灯火映出的阴影在杏娘风韵犹存的脸上忽明忽暗的闪着……
“知道了,陆六你把无衣带上,找个地方突围。”
“不,……”望了眼窝在阴影里的凌无衣,那个叫陆六的汉子似乎考虑再三才开口“还是
你……走,我来断后,找不到要的,他们断断是不会罢休的!”
“轰……”一声震天的声响,那汉子“啧”的一声一手搂过凌无衣护在胸前便纵身破窗而出
乘着夜色向后山奔去……
凌无衣被那个叫陆六的汉子揣在怀里,一双灵动的眼睛望着汉子身后孕育了自己第二个童年的
地方被火舌舔舐着,平日里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们的哭号,铁蹄马嘶,被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
得只剩号哭的幼儿……
凌无衣对路六说了两个字
“回去。”
……
凌无衣终于知道为什么杏娘要陆六带着他离开而不是就地躲起来了,站在断垣后面看去,杏娘
白色的头花和小腰绳在通天的血色里飘舞的像是一只双翅沾了露气的蝶,有点吃力却优雅依旧
的飞着……
“姓秦的!你究竟还想要什么??!!”凌无衣觉得猫在身后的陆六反射似的将搂着自己的双
臂向后一收。
“我要什么?你杏娘不是一直都知道么?”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对面压压的军阵中悠悠的传了
出来。
“哼,你平夷大将军想要什么我们这样的山野村妇又怎么会知道?”
杏娘收住攻势鄙夷的朝声音的来处笑了笑
“唉……杏娘,我是有心给你条活路……”
“活路?我杏娘自从小姐走后就没有一天是活着,如此我杏娘要活路又有何用?”
“……”
沉默过后,凌无衣发现陆六的握住自己的手已经满是冷汗了……
“哼……”
一根银针从杏娘的手中飞出直取那个发声的地方
只听得一声细微却带了几分清脆的“咦”过后
杏娘脸色刷的变得雪白,在火的映照下带了几分凄惨……
见状,陆六在凌无衣的手心写到“千万别出去。”后一个后窜没入了夜色
“看来,还有漏网之鱼啊……“
“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唔……唔……”
“禀将军,这孩子被人放在水缸里,方才在搜里屋是发现的”
凌无衣听得出来这是武一北那个小P孩的声音……
“带来做什么?”
“他……似乎知道将军要找的那个人的藏身之处”
“哦?慕儿,他与你年纪相仿,或许更有共同语言?呵呵……“
说道此处,他苍老的声音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如此凌无衣看到了一幅诡异的图画,
杏娘还在那里惨白着脸,一个身着铁甲衣的士兵提着武一北的后领对着正要
从暗里走出来的那个身影一脸的谄媚,武一北则是两腿悬空被勒得满脸通红
两脚乱蹬,倒似乎忘记了还要恐惧和愤怒,然后凌无衣再看到的是武一北满脸的血色
和站在那个无头士兵面前那张清秀到邪魅的脸……
缩水版秦慕??
那个叫慕儿的孩子正要转向武一北,只听得一声清啸……一片竹叶应声而至,那少年眉头一
颦往后退了半步……
“呵呵……这个弹丸之地闭塞得很倒也不少藏龙卧虎之色啊……是不是啊?杏娘??“
杏娘听见了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想起时,身形不稳的往后晃了晃,却并不搭话,只是端的
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什么。
“哼,秦老匹夫,你别忘了你这个将军是怎么来的?你又答应了小姐什么?你莫不是想毁
约?”陆六从杏娘身后的阴影走了出来,一只手有力的托在杏娘身后。
“呵呵呵……我没有想毁约……也毁不起”
“那你这是什么??”杏娘一双凤眼怒瞪
“呵呵……这可不是我,我只是带着我儿出来游水的,而且自始自终我都没有出一招半式,毁
约从何而来?”
说罢那苍老的声音便不再言语
杏娘听罢不由得一阵血气翻涌,当下哇的一声咳出一口血来,回头望了陆六一眼,那眼神里包
含了太多的东西,愧疚,亏欠,感激,温柔,牵挂,爱……
狠狠的转过头喝道
“老匹夫,我跟你拼……“
话没落音杏娘感觉自己如花的脸上,身体的各个部位开始脱离自己的掌控,一件一件的离开自
己的身体……当那双美丽的眼睛罗在血泊里的时候满眼的是惊诧……更多的是悔,恨……
“陆六,你倒是下得了手啊……毕竟是和你生活了10年的女人啊,这姿色么也不差啊……”
一个精神飒爽的老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站在陆六的面前
“主人”
“呵呵,那东西呢?”
“……没有……”
“没有??”
“属下和她生活十载,从未见她将密牙拿出来过。”
“……“
这个沉默仿佛在告诉凌无衣,是他出场了……
默默的叹了口气,凌无衣从后面的破垣里踱了出来
“不知道,用我换躺在那里的那个小鬼,这个交易将军你做不做?”

这世上似乎有个不变的恒等式,穿越=打杂受苦?

凌无衣悲哀的发现自从遇到秦慕以来他就一直在做事后便会后悔的蠢事,因为他现在便从那个老头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中后悔了……
“哦?……”
说罢细细打量起凌无衣来“杏娘带着的第二个孩子,10岁左右,很乖巧,不惹事,是个傻子……“陆六很尽职的解说,老人却不吭声,只是盯着已经把头低了下去的凌无衣……
“陆六,你说杏娘从没拿出过密牙?”
“是的。”
“……:”“呵呵……慕儿,最近你那院子倒是少了些生气,这孩子你带了回去做个伴也好。“说罢,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安排,转身便向身后已经没在晨雾里忽隐忽现的军队走去“回府”凌无衣没有抬头,不晓得当时这个被称作慕儿的孩子是什么样的表情,只用余光看到了那双握得发紫的拳……
“你别去……”
凌无衣这才看到软在地上的武一北很明显的,人已经恢复意识了,望着凌无衣一脸的慌错……
“……”
凌无衣走的时候,武一北很配合的昏在原地,一个无情的脚印落在他那原本还算英挺的小脸上…… ……
凌无衣是在晚上被将军府里一个叫杨大瓢的杂工给从侧门引进这个他即将生活下去的院子的,这杨大瓢是个老鳏夫,老婆早在十年前就难产而死,孩子也没留下,倒是家里一亩薄地贱卖了出去想救回她娘俩,可是到最后他娘还是一口气没吊上来,一尸两命……
只是可怜了那未出世的娃娃……
强在他个庄稼汉子有几分力气,落魄街头倒是被将军府的人给收了回去做了杂役,倒也是算衣食无忧,如今领了这个与自己那个死去的孩子年纪相仿,又添了几分灵气招人喜欢的孩子,倒是横生了好感,唠唠叨叨的说了不少府里的琐事……
凌无衣跟在杨大瓢身后不声不响的听着,到了重要之处就乖巧的回到“恩,记下了……“没有一般入府孩子的惊慌失措,安静得又让杨大瓢生出几分怜惜:这娃娃倒是也懂事……
“到了,你以后就是秦少爷的贴身小厮了,以后好好侍奉着吧,对了,少爷不喜吵闹,不喜花哨……平时衣食住行多留心点倒也就好了,只是每月初一,十五你便搬出来和我们一屋,不必睡在少爷的偏房了……”
“恩,杨叔,我记下了……”
凌无衣从杨大瓢手中接过包袱,点点头便向这站在院子前的大叔和善的笑了笑,转身俐落的走进了这个被秦逸山用毫无生气来形容的院子,这个转身倒是把那杨大瓢看得一愣一愣的仿佛在那个转身里,杨大瓢看见了一个洒脱倜傥的五云中人飘飘洒洒的消失在庭院深深处……
许多年后,凌无衣被人猜测无数,狡诈,妖媚,无情,阴险,食言而肥,自私冷酷……却偏偏是这大字不识的杨大瓢无心一愣倒是看出了凌无衣真情本性……
“何苦为自己做的事辩解?做了便做了,至于结果……对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反应不是很正常吗?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无愧于心便是……”凌无衣被凌子腾追问之下,只是淡淡的一笑而过……

见过闷骚的,没见过这么闷骚的。。。

就这样,凌无衣便无声无息的在秦慕的院子里住下,说来也怪,凌无衣原本以为秦慕那小萝卜头一脸的孤高傲气,免不了头几天的颐指气使来立威表主,可这转眼入秋了,凌无衣除了刚到秦府头两天因跟不上秦慕的作息,给秦慕送餐的时候撞见秦慕小小的身子摊倚在门前,似乎下一刻便要失去支点萎下地去,一张小脸不知缘由的白得发青,豆大的汗从额头上划过脸颊再没进了依旧看不出丝毫乱意的对襟衣领,“少爷?少爷??您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叫药寮的吴先生叫来给看看啊?”
凌无衣见状当下一愣便脱口而出,秦慕听到人声,身子不自然的一震,也不抬头只是把那身子正了正“谁叫你这个时候进来的?滚!“那个“滚“字落得咬牙切齿,凌无衣望望手里的汤羹,再瞅瞅摇摇晃晃的摆进里屋的秦慕“是,少爷……“便将那银耳莲子羹跟给撤在了外屋,刚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少爷,我就在外屋侯着,有什么需要说一声便成……““……“秦慕进了里屋倒是像秤砣进水了一样,没了半点声响自从那次以来,秦慕便再也没有在自己非意愿的情况下让凌无衣见着了,这在凌无衣的眼里到有了几分躲避的意思……
个中缘由凌无衣心里也不是不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所以很不量力的起了捉弄之心,“好你个秦慕,弄得我早死也就罢了,给我整到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地方来给你做牛做马……
你可是逍遥了,我倒要看看挖了你的软肋,看你还遥不遥得起来!“秋天,对于凌无衣来说是见到秦慕的季节,也是把自己推进死亡的季节,原本就清淡寡好的凌无衣对秋天的喜爱也渐渐的淡化,倒是今天被杨大瓢带了出来买将军府里那些姨太太们的胭脂杂物时得了杨大瓢一声允诺闲逛至城郊时,看见了眼前长着的一片不小的芦苇,银白银白的穗子在风里哗啦啦的一下走向左边,一下倒向右边时,心里生了四分温暖……
再见到凌无衣时,杨大瓢望着凌无衣手里不知从哪里讨来的布袋子里鼓鼓朗朗的,也不晓得是装了什么,却见那十来岁的孩子像拎鹅毛一样撩在手里,凌无衣见了杨大瓢的眼神后,笑了一笑便到:“是芦花穗,年幼的时候我哥常带我去屋子后面的山上去采,然后我哥常将这些穗子编进鞋子里去,比棉鞋还管暖,杨叔今天你看着了,可得给我保密啊,要不杨大叔我给你也做双,可暖和,这样冬天也不怕冻脚了……“其实,杨大瓢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当下便笑着摸了摸凌无衣才到他腰部的头,“走吧,再不回府怕是要误了开饭的时候了……“…… ……
说是这么和杨大瓢说的,等到做的时候凌无衣才开始头痛……每年的这个时候,凌子腾都不让凌无衣插手这些繁琐的活,只叫了凌无衣坐在他身边,看着他轮着木榔头将精选出来的新稻草反复的捶打成容易编织的熟草。凌无衣被晾在一边,眨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凌子腾一手挥着榔头,一手翻着稻草,对凌无衣断断续续的说着些有的没的,榔头落得,发出的声响犹如起战的鼓声,凌无衣常常是一声没一声的“嗯“,地面有点儿颤动……然后就是搓绳,要把采回来的芦花搓进稻草绳里,带了芦花的绳子,毛茸茸的,等有了够长的绳子,就可以编鞋了,编鞋时要用力,这样那鞋子才能细细的密密的,敦实匝匝的,就算是在雨地里走雪地里跑,也能穿它几个月的……
凌无衣第一次见这些活很是惊讶,心里默念着可惜,这要是在原来的世界里,这也算得上是上好的手工艺品了,着那里是黄色的鞋子,分明是红色的人民币……坐在凌子腾身边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那鞋子看,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凌子腾也不说话,只是将那做好的鞋子往凌无衣怀里一送,笑着摸了摸凌无衣的头,低头继续……
现在,凌无衣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冲动了……
原要是他本就一孩子心性倒也是算了,问题就在于他凌无衣没办法把自己看做是个孩子,这自己允诺了的事……只有咬了牙里里外外的奔忙了起来……
好在秦慕的院子里鲜有人进出,凌无衣一些做鞋的杂物也就给他窝在假山后面,也愣是没被人发现了去,等到草也收集好了,芦花也晒暖了,木榔头也找杨大叔借来了,凌无衣悲惨的发现今天晚上终于要开始他这个世界里十多年来的第一次实际意义上的苦力了……
好在杨大瓢借来的木榔头不大,有点分量也不至于凌无衣轮不起来,望准了了那躺在石板上任人宰割的草便一闷榔头下去,“咚……”再来“咚……”
“……”
“咚……咚咚……咚……咚咚咚……”
…… ……
秦慕坐在床上练功快要被这该死的声音给弄得岔气过去,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能忍下来这么久,是因为秦慕知道这是谁在那里制造这些不堪入耳的东西,本想和前几天一样将心思压了下去,却不想那鼓声咚咚咚来的更急了,当下已经看得出剑型的乌眉拢到了一块,伸手扯下挂在床搭上的外衣,披在身上便向那发音的地方跃去……
假山后面的凌无衣大汗淋漓的放下手中的榔头,稍微活动了下这几天下来早就酸到麻木了的双肩,将打好的那几根可怜兮兮的草拢在一起掂量了掂量,不觉得便笑了起来,也没顾上擦汗,任凭它从额头那么滴落…… ……
秦慕刚到假山,落下脚步便看见了在月光下一张笑得傻乎乎的脸,那汗水淌下脸颊在月光的照耀下闪出几分银色的光泽,闪得秦慕心里一震,倒像是那聒噪的捶榔声炸开在自己耳边……
“你在做什么?“秦慕沉了沉脸,望着那还在发呆傻笑的凌无衣问道凌无衣抬头便见秦慕背对着月光站在自己对面的假山上,脸上的阴影恍恍惚惚的看不分明秦慕的表情,撒开一只手擦了擦汗回道“在打熟草,已经打好了,少爷……吵着您了?”
也不知道秦慕听没听出来凌无衣口中的蔑笑之意,只是丢了句“晚上别弄出声响,在我院子里做事应该有人告诉过你才对,怎么办自己看着办吧!”
凌无衣有点震撼秦慕下的重药……“看着办”三个词分明是要他去总管哪里领罚,也不知为什么,这个院子里的忌讳不像将军府里那些食客或者姨太的院子里尽是些稀奇古怪的规矩,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但是这犯了忌讳的下场也和别处不一样,5大板子……听说前一个小童就是给生生打没了气的……凌无衣晓得自己才不过10岁的身子受不下那板子的力,就自己这痨病样,怕是没挨过第三板就呜呼哀哉了……想来想去看见了地上被风吹得翻来覆去的草,一脸无奈…… ……
其实秦慕话刚出口就开始后悔了,回到屋里看见放在桌上的银耳汤,这是从那个叫凌无衣的进来后才出现的吧,换了这么多个侍童,只有他知道他睡的不安稳,时常半夜起来练功,便夜夜给他备了宵夜填饥…… ……当下腹中无名的烧起火来,一手便将那碗汤给扫落在地,掀了帘子恨恨的进了里屋,却是一夜无眠…… ……

就这么狭路相逢

第二天早上,秦慕刚走出里屋,便看见一张陌生面孔端了汤水立在一边侯着,一皱眉开口便道
“怎么这么快?告诉你们总管我没打算换人!”
“少爷,无衣昨晚上高烧,现在人还没有清醒过来……”
“……你去把他带来,顺便把吴先生叫过来……“
秦慕摆摆手,那人领了命,不到半个时辰凌无衣便被人七手八脚的给安置在外屋的卧椅上。
……
“吴天衡,你吃我秦府的粮,怎么就不忠我秦府之事?”
“秦少爷,我只是说这孩子高烧不退,又加上本身内虚体弱,有点棘手……又不是说我不给
治……”说话那人一脸笑意,青布长衫,纶巾玉面,坐在桌前自斟自饮刚送过来的花茶,倒
是半点没把秦慕的讽刺和质问听进心里。
“你这是要治人的样子吗?”
秦慕有点痛恨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个没半点分量的小侍童在这里和他最不愿意打交道的
人大玩文字游戏了,
“你又哪里看出来我没有治人的样子了?”
吴天衡青衫一撩,站了起来看向那躺在椅上的小人…… ……
“再说了,你秦府之事什么时候轮得上这一个小小侍童的生死了?死了不正好称了你秦大少
爷的心思?”
“吴天衡!你……”
秦慕被吴天衡一抢白,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给自己的口水呛死,憋了一脸的通红,瞪了了拢
过来的吴天衡一眼,把长袖一甩扭头出了房间……
“你不治便罢,死了就给我抬了出去!!”
凌无衣躺在床上刚有了一丝意识,飘进耳朵里的就是这么一句……
凌无衣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他还不如直接去总管那里领了板子,用不着这
大秋天的搞得自己像个落汤鸡一样,还得在那夜色如水的晚上晾上大半夜的,好容易弄得脑
袋发昏还要不出差错的找到杨大瓢的房间,在杨大瓢早起换水的时间很凑巧的昏在他面
前…… ……细细数了过来,真是……浩大的工程= =……
人有时候就是犯贱,不是么??
“……醒了就别装死了。”
凌无衣听见一个和刚才轻佻语气绝然不同的声音道
“也难为你一个十来岁的小子这么冷的天跳湖……怎么不干脆淹死算了?”
凌无衣没搭腔,本打算继续挺尸…… ……
“啊 …… ……”
却觉得一阵钻心的疼从四肢泛了上来,没提防住一声呻吟当下就溢出口。
“哼!雕虫小技!”
那人继续道
“我不管你存着什么样的心思,要动秦慕也要问过我养的蛊虫再说!记住了,每月15来药
寮一次,我要给蛊虫喂食,过了15的子时蛊虫未得食,后果你可以亲自尝试尝试!!”
说罢便出了房间,丢了凌无衣一个人躺在那里。
凌无衣这回觉得自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本只是想弄个一身病痛躲过总管的板子,没想到秦
慕气没消也就罢了,还惹来一身腥……造孽啊……
…… ……
望着眼前的沉默物体,浑身不能动弹的凌无衣现在只能用一双眼睛狠命的瞪着秦慕了,秦慕
见状无由来觉得自己无辜,便也望着躺在那椅子上的凌无衣不做声…… ……
我瞪……我瞪……
再瞪我就把你吃掉!!!…… ……
秦慕脸上挂不住了,
“好了就给我起来做事!“
凌无衣就差没把自己那草花布鞋给直接盖在秦慕那张欠扁的脸上…… ……
你丫的那只眼睛看见我好了??
说是这么说,病也是这么病,活也是这么做,凌无衣觉得自己这病怏怏的身子是外干内强型
的,这么个高烧的情况下还能分清楚东南西北,虽然说他清醒的状态下是根本就不辨东西
的……发烧把脑袋还烧好用了…… ……
晚上躺在外屋卧椅上的凌无衣在迷迷糊糊里第一次梦见了凌子腾,那次他们和武一北不知道
什么原因吵了起来,武一北指着凌子腾大骂,就不是这路来的货,从小就这么不干不净。看
着凌子腾的脸变红,眼神渐渐暗了下去,如同忧郁的夜色,凌无衣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不晓得当时出于什么想法,恶从胆边生的就那么窜了过去抱住武一北摔倒在地,掐住他的脸,往
死里咬…… ……任凭大人怎么扯就是不松口,武一北那小子团地上疼得都不知道哭了,等
到武一北他娘过来,见状便有气无力的软在地上,替武一北嚎啕大哭,我们家小北怎么就
遇上了你们一群强盗???
无衣不晓得凌子腾和武一北他娘说了什么,只晓得武一北在这边疼得只哼哼了…… ……
然后就听见凌子腾说
“好了,无衣,松口吧……“
…… ……
望着躺在床上烧得一脸通红还傻笑得不知所谓的人,秦慕握着在月光下银闪闪的芦花鞋的手
不知觉得紧了几分,踱了出去站在这深秋清凉的夜色下,不知为什么,一直介意着那笑容的
内容,练功的身影带了几分心烦意乱…… ……

命是天定的,你我注定纠葛。。。 。。。

人有时候丢掉骨气是很容易的,望着秦慕那一双眼睛盯着他枕边唯一一双芦花鞋雷打不动时,他在心底叹了口气,找了个借口敷衍过杨大瓢,便把那双鞋子在秦慕的注视下放进了里屋“少爷也用不上这样的贫家之物,搁在房里多少应个急吧……”
秦慕没出声,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
却不知,这祸起萧墙的元凶就此埋下…… ……
转眼一年过去,杨大瓢给凌无衣领来了个叫小喜的女侍童,说是老爷让安排在少爷的院子里。
凌无衣望了一眼这个眼神怯怯的长了张典型的中国娃娃的女孩点了点头便接过杨大瓢手里的包袱说“知道了的,杨叔。我会照顾好她的……”
顿了一顿还是说了出来“杨叔,要是可以还是把她调到其他院子里去的好……”
杨大瓢听见这话背过的身影不自觉的晃了一晃,转过身子一双眼睛望尽这个他带了快2年的孩子,欲说还休的声音发的含含糊糊“……你……无衣……你领了她进去便罢……其他的就少问了……”
“……”
凌无衣转头看向那个女孩子不觉得就放柔了声音“咱们进去吧,跟在我身后,我不叫你说话,你就别出声,少爷不喜欢吵闹……”
“……“那女孩子温顺的低着头,脚步不大却紧紧的跟在凌无衣的后面,小脸红扑扑的掩在发丝后面“呵呵……下巴都快低到胸口上去了……
不用这么紧张的,我们都是下人,平日里你叫我无衣哥哥便成。”
凌无衣从那个低头的温柔里似乎看到了2年前刚进秦府的自己……
后来,凌无衣才知道这孩子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心里对这孩子的怜惜更是浓了几分…… ……
倒是那秦慕似乎并不满意这个乖巧的娃娃,只要是小喜做的事他总能挑三拣四的吹毛求疵,每次看见小喜一双大眼睛含着泪又生怕它们落下来的样子,凌无衣只好将小喜安排在他身边,一切巨细依旧由凌无衣亲自侍候,这时候小喜会很善解人意的帮凌无衣将烫脚水接好放在外屋只等凌无衣端了进去给秦慕洗脚,每次都比凌无衣起得早半个时辰将所有的汤汤水水都准备好……顺便也将凌无衣的洗漱用品也准备好,凌无衣每天洗三次脸是他的个人癖好,也是每天必做的功课…… ……
这样一来,凌无衣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善解人意的孩子了…… ……
倒是那秦慕,脾气越来越大,动不动就呵斥得小喜一身糠筛一般…… ……
那孩子最近到叛逆期了?这也太早熟了吧…… ……
算算日子,凌无衣也是到了去药寮领解药的日子了,简单的嘱咐了小喜几句便出了门。
…… ……
去药寮的路被一大片的竹林覆盖着,凌无衣望着脚下零零散散碎金般的阳光,不由得慢下了脚步,虽说秦慕不喜欢小喜,但是只要是不被他见到,倒也是相安无事…… ……一转眼便是三年了,三年啊…… ……秦慕生活的细节都被凌无衣摸了个透透彻彻。
定在那翠绿的深处,凌无衣觉得自己有点想家了…… ……
…… ……
“行了,就放那里,恩,把屋子里那些全抬出来垒在一起后再去后院帮我把那菜园子给翻一遍……”
“…… ……”
凌无衣觉得自己好容易长大点,脑容量却没跟着长…… ……
每次来药寮,说是取解药,却每每被这个叫吴天衡的当作苦力呼来喝去,到了日落时分才放他出去,凌无衣第一次被吴天衡出药寮的时候曾经问过“……吴先生,解药……”
结果是换来吴天衡白眼一颗以及差点被门板拍扁的鼻子…… ……
凌无衣也怀疑过自己是否真有被下过蛊,但是这仅仅只是一个既没有被证实也没有被证伪的猜想,那种怪人凌无衣决定令可信其有,一个秦慕就够他折寿的了,吴天衡就别凑什么热闹了…… ……
想到这里,凌无衣苦笑的摇摇头,照着吴天衡的吩咐进了屋子继续苦力…… ……
却不想坐在石磨上的吴天衡一直在打量着他三年了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日子,每个月他都要凌无衣来药寮一次,给解药,不假,但是最重要的是三年里他都没办法摸清凌无衣的心思…… ……
不论他怎么变着花招的试探,那凌无衣就像是无知无觉一样,丝毫不漏破绽。
磕了磕细长的金枪烟袋,看着凌无衣低头微笑的脸上挂着淡淡倦倦的笑意惊觉一种隔世的美…… ……
吴天衡脑子里一个激灵,再看,却什么也没有了,他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病杆子…… ……
廋廋弱弱的像是没被秦慕那小子喂饱饭一样…… ……
“今天晚上我要做事,叫其他人在子时之前给我护法,任何人不要接近。“吴天衡近乎是自言自语的吐着烟圈陈述着,身后的竹林里似乎被风吹过一般一阵簌簌的动静后归于平静。
而吴天衡则望着屋里缓缓的起身,就着夕阳伸了个懒腰道“小子,今晚你就不用回去了,我要给你解蛊!”

是谁无理取闹??

凌无衣被吴天衡雷得不轻…… ……
快到子时的时候,凌无衣第一次躺在吴天衡专用的竹床上,很安静,像极了月光下安眠的娃娃……
吴天衡现在很生气,因为床上那个人的确是真的睡着了!!!!
说是月光下,是因为换蛊的需要,
而凌无衣在被冻得一声鸡皮疙瘩的情况下也能睡着也着实不是一般人了…… ……
“凌!无!衣!你给老子起来!!!“
“碰咚,当啷……哐……”
“来了,少……?”
吴天衡用鼻孔看着呈大字躺在地上挣扎的凌无衣
“你体内的蛊虫属雄性,需要以血做引再加以与其相匹的雌蛊为诱钓出来,这样才能将你体
内的蛊除尽,可听明白?到时候配合点,出了岔子你就和老天爷抱怨去吧!“
凌无衣有点无力的撑起上半身重新躺回床上,和老天爷抱怨?老大,他已经试过了,老天爷
不是早退就是翘班……还不如和人抱怨来得实在……
“用雌性……?吴先生……不会是……啊!!!”
看着凌无衣纠结成一团的窝在竹床上疼得几乎要从床上翻了下来,吴天衡眼疾手快的制住凌
无衣周身的几大穴位,凌无衣便惨白着脸挺尸在那里口不能喊,身不能动……
“是!现在正是蛊虫的发情期,错过了今天,就得再等一年了,不想死就别动!”
凌无衣心里问候完吴天衡十八代祖宗后便再没力气想其他的了,全身的疼痛一波接一波的涌
上来,像是在身体里开了个铁匠铺,锅碗瓢盆的在里面砸锅熔铁,凌无衣觉得自己皮肤下的
血管里流动的已经不是血了是化了的铁水而且还咆哮着四处攒动着寻找的一泻千里的出口。
冒烟了没?凌无衣失去意识时,脑袋里想的是这个…… ……
凌无衣醒来的时候,发现吴天衡还是坐在石磨上捻着他的宝贝烟枪
…… ……
人已经疼得虚脱了,被吴天衡移在院子里的藤架下,凌无衣一双亮色的眼睛仿佛又深了几
分,只是看着坐在那里的吴天衡,静静地…… ……
“凌无衣……你到底是谁?你就这么信我当真会给你解蛊?”
“……我为什么不信?不信,也不见得你就真会给我解蛊:信了,那我又何必多说?信
与不信,自安天命罢了…… ……吴先生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无衣就先下去了……”
吴天衡这才抬头,却只看见一抹脚步虚弱得几乎飘渺的绛色身影没进了清晨雾气蒙蒙的竹
林…… ……
回院子的路上,凌无衣远远便看见小喜颤巍巍的身影张望在院子门口,心里随着初生的晨光
倒也是暖了几分…… ……
“小喜,少爷呢?”凌无衣挤出个看起来尽量不是那么难看的笑,领着小喜向院内边走边问
小喜却只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
凌无衣叹了口气,只得端起还是温热的汤水,也不知被小喜换过多少次了,当下像向小喜点
点头便进了里屋
“少爷,该起床了。”
“…… ……”
“…… ……”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起来晚了……”
“这种蹩脚的借口你以为在糊弄小孩子??”
“…… ……”
凌无衣就差没仰天长叹了,你本来就是个小p孩…… ……
“凌无衣!给你几分颜色就开染坊了!!”秦慕下了床站在凌无衣面前恨恨的说
“回少爷,无衣不敢……“
“…… ……”
秦慕最近发现自己越来越在凌无衣面前发不起火来了,不论他怎么质问,凌无衣永远摆同一
副嘴脸给他看,正要发作,才发现面前的人眼神迷离神游太虚般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
等一切整理完毕,连凌无衣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自己了,已经是神志不清,满脑子浆糊的状态下,居然还能驾轻就熟的打理秦慕…… ……
秦慕走出门的前一刻,顿了顿压低声音
“病了也不老实点……回头要是有什么就叫那丫头到吴天衡那里讨点药…… ……”
其实凌无衣在那时已经是耳鸣得厉害,就想找个能躺的地方睡死了算了
便草草的应了声“知道了……”
“…… ……”
走在去书塾的路上,秦慕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为什么会丢下那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 ……
这厢凌无衣让小喜端了点清水放在外屋,便吩咐小喜道
“小喜,你去看看杨大叔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回来时顺便给我稍点小菜打打牙祭可好?”
小喜望着凌无衣不出声,只是点了点头,出门的时候不放心的回头定在门口
“去吧,我没事……”
关上门,凌无衣重身后取出一柄牛角小刀,在手腕上比划了少许,最后像是看准了地方一刀
便划开了手腕,看着涌出来的墨色血水,凌无衣有点想笑,也罢也罢…… ……
草草包扎了下伤口便和衣睡下了…… ……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耳边一阵喧闹,七七八八嘈杂得凌无衣一个脑袋两个大。
“滚!!都是群没用的东西!!!吴天衡,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只想知道将军要是看见少爷这副样子后的反应。”
瞬间,屋里的气温陡然下降了好几个点……
“吴天衡……你……”
“将军!”
“慕儿,夫子说你今天不但大闹学堂,还大肆召集城里的名医……听说就是为了那个捡回来
的娃娃?这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秦逸山踱了进来,轻轻瞥了一眼坐在旁边老神在在的吴天衡,望着一脸凶相的秦慕说
“父亲……我……”
秦慕难得吃瘪的诺诺唯唯
“不必多说了,”秦逸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凌无衣,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回头对秦慕继续道
“今天落下的课程我希望你能主动找夫子补上,还有让个下人躺在你的床上像什么样
子??”
话未落音,只听得“扑通”一声,凌无衣已经翻下了床,很不雅观的蜷在床脚,一手撑着床
沿细细道“无衣见过将军,小人自知越矩了……”
“…… ……“
秦逸山没有什么反应顿了顿便出了门,倒是那秦慕当着父亲的面手欲伸而还,最后还是恨恨
的瞪了一眼吴天衡便尾随了秦逸山出去了…… ……
丢了凌无衣和吴天衡两人在屋内张飞绣花,大眼瞪小眼……
凌无衣觉得今年他命犯煞星,什么晦气的东西成群结队的好像都相中了他一样,眼前这个
叼了根烟枪的大型生物便是一个典型…… ……
“…… ……”
“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闹的,我也是被那个大少爷给拖来的,他一听说你没意识了,也不
顾夫子那张老脸,当着众多王公贵族的面掀了桌子便奔了回来,我那药寮也是被他搅和得一
滩烂泥在那里,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传不到将军耳朵里去?”
“…… ……”

死,原来都这么容易。。。 。。。

躺在床上的凌无衣觉得生病也是一种生活体验……
或者,算是一种另类的冒险,筹码是自己曾经健康得活蹦乱跳的生命……
可但凡冒险总有酬报-----远走异地长见识,名川大山陶冶性情,漂流险阻锤炼意志,在凌无衣看来,这生病的报酬便是教会他一步步学会满足。躺在床上,才知道站在阳光下的日子是多么的清爽…… ……
按理来说,凌无衣本是应该回到大屋里和杨大瓢住一起的,秦慕却一脸阴沉的把过来接凌无衣的下人给吓了回去后便没人再问津凌无衣的死活了…… ……
倒是那小喜,一个女孩子独自把他侍候得妥妥当当的,难免有时候感激的扯住小喜,让她坐在床边,细细的数落着当年和凌子腾一起的岁月,小喜常常是一脸好奇的靠在床边,一双大眼睛望着门外,像是在那阳光下嬉笑着两个小小的调皮的身影,偶尔凌无衣停了下来,小喜便用那双眸子巴巴的瞅着凌无衣,凌无衣这时便会笑着摸摸小喜的头,看着她粉扑扑的小脸一直红到脖子根上…… ……
秦慕被将军领出去后就没再回来过,说是被禁足了一个月,而凌无衣这病也足足躺了一个月…… ……
那天过后七天,吴天衡曾衣冠不整的急急忙忙的过来给凌无衣把过一次脉,然后什么也没说的坐在凌无衣的床边,磕着他那视之如命的烟袋…… ……
等小喜离开后,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和凌无衣说道“…… ……你不怪我?”
凌无衣起身半靠在床头,望着窗外脑袋里一片空白…… ……
最终还是笑了笑说道“你们这些江湖上的人记仇,我们小民百姓讲恩,毕竟没有你,我也活不到现在…… ……““…… ……“听到如此,吴天衡沉默的起身慢慢的走了出去,离开的时候凌无衣手掌心里赫然握着一张纸团,却不想凌无衣将那纸团握了握,却看也不看的拿出火折子便烧了它…… ……
“到现在,有于没有都是一样了……“小喜走了进来,一双水灵的眼睛担忧的望着无衣,无衣对小喜笑笑说“小喜,我有点累了,乘着少爷没回来的时候先睡一觉,时候到了记得叫醒我。“见小喜点头后便又躺了下去…… ……
不一会儿屋子里渐渐的缭绕起一股若隐若现的幽香…… ……
凌无衣便失去了意识没了知觉…… ……
再醒来的时候,眼前肆虐着的是四处乱窜的火舌,以及小喜倒在血泊里的身影,像一具被人玩倦后丢弃的娃娃,零件依旧却是残破不堪…… ……
“谁??”
凌无衣将头抬起来却看到一抹影迅速的窜进了夜色,那身影分明是扮演了他近10年父亲角色的陆六…… ……
原来…… ……
原来,将军开始坐不住了…… ……
凌无衣忍着烟熏火燎的痛楚挪到小喜身边,望着小喜窝在血泊里的小脸,血色晕开在腮旁印在这满屋的火色里倒是添了几分妖娆,凌无衣用中指蘸了蘸淌在地上的血水,就着这血水写了个“逃”字…… ……
怎么个逃法?一点策略也没有…… ……呆视着被涌上来的血水给没了下去的字迹,凌无衣心里有一种酸酸麻麻的郁卒感,没来由的闷气堵在胸口,一口气没提了上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污血…… ……
凌无衣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孬种过…… ……
原来生命里真的会有这么一群人,擦肩了却来不及遇见,遇见了却来不及相识,相识了却又忘记了熟悉,熟悉了却还是要分离的…… ……
凌无衣浑身无力的萎在小喜身边,一脸的笑靥映得这火色也惨白,脑海里凌子腾5年前离开的那个背影越发清晰的显现出来…… ……
“哥哥……”
凌无衣下意识的便呼出了口,凌子腾的背影顿了顿,似乎听到了声音一般,无衣也定在那里等到凌子腾继续前行的时候才慌了手脚,连哭带喊“哥哥……哥哥……别……走……”
秦慕淋湿了一身冲了进来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幅画面,小喜躺在地上身边暗暗的一圈血印,凌无衣坐在旁边颤颤的吃力的想借助倒在一旁的桌椅向火源拢过去,嘴里喃喃的不知道念着些什么…… ……
当下扯下自己湿透的外衣裹住凌无衣,边搀起软在地上的凌无衣边喊“凌无衣!!你要是条汉子就给我站起来!走!!!”
话一落音,也不顾凌无衣清没清醒,直径便拖了凌无衣往外走去,好在发现得早,等秦慕他们出来后那梁柱才轰的一声塌在了身后…… ……
凌无衣倚在秦慕怀里一动不动的盯着火舌舔舐着眼前的房屋,周围的人吵杂慌乱的四处奔走着扑火的呼喊声和3年前烧出了另一个自己的火重叠在一起,闪在火光中那落落的眸子里看不清到底是存了什么样的心情…… ……
不多久,凌无衣靠在秦慕的怀里开始发冷,等大火熄灭之后就开始发热发烧得厉害…… ……
此后,高烧一直持续了六天,等体温稍有回落,无衣那看上去本就不见几两肉的身子更见孱弱,只是那原本就大的眼睛显得更大了,其他的倒也是一切正常,但是秦慕很快就发现这个本来就话不多的闷葫芦更加不喜欢开口说话了…… ……

同情是用来下注的!无辜是用来救命的~

此后,凌无衣便被将军叫了去,秦慕原本不愿,死活跟到书房,被秦逸山怒斥了一顿才满脸不情不愿的让了步,说是半个时辰后要领了无衣出去…… ……
坐在书房前面回廊上的秦慕,满心不安……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从那场大火开始慢慢的破土而出了…… ……
半个时辰后,凌无衣低着头带上书房的门一抬头便撞见坐在不远处盯着自己一脸恍然大悟般的秦慕,走上前本想说什么却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爹都说什么了?”
“……老爷只叫我以后做事小心些罢了……”
“…… ……哼,是吗?教你一个下人小心用得着我爹亲自吩咐??”
“是……是真的……老爷让杨叔再带我一个月……”
“你走了,谁来…… ……”
话说了一半,秦慕立马刹住了话尾…… ……
“走开!”
当下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凌无衣,冲着刚关上的门奔了去。
“父亲!我用着那小子挺顺手!不需要换!!……”
“放肆!我做的决定用不着你来质疑!!成何体统!!滚出去!!等你清醒了后再来见我!!”
秦逸山听罢一拍桌子,气得那唇上的两撇胡子一颤一颤的……
“……父亲……”
“还不滚??”
凌无衣看着秦慕一脸相的退了出来,像是个没讨到糖的孩子一般满脸的不甘心,身体不由自主的迎了上去“没事的,就一个月,很快的……”
结果是,秦慕抬起头恨恨的瞪了凌无衣一眼外加附送一颗卫生球后扬长而去…… ……
其实,凌无衣是被分到马厩喂马去了的,比起那侍候人的小厮不知道脏乱了多少倍的活,而且粗重,要的是力气…… ……凌无衣领了衣服头天夜里便睡在了马厩旁边的草料堆里,除了半夜不小的为什么清醒了过来起身正想去厨房,一脚踏空,从草垛上翻了下来才发现已经不需要准备宵夜了外,倒也是一夜无梦睡得也算安稳…… ……
一个月后,凌无衣并没有被秦逸山调回秦慕的院子,依旧躺在马厩,秦慕的院子里多了个少女侍候秦大少的起居。只不过听说那秦大少爷为了这事和他爹又大吵了一顿,依旧是无功而返…… ……
转眼又是一年,秦府里的人见了无衣在马厩,不再说,看那是从少爷院子里出来的,一场大火给烧坏了脑袋给替换了下来,不过倒是和那西域来的宝马挺合性子…… ……只是见了无衣的马就说,这是无衣喂得好,或者说,这是傻子喂得好。但是,秦府的人从不在三个人面前叫无衣傻子的,一个是无衣本人,一个是秦慕,还有一个是视无衣如亲弟的温幼兰,也就是替换下凌无衣的少女。在他们面前都叫无衣“无衣”,无衣知道是另外两人的施压,却也只是在人们叫他“无衣”的时候,他会朝他们淡淡一笑,那种无心的笑,看上去很单纯很善良,笑得秦府的人眼睛与心都有点儿发酸…… ……
好不容易利用装傻等到西门的守卫见到凌无衣都会笑笑的和他打声招呼后,凌无衣原本的出逃计划被秦逸山一句话给破坏得干干净净那天秦逸山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踱到这偏房之偏的地方,在马厩边找到他,站在他旁边许久,也不出声,憋了半天才吐出句“你还是回慕儿的院子吧……“说罢一摆衣袖便没了踪影,凌无衣分明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叹息…… ……为了谁?

回归。。。

秦慕是傍晚时分回来的,这时候凌无衣正忙着从厨房那边端了膳食过来……
温幼兰倒是侯在屋子里,见了秦慕只是笑笑,起身为秦慕脱去外面的袍子,“水已经打好了,无衣那孩子给你弄吃的去了,先洗把脸吧。”
“……恩……”
“不回来你不开心,回来了你怎么还一样扳着一张脸啊?”
“……”
秦慕没出声,接过帕子草草的抹了一把凌无衣刚进来就觉得一股暴风雨前的宁静在蔓延……
果不其然,深夜凌无衣挣扎着起身给秦慕那个有梦游习惯的小子熬粥的时候,被压在床头的那给了特写镜头的脸给吓得尖叫,然后两眼一翻,两腿一蹬,就这么晕了过去温幼兰慌忙从里间的偏房走了出来,“怎么了?”
却只看了直直躺着的凌无衣和那枕边被压得变型的被褥窗外月色宁祥,疏影婆娑…… ……
其实,凌无衣回秦慕院子之前先去了趟药寮,那吴天衡似乎知道他会去一样,积好了活,摆好了POSE,等着他自投罗网“你身子里那东西本不在我的意料之内,也不想你居然能撑到现在……”
凌无衣捡了了干净的地方就这么席地而坐“恩……”
“……也罢,如今说什么你也不信了,以后你也不用再来了,我给你留下3颗吊命的药,再怎么说,你这病也是因我而起,之后如何……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罢,叹了口气凌无衣听着,觉得坐在地上还是磕得慌,干脆躺了下来,天气不错太阳不大,云层不厚“吴先生,我本就没恨过你,你也不毕这么自责,只是……“说罢单手撑起半个身子转向吴天衡“我希望你能把我的身体和病况一字不漏的告诉我,我想这个要求不过分吧……“吴天衡望这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小的孩子,一时间找不回言语是啊,不过分却只是残酷……
“也罢……“…… ……
最后凌无衣收了那三粒丸子,走前对吴天衡留了句“下次,你给我哥传书的时候,不必再报告我的近况了……““…… ……”
吴天衡这才明白这些年来自己才是被观察的那个……
回到秦慕的院子,凌无衣见到了正在打理院子的温幼兰“幼兰姐……”
“啊,无衣啊……你回来了”说罢靠着笤帚站在逆光里,向凌无衣微微的笑很久后凌无衣才发现那一笑便是缘起……
"恩……回来了……"…… ……

再见不如怀念

时间在无聊的时候最难打发,凌无衣现在就很是无聊,自从回来后,他发现这里的一切看似依旧却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就像秦慕已经不再半夜起来梦游练功,早上等他醒来幼兰姐已经把他的水都准备好了,院子里永远是干净的,水缸里的水永远是满的,就连人都是同步消失的…… ……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躺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凌无衣想起那天吴天衡的话“原本只是放了合欢在你体内,解蛊后才发现那雌蛊已经变得通体墨,这种蛊虫一般入体后呈翠绿色,这表明有人在我之前就下手了……因为这虫只认第一接触的血水,如果是我放蛊之后动得手脚,那这虫会在你体内自行产卵然后进入假死状态…… ……““…… ……“靠……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虫,都这么变态……
“我原以为将蛊引出来便可,谁知道这一刺激倒是引起你血气不畅,把那玩意的毒性给提前激发了出来,等我想到要控制时…… ……““有解?““不知道 ……““…… ……“一年后,凌无衣便听下人们议论着,吴大夫找到了什么什么的向将军请辞,将军不放,吴大夫当场断一臂以示决心,将军惜才这才允了下来…… ……
凌无衣眯起眼睛笑了笑,果然是吴天衡的性格啊…… ……
正晒太阳晒到头昏脑涨的时候,厨房里的“御用闲人”猴子跑了过来,见凌无衣躺在地上没声没气的,走过去推了推说“怎么不去前厅啊?听说今天府里来了客人,带了好几个美女过来,将军正在前厅接待,说是晚上还要摆酒,其他人里里外外的忙着往前厅跑,你小子倒是悠闲的很。““你不也一样没去?”凌无衣闭着眼睛回到“你怎么就知道我没去?告诉你,我早就走了趟回来了,大厅里老将军笑得一阵一阵的…… ……
那客人也就你我这般的年纪,怎就合了老将军口味……你说……“回头凌无衣已经发出细微的鼾声,早已经睡得毫无知觉了…… ……
等猴子走远了,凌无衣才睁开眼睛客人啊…… ……
明灯初上 凌无衣一人绕着空荡荡的院子走了一圈后 便不见了踪影这厢,秦逸山带着秦慕正在大厅里招待着所谓的客人,温幼兰立在秦慕身后侍候着……
“老将军,令弟在府上叨扰已久,实在是不便久留,在下此番前来献上北韩明珠一对,了表心意,望老将军笑纳。““哦?凌右使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弟弟?不晓得令弟如何会跑到我府中?”
“……将军说笑了,是我年少时走散的胞弟,年幼我2岁,算来也当有14岁了……”
“原来如此,老赵!”
“在”“你去把府里14岁左右的孩子的名目都找上来给凌少侠过目……”
“是!”
“那倒不必,将军允我便成““……”
“慕儿,你们都下去,我有话要和凌少侠单独谈谈……”
秦逸山起身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杏娘的长子----凌子腾。”
“…… ……”
“你怎么活下来,又怎么当上苗疆右使的故事我没兴趣,你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也就是带走凌无衣,我留下他的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找出牙密!你交出牙密,我放人你我各取所需,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便可!“说话的时候秦逸山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凌子腾的脸“看来这笔交易谈不成了?”
原以为凌子腾会乘机要求考虑时间,却不妨他一口就回绝了过来瞬间,杀气四溢,秦逸山挥手向着桌子拍了过去“啪“的一声桌子应声肢解望着四周水泄不通的人头和扎眼的箭镞,凌子腾笑了他笑得风轻云淡 看得人惊艳绝伦“将军,有道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既是带了礼物过来便是我疆主有心讲和,此中利害还请将军三思才好……“秦逸山踱到门口,背对着凌子腾说“我犯过一次错,就不会再犯第二次。放……““慢着,将军手下留情!”
凌无衣气喘吁吁的从暗处重心不稳的就这么撞了过来,跌进箭阵,一顿的手慌脚乱…… ……
“……又是你这娃娃……”
“将军你要的东西我知道在哪里,但是那东西需要施法人至亲18岁成年后的血为引,相信将军不会因小失大吧。”
说罢望向凌子腾,那张他一别就六年的脸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更高了,更壮了,也更了…… ……
这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
凌子腾却不看无衣,只是望着秦逸山摆开了扇子起了身站在那里笑得很坦然“既然如此,你便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罢转了身子,离开,那箭阵早解,只是四周沉沉得泛着死气,带出了几分压抑“哥……原来那箭阵有空隙时你怎么不出去?”
“……“凌子腾没做声,也没有看向凌无衣“哥??“本想往里跨过去,不想这厅里的门槛似乎比一般房间的要高“扑通“一声凌无衣呈大字写在那张因公殉职的红木桌残骸上,细细的木渣无声的扎进凌无衣软趴趴的身上,凌无衣却暗下咬了咬唇,憋住了就要破口而出的呻吟待抬起头,一双水灵依旧的眸子透着重逢的欢喜望向凌子腾站着的方向时一怔后低了头,刘海遮住了大半张的脸,看不出表情……
你这是在怪我么?哥……
凌子腾早已不见了影踪…… ……
可是你一直就很纵容我,这次也不会例外的是不是?

只是一刀而已

翌日,凌无衣从猴子口中得知凌子腾已经起身回了苗疆后,心中涩涩的闷了口气,一天下来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般,蔫了……打水就倚在在井边发呆了半天,等猴子找了过来一看水桶空荡荡的悬在井身吱呀呀的哭诉着……烧火,连同杨大瓢的鞋子后猴子的开当裤子一起塞进灶里……喂鸭,丢了把生糙米,两片菜叶过去,结果害的将军府的鸭子一天下来,不吃的就饿了个半死,吃了的就拉稀拉去了半条鸭命……
秦慕看在眼里,也知道凌无衣失常的原因,却是什么也没说,携了温幼兰去了练功房,直到掌灯时分才回了院子……
凌无衣正昏头昏脑的打理晚饭,一抬头便见了秦慕和温幼兰从暮色里踱了过来,听秦慕冷冷的说:“不用打理了。”转身进了里屋,温幼兰跟在秦慕身后,回过头来歉意的对凌无衣笑笑“老爷今天要少爷一起过去吃饭,说是有事商量,无衣你……今晚就不用打理了,杂碎的事回头姐姐回来会打理的……”
话未落音便被里屋的秦慕截断“……“里间悉悉索索一阵穿衣声伴着秦慕好听的男中音”幼兰你没必要跟个下人啰嗦!”
只得摸了摸凌无衣的脑袋,低了头进了里间……
凌无衣望了望桌上的碗筷,不做声只低了头收拾半分没动的饭菜……
秦慕一出来就看见凌无衣这么副半死半活的样子,眉头一皱脱口就一句“哼,不过就是个交易工具,明白了就不要对什么抱有太大的期望。”
凌无衣听后身子一颤,就着原来的姿势低着头退了一步,在秦慕和温幼兰离去的背影里毕恭毕敬的低声回了句“是的,少爷……”
秦慕不说凌无衣也知道今晚上将军叫秦慕过去要商量的事是什么再过三天就是将军的四十大寿,估计将军府会狠狠的热闹上一番吧……
三天转瞬即逝,只是凌无衣没想到秦慕和温幼兰就这么一去三天,本想找了猴子来问,想了一番还是作罢,老老实实的跟了杨大瓢在厨房帮伙……
“嘿,无衣,”猴子满头大汗的坐在凌无衣旁边喘得跟个熊样般,端起瓢在凌无衣洗菜的桶里,舀了一勺自认为干净的水就往嘴巴里倒凌无衣等着猴子喝完,抬起一只手向猴子身侧指了指,猴子顺着凌无衣手指的方向望去,“……无衣,这后面有干净的水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凌无衣收回手,继续和冰冷的水作斗争“你没问我,我也没来得及说。”
“……”猴子把勺放回桶里,甩了甩头才记起来自己原来要说的话“无衣,前厅已经开宴了,咱家少爷第一次给将军上了寿礼,将军一高兴说是要大宴,咱们也能分一杯羹了,咳,你还在这么捣鼓你这些烂菜叶子做什么?走了走了……”
猴子劈手将凌无衣手中的菜叶子给摔进桶里,拉了凌无衣就往前厅走去,凌无衣将水渍渍的手在衣面上擦了擦,跟上了猴子的脚步大宴?秦慕给秦逸山上了寿礼?凌无衣揣摩着猴子刚刚说的话,走得有点急的脚步晃得灯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倒是诡异了起来刚走到下人们簇拥的角落里,凌无衣就听到秦逸山爽朗的笑声里带了几分的舒心“承蒙各位朋友不弃,我秦逸山才有今天,有道是选日不如撞时,我秦逸山就今天这个好日子再公布一个喜讯,我儿秦慕与温盟主的爱女温幼兰已经定下婚约,等我儿成年礼完后便可完婚。”
面对着满堂的喝彩,温幼兰娇羞的站在秦慕身后一脸的不知所措的幸福,比起温幼兰秦慕倒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起身向宾客们拱了拱手,转身面向上座的两位老人“谢温盟主和父亲的成全。”
“哈哈哈,贤侄不必多礼,只要你好生待幼兰便可。”一个粗狂的声音炸开在厅堂,听在耳里却多是对女儿的牵挂和对女婿的告诫.
“小侄谨记。“说罢秦慕便落了座,不再看向其他,温幼兰怯怯的上前往秦慕的杯子里添酒……
看到这里,凌无衣扫了一眼落座的宾客,退进了房檐下的阴影里……
杨大瓢转过身想拖了凌无衣那孩子往前面去点,伸出手却发现那孩子已经不知去向,杨大瓢看了看座上的秦慕和温幼兰又扭头望向身后色的空旷,像是忽的想明白了什么,唉的叹了口气,也没像从前一般到处去找无衣,只是摇了摇头,拉了猴子拢了上去……
凌无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梨园来的,他原本连梨园在哪个方向都不清楚“呀,你也是管家请来的戏子么?怎么穿成这样??”
“戏子……”凌无衣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什么和什么?要是的话就快进去换了衣服,跟了你们主事的人,这将军府可比不得你们在酒楼花船上那般,要是搞砸了,小心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不,主事的没跟来,我是独舞。”凌无衣抬头向和自己招呼的人笑去,明媚的眸子漾出波波的柔情,看得那人一愣忘了台词……
“绿袖,你做什么那??要死的到你们出场了!!”
那个和唤作绿袖的少年一个激灵缓过神来,再望着眼前长得平平凡凡的小不点,应了声“哎,就来了”撩了裙子跑了过去,途中似乎不相信似的一再的回头望向凌无衣,凌无衣也不做声,笑着向那少年摆了摆手猫腰进了外来戏子为了装扮而临时搭建的换衣间。
戏子啊……秦逸山,我凌无衣今天就送你一出大戏!
凌无衣将身上的仆衣脱了,却不急着找替换的衣服,倒是扑通一声跳进了旁边惨败的荷花池,细细的打理身上的每一处皮肤,入冬的水已经是凉意侵骨,待凌无衣起身,原本带着菜黄色般不健康的肤色像是被漂白了般,也不知这到底是他原本的肤色,还是给池里的谁给冻成这样的……起身在一堆衣服里拼拼凑凑的找了堆白色的料衣,下身一条长到脚踝的素纱雪纺,让系在左脚腕的五彩腕铃若隐若现的妖娆着腰间系一金绦,流苏随意的绑在右侧,上衣是一件拖地近半米的青凤花色绢质长衫,凌无衣用曰本艺妓的着衣方法穿上,雪肩在丝绒般的夜里分外惹人怜爱,一头青丝只是轻轻的捞起来在后面简单的挽了个髻,松松垮垮的带出几分懒散的感性,最后凌无衣扯了块足以包裹住自己的半透明蓝纱散散披上后,捏拿了会时间才带上面纱,走了出去。见了侯在门外的人只是说,“告诉将军,我们当家的为感谢将军厚爱,特命小人献舞一曲,以兴各位大人酒意,聊表谢意。”那人瞪了双眼睛都不会转了,直直的点了点头,见凌无衣没进了夜色这才想起要去启禀节目,揉了揉眼睛找了条近道起身向厅堂奔去。
“哦?那倒要看看是什么压轴好戏了!”秦逸山听了来人的禀奏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头,倒是那温大盟主听后哈哈一声兴趣的接了话茬。
“既然温兄有兴趣,倒是不妨看上一看。”听到身边人兴趣的声音,秦逸山脸色一缓,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不知道对谁说道。
凌无衣找到乐班子,将一张曲谱交给领班,只问了句“能弹么?”
领班看了看,一皱眉“可是可以……”
“那就成,能弹到哪里就是哪,如果弹不上去了就直接刹住,不用再继续了。”
领班了解的点点头,凌无衣一福身“麻烦各位了”…… ……
秦逸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刺的,等回过神来什么东西便已经插在了胸口,可笑的是疼是不怎么觉得,倒是觉得胸口一片冰凉,这寒气像是长了眼睛,下一秒就铺天盖地了过来,耳边眼前都是朦胧的吵杂和晃个不停的身影,再后来眼前一,世界终于清静了……
“父亲!!”秦慕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一掌便挥向了站在那里的凌无衣,这一掌落得不留半分情面,凌无衣就着这一掌翻了下去,化了三分的力道却还是一口血含不住喷了出来,随后只觉得浑身被人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般散了架,昏迷过去时,听见一个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交代“把他丢地牢里去!随便怎么伺候也要他交代出此行的目的以及幕后的主手。“温幼兰听到秦慕的交代后,不放心的看了眼昏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凌无衣,随后也跟着众人进了内堂。
杨大瓢等一干仆人早就吓得两脚发软,等混乱过后管家交代了整理残局的后事时才找回了自己的魂,无衣那孩子不会半点功夫怎么敢去行刺将军?他怎么能?他怎么会?他那一身惊艳的舞艺又打哪里来的?他人又是哪里来的?他是否还有什么亲人?……杨大瓢这才发现凌无衣虽在自己身边生活了这么多年却还是像一团迷雾,只知道那孩子勤快却不多话,心细却不多事,总是低着头,吃得不多,受了委屈也从不吭声,也不思报复,清淡得像水一样的存在,这样的一个孩子,怎么会做出恩将仇报的事……

谁先明白了谁。。。

凌无衣给秦逸山那一刀只要再进三分,秦大将军这颗炙热的心估计得当场罢工停摆,色幽默般,凌无衣那廉价的匕首偏偏就是关键时刻感冒,秦慕几乎调用了城里所有的名医,总算吊回了秦逸山的半条命,却是躺在床上一直昏迷不醒,三天了,在这么下去没被插死倒得被饿死……
秦慕望着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刚毅的脸上禁不住岁月的腐蚀,白发在两鬓斑驳得稀稀落落,脸上的血色退尽,惨白锁在川字的眉头,一副忍隐的姿态…… ……
转身出了房间,秦慕望着在院子里和着下人们一起忙活的温幼兰低声说了句“龙邺,今天晚上和我去趟地牢。”
“……”
秦慕不晓得看到凌无衣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湿暗的空间里浮动着令人窒息般腐霉的腥臭味,与别的牢狱不同的是,这里倒是安静得很,龙邺撑了灯在前面领路,忽明忽暗的灯让一身衣的他带了几分鬼魅“到了。”走到最里间,龙邺打开牢锁,侧身让出道秦慕弯腰进去,如果不是微弱的呼吸,秦慕几乎没办法找到凌无衣所在的位置,没再往里走,秦慕听龙邺道“拖进来的时候是昏迷着的,冷水泼醒后就一直咳血不止,曾想过动刑,但是只要一拖动他,便会昏厥过去,到最后连泼冷水都不管用了,本想在老爷子的病情稳定后再上报主上…… ……“秦慕背着龙邺,一声不吭,只是抬手止住了龙邺下面的话,转身出了牢门“只要有一口气就成。”说罢,身影便没进了暗“…… ……”
凌无衣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脖子以下的部位已经不属于自己了,每咳一次血牵动的痛楚就像身体被打断了骨头却还连着皮然后又被人丢进石磨里磨了一遍,已经不是用散架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每天除了咳血就是失去知觉。
想到这里,凌无衣小心的提了口气,不想一丝甜意涌了上来,昏过去前阿Q的想这日子过得倒是省心……
秦逸山是第四天醒过来的,第一眼便见温幼兰伺候在一旁,见躺在床上的人醒了过来,一脸欣喜的转头对侯在外面的丫鬟叫道“将军醒来了,快去告诉少爷。““咳,咳,咳,咳……幼兰?”秦逸山单手想撑起自己上半身,却不想一双手都软绵绵般使不上半分力气,倒是温幼兰会意的搀扶了秦逸山半靠在垫了枕头的床头“是我,将军有什么吩咐?我已经吩咐下去,做了几样清淡的粥汤,将军您已经四天未进米水了。”
“……”秦逸山听后看了满心担忧的温幼兰一眼,像是累了般又阖上眼睛,“幼兰,你父亲什么时候走的?”
“家父是昨天离去的。”
“恩,你下去吧,叫人把饭菜端了进来就成,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至于慕儿,告诉他我没事便可,不必来了,我今天不想见其他人了。”
“将军,您这身子……”不等温幼兰说完秦逸山只是摆摆手说“走吧,我不想说第三遍……”
温幼兰只得福身退了出去。
“吱———哐咔”听见屋外关门后远去的脚步声,秦逸山紧闭的眼角竟淌下一滴浊泪“你终究是没有原谅我……是啊,我又有什么资格获得你的原谅?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吗?……”说道此处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般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咳咳……哈哈……你说我一定会不得好死!你看,现在对我来说,想死都是个问题!我不会死的,我没有做错!该死的是你!是你!!……”
窗外,太阳正沉沉的落向地平线,院子里空荡荡的回荡着秦逸山发泄般的嘶吼……
秦慕躺在自己院子里的躺椅上,原本闭着的眼睛忽的睁开来望着沉下去的红日微微的挑了挑好看的嘴角…… ……
门口,温幼兰正领了丫头端了晚膳过来,自从这个人照顾自己后,他已经不是那么的排斥一两个丫鬟下人进出,“少爷,您可以起身用饭了。洗手的水也打好了。““恩。”秦慕,甩甩头起身,并不急着回屋,“父亲醒了?”
“……是的……”
“呵呵……醒了就好……”
温幼兰没有搭话,跟在秦慕阴影后的她无由来就想到凌无衣那天一身是血,躺在地上毫无生气的样子…… ……
入夜后,温幼兰伺候秦慕上床,熄了外屋的灯后,许久都没睡着,一伸手倒是碰到了白天让小蝶收拾好的一些干净的饭菜,都在这个食盒里了……
一炷香的时间后,温幼兰起身披了外衣提了食盒便出门往已经被做了园圃的药寮走去。
秦慕似乎在里间睡得很沉…… ……
“无衣?无衣你在哪里?无衣?”
听见是温幼兰的声音,凌无衣咬牙应了声“幼兰姐,我在最里间……”
等到温幼兰找到凌无衣时,发现那牢门居然没上锁……
凌无衣自嘲的笑了笑说“不用上锁,我现在根本就是动都没办法动,就算出了这个门,没有半点功夫的我也走不出外面那个门……”
“…… ……”
温幼兰听后只是将食盒往凌无衣身边挪了挪,自己坐在无衣身边“不方便就我喂你吃吧……你……也别怪少爷那一掌……狠心……”
“……”凌无衣听后望着温幼兰的眼神里倒是带了几分俏皮“我怎么会怪他?都是我忘恩负义,自作自受应得的,不是么?”
“无衣,我不知道你以前和将军府有什么深仇大恨,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也没有绝对的坏,你刺杀将军有你的原因,将军当年的作为或许也有他的苦衷……”
顿了一顿,温幼兰接着说“我是被少爷买回来的,当然你或许没兴趣知道,当年母亲抱着未满百日的我带着温蒙的一纸休书浪迹天涯,只为了远离北方势力雄厚的温蒙,母亲和我一路乞讨南下,那年母亲年老体衰,挨不过冬天,生生断气在我面前,当时我曾发誓,我认父那天便是我父母合葬之时,后来却阴差阳错的被少爷捡了回来,将军寿宴那天我望着席上的那个人,却是已经恨不起来了,无衣你就是太拗了,很多时候很多人很多事都是可以试着去遗忘的……”
温幼兰收拾好没吃多少的食盒,简单的帮凌无衣包扎处理了下,让凌无衣惊讶的是,温幼兰身上的武功居然小有所成,问了才知道是秦慕传授,倒是了然的笑了笑道“谢谢了,幼兰姐。”
温幼兰只是习惯性的摸了摸凌无衣的头,起身走了出去“我有时间便会来看你……”
凌无衣没有做声,望着温幼兰匆匆离去的身影闭上了眼睛…… ……
凌无衣不想自己在身中剧毒兼内伤并且身处牢狱的情况下还能熬上2年的时间,倒是那温幼兰真的就应了她所言,不定时的过来看看无衣,先前是无衣听她说那些陈年往事,后来说着说着就变成无衣自己在说自己和哥哥年幼时候的糗事,每一次温幼兰都听得很入迷,眼睛盯着凌无衣被湿气熏得泛白的脸一眨不眨,直到无衣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上…… ……
直到昨天,温幼兰大白天的匆匆过来,泪流满面的望着凌无衣说了句“对不起……”后又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弄得凌无衣心里一阵发毛…… ……
晚上,当秦慕一脸阴狠的站在他面前时,凌无衣脑子里只是冒出来四个字“时候到了……”

陆六 你到底是谁?

“凌无衣?哼!来人,把他给我拖出来!!”秦慕转身向刑房走去,身后跟着的龙邺不解的看了眼凌无衣却发现里面的那个人像是久等了般微微的扯了扯嘴角。
有点无奈的望着坐在对面正在喝茶的男人,两年时间不短不长,却让一个孩子蜕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举手投足间尽是霸气,再想到自己被绑得像个耶稣样时,凌无衣无意识的便弯了弯嘴角,“啪__!”的一声,秦慕将手中的杯子摔在凌无衣面前,碎瓷四溅,在凌无衣久不见光毫无血色的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细细密密的痛让凌无衣有种真实的存在感,当下压低声音“唉……“的一声叹了口气“凌无衣啊凌无衣,是我太仁慈还是你太不知好歹?!!“秦慕起身踱到凌无衣面前,伸出食指和中指夹着无衣的下巴狠狠的拖向自己,“咔——“的一声,凌无衣心里默叹了口气想,右臂估计是脱臼了,被迫的将头抬到最大限度,望进那双沉寂阴冷的眸子,凌无衣选择了沉默到底,非暴力不合作……
“好……好……好得很!!”秦慕见凌无衣移开目光,一个巴掌就送了过去,啪的一声,震得缚住凌无衣的锁链哗啦一阵碎响背过身去,秦慕似乎找回了冷静般,又坐回凌无衣对面的审问桌……直直的望着凌无衣衣不遮体的狼狈慢慢道“你不说,我帮你说……“停了停,像是交代龙邺什么后才继续“本想你当年行刺父亲是为了报仇,虽说自不量力倒也算得上个孝字,因此留你一命,想来就让你在这不必日曝雨淋的地牢里了了残生,却忘了你凌无衣什么都不会,那天生迷惑人的本事倒是舍得下功夫花时间!
说!你指使谁在府里的水井中下的毒??!!无色无味的“无癫”是你们凌家祖传毒药,想当年你母亲就是用那玩意赢得了苗疆圣毒手的称号,中毒者毒发时间根据服毒多少来控制,期间与常人无异,却会无由来的沉迷于自虐,听说中毒者往往都挨不到毒发便自残身亡,江湖人也曾戏称中毒者痛并快乐着……“秦慕晃着龙邺送过来的碗,弯腰从刑具旁的水桶里舀了半碗晃了晃“你说,你下这么大的功夫,虽说蠢到极点却是成功的让我们家老爷子又躺在了床上,你想他死那也得问问我秦慕要不要他死,说!解药在哪??!!“凌无衣脑袋里晃过温幼兰白天那张无措的小脸,哼的一声便笑了出来“无解……““……”秦慕任由自己手中的碗倾斜在凌无衣的头顶上方“秦府的水现下已经没有一滴是干净的了,既然没有解药,那就只有请凌少侠屈尊试毒,也尝尝这几乎绝迹了的奇毒滋味……”
凌无衣任由那凉中带点辣的液体贴着自己嶙峋的身体划着扭曲的符号,听秦慕离开的时候说“不用顾虑他,别弄没气了就行,今天是我和幼兰大喜的日子,沾不得晦气,明天我要亲自审他!!”
原来今天你就要出嫁了啊…… ……凌无衣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口齿清晰的道:“少爷,幼兰姐…… ……她陪你玩不起,倘若有那么一点的喜欢就给她真正向往的幸福吧。”
本走到门口的背影一顿,哼的一声“玩?我秦慕想玩女人用得上大张旗鼓的娶了回来?还是个来路不明的的下人!凌无衣,不是什么东西你都可以手到擒来的,其实比起那个温大盟主的独女,我倒是觉得你的娱乐性远远大于温幼兰!不是吗?”
“…… ……”
“还有,真正向往的幸福?呵呵……我告诉你,凌无衣!她温幼兰最向往的幸福就是嫁与我秦慕!”
…… ……
望着替换进来的狱卒,凌无衣只是闭了眼睛,对秦慕刚才的一番发言不置可否…… ……
入夜时分,凌无衣模模糊糊的听见狱卒招呼着上喜宴讨酒的声音,“六子,收拾好了没?走了走了,再不走就只有吃剩汤的份了!这小子就吊这别管了,估计少爷也不乐意你放他下来…… ……刺杀将军?十条命都赔不上!”
“这…… ……”被唤作六子的年轻人望了望垂在刑架上的凌无衣似乎心有不忍“唉,你啰嗦什么!叫你走就走!!这么多废话,真出什么乱子你担待的起么??!!”
说罢只听得“哐当————”一声,推搡吵闹的声音越去越远…… ……
原以为自己死前还能睡个安稳觉时,不料秦慕双目通红的闯了进来,顺手操起架在铁炉上的烙铁发了疯似的往凌无衣身上抽去,“啪,滋————”一时间,凌无衣只觉得眼前是火星四溅,血珠乱飞,原来还能感觉到痛,抽到后来看着秦慕泄恨般抽打的身体仿佛已经和身后的木柱合为一体,没了知觉…… ……
“凌!无!衣!!!凌!无!衣!凌无衣!!!我杀了你!!!”
“哗啦……”凌无衣是被冷水浇醒的,秦慕已然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坐在不远处的阴暗里,自己身边倒是忙碌着几个掌刑的,无奈的瞥了眼已经空了的毒水,“……”
“装哑巴是吧,很好,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说罢给领头的人示意了个眼神,凌无衣望着那由几根七寸长的圆木棍组成却小手指般粗细的绳索连接而成的拶子苦笑了声“秦慕,到底是我欠了你的……”
说罢只是闭了眼,任由那拶子架在手指中,只想不再做声。
说不痛那是骗阎王的!!当那拶子一受力,凌无衣的脑门便是一层冷汗,咬了牙……
“看不出……哼,给我上夹棍!!给我鞭!!!要是昏了就给我泼醒!晚上别忘了给他上药,只有让他保持清醒才有意思……“三天三夜……凌无衣觉得要是自己要是能侥幸活着离开绝对要写一本狱刑录,不然太对不起这几天的自己了,名字就叫《我在地牢里的两年零三天》…… ……
秦慕望着吊在面前早已血肉模糊的凌无衣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照理来说,凌无衣那无癫的毒性应该早就发作了才是…… ……
“主上……”身后的龙邺欺身上前,“或许,真不是他……““……是吗?龙邺你看他这像是毒发的样子?要是真没解药,他应该会嗜血嗜肉,恨不能自己掏心挖肺吃了下去才是,可笑的是”秦慕说到这里,示意龙邺看向正被鞭打的凌无衣“你看他,像是个渴望痛觉的人吗?”
龙邺这才发现,凌无衣这三天来倒像是个失去了痛觉的人,先前偶尔还能听到些微弱的磨牙声,现在……除了胸口那微微的起伏,龙邺几乎怀疑自己面前挂的只是一块血迹斑驳的破布…… ……
“龙邺,鱼上钩了……”秦慕似乎听到了什么声响般眼神一凛,压低了声音没头没脑的一句“……”没入阴影时,龙邺满眼复杂的望了望吊在灯下的那个人:都是一样的啊…… ……
凌无衣觉得自己天生就有点背时,你说吧,人家不来折腾的时候你就一个劲的吐血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人家不负众望的来了吧,你倒好,想晕还偏偏晕不彻底了……痛始终啃噬着全身就没消停过…… ……
“哗啦”一声,凌无衣分析应该是自己被放下来了,被人楼在怀里,体无完肤的身子被强制的弯曲,凌无衣“嘶————”的抽了口冷气,倒是清醒了半分,鼻子被死死的压在来人的胸前…… ……
“陆六……“凌无衣动了动几乎被自己咬穿的下唇缓了口气“你到底是谁……”
“…… ……”
陆六抱着凌无衣跑得十分吃力,想不到秦少爷的武功精进如此迅速,再过几年,怕是连三招都接不下了,听到凌无衣的质问只是将凌无衣往上搂了搂…… ……
凌无衣没得到回答也不再追问,似乎又昏昏沉沉的了失去意识…… ……

土包子!没听说过螳螂捕蝉吗??!!

凌无衣睁开眼睛的时候,陆六生完火离开,不大的火苗星子“噼里啪啦”的响在凌无衣身边“…… ”吃力的挪动了下四肢,痛就这么毫无预警的袭了上来“啊……”身子一晃,便眼看就要向火苗滚去瞬的,凌无衣被人从后面就着两腋服了起身,靠在身后一棵不大不小的树上,凌无衣这才发现身后压压的覆盖着一片深幽的树林…… ……
不过,这树倒是选得用心……
“谢谢……”
“…… ……”陆六看了凌无衣一眼,仍旧是没有搭话,转身进了林子没多久出来的时候怀里抱了一捆干柴,“哗啦”甩在凌无衣对面,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看着火燃起来后,就地坐了下来,也是望着那烧得黄里飘红的火出神…… ……
凌无衣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必须得被这诡异而沉重的低气压给弄得窒息而死,正想开口却听见对面那个总是一脸古板的汉子出声了“我是将军的人,”顿了顿声音,陆六抬头平平的看向凌无衣,却并没有发现给对面的人带来多大的震惊“……也是,那天你应该就知道了……这得从我十八岁被将军救回来时说起……”
低沉的声音从他那张缓慢蠕动的嘴里清晰的响在这一方寂静的野林凌无衣听到这里,嘴角禁不住的抽了抽……原来这没事就捡人回家的习惯是遗传来着…… ……
“将军出征常带我在身边,这一身的武艺就打那时候练起的,就在十六年前,将军领命围剿南疆,我因上次出征伤势未愈被将军留在了府里,哪晓得再见将军的时候,却是像现在一般浑身叉满了银针,找来御医一问才晓得是中了毒圣手的镇疆之宝“无癫“,苦于无解只得暂时用这种方法压制毒性,若是18天内找不到解药的话,毒发会成倍的反噬,虽然是杀鸡取卵,却也是别无他法…… ……“拨了拨面前的火,让湿气熏出的烟灰歪了歪飘向自己这边,又接着说到“我虽大字不识,却也知道什么是滴水之恩,第二天便向皇上卸了官职,说是告老还乡,直奔苗疆去见那唯一知道解药的人……”
凌无衣听到这里,眉头一拢一抬眼便见陆六望着自己苦笑,“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参军罢了,那有什么资格见苗疆圣女?我此去一心救主,为表诚意身上并未携带刀剑,山路崎岖,最后马也走丢了却连苗疆村寨的影子都没看见,三天三夜下来,终于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是杏娘救的我,她将我悄悄带到一处背光的岩洞,拿了些干粮劝我下山……“凌无衣望着陆六张被火光照得忽影忽明的脸,有点出神…… ……
“呵呵……我瘴气入体,不得不在那山洞休养了三天,离开之前将我娘临终时给我的玉佩交给了杏娘,原本我以为杏娘会拒绝,却不知她俏皮的将手覆在我手上说她们苗家互给贴身的配饰便是许下终身……我这才发现自己腰上早就多了一个五彩丝线绣的鸳鸯荷花包。杏娘是那毒圣手贴身的丫头,算得上是心腹,我也晓得他们那族人心性忠烈,便告诉了她将军的病情,她说这事她知道,但是现在她家小姐气在头上,让我回去每天用七叶一枝花的叶子和党参混合榨汁,再用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的白鹅长出来的第一根翅翼毛沾上少许,涂在伤处,可以抑制毒性三个月,并给了我颗说是吊命的药丸……将军的毒已经拖不得了,于是当天我便匆匆别过杏娘回去了…… ……正如杏娘说的,将军服下那药丸不消片刻便恢复了意识,三个月后我再赴苗疆前,和将军说明了一切,将军只是沉默了少许后,却只嘱咐我小心应付便罢……我来到与杏娘三月之约的半山亭,却只见一个蒙面女子一身白衣端坐在亭中,见我到了开口便问我是否是叫陆六,可否喜欢杏娘?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便被那女子一掌给打了出去,听见她像是对着谁解释,‘我就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再等我醒过来,还是见了杏娘,躺在一张竹床上,杏娘见我醒了端了清粥过来,告诉我她怀了我的孩子……你不知道当时我可以放弃全世界的那种心情,我搂了杏娘想,就这么和她过下去了……呵呵“凌无衣望着对面兀自笑得一脸凄惨的陆六,不由得便出了声“对不起……”
那陆六听后止住笑,怔怔的望着凌无衣身后沉沉的夜接着说“孩子生下来了,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耳朵后面有一颗细细的乌砂痔,胖乎乎的一出来就嚎个不停,精神的很……”
陆六忽然就把声音给放慢了,凌无衣知道大的那个就是凌子腾,经常被凌子腾当弱智般的背在背上,想不看见都难……
“那个小的……眉心靠下有颗红痣……”
“……”凌无衣听后,扯了扯痛到麻木了的嘴,“……那我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你……孩子们满月那天,杏娘一脸的恍惚,死活不让我进房间去抱了孩子出来,说是睡了,不好吵醒……
闹得来喝喜酒的老乡们一阵不愉快草草收场,等我进去了才发现杏娘抱了个血球坐在床边暗自流泪,……杏娘什么也没说,我知道,她不想说的东西,我问了也白问,只会让她更加自责罢了……直到你们8岁那天晚上,杏娘才和我坦白说,你是她们家小姐的孩子,本也有个哥哥,不想出来便是个死胎,本以为你也是死胎,一沾地你倒是哇的一声转过了气来,那时候我才明白,苗疆圣女向来要守身如玉,哪有像现在,生出两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也罢了,其中一个还是死胎??!!这对苗疆至上者来说,是何种大的屈辱?毒圣手为了自己苗疆圣女的贞洁名誉,哪里容的下这个孩子,叫下人带出了苗疆交给了杏娘处理……杏娘背着我一心想救下这个无辜的孩子,一方面承受着苗疆催要消息的压力,一方面自己在情义的抉择间煎熬……杏娘说,你可能是苗疆最后的根了……她不想死后对不起列祖列宗,所以只有生时对不起我和孩子了…… ……”
凌无衣望着面前渐渐走弱的火势,脑子里来来回回的几个闪电般的镜头在晃荡,总觉得陆六这一番话哪里逻辑矛盾出了错,仔细一想又觉得本应如此……
”一直到某天魅找到我,说将军的毒早就解开了,叫我潜伏在杏娘身边找样东西……
并且弄清楚哪个才是苗疆真正的继承人……本想将你就这么交出去,但是每次看见杏娘挽着你学走路时满头大汗的韵味,我犯下了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原以为搬了家断了线索可以逃过这一劫,哪知道将军不惜亲自带军围剿…… ……
杏娘她……我动手也是迫不得已……“说道此处,陆六那张钢板脸强忍得有点扭曲,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梗咽的沙哑……
“但是你救我出来,不是为了给将军解毒?”凌无衣没什么起伏的问“还是说因为当年那个害死你孩子的死胎的父亲就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不告诉他水源有毒是为了还孩子的债,而救我出来却是为了给他解毒还救自己一命的债?”
“…… ……”陆六坐在那里没有回答,天蒙蒙胧珑的开始泛白“告诉我,小喜是不是你杀的?”凌无衣不再反问,只是轻轻的扭过头,弹了弹衣袖边沾了露气的草屑听不出感情起伏的问。
“小喜?起火那天我正和将军在书房谈论苗疆来的拜贴书函,到时,你已经被少爷救出来了……”
“……”凌无衣望着陆六眼睛里什么东西在闪烁着,“……爹……爹……爹……”
“恩?”
陆六条件反射般的应道,却不想胸口忽然一阵透心的冰凉,紧接着那铺天盖地的痛就这么从胸口蔓延开来…… ……
望着胸口汩汩流出来的鲜血,陆六一脸的不可置信的望着凌无衣,"对不起,还有谢谢……”
倒下前凌无衣望着陆六挣得颤抖的嘴唇,抬起的手腕随着右眼的泪一起无力的滑落“噼啪……”火星微凉,晨曦的雾气打湿了裹在无衣身上陆六被血染得暗红的袍子不知道自己昏昏沉沉的坐了多久当凌子腾就这么和太阳一起毫无预兆的的出现在凌无衣的视线里时,凌无衣望着来人,抬头笑得没心没肺,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个表情了一般“哥,我刚才听了个很好听的故事…… ……”

秦慕,你不懂的。。 。。。

凌子腾望着面前这个自己曾经最宝贝的弟弟,满脸泪水却又拼命想笑出来的样子,一时间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
无衣……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 ……“凌子腾望了望山下暗涌的人影,转身正要离开时,冷冷的道“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哥了,父亲应该告诉你了,你我本就不是兄弟…… ……”
说罢,一个大鹏展翅便没了踪影“…… ……”
…… ……
秦慕找到凌无衣的时候,凌无衣对外界的刺激几近漠然,陆六胸口的刀是被人从正面刺入的,秦慕望着被龙邺扶起的凌无衣道“你也真下得了手…… ……”
龙邺只是感觉怀里的人一个颤抖,便没了反应回到将军府,秦慕没有把凌无衣送回地牢。倒是让龙邺将他带到了两年前的那个院子,听说秦慕已经和温幼兰成亲,搬到听涛居去了。
龙邺前脚刚离开,凌无衣后脚就除了门,往药寮走去,小喜就是被他安葬在那里了,当年倒是没想到那吴天衡居然答应自己的请求,让小喜安息在竹林深处…… ……
望着连块牌子都没有的小土包,凌无衣扫扫旁边的落叶便坐了下来,仰着头轻轻的问“小喜,想我了吗?……哥他不要我了……是啊,没有谁会真正的原谅自己的杀父仇人,更何况他弟弟当年也是替我而死的…… ……而且,小喜,我杀人了……
我不想让他手上沾血,他一直是那么的温柔寡言,你说过那种人是不会被俗气的东西玷污的,那么就让我来承担这份肮脏吧…… ……““…… ……”
“看够了没?”凌无衣低下头,拨弄着腿边寸高的杂草淡淡的道“回去吧,你现在身子弱,受不得风吹……”
秦慕踱出阴影轻轻的说凌无衣望着秦慕向自己伸出来的手,微微一笑“少爷,没用的东西就让他自生自灭不是您一向的作风么?”
秦慕望着那个笑容心底没来由的就一阵抽痛“…… ……”
想说些什么,思前想后才发现语言匮乏到找不到词来接下凌无衣的质问…… ……
“…… ……”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凌无衣无趣的撇撇嘴“这个人生过的真是多彩啊……”
其实自己不过是想要份清淡的小菜开胃,结果被告知中了饭馆店庆大奖,上了一桌的山珍海味,是嫌弃他被耍得还不够吗?
“你是怎么……”
“从幼兰姐那么顺利的来探监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当年我刺伤将军身陷狱中,将军将错就错要你等待时机,可借我引出你们的心腹大患,也就是我哥,为此还特意宣布你与幼兰姐的婚事,以便将我哥邀请至府中,本以为我哥了解我的实情后会出手救人…… ……千算万算漏算了陆六的临时倒戈,只身闯牢,将我截了出去…… ……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等两年?““……除了我的成年礼那天的婚礼,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理由请凌子腾,不,现在应该称呼为苗主才对。”
“……”
“其实你那个一直念念不忘的哥哥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你用重刑的那三天,其实凌子腾每天都在天窗外看着……我们不是不晓得陆六的心思,而是错看了凌子腾对你用情的深度!”
凌无衣抬头一双清的眸子望进秦慕的眼里说“我现在只想见见幼兰姐……”
“不行!”秦慕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凌无衣的请求“你……安心住在院子里便成……”
说罢,像是怕凌无衣再问起什么似的匆匆离开了秦慕啊秦慕,你这是何苦?要养着我这个烫手的山芋么?
凌无衣发现自己也许真的是没心没肺,在小喜坟前发了一通呆后,便依了秦慕所说的老老实实的在将军府住下不过地点却是换成了吴天衡的药寮,秦慕听了下人的回报,也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当天晚上,凌无衣一身白衣晃到将军的寝房,吱呀一声推开门便进去,秦逸山躺在床上一身的银针安置在周身各个穴位,看来陆六所说不假,但是照陆六的说法,这毒并不是他放的,只是他曾在杏娘那里了解了“无癫”的毒性,知道将军府水源有问题却不上报罢了,这么一来,还有谁知道那毒的用法?
“如果真照陆六告诉我的,我应该叫你一声父亲才对…… ……“凌无衣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牛角小刀“当年你和我那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没兴趣,这命是你给的,那我还你一命从此两不相欠……“说罢,凌无衣挑开腕上的血管,将那污的血汁呈了半碗,掐了秦逸山的人中一口气灌了下去,只见秦逸山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乌青一片,像是断了气般,等凌无衣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后,才听见床上的人“哇……“的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放好袖中的小刀,凌无衣起身走了出去,吐出来就好了…… ……
第二天,秦慕来药寮时凌无衣正在后面的药园里除草,便站在那后门边,一声不吭的看着凌无衣穿梭在药草里的身影…… ……凌无衣也不主动招呼,只是自顾自的忙着…… ……
于是,秦慕几乎每天都要抽上一段时间跑到药寮来看看凌无衣,而凌无衣十年如一日般继续无视这位大少爷一晃又是一年,年底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将军府出了个天大的喜讯,少夫人有喜了…… ……
望着窗外的雪,凌无衣觉得自己慢慢的在失去什么,不知不觉的,可是对于自己来说,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失去的??
“无衣……”一声熟悉呼唤将凌无衣的思绪拉了回来“幼兰姐?”
凌无衣望着门口披了大氅的温幼兰,紧起身让座“不用了……不用了,就是……就是过来看看,你过得还好吧……“听着温幼兰略微生疏的寒暄,凌无衣心知肚明的低头回到“恩,多谢少夫人关心…… ”“……无衣……你……是个好孩子……但是,我也只是个凡人,对于慕,我不敢妄自评价其他的,但是自从有来这个孩子,我觉得母亲当年的心情我开始可以理解了…… ……”
听着温幼兰闪烁其辞的话语,凌无衣只是将温幼兰身上已经积了不薄的一层雪的大氅取了下来,轻轻的抖开,再给温幼兰披上“这么大的雪,出来也不晓得带个下人,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也不晓得多爱惜点自己……”
“…… ……”
“我会离开的……”
温幼兰离开的时候,凌无衣在她身后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秦慕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的?凌无衣自己也没办法说得清楚,只是当温幼兰有喜的消息传来之后那种痛他不想再尝第二次了,这就是爱?
没人告诉他答案…… ……
晚上,秦慕就着月光看见凌无衣只懒散的披了件白色的中衣便躺在院子中的竹椅内,月光浮动在他白暇的脸上,修长的睫毛下落这细细点点的阴影…… ……
秦慕只觉得喉咙一紧,□某个东西便要呼之既出…… ……
正转了身子找地方灭火,却不想凌无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进来坐坐吧,今天我特意叫猴子给捎了点酒菜……”
…… ……
秦慕却没有转身,只是住了脚步“凌无衣,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喝一杯而已……”
凌无衣望着那个在那里站得尴尬的背影低了眉淡淡的回道我到底在想什么?秦慕你不会懂的……

我要把我的十七岁送给你

面对这明摆着的诱惑秦慕却意外的没有动,只是沉了沉有点沙哑的声音道:“月风高的,你又要玩什么?……曾经有人告诫过我,说你碰不得……
现在,我才了解到各中深意……果然是名不虚传……”
背着无衣的身子微微的侧了侧,秦慕转过头望进凌无衣半眯涣散的凤眼,没了下文……秦慕没有说下去,却下意识暗暗的在心里数着:说是妖精也不为过吧,虽然这妖精长相平凡了点……
而自己这种冷人的性子,居然会因为一双深潭的眸子而默许了他活着留在了院子里;第一次为了他失眠难耐;第一次为了他忤逆父亲;第一次为了他容人;第一次为了他接受了父亲一手操纵的联姻,好在那温幼兰也算得上是得体温顺,也没给自己添什么麻烦,倒是面前这位大神总是嫌折腾得不够,总要在最后关头给他上几味小菜……
凌无衣挑了挑漂亮的唇形,一双如星的眸子就这么忽的对上秦慕望得出神的目光:“少爷这是愿留?还是要走?若是定不下来无衣倒是斗胆,请少爷在这茅庐饮几盅水酒,也不枉今晚这如水佳色。“秦慕有点可笑的挑了挑眉头,“佳色?哼,也就只有你这种人会享受这样的佳色了!“说罢,有意的将头像那个隐晦的月亮扬了扬……
(月亮:喂喂……我说作者,别拿背景做文章成不= =!……)凌无衣像是没有听到一般,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轻晃着雪肌半露的中衣媚眼如丝的望向秦慕:“不说夜色,只谈风月……”
说罢,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般,哧哧的当下笑出声来……
秦慕还是不动如山,像是被面前这个异常得有点吓人的妖娆说不出的陌生“够了,不要再闹了!”
一直到凌无衣当着他的面甩了杯子直接抱着酒壶灌时,秦慕终于一个箭步靠了过去,劈手便夺去了无衣叼在嘴里的酒壶,不想这一扯,凌无衣重心不稳的栽在秦慕怀里,整个脸就这么砸在秦慕的胸口,惹得秦慕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稳当的接着了无骨般下滑的身子…… ……
凌无衣双手一环,赖在秦慕怀里吃吃的笑得大声起来:秦慕啊秦慕,这践行的酒谁不喝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秦慕望着自己怀里已经醉得神志不清的人,一时间千愁万绪……
一阵凉风扫过,凌无衣哆嗦了一阵又往秦慕怀里钻了钻“少爷……冷得当紧,进屋说吧……”
“……你也知道冷?我以为你要在这院子里看那鬼月亮一晚才肯罢休。”
说罢,便抱了无衣进屋,驾轻就熟的将他放在吴天衡当年引以为傲的青竹床上。
无衣这时候昏昏沉沉的任由秦慕摆弄着,没了在屋外的放荡,微颦的双眉嘟哝着什么倒是平添了几分憨意…… ……
秦慕望着眼前几乎处于半裸状态的无衣,稀松平常的容貌,吹进人群就拎不回来的身板,不喜搭理他人的性格…… ……
…… ……
正想着,却觉得凌无衣那张脸在自己的眼前模糊起来,然后随之而来一阵眩晕秦慕失去意识前,眼角的余光只捕捉到了双芦草的鞋子中气十足的立在床头…… ……
凌无衣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秦慕开始泛起愁来,这尊大佛该怎么请上床…… ……
…… ……
秦慕曾经想过一千个一万个睁开眼睛后的景象,这战前预备算是滴水不漏了,没想到当凌无衣的脸部特写出现在他面前时,秦慕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被雷到了…… ……
“凌无衣,你这是唱的哪出?”
秦慕想将身子坐正,才发现自己被人点了穴道制在床上了,当看见凌无衣端着水粥就着昨晚的袍子晃进屋子时,便盯着那个祸首讨说法。
“哪一出?看看不就知道了?”凌无衣说罢,挑了挑眉,这昨夜的裂伤怕是要休养上一阵子了,TMD就不是人干的勾当!
“凌无衣,你若恨我,我秦慕明暗都奉陪,这种下三滥的侮辱……哼!
你也太小看我秦某人了!“凌无衣听罢只是笑笑,“少爷过谦了,只不过请少爷过来一叙旧事,少爷不胜酒力醉卧小人茅屋,这让少夫人担忧了一晚这是小人的不对,……
但哪里又谈得上什么恨愁?“说罢一晃袖子笑道,”难道少爷昨夜做了什么不成?”说罢像是累极般闭了眼睛。
“…… ……“凌无衣是听到一声巨响后才才慢慢的挣开了眼睛“秦慕……你我这样算是两不相欠了”

此处不留爷

秦慕强撑着回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日暮西山了,温幼兰正带着丫鬟在凉亭中布置晚膳,却不想一抬头就发现秦慕摇摇欲坠的身子倚在门墙边,心里一惊当下一声“相公……”
却只听得秦慕交代了句“不必叫大夫…… ……”后便昏了过去…… ……
打点好一切后,望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秦慕,摸着日渐隆起的肚子温幼兰低了低漾水的眸子,轻轻的叹了口气…… ……
“玉琢,晚膳先撤下,你随我去趟药寮……”
“是,少夫人!”
…… ……
凌无衣本没想到温幼兰会再次来访,正要打点自己的家当却不想一道声音软软的飘了过来“无衣,你这是何苦?”
无衣一怔,回过头来才发现温幼兰锦衣玉钗的站在门前,后头跟着个眼生的丫头,当下便走了过去扶了温幼兰落座,道“这个是我自愿的,幼兰姐你不必再多说了……只是我走后,你得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快生了吧……“说罢,递过沏好的茶水后坐在了温幼兰对面“恩,是啊,大夫说要是不出岔子,一个月便就要出生了……”
“…… ……”
“…… ……无衣,谢谢你”温幼兰低头摸着隆起的肚子道“呵呵……幼兰姐不必谢,这个也是无衣的命,本就生来贫贱,这总比少爷醒来后把我大卸八块了的强“自嘲的笑了笑,“再说,无衣答应了幼兰姐的事也不能食言啊……““……对不起无衣,我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资格要求你,但是……”
“幼兰姐,无衣知道的……你还是回去照顾少爷吧,稳住他我才能走得远点……“凌无衣一晃神只觉得□一阵刺痛,怕是昨晚的伤口因为强行落座又裂开了…… ……
“……恩……那我就先走了“温幼兰就着玉琢递过来的手起身走到门口定了定才说“你……也小心……“望着渐行渐远的温幼兰的身影没进竹林,凌无衣这才将手撑在茶桌上借力起身,这股间已经隐隐的看出血迹…… ……
秦慕是半夜闯进药寮的,摆设依旧的房间里浮动着淡淡的铜腥味,茶座旁的椅子上赫然是一渍血迹,屋外轰然一声雷雨交加,闪电的白芒刺进来,照在秦大少脸上似悔半恨…… ……
…… ……
凌无衣趴在一头马骡背上,自己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也不牵绳,现下他听骡子的,它愿意将他驮到什么地方就到什么地方…… ……
此时的凌无衣什么也没有想,单薄的挂在马骡的背上颠颠晃晃,一双凤眼因为失血过多的的疼痛显得有点涣散,脑袋开始迷糊,头一歪便失去了意识…… ……
荒山野岭中,一匹长的像马的骡背上耷拉着一堆白色衣物,靠近臀部的衣物却渲染着淡淡的粉色,在这没有半点生气的夜晚鬼魅着…… ……
凌无衣是趴着醒过来的,地点?当然是骡背了…… ……
眼睛里撞进来的是满坡一簇一簇的小花,不知明的被风一吹便就这么一颤一颤的笑起来,凌无衣拍了拍骡子的脖子,那骡子喷了口鼻息,便就着凌无衣跪了下去,凌无衣这才下了骡子,赤脚站在被山间露气打湿的草丛中,骡子在一旁昂着头,望向那个雨后初见的月亮,它的目光晶晶的,像两颗宝石。
凌无衣扶着螺缰站在那里,昨晚的一幕幕渐渐的在脑子里清晰起来…… ……
摇了摇头,凌无衣觉得自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小子,忽然间特别想看看秦慕知道自己落跑后那气急败坏逮什么摔什么的模样,这个坏毛病怕是要跟那个小子一辈子了,也不知道他是真长大了还是白吃了这么多年的米饭,这修心养性的功课没见落下,脾气却是日见的强硬霸道了起来,那个呆子,有时候在旁边看着的自己都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呆……
“呵呵……呵……“这一口气没喘,笑到一半凌无衣只觉得身子一软便倚着骡子昏了过去。
站在一边自顾自的骡子倒像是被吓了一跳般,不安的在凌无衣身边踏着蹄子,用头去轻轻的拱着躺在地上没了知觉的人…… ……

武一北 你真是阴魂不散

走出当铺,凌无衣掂了掂手中的散银,对于秦府的富贵才有了个大致的定义,一个马厩的小厮的常服也能当出银子,老天爷青光眼了啊…… ……
“走了,骡老兄。“将银子兜进怀里,凌无衣拍了拍马骡那油亮亮的背,半开玩笑的说“我说,要是真没钱吃饭了,就麻烦兄弟在大户人家磨几天麦子讨活了……“那马骡像是听懂了似的对着凌无衣打了个响鼻,喷了无衣一脸的腥后鄙视的撩了撩头便往城外走去…… ……
“…… ……”
“无衣?是凌无衣么”凌无衣正在没事大吃街头素颜美女视觉冰激凌的时候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插了过来,当下条件反射的背过去低了低头“不是,大哥你认错人了”“不会,不会,就算过了这么久,你这怕麻烦就低头的习惯和姿势一点都没变。”
靠!记什么不好偏记这个…… ……
“你不记得我了?我啊,武一北,小时候你最喜欢咬的那个…… ……““…… ……”
“…… ……”
“我现在正在找地方住…… ……”
“找什么,好容易见面了,走去我家”武一北豪气的向后摆了摆手,凌无衣这才发现不远处停着好几辆的车队…… ……
而这原本带点痞气的孩子俨然已经长成一个让多数女生为之尖叫的存在了“那就叨扰了,等事情处理好了我就走”“…… ……无衣,回家后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武一北一反刚见时的激动,这句话说得凌无衣心里没底…… ……
“老爷,夫人说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就不上晚膳了……”
凌无衣不觉的朝丫鬟侯着的马车看去,很普通的大户人家用的样式,车窗挂了挡风的竹帘,在竹帘外还心细的挂了一帘白纱更显了几分秀气“尊夫人?”话没过脑就出来了“恩,都好几年了,呵呵,今年才刚添的个胖小子”武一北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接着说“走吧,去看看我家。“在和武一北闲聊中凌无衣得知这个小镇处于秦家势力范围的边界,基本上是个三不管地带,很多他地的商家都在这里兜售特产,虽然说不上繁华,这酒肆茶楼什么的倒也不缺。
只是两人像是约定好了般,闭口不提当年的事…… ……
“到了”在凌无衣兀自沉思的时候,武一北用肩膀戏谑的搡了搡他“发什么呆?进去吧”晚膳是四菜两汤,凌无衣终于吃上了从秦家逃亡出来的第一口热饭…… ……
“撤了吧,你们都下去,我和故人叙叙旧。”
饭后武一北望着正要端糕点进来的小厮说道凌无衣坐在一旁没出声,似乎在等着什么…… ……
果不其然,等武一北确定似的合上门无声的向凌无衣招了招手往靠床的墙一拍“轰————”的一声,一条正好容一个人猫腰通过的暗道赫然眼前“…… ……”

老天爷 玩人不带这样的!

武一北吹亮了个火折子走在前面,凌无衣不紧不慢的跟在两步开外的身后。
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武一北停了下来,凌无衣只听得一阵细微的开锁声,
“吱呀——”一声 本堵在武一北前面的墙像是块门板一样被武一北往里推了去
一间不大的密室,三个门,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
“无衣,你在这里等等我……”武一北将灯点燃后,转身进了另一扇门。
“…… ……”
凌无衣环视了下屋子,微微的叹了口气便向床走过去,撩了撩衣摆坐着。
“找到了……”武一北灰头土脸的出现在凌无衣面前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很精致的盒。
“无衣,这东西是一年前你哥找到我要我日后遇见你便交给你的。”
凌无衣接过那盒子,很轻,轻轻晃动还能听到细微的碰撞声…… ……
“北哥……谢谢。”凌无衣低着头,豆大的灯火晃出明暗交织看不分明表情
“武一北为难的耙了耙头,望着凌无衣孱弱的身子无由来脸一红
“说什么呐……因为……因为你哥说这东西很重要,非亲手交到你手上不可,所以我才
……”
“这密室是专门为了藏这个?”凌无衣听罢猛的抬头望向武一北,一双漾水的眸子
怔怔的看过去
倒是那武一北被这么一看,窘得更厉害了,“都是一起玩到大的……我也就是……”
“谢谢……”没等武一北说完,凌无衣起身打断“不论里面装的是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应
该是特别的……”
走出密室,凌无衣没和武一北细说便回了早已经给他准备好的厢房。
关上门,凌无衣压抑不住内心的鼓动,盯着那个静静躺在掌心的盒子,窗台的灯芯受了潮般,
噼啪啦的响起来…… ……
“出来!跟了我一路,”凌无衣像是想起什么,低着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厢房自说自话“我有
话想问你。”
“呼”的一声,房间便暗了下来,凌无衣身后赫然站了个浑身衣的人,月光将他的影子拖
曳出人形,时间仿佛就这么静止了……
倒是凌无衣首先打破僵局,叹了口气道“啊……啊……好吧,凌无衣,你叫什么?或者说别
人怎么叫你?”
“…… ……”
“ ……没名字?”
“……目前这个身份的名字是许漠。”
“许漠啊……我们以前见过面么?”凌无衣反过身面对这那个叫许漠的男子笑道
“……没有”
“哦,这样啊……算了,我想问你,武一北的夫人到底是谁?”凌无衣忽然间正色望着窗外
“他没妻子。”木然公式化的回答,简洁明了。
“被人操纵了么……”
“不是。”
“…… 我要睡觉了,要不要一起来?”
“…… ……”
望着瞬间空无一人的房间,凌无衣扯了扯嘴角
“无趣……”
于是,用凌无衣自己的话来说:由于盛情难却。在武一北的马场一住就大半个月
(明显的蹭饭行为……)
这半个月对凌无衣来说最大的收获便是————使唤许漠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
凌无衣没问许漠来自哪里又是因为什么跟着他,不过用起来倒是挺贴心的……
算了,用到什么时候就算什么时候吧,反正是东西都有个使用期限。
“啊没事凌少爷,早上好啊。”
“早上好,路婶。这么早去哪里啊?”凌无衣被人一唤,缓过神来望着路婶手上的衣物怎么
看怎么觉得眼熟“那个路婶……你手上的衣服……”
“啊……被你发现了啊,今天正想去镇上买点布料给家里那口子添置几件衣物,前段时间看
你这套衣服有点毛边了,也顺路一并理理,”
“那真是麻烦路婶了,谢谢。”
“哪里的话,你可是我们家老爷的贵客啊……呵,哎呀这天不早了,得上集市。先走了”
“…… ……贵客么,嘿嘿,也算吧。”
凌无衣离开秦府后,继续在武一北的马场做着一只无忧无虑的米虫——贵族式的。
这天闲来无聊,凌无衣在茶楼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竹叶青和几碟小菜。
正吃的惬意,楼梯口一阵慌乱,噼里啪啦的满耳的瓷盘落地的清脆声…… ……
“啥玩意?”
“又来了,唉……三五两天就上这一出,真是……”
旁边的一桌食客伸了脖子往楼下一瞧,便收了目光摇着头说。
凌无衣扯住路过添酒的小二,顺手送了几个铜板,“小哥,这楼下……”
“啊,客官您刚到小镇没多久不知道,”那小二掂了掂铜钱不动声色的收进怀里继续说“这
楼下闹事的是县太爷的独子,长得其实还算不错,就是从小被他爹捧手心里当宝,可惜不知
道一个月前出去了趟回来后是怎么吃都不长肉,就只是看着日渐消瘦,一个月里县太爷给他
娶了3老婆来冲喜,全死在洞房当天了,听说那场面……”说到这小二顿了顿无衣的耳边
“新娘身体就像被人放了精血一样,变得和枯材一样了。”说罢直了身子端了凌无衣桌上
空了的酒瓶望着楼下说“其实吧,那少爷这么下去估计也和枯材没两样了,这动静怕是又来
强行娶亲了。”
凌无衣望着楼下哭爹喊女的吆喝成一片,也无心继续喝下去,结了帐便下了楼打算出去。
好死不死,正要出门的时候,凌无衣只觉得身后有个东西失重的向自己压过来……
好吧,老天爷玩人我玩不过你。凌无衣望着趴在自己身上的脸……
木乃伊啊!!!
没等自己想明白拳头已经先出去了…… ……
“少爷!!!少爷!!!”
一群人见状,就差没哭爹喊娘的扑了过来,站在一边的凌无衣只得孱孱的赔笑“那个……”
“来人,押回去!”
一个疑似喽喽头的人一声令下,凌无衣嘴角开始抽搐…… ……
靠!TMD老天爷玩人不带这样!!!

喂,那谁谁。。。

“咔哒”一声,凌无衣背后的脚步随着大门外最后一缕光线的隔绝而一并消失在暗里。
等眼睛适应了环境后,凌无衣才开始打量起这久别重逢的牢狱。
满地杂乱的稻草窝在一角,静静的散发着腐朽的腥臭味,地上有一小团的地方朦朦胧胧的泛
着月光白,是从通风口射下来的月光,这么一照倒是越发的阴冷了……
找了个地方坐下,这时候凌无衣才看到自己对面的一角窝着个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只是那偶
尔拢拢领口防冻的动作让凌无衣晓得是个活物(这个是个什么形容词……=0=)
半夜时分,凌无衣好不容易催眠自己,将那发霉显得软趴趴的稻草垫子想象成高级地毯后才
昏昏沉沉的正要进入难得的梦乡…… ……
“砰——喀喇……”
“咯咔……”
望着眼前睡得一脸呆相的人,许漠救人的步子不禁在牢门前一顿……
“来人啊!!有人劫狱啦!!!“
“快来人啊!!!……”
这府衙的看守在外面乱作一团,火把晃动着朝这边围过来。
“……”许漠凑到凌无衣面前,晃了晃凌无衣的肩……
没反应……
一个反手将凌无衣抗了起来。
是猪也被震醒了,而且还出声了
“啊———痛啊!”
凌无衣这是第二次被人抗在肩膀上,肚子被压在肩胛骨上,整个胃在翻腾蹈海,血液一个劲
的往脑袋上咆哮着去……这……这是什么情况?谁在古代开VR现场演唱会了……
失去意识前凌无衣瞥见了那个窝在暗处的身影动了动,像是在对自己说什么……
啥?有话说大声点……太……吵……
望着床上揪着被子蜷成一团的人,许漠放下洗脸水正打算没进雾霭渐明的晨色的时候,
凌无衣在床上翻了个身“等等,许漠,你去帮我查一个人——吴天衡。”
许漠听见这个名字后原本锐利的眼睛里恍恍惚惚闪出一丝不解,还是没作声。消失……
“…… ……你还真当自己是哑巴了= =!……”
起身收拾细软的时候,凌无衣才发现自己置身与镇上的一家客栈,对面就是县衙大门……
楞了一下,凌无衣顾不上穿了一半的衣服,半裸着紧奔过去将窗户给关上,好你个许漠!
就算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你……支开一小条窗户缝,看着楼下围着新帖的告示讨
论成一团的路人,凌无衣欲哭无泪……
凌无衣没有在客栈久留,他不比其他的江湖侠客,能飞檐走壁,等到事情闹大了,想走都走
不了了,想到这里,收拾了下身上的东西,乘着大伙看热闹的空隙,凌无衣钻了个空闲从后
门溜了出去,难得的是他居然看见了他的骡子老兄!!!
那马骡也不叫唤,见了凌无衣就低低的打了个响鼻,无声的鄙视= =!……
“…… ……”
一人一马骡的逃命生涯,在一个日云厚的白天再度上演……
奔了一段时间,凌无衣一撩缰绳示意骡子停下来,环视了一下四周,凌无衣沉默了……
身后远远地还能看见城镇的大致轮廓,也是了,一匹骡子你能指望它跑得有多快么?
这是一个山包,如果照武侠小说的设定,这里是个不错的伏击地,一般大侠受伤被人捡回去
也是这么个地形…… ……
正在杂七杂八胡思乱想的时候,本来安安静静的立在一旁啃草的马骡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啊
呜——”一声撒开蹄子就跑…… ……
凌无衣没来由被带了个踉跄,“喂……“没喊完,唯一的坐骑已经没影了…… ……
“不是吧……”凌无衣甩了甩手,像是想起什么般,
朝着马骡跑的方向一屁股就盘腿坐了下来。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远处出现了一个玄修长的身影,身后牵着一匹浑身金般的马。
那男子走到凌无衣面前,就这么望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许久,说“无衣,回家了。”
凌无衣自一见到那一身玄色就知道是谁了,听见这个久违的了的陌生而熟悉的声音
凌无衣只是咧开嘴“哥,我没力了。”
…… ……

一首歌唱得好,有哥的孩子是个宝。。。 。。。

凌无衣是被凌子腾点了睡穴带回去了的,醒来的时候问为什么,凌子腾似乎又变回那个可亲
护短的哥哥说“你身上有伤,少动的好。”说完将手中的龙涎香点燃放下,望了望隔纱的里
间,转身便离开了…… ……
“…… ……”
第二天,凌子腾似乎点了个丫鬟来帮凌无衣打点行李,出了门才知道自己一直住在一个类似
别院的地方里,上了马车,凌子腾已经坐在里面了…… ……
“…… ……”
“…… ……”
走了大概半日左右,凌无衣实在是撑不住了,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要富先修路是一句至理名言,
整个人被一路上的大小石头颠簸的一身酸痛,关节和那咯吱咯吱的车轱辘开始合奏了般……
那个……痛啊!!!
望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着看书的凌子腾,凌无衣正要发难,却听得外面有人递了东西过来
“主上,这附近人烟稀少,属下了半日才在一个猎户人家找到这么一块雪貂皮,说是留着
给家里娃娃过冬的,我留了些银子,拿来了。”
这……这哪里是拿……跟抢没两样吧=0=!……
凌无衣一脸呆滞的看着坐在里面那个面无表情的人…… ……
“恩,铺上吧。”凌子腾听见了这才合上几乎没有翻页的书,对凌无衣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的
说“这样多少能不磕点。”说罢阖上眼继续哑巴…… ……
躺在毛绒绒的貂皮上,凌无衣望着凌子腾刚毅的脸脑子里忽然就奔出一句唱词
“有哥的孩子像个宝……”
“你还当我是你哥么。”凌子腾听到这句话后忽的睁开眼,“无衣…… ……”
凌无衣被盯得有些发毛,出于自卫般条件反射“我从来就没否认过……”
“……是么……”凌子腾听罢像是想起什么般朝着凌无衣招招手“吃了不少苦吧,过来让哥
好好瞧瞧。”
一路上,凌无衣被凌子腾真就当宝一样侍候着,渐渐的眼前的树木丛林开始茂密起来凌无衣
才反应过来“这是南下的路……是要去苗疆?”
凌子腾正在接过属下递过来的药汁“恩,我不是说了回家么。”
说罢,将那药汁往凌无衣嘴边一凑“趁热喝了它。”
凌无衣眉头一皱,“我能不能不喝它,味道怎么喝怎么恶心……”
“不行,你常年没回苗疆,会受不了家里的瘴气的,你身子骨从小就弱,出个什么万一怎么
办?喏。”说罢,又将碗往里蹭了几分……
“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来就成。”急急忙忙接下快曾到鼻子里去的碗,凌无衣望着泛
的药汁,一闭眼,憋着气囫囵咽了下去…… ……
中药……的确可以作为一味神经性毒药开发= =!……
药里应该掺了安神的药草,凌无衣每次喝完后都觉得昏昏沉沉的,只听见一个安心的声音告
诉自己“睡吧,好好睡一觉,起来就到家了。”
哥…… ……

初识苗疆

“…… ……”望着眼前森森连成一片的树林,凌无衣僵着着脖子转过头问跟在自己身后下马的凌子腾“没……路了?”
凌子腾听罢只是将手中的貂皮给凌无衣披上,顺了顺毛后才说“这片林子得步行,你跟着我就成了。”
凌子腾领着凌无衣没走多远,凌无衣望了望雾气朦胧的四周,浑身的汗毛开始立起来……
“马车和仆人们怎么不跟着来?”跟在凌子腾身后的凌无衣想了半天,决定还是说出来。
凌子腾也没有停住脚,很自然的回答“他们该做的都做了,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和我们不是一道。无衣你不用操那个心了。”
林子不大,半个时辰就能看到丛林深处隐藏着的屋角房檐,走近了看才知道已经过了村子,凌子腾说,那是他们走的道和平时进村子的道不一样,这条道是直接通向祠堂也就是常说的禁地,也是凌子腾住的地方。
凌无衣望了望身后依旧隐隐约约的建筑群,环山抱水,错落有致倒也别样风情。
“楞着做什么,走吧,过几天还得去村子主持婚宴。”凌子腾往后一伸手才发现凌无衣已经落下有段距离了……
脚下是未曾多加打磨的大青石铺就的路,而眼前的房子第一次让凌无衣感叹祖国民族的伟大智慧。
(喂!你这不是架空么!!……凑合凑合=0=!)房子是建在山坡上的,大概是为了让房子能平整,有合抱粗细的长柱在斜坡上支撑着楼板成一水平面屋檐柱脚高达丈许,走廊没有伸出屋檐,围以栏杆,上盖上好的青瓦,双坡悬山样式的屋顶,屋檐下仰面紧扣着被劈成两边的竹子,说是方便排水,踩在咯吱咯吱作响的楼板上,凌无衣心里一直在泛抖,这整个建筑连个钉子都没有,这到底结实不结实,他可不想半夜里睡到一半,咕咚一声就直接做山体滑坡运动了…… ……
从卧室出来的凌子腾将手中的衣物交给凌无衣后,沿着凌无衣眼神望向屋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嘴角一挑,笑道“呵呵……没事的,虽然说这屋子不用铁钉,但是枋连柱,柱连梁,环环互扣,结实得很,不怕摔着你的……
对了拿着衣服,跟我去后山的温泉泡个澡。”
艺……艺术品啊……钱……人民币啊……
等还在白日梦凌无衣被凌子腾带出了房间,才发现屋后是一片不大不小的竹林,郁郁葱葱,出奇的绿,一条碎石小径安静的蜿蜒在其中没去了尽头…… ……
七拐八拐后,凌无衣终于看到了凌子腾口中的温泉…… ……
光滑的大小石头天成般镶嵌在泉水边,雾气腾腾的水面时不时冒出一两个水泡,“啵”的一声又破开去,四周环抱的是葱绿的竹林,偶尔起的风都像是为了这仙境越岭而来一般…… ……
凌子腾将脱下的衣物放在一个较为平坦的大石头上,望着还在发呆的凌无衣叹了口气“无衣,过来。”见面前的人还是抬着头没反应,便直接裸着身子走了过去“怎么了?这么大了发呆的毛病还是改不了?”说罢揉着凌无衣的小脑袋,半分的宠溺。
说实话,回过神的凌无衣则是被吓得不轻,望着□的在凌子腾有点不知所措,最后一番挣扎保住了内裤的无衣在凌子腾热切的注视下下了水。
乘着凌子腾下水的空挡,凌无衣匆匆在池子另一端找了个只能容下一人的凹槽趴住,“啊……”
闭着眼睛享受般的呼了口气,这才是真正的是贵族享受啊…… ……
“嗤啦……”水波一晃,凌子腾有点好笑的看着一路来都绷得跟条弦似的的凌无衣出神多少年了,自己总算是可以好好地看看这张让自己矛盾着又无时不刻牵挂着的脸了,长大了,下巴尖细了些许,白了,却还是和以往一样的瘦,个子也长了不少,就是那迷糊的样子怎么都脱不了稚气…… ……
“无衣……”
“恩?”半睡半醒中听见有人唤自己,凌无衣蠕了蠕嘴唇,细细的应道“昨天有人来报,武一北的马场被人烧了,除了他自己,一家三十六口大小家眷无一生还……”
“…… ……”
“你不好奇是谁下的手么?”凌子腾呼啦一声游到凌无衣身侧,一手攀着石头,一手轻轻的撩开因为水气而湿漉漉的贴在无衣额前的碎发。
“…… ……”凌无衣闭着眼风牛马不相及的说了句:“哥,这是我们两兄弟分开后第一次聊天呢。”
“哗啦~”忽然间,原本微漾的水面波浪翻腾,凌子腾欺身将凌无衣拉出凹槽,靠着平石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无衣……无衣……”

再见吴天衡

无衣靠在竹楼的栏杆上,望着山脚一片欢腾火光,喜气洋洋的恭贺声远远地传开去,就三十坐在半山腰的凌无衣也忍不住被那一片耀眼的红感染了般,望着山下微微的笑,凌子腾那天拥着他时,他原本打算如果凌子腾要乱来的话,就将身世之谜摊开了来问,结果那凌子腾只是抱着他不做声也没有其他的动作,仿佛只是很单纯的手足间的拥抱而已,倒是弄得凌无衣不知道如何下手,正想挣脱时,凌子腾“哗啦”一声放开手一声不吭的起身离开了温泉,凌无衣一肚子话烂在了半路…… ……
今天凌子腾走得早,凌无衣起身时已经没了他的影踪,到了夜幕低垂,看着山下的景光方才记起凌子腾似乎提过婚宴什么的…… ……
忽然间不远处的树丛悉悉索索一阵不和谐的抖动,凌无衣将眼光移了过去“出来吧……”
“…… 咳咳……”望着从暗处走出来大大咧咧坐在自己身边人,凌无衣心内小小惊讶了一下“没想到是我?”吴天衡依旧一幅欠扁的样子,吊儿郎当的磕了磕他那宝贝烟枪,往凌无衣面前一送“麻烦装下烟丝,烟袋就挂在下边了。”
“……是没想到,我以为是野狼。”无衣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捻了捻烟丝细细的给吴天衡装上“没看出来,几年不见你练就和野兽交流的习惯?”吴天衡吧唧浅浅的抽了一口“呵……怎么,下边那么热闹,你怎么不去?苗家婚宴可以说是一般人见不上的啊。”
等吐出淡淡的白雾接着问“感兴趣的话,你怎么不去?”凌无衣针锋相对的反将吴天衡一军……
“……我去?”吴天衡瞥了一眼那没什么情绪透漏的侧脸在月光下淡淡的没有起伏“怕也是自讨没趣。”
“?”这下凌无衣才转头看了一眼吴天衡“怎么说……”
“今天是苗主大婚的日子,你说我这个不在邀请之列的人会被欢迎么?”
说罢,浅浅的苦笑了声接着说:“只是,本以为凌子腾接你回来是为了给你正名……”
“吴天衡,外称活不医的赤脚医生,实则是游走各国的情报机关‘攻墨’的坐下三当家。要是没记错你应该有个外号活医死的用毒搭档才对……”
“……”吴天衡不做声,听完了凌无衣的陈述也只是笑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说则已,一说满嘴刺啊……你一个手无寸铁也没半点功夫的娃娃,倒是知道得清楚啊……”
“当年你连手都不要也要离开秦府那块金砖地,怎么现在这里有你需要的商机?”
凌无衣也不废话,开口直接就问。
“……原本也可以说是有的,”吴天衡看了一眼无衣,“但是现在就说不定了……”
“开个价,我买你一个情报”凌无衣忽然转过头,半边脸没在屋檐的阴影里,似笑非笑,眼睛里却射出冷清清的光…… ……
“攻墨不做这种买卖,你先说要什么,我们看你给的价钱提供相应的东西”吴天衡摇了摇头“当年苗疆突变的真相!”凌无衣说这句话时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望向天边那抹清幽的颜色。
“…… ……”吴天衡抽烟的嘴角一顿,没有接话。
“价钱是……秦老将军追了大半辈子要的东西。”
凌无衣说出价钱时,微扬的眼角看到了吴天衡因为震惊而滑脱手的烟杆叩嗒一声落在竹制的楼板上,烟丝静静的散在那里尽忠职守的冒着青烟…… ……

不说谁知道

站在山脚狂欢的人群最外圈,靠着身边的铁杉树,无衣微笑的望向远处一身五彩斑斓的璧人,
想起吴天衡离开时的话:“那你得想办法活到听这个情报的时候。”
“…… ……”
凌子腾忽然间转过头望向凌无衣的方向,果然,那个孩子懒散的靠在铁杉树边,浅浅的望着
自己这边笑,笑得自己心底没来由一阵刺痛:无衣……
笑得久了,无衣觉得自己下颌有点肌肉抽筋,只得低了头转进人群,而凌子腾也收了目光,
不再看过去…… ……
喜宴闹到东方泛白方才罢休,凌无衣在人群里被好客的苗人拉住灌了不少米酒,只得头重脚
轻的歪在桌边:呵呵,娶吧,都娶了…… ……
正想托起酒壶再喝的时候,有人劈手将酒壶夺了去:“别喝了!”
眯着眼抬头,一身衣的许漠站在面前的山雾里有点不真实的味道,
戏谑的笑了笑:“山神么?长得还算不错……”
许漠望着自己面前醉的一塌糊涂的人,皱了皱眉:“外面传闻,是你为了躲避秦府仇杀放火
烧了武家马场,连带了几十条人命……”
“恩?什么火?人,什么?是啊……怎么了?”
凌无衣摇摇晃晃的起身,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
…… ……
“我进不去那祠堂。”凌无衣抬起趴在许漠肩上流口水的脑袋听许漠说,
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树林,一挥手示意许漠将他从背上放下“恩。”
结果,凌无衣踉踉跄跄的进了林子转悠了大半天也没转出去,
实在是困得不行的他随便找了地就仰面躺下会周公去了…… ……
太阳落岭,凌无衣终于被被身下的石头给磕醒了“…… ……”
甩了手,揉了揉发酸的腰和泛麻的腿,起身往住处走去……
凌子腾一身寒气的坐在正屋里,看着凌无衣一脸无视的走了进来,捡了个椅子掐着太阳穴坐
下。
“去哪里了?”
“……野合。”凌无衣想也不想就吐出一句。
瞬的自己的手腕就被凌子腾给紧紧扣住“什么?”
“我去哪里,什么时候你是不知道的?”凌无衣看着自己的指尖因为血流不畅而开始泛青,
“话说,哥你新婚就把嫂子丢下这好么?”
凌子腾这才想起有这么一回事,早上一听到无衣被一衣男子背走后便匆匆离开了村子,得
知他睡在树林后便坐在这里等,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刚刚大婚……
“你……好好休息……“有点不舍的放开凌无衣,凌子腾起身便头也不回的离开,利落得洒脱。
“哥,你当真以为什么都瞒得住我么?”
话是说得稀松平常,但是听的人不由得生生停住了正打算迈出去的步子……
“无衣……”
撇开头,望向窗外延绵起伏的山脉,凌无衣有点解嘲的笑了笑
“他已经带兵过来了,不是么?哥,你打算将我藏在这里一辈子不见天日么?”
“…… ……”闭上眼睛,原本拽着的手下意识的又紧了几分,
凌子腾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
“…… ……”
凌无衣睡了一天,刚起来自是精神得很,望着凌子腾远去了,掏出自己怀里那个在武一北手
里拿到的盒子,放在耳边轻轻的晃了晃,还是那个细细碎碎的碰撞声……听着听着,便像是
决定了什么一般又将它揣回了怀里往凌子腾离开的方向追去。
凌无衣是在村口追上凌子腾的,凌子腾像是知道了什么般等在那里……
“哥,我要随你出征!”听见这句话凌子腾并不惊讶,并不出声,
只是轻轻的抬手拂去凌无衣额前那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将手放在无衣的发顶一下没一下的轻轻的抚…… ……
凌无衣漂亮的眸子低了低,又扬了起来看着凌子腾
“哥,我想弄明白一些事。”
“……无衣,”凌子腾看着自己一路走过来唯一的理由和支撑“你……怪……”
说了一半又打住,话锋一转:“准备一下,三天后出发。”
说罢便转了身子一言不发的往村子深处走去…… ……
望着愈行愈远的孑然背影,
无衣胸口无由来一阵抽痛,生生憋住走出村子才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第一口血吐了出来便
止不住的往外冒,透过指缝的血落在地上“嗤啦——”血像是业火一般沾到的草木都灼得
枯一片…… ……
痛……真的很痛……说不出的痛……
脚早已经软了,靠在杉树边凌无衣忽然想起吴天衡似乎给自己留下过救命的丸子
哆哆嗦嗦的掏出一颗,含在嘴里半刻才咽了下去……
气息终于能稳定点后凌无衣抬了抬眼,声音有点发颤的说
“许漠,帮我联系上吴天衡!”

娘叻,可不可以后悔啊~~~

三天后凌无衣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天生就不是那个享受的命,
随军坐在马车上的他只觉得被颠地胃酸翻腾,
走走停停的趴在车窗上吐的翻天覆地。
许漠车前鞍后的伺候着,却还是眼见着凌无衣惨白着一张脸消瘦下去…… ……
“许漠,靠边停车……”
听到车里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许漠会意的叹口气勒住了缰绳
“你这么下去,不说什么时候能跟上大军的脚程,你这身子能不能受得住都是个问题……
要不换了马车步行好了,时间是要得多了点,但是至少人不遭这个罪……”
凌无衣趴在车边埋着头一心一意的吐,吐完了才撑着车沿有气无力的扯了扯嘴角不答话,
望着吐了来的东西里开始夹杂着丝丝的血色,心里却是一沉…… ……
“磕哒”一声,一根烟枪从车内伸了出来磕在车沿“许漠,他这幅身子不论怎么折腾,暂时
是死不了的,只是说吐血吐得厉害了点,你就当是孕吐吧。”
“…… ……”
于是凌无衣就真如吴天衡说的那样一路吐到了两军对垒的第一前线…… ……
凌子腾带着自己的新婚妻子策马立在阵前,凌无衣被安置在较为靠后的军士里,身边跟着许
漠……
凌无衣望着对面阵前立着那个飒爽的身影,听阵前的军士们喊着什么,有种想落泪的冲动……
“凌子腾,你欺人太甚!解药拿来,我便放你们苗人一条生路!”
“如果我说不呢?哼,自家床上的女人都能被人下了毒,只能怪你自己太没本事!”
“凌子腾!别以为凌无衣回去了你就没有把柄在我们手上了!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明白,
捅破了恐怕对谁都没有好处!”
起了风,扬起战袍,迷离了视线,肃杀的气氛下,上了铁掌的马蹄难耐的“嘚嘚”声,一声
一声的炸响在凌无衣的耳边,踏在凌无衣的心上……
没关系的,不是说没关系了么?不是说还有哥哥么?哥……哥……么?
正在发呆的时候,许漠狠狠的将自己往他怀里一扯,才惊醒了过来,原来不知道是哪边的新
兵经不起这沙场的压抑,一个抖手,“噗”的一声那搭在弦上的箭就这么软绵绵的趴在了两
军对垒的前的空地上,大约三秒钟的停顿后两边同时擂响了战鼓…… ……
凌无衣眼前这尘土飞扬的已经是交起锋来……
许漠功夫不错,但是始终不是赵子龙再世,再说赵子龙带的是可以打包的襁褓,扯着身边这
位走神走得离谱的大少爷,许漠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力不从心,“跟紧了,眼神好点。”
凌无衣望着眼前乱糟糟的战场,心里乱得一塌糊涂,一个声音不停的在耳边说
“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当下便扯了扯许漠,示意他往战场侧后方唯一没被波及的缺口撤去…… ……
穿过一片不大的林子,凌无衣听见了打斗声,凌无衣记得前面不远应该是个悬崖才对……
“凌子腾!我秦家与苗疆的恩怨好像不是你这个外人能管的!”是秦慕的声音
“外人?我现在是苗疆之主?你还能说我是外人?”哥哥?
“哼?这到底是谁的位子,你我心底最清楚不过,当年你有约定在先,只要助你登上苗主之
位,你助我们平定内乱,可笑是当时我父亲不知为什么居然答应了这个荒谬的协议,
将那孩子带了回来还特地去找了个哑巴女孩,并且在她身上下了药,让那
位真正的苗主没办法习武练功,所以现在你这个苗主才会坐得这么安稳吧!”
凌无衣站在不远处正好没了自己的杂草丛里听他们说着,像是事不关己一般,
罢了回头对许漠咧了咧嘴“许漠,我这辈子真的好像中彩票一样……”
只是这句话,许漠并没有听明白…… ……
“谁?”
听到林里似乎有动静,秦慕和凌子腾想到的是刚才的对话被人听去了多少,使了个眼色双双
使招就朝发声的地方招呼去…… ……
“无衣?!”等看清楚来人的时候招已经收不回了,秦慕和凌子腾各自挽了个剑花将力送偏,
全数击在无衣身边的巨石上,“轰隆……”一声,那巨石下附近的土地开始崩塌,“哗
啦”一声凌无衣的身影便没在了这腾起的黄尘里…… ……
眼前一晃,似乎有两道影刷的一声跟在凌无衣的后面落了下去……
“无衣!!!!!”

好吧 我承认我将柳三下听成下三流了。。。

“喂,小气鬼,我哥怎么样了?”一座简陋的茅屋里传出一个懒散的声音“死不了。”蹲在葡萄架下守着药罐子的人臭着一张脸,没声好气的回到。
“喂,我说小气鬼,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这个口气和我说话?”
门从里边“吱呀”一声拉开来,一抹素净的白色靠在门槛边,笑盈盈的眼里荡漾着戏弄,不是凌无衣还能是谁“……不好意思,纠正一下,是我正打算给我用药材养了快十年的宝贝银鱼时你和一堆人争先恐后的砸在我的药湖里,我眼睁睁的见你们这几个不明物体将我耗费了十年的心血给活生生的砸死在面前,一口气没提上来气急攻心昏死了过去,然后被你这个屁都不懂的人掐了半天人中不果后被你们丢进湖里给呛醒了的……我现在还在怀疑你当时是救人还是毁尸灭迹……”狠狠的甩过去一个白眼,咬牙切齿啊咬牙切齿!老天爷,你丢什么下来不好偏偏丢了这么个祸害?!
伸手往药炉子下加了两根柴火,拨弄了几分后回头对立在自己身后发呆的凌无衣挥了挥手“你要是闲得慌就寻了你那跟屁虫去给我弄点干净的柴火回来。”
“好…… ……”
凌无衣下意识的就应承了下来,不打半点折扣。走出去几步后这才摸了摸后脑勺想,自己是不是天生被使唤的命,怎么走到哪儿都被人使唤得得心应手…… ……
原来,那天崖上凌无衣一个晃神踩进了塌陷地后,第一反应过来的是凌子腾,脑子里一个激灵便甩了手中的剑一个翻身扑了过去将凌无衣楼在胸前抱住,那许漠慢了半拍追下来,倒是腾出点时间想法子,一只手抽出腰带就朝着凌子腾扣在悬崖上不断下滑的腕,另一只手将自己的青锋宝剑锵的一声扎进岩壁里,不过到底要承载三个成年男子的重量,那宝剑豁拉拉的在岩石上拉出一道不短的口子后,嘣的一声,寿终正寝了,许漠眼神一凛没等自己缓过神来只听得凌无衣在下面惊呼“哥!”撕心裂肺般,便扑通一声砸进了个冰窟般,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针扎火燎般,一时没守住心神昏了过去…… ……
凌无衣是三个人里面唯一一个没有晕过去的,因为凌子腾翻身背朝下的将凌无衣托在自己胸口,一只手搂了凌无衣不断的将自己的真气给输了过去,落下来水汽太重,他料定下面定会有个深潭,凌无衣不谙武功,受不起那谭寒,只得拆了自己的东墙去补凌无衣那块西墙渣渣,只是希望还来得及才好……因为凌无衣趴在凌子腾身上,扎进水里时受的冲击也是成倍的,失去意识前凌子腾不忘用最后一口气提着凌无衣的腰带将他往岸边送了过去……
“…… ……”
“喂,傻看着做什么?救人啊!”被凌子腾的掌力送到能起身的地方,凌无衣顾不上站起来,趴在水里就对着岸边那个站着看痴呆了的人就喊,哪知道这不喊不要紧,一喊那人木木的转过头来望了凌无衣一眼后两脚一蹬,两眼一翻就这么直挺挺的往后倒了去,这……是个什么情况……
正要起身往湖里折回去找人是,刷的一条暗影从林子里窜了出来,一晃就扎进湖里,再出来的时候,竟是一手拎了一人往凌无衣这边靠了过来……
那眉眼,那身手……正是那日被凌无衣手刃了的陆六。
凌无衣低了头,任凭那陆六只是让手里两人的上半身靠在岸边后又没进了林子里。
“…… ……”
看了看依旧躺在那边草地上挺尸的某位朋友,和远处那个隐隐约约的茅屋…… ……
凌无衣爬了起来,草草的料理了下衣物后走了过去,推了推,没反应,踢了踢,还是没反应……
凌无衣皱了皱眉头,瞥了眼那水里泡着的那两人,心里叹了口气,这种时候就是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啊……
围着这个一身药味的汉子转了好几圈后,凌无衣想起来曾经有人说,受了惊吓掐人人中能醒得快些,于是伸手就掐了过去,只是这掐了半天,都掐出淤青出来了,那人还是很配合的处于无意识状态…… ……
不会是刺激太大脑死亡了吧(喂喂……你有点医学常识好不好……囧)望了一圈周围,凌无衣起身细细的想了想,又将那人好好的打量了番,最后还是决定将那人往潭里一掀便转了身,身后传来很清脆的“噗通……”声(这……这……无衣你原来真打算毁尸灭迹……)“噗……哈……哈……咳咳……咳咳咳……救……救命……杀……人了……”
“…… ……”
是夜,望了望屋里安置好的许漠和凌子腾,凌无衣转过头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正在往火里加柴的汉子的脸被火光打出明明暗暗的光影时自我介绍“凌无衣……”
“…… ……”
那汉子没出声,只是白了凌无衣一眼狠狠的往火里丢了根柴,火星子被溅得四起,“他叫柳三下。你们把他好容易养了十年的药鱼给砸了个七荤八素全翻了肚皮,估计这会还正在气头上”陆六从暗夜里踱了出来,坐在火堆边,手里滴溜着的是穿好的一大把银鱼,陆六将那鱼递了一半给凌无衣“这鱼与他已经没多大用处,给里面躺着的人弄了吃倒可以补气养神。”
“下三流?”凌无衣一愣神,冷不丁这话就溜出了口,想收都来不及了…… ……
对面横空就飞过来一根带着火星的柴,凌无衣正在心里哀号自己大难不死却无福享受时,陆六一伸手便将那柴火硬生生的横劈夺了下来,一声不吭给塞进火里……

往事就像是在玩完形填空

往事真个就像在玩完形填空一样,凌无衣一直都说回忆是不完全也是不可靠的,但是现下的他老老实实的坐在陆六的斜对面,默默的听着陆六缓缓的将自己往事里那些坑坑洼洼给一铲一铲的填了回去,某些东西呼之欲出,摁都摁不住…… ……
那年,陆六救了凌无衣出来后就没想过要活着走出去,不论凌无衣是成功逃脱还是又被抓回去,将军那边自己是没办法再交代了,只想着将自己知道的都给凌无衣说了,然后等天亮了再送走这个干净的娃娃,便打算自戕谢罪,随了杏娘去……
千算万算也没算到凌无衣会背后给他一刀,直愣愣的扎在自己的胸口,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偏开了了要害,扑通一声陆六脸朝下的趴了下去便动弹不得了,然后就是凌乱的吆喝声,马蹄声,刀剑晃动的嘎啦声,还有小少爷的那句“你也真下得了手……”,然后陆六彻底的失去了思考能力……
在等陆六醒过来,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地上的草露打了个透湿,伤口却已经被人上了药包扎过,起了身活动了下筋骨望了望将军府的方向后,陆六眼神湿了湿,转了个身甩手离开……
这山谷本没有名字,因为常年起雾,山里的人时常会被困在里头走不出去因此得了个“鬼绕谷”的名号,这一传二诈的,便鲜少有人敢入谷了,陆六一直往南走了个月有余一天来到这在谷外,听后倒是暗暗一喜,草草收拾了包袱头也不回的扎了进来,然后就遇到了柳三下…… ……
“我只知道他对药理医术很在行,刚进谷那阵子被他整得不轻,不过这身子倒是日渐好转,他没问过我的事,他的过去我也没甚兴趣,他似乎懂点武术却没有半分内力,粗重的活干了不到几分就会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说是他没给过我好脸色但是到底自己也算是在这里吃白食,于是多了个心眼,给他劈了柴火垒在伙房里……然后就住下了……”陆六说着又往火里加了一根柴,没有看凌无衣,那柳三下似乎对陆六的故事没半点兴趣早就起身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你,没打算出谷么?”凌无衣将那声到了嘴边的爹给咽了下去后,貌似随意的问了句。
“……”陆六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盯着烧得越来越旺的火不出声“哼,屋子里头那两个都打点不过来了,倒是还想着拐带别人了?”
带着点尖酸语气的柳三下从屋子一角转了个弯踱了出来,近了火堆一看,已经是换了身衣物,白色的里衣外披了件白底红边的缎袍,倚靠在火堆边的那棵歪脖子树下,瞅着凌无衣是越瞅越不顺眼…… ……
“……你……”凌无衣知道和歪在那边的某人是话不投机,索性无视了他,正想继续问下去时,陆六忽然起身往屋子里看过去低了低声音说:“有一个醒了,无衣你过去看看吧……”
凌无衣被陆六这一系列的动作唬住一愣,再想自己先前要说什么的时候是怎么也想不出来了,只得听了陆六的建议,带了火折子往屋里的油灯那边走去…… ……
“…… ……”火堆旁只剩下陆六和柳三下,都望着火堆……
“你答应了他?”陆六没有转头,背对着柳三下就这么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他出得起我要的价……”柳三下倒也不含糊,说完了看了一眼自己眼前那个没反应的背便转身离开了……
偌大的空地里陆六一个人坐在那里…… ……

下三流,你TMD公报私仇

凌无衣将屋子里的灯给点着后才看清楚起身的是许漠,正坐在床边上望着自己……
“……”凌无衣将灯罩细细放回远处,熄了火折子就近坐在了旁边的竹椅上,单手扶额作势
揉了揉,“许漠,你怎么也下来了?”
许漠你怎么也下来了?这句话炸在许漠的耳朵边,恍恍惚惚的,听得许漠仿佛被狮子吼了般
晃了晃没稳住的身子……
“……因为……”你下来了……
“今晚上你去隔壁的房间吧,我照顾我哥就成了……对了,屋外脚盆里有些个银鱼,拿去炖
了吧,听说吃了对身子不错,给我哥留下一碗便成……”
等许漠拐进隔壁,见得身后微弱的光一暗,方知凌无衣是熄灯上床了,也就和衣睡下不说……
第二天,凌无衣是被一股子带着药味的鱼香给馋醒的,起身时帮还在昏迷的凌子腾掖了掖被
角后才披了衣服开了门,没看见陆六,而本是打算逗弄一番那个蹲在那里捣鼓药罐子的柳三
下,谁知道被他一句话给抽上了山,美名其曰,太闲的消遣------捡柴火…… ……
凌无衣指着眼前被许漠捆好了一排排竖在自己面前的干柴,嘴角抽搐的问正在用刀给临时扁
担处理毛刺的某人问
“许漠,你确定这些都是我们要扛下去的?”
“……”许漠抬头顺着凌无衣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没作声低了头继续削毛刺。
凌无衣乘着这个空闲挑了两个看起来少点的起肩就往回走,边走边喘还边在肚子里对着柳三
下的各代祖宗骂三字经,下三流,算你狠,你TMD给我玩这手!!
虽说一路上三步一歇,回到茅屋凌无衣人已经快虚脱了,只是远远看见凌子腾那身玄色立在
潭边和柳三下似乎在谈论些什么,听不分明…… ……
晚饭时,这事被柳三下拿来笑凌无衣绣花枕头时凌无衣只是懒懒的看了凌子腾一眼后放了碗
筷说:“我有点累了,你们慢慢吃,我回房先睡了……”
刚在床边坐下,凌子腾就端了碗冒着热气的鱼汤进来,
“你从小就不曾干过祖活,想必今天是累了个够呛,柳三下说这鱼汤乃属大补,饭吃不下就
算了,这汤总得喝下点。”说罢摆了凳子坐在凌无衣对面,把那鱼汤往凌无衣嘴边一伸,
“乖,喝了它。”
凌无衣有点郁闷的看着那晚白花花的汤,眉头皱了皱也不伸手接过去。
凌子腾见状叹了口气接着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话,乖,你喝了它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这还不成么?”说罢,将那汤放在自己嘴边试了试温度后立马又递给凌无衣说:“你看,都
成温的了,快趁热喝了。”
凌无衣这才端了那碗汤咕咚咕咚三下五除二得喝了个底朝天后将空碗搁置在床头的灯桌上,
清了清嗓子,却发现自己退了鞋的脚一阵发凉不禁抖了抖正打算缩回被子去时被凌子腾一把
手捞了过去揣在怀里,给细细的揉着…… ……
“无衣,接下来我要说的东西会很长很多,要是听不下了就说一声……”
这一说,还真个就说到了东方泛白,而隔壁许漠屋子里的光不知为什么也亮了一宿。
于是这天晚上,柳三下心疼得做梦都在嚎“我的灯油啊……”(果然是个小气鬼……)

两道伤痕 一种痛疼

凌无衣从凌子腾口中证实了自己是苗疆圣女独子后,似乎所有东西都能够串联起来了,当年老将军年少轻狂,四处寻访珍宝上皇上大寿,一路南下竟不知不觉入了苗疆地域并且与圣女相识,两人一见钟情,来来回回几次私会后便许了终身,苗疆历代圣女都保管着圣物密牙,装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那秦逸山见后便半开玩笑的说,要讨了去,以后他只许她心里想着自己。本就一句玩笑,哪知道那圣女竟然当了真,当下就将那密牙递给秦逸山,还不忘细细的嘱咐他好生看好别丢了。谁知道圣女这一回去就半年未再出来见秦逸山,等得心里发慌的秦逸山掐算了下日子暗自叫一声糟糕,再不回去恐怕不上皇上大寿,自己这般年轻哪里受得起什么藐视圣上的罪名,只得将那密牙放在两人幽会的山洞里,直奔皇城而去……这一去就没再回来。这厢圣女被困是因为被查出来有了身孕被囚了半年有余,因为待产期不宜情绪波动太大才被放了出来,跑到山洞一看职代会了放在那里的密牙……自己哥哥毒圣手要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谁,圣女却抵死不说一直到将孩子生了下来含泪交与杏娘后自谥而死,这本就属于家丑,哪能外扬,毒圣手心疼是心疼也只得草草将自己妹妹给安葬了。再说那秦逸山回去后便被赐婚,心里却也对那圣女念念不忘,毒圣手得了密探的消息,咬碎了一嘴的牙心想,就是这个浪荡子害自家妹子见不得天日,便二话不说想了个法子给秦逸山下了蛊,再后来就是陆六为了报恩跑去求药碰见了杏娘,那天他以为的圣女其实是圣女同胞的毒圣手假扮……后来圣女被逼自谥后,毒圣手也将苗主之位传了下去,不知所终……
而那密牙就在那日凌子腾托武一北转交给凌无衣的盒子里……下意识的摸了摸揣在胸口的突出物,凌无衣歪着脑袋想那密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能惹得两方本相安无事的势力一夜之间就视同水火……
凌子腾也只是暗了暗眼神说过几天再和他细说,凌无衣便不再追问。
“哥,我知道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小喜的死是你安排的吧,虽说动手的是秦府的人但是要叫我不怪你我做不到”凌无衣忽然间就开口道,望着凌子腾一脸的灰暗闪了闪眼神接着说“但是,再怎么放不下,你却始终是我哥,你舍不得伤我性命,就算是知道我的存在就是威胁,也舍不得伤我性命……你……叫我如何……叫我如何……如何恨你……”
听到此处,凌子腾那墨的眸子亮了亮伸手就将凌无衣给揽在怀里,“是哥的错,无衣……”
“哥,你知道么,我在秦府的那段时间,让我明白了一件事”凌无衣窝在凌子腾的胸口,闷闷的说“他们秦氏父子或许生来就是克我们母子的也说不定……”
“无衣?!!!”凌子腾发现怀里的人伸出手搂住了自己,“哥,我就你一个亲人了,你可不能笑话我……”
说罢,凌子腾感到自己怀里的人开始抽泣,胸口的衣物被温热的东西慢慢的浸湿了……
凌子腾什么也没有往下接,只是那墨色的眼神一瞬间就像是失去了光度一样黯淡了下来,环着凌无衣的手却是紧上了几分…… ……
无衣,你想要的,哥都会给你……
哭了小会,凌无衣方觉有点累,和衣躺下后侧身对着睡在身边的凌子腾说“哥,回去给温幼兰解了蛊吧,怎么说她总算对我有恩……”
“……”凌子腾没有搭话,只是翻了个身,将凌无衣背后的棉被又往里掖了掖,轻轻的拍了拍凌无衣的背,模糊不清的嘟哝了句“睡吧……”

祸害千年遗。。。

原本以为凌子腾起身后没什么大碍,谁知道第二天就当着众人的面玩昏倒,只得又鸡飞狗跳的将凌子腾抬回屋里躺下,柳三下将一干人等全数轰出了房门,只让陆六侯在门口时不时换些干净的水进去…… ……
凌无衣抬了个板凳坐在葡萄架下往房里盯着瞅,瞅着瞅着……陆六端在手上的盆越来越像是思维特的奶油蛋糕…… 摸摸肚子,凌无衣一抬头却是发现已经午时了。
“……许漠,今天是几号?”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后,凌无衣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许漠啊,过了今天,我就算是正式成人了……”
“…… ……”
午餐是许漠解决的,傍晚时分柳三下喊着“饿死了,饿死了”的出了房,凌子腾没有跟出来,凌无衣跑了进去,看到凌子腾脸色红润,吐纳均,方知没什么大碍也就将门轻轻掩了回到饭桌上,想那柳三下怕是饿到极处了,没等凌无衣屁股稳就开始风卷残云般向饭菜扫去……
凌无衣倒是没了心情吃饭,扒拉了几下便放了筷子。柳三下满嘴流油的瞥了眼凌无衣,倒也没像平时那样发难,只是擦了擦嘴角起身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浓汤递了过去“你哥睡着前嘱咐我给你弄的,说是你这几天胃口不怎么好,怕是受了寒,这鱼汤可是便宜你一个人了!”说罢,将那汤放在无衣面前,端着自己的碗继续啃…… ……
凌无衣只是望着那微微晃动的汤怔了下,低着头干干净净的喝了,喝完起身正想回房守着凌子腾时,才觉得脑袋里一阵眩晕,“哐当……碰……”倒下去前印在凌无衣眼里的依旧那欠扁的柳三下趴在自己碗前埋头苦啃的姿势,眼角都懒得抬一下…… ……
等凌无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的某个早晨了,而凌子腾就躺在自己身边,一只手给自己枕在脑下…… ……
轻轻转动了下有点麻得发昏的脑袋,起身的时候凌无衣觉得自己身体不知为何轻快了许多,有点飘飘然要浮起来般……
“醒了?”凌无衣抽动被褥的时候,凌子腾也睁了眼,一只手撑起上半身就问凌无衣“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自在?”
“…… ……”凌无衣没搭腔,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有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许久才抖着嗓子说:“这……这……”
原来,出战前凌无衣之所以要许漠将那吴天衡找来,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手掌上开始出现一条莫名的红线,诡异的随着司寿命的掌纹侵蚀着,于是便找来吴天衡问,吴天衡说这估计是最后的通牒了,等到红线将凌无衣的掌纹噬尽,也是凌无衣油尽灯枯之时……但是现在,眼下自己的手掌里别说红线了,红点都没有一个……凌子腾望着身边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的凌无衣,倒是了然的揉了揉凌无衣稍显凌乱的顶发,掀了被角便下了床。
“哥……这怎么回事?”凌无衣这才转了头,一双似乎看透了什么的眸子定定的望向那个正在穿衣的身影“哥……你……”
“别净瞎想写有的没的,无衣,你就当是老天的馈赠吧,你是命不该绝。”凌子腾没有回头,说完了便推了门走了出去…… ……
踱到药房,凌子腾脚下虚浮,有点发软,只得一手扶了门槛有点难堪的喘了气才抬头往里望去,果然看见柳三下猫在药灶边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帮我瞒着他……”
“…… ……”柳三下没答应,只是将手里的衣草捆成一捆后往屋角丢过去,“一个月后出谷方能吊住几天命……”
之后的日子,凌无衣头几天还惦记着凌子腾的身体,但似乎是自己多心了,凌子腾依旧一副阎王脸能吃能睡,许漠倒是进进出出得频繁了起来,柳三下使唤他使唤得越来越勤快,陆六没事倒像是被放了长假一样,又是几天都不见人影,只是每天的膳食像是掺了药似的,一股子当归枸杞子味,那出谷给温幼兰解毒的事倒像是被大家集体刻意忽视了一般,不再提起…… ……
这么过了个月有余,凌无衣正躺在药潭边的大石头上太阳浴,睡得朦朦胧胧中耳边一阵细微的拂袖声,一阵熟悉的味道靠着自己坐了下来,嘴角不由得微微挑了挑,倒也是不吭气只是往里挪出一片不大的地。躺了会觉得身下石头硌脑袋,便甩了手睁眼要坐起来,才发现凌子腾竟是一动不动的望着他出神…… ……
也不觉尴尬,凌无衣甩了甩开始发麻的手,不想将兜在怀里的那个装密牙的玩意给抖了出来,落在衣襟上,望着这个小玩意凌无衣忽然间玩心大起,“哥,说是要至亲血脉成年后的血才能打开的东西,有没有兴趣……”
凌子腾听了去,回头对凌无衣笑了笑说:“无衣要是想看,就看吧,外边的盒子用不上血去开,钥匙我带着……”说罢从无衣手中拿过那盒子,从怀里捞出一个绣包,摸出一个指甲大小的金色玩意,在盒子上摆弄了下,只听得“卡擦“一声,一个核桃状的东西滴溜溜的晃在盒子里。
什么玩意??
望着凌无衣有点犯傻的模样,凌子腾只是将那核桃样的东西拾起递了过去,“将中指的血滴一滴上去,它自然就会开核了……”
“……”照着凌子腾的话做了全套,等血滴了下去后,那核桃虬结的表面像是有生命般往底部“嗖嗖”得往回收成一个小小的盘坐,看得凌无衣像是观摩电脑特技现场版般,目瞪口呆……
完了躺在手心居然是一颗像是牙齿一样的玩意,上面密密细细的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颠来覆去的看完了凌无衣才觉得有点无趣的递给凌子腾,“武林秘籍还是前朝龙脉还是什么寻宝地图?”
凌子腾将那东西回复原样后放回凌无衣的怀里,拉了拉稍显松散的衣襟后才道“是苗疆失传了的可以控制人心的制蛊术和先圣的一些治国领军之术,那因为制蛊过程太过残忍早早的就被禁用了,圣女守着也是以防万一他国入侵的最后防御手段……”
凌无衣听得心里发毛得摸了摸揣在怀里的东西,咽了口口水才说“这个放我这里合适么?”
凌子腾倒是没有接话,依旧是揉了揉凌无衣睡得一塌糊涂的脑袋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不是说要去给你说的那个什么温幼兰解蛊么?收拾收拾过几天就出谷吧……“

有些缘分是有使用期限的

翌日,凌无衣,凌子腾,许漠三人告别了柳三下,出了谷。
临走前凌子腾问过陆六,要不要一起?陆六只是看了凌子腾一眼说,我还是留下来,你们要是办完了事,随时可以到谷里来玩,说是会加盖几间客房,柳三下听了在一旁跳着脚的嚎,陆六,你个吃里爬外的,这是我的地盘,我的,我的!!!
凌子腾听了也不多做劝解,只是点点头说,保重。便随着凌无衣去了……
在谷外的小镇,许漠拿着出谷前陆六给的银子换了辆结实的马车喝一些补血养气的药材,一路上晃晃悠悠倒也算得上是清闲,快到皇城的时候,车子被人群堵在了路中央,掀起帘子凌无衣见到不远处一群孩子围了个团在地上的东西吆喝着戏弄,当下皱了皱眉头和车外牵着马的许漠吩咐:“这是怎么了?许漠过去看看……”
当下收了头坐了回来,才发现对面本在假寐的凌子腾睁着双眸子怔怔的看着自己便笑了笑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历来看不得别人被欺负,……”
那凌子腾听后也不做其他又闭了眼,只是那一直握着凌无衣的手又紧了紧…… ……
许漠回来的时候领过来个女孩,凌无衣看着那双水灵的眼睛,心口一热便动了身子想去给那孩子擦擦脸上的污渍,却被凌子腾半路拉住,对许漠说道:“许漠,进城找个客栈,将这孩子洗干净了再带过来。”
那孩子听得明白,是嫌弃她脏倒也是乖巧的坐在车角一路随着凌无衣他们进了城在客栈住下。晚膳过后,许漠才将那孩子带到凌无衣的屋子里,凌子腾后脚一插也进了屋坐下,凌无衣看着眼前这个干干净净的娃娃心里更是喜欢了几分,便问“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在大街上被人欺负?叫什么名字?”说罢伸手就要去拉那孩子的左手,那孩子低着头诺诺唯唯得慌了神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凌无衣的手一碰到自己袖口时反射性的退了一步就一甩手,袖口刮上凌无衣的眼角,凌无衣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随后眼角就有点发烧,“啪!”
凌子腾见状一个箭步将那女孩的左手拽住,厉声问道:“你干什么?”
那孩子估计平时也就是受些白眼口水和推搡,哪有受过这等气势和手劲,只觉得手腕一阵钝痛当下就哭出了声来…… ……
凌无衣顾不得眼角的细痛,忙将孩子从凌子腾手下抱了过去哄着,摸索着拉住这孩子的手时,凌无衣知道这孩子怎么会被人欺负了,左手的小指后面赫然长出了第六指,软趴趴的无力的弯着,像是知道自己被人嘲笑了般,毫无生气的耷拉着…… ……
“…… ……“凌无衣摸了摸这女娃娃的头顶细细的问:”莫哭了,告诉哥哥你父母呢?“那孩子摇摇头“那有没有亲人?”
还是摇头“有过名字么?”
“……六……指……”
“…… ……这样吧,以后你就跟着我,我给你取个名字,叫凌白月怎么样?”凌无衣笑盈盈的说,那孩子一愣,将那名字放在嘴里细细的嚼了几遍后抬头闪着眸子问:“大哥哥你……
你……不嫌我晦气么?”
凌无衣听了只是搂了搂凌白月说:“怎么会?我倒是觉得你这娃娃讨人喜得很。”
凌白月听了倒是不那么约束了,坐在凌无衣的腿上和凌无衣一直聊到深夜才恋恋不舍的被许漠带了出去睡觉,一边挥着手和凌白月道晚安一边揉着早已经麻了的双腿的凌无衣被凌子腾就着这个坐姿霸道的抱了过去,推开凌无衣的手,将早就备好的热毛巾敷了上去,“喜欢那个女娃娃?”
“恩,既然给遇上了就带着吧。”凌无衣没说是那双眸子,像极了死去的小喜……
“那孩子有六个指头……”凌子腾见毛巾已经凉了下去,便撤了招子,将无衣抱上了床。
“恩,你不会也相信什么晦气不晦气的说法吧?”凌无衣有点好笑的往里挪出点空地,“其实这些都不是她一个孩子该承受的…… ……”
“你想哪里去了?”凌子腾有点好笑的熄了灯躺上了床“你喜欢就好。无衣,我在想如果来生我找不到你的话,我一定请神让我也生个六指,那个第六指就是你,这样我就能随时随地的带着你,想着你,念着你,我就永远不会忘了你……”
“…… ……”
“无衣,你睡了么……”
“…… ……”
第二天,凌无衣见着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温幼兰,旁边有个奶妈抱着个小襁褓,正闭着眼睛啜着自己的大拇指,物是人非啊…… ……
“哥……?”听见凌无衣唤自己,凌子腾只是点点头说:“准备点热水吧,这蛊不能解得太快了,怕是要的几个时辰下来,不然估计他们家少奶奶身子受不住。”听说有救了,那还顾得上其他的,一屋子下人报信的报信,端水的端水,一下子就开了锅…… ……
望着正在给温幼兰解蛊的凌子腾,凌无衣想起了昨晚上那一番关于第六指的话来……
心下有点慌乱便出了房子没头没脑的往外走去,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又跑到药寮来了,扫了扫积在石阶上的灰,凌无衣依旧坐在小喜的坟头,不过这回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坐着,仿佛旁边就站着小喜一般…… ……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夜露打湿了凌无衣的底袍时,凌无衣猛然想起自己似乎已经不再属于这里了,只得起身往来的方向走去,走之前背着小喜低低唤了声:“小喜,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这沧桑来的太快

说罢凌无衣理了理心神,正要去寻凌子腾时,那边一个仆人打扮的人慌慌张张的一路跑了过来,像是在找什么,见着了凌无衣像是松了一口气,慌忙喊道:“少侠,你快去看看吧,和你来的那位神医……”后面的凌无衣没再细听,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拔腿便向温幼兰的房间跑去。
凌子腾被安置在温幼兰的隔壁客房里,凌无衣路过温幼兰房间的时候看到里面一屋子人,秦慕小心翼翼的抱了孩子过去给已经能起身的温幼兰看,一幅温馨和蔼的画面,心里一抽痛抬脚便拐进了凌子腾的房间。秦慕眼角撇到凌无衣毫无停顿的过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心下怅然若失,一种像是丢了什么东西再也找不回来的感觉久久不散…… ……
“哥,你怎么样?”凌无衣跪在凌子腾的床头,望着凌子腾紧锁的眉头,铁青的脸,当下差点没哭了出来,哽咽着道:哥,你别吓我?你怎么了?说句话啊……”
哭了许久,凌子腾只是咬着牙关,一脸深陷噩梦的表情,半点不见好转清醒的模样,凌无衣没了底,正要出去时找秦慕时,秦慕正领了温幼兰进来…… ……
“无衣……“温幼兰那温润的眸子望着凌无衣,一脸的愧疚,欲言又止,秦慕见状只是安抚的拍了拍握在自己手中的柔荑,接到:“对于蛊我虽然不了解,但是凌子腾昏过去的时候幼兰已经醒了只是动弹不得,她说听见凌子腾喊了句‘是合抱……’便昏了过去,也不知这对你有没有用……”说完了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凌子腾,避开凌无衣的目光扶了温幼兰就要出去,走到门口时,叹了口气说道:“上辈子的,我不想再纠缠了,不过救了幼兰我还是得说声谢谢……”
不过救了幼兰我还是得说声谢谢……谢谢……谢谢……
这些话你又是说给谁听的……秦慕……
“合抱么……”凌无衣望着眼前昏迷的人,走了过去将凌子腾的头搂在胸口,“哥,是我害了你……”
合抱是苗疆最为普通的一种蛊,也是用的最少的一种蛊,一般是妻子或者丈夫提防自己的爱人可能对自己变心或者不忠时用的,一旦变心便会激发蛊虫在体内繁殖,这时候还看不出来端倪,一直到蛊虫繁殖到一定数量时,这时身体各个器官已经被蛊虫占据了,发作起来便是噬心噬骨之痛,回天乏术了,这种蛊怪异得很,必须下在新婚夜里的交杯酒里,怕是那新娘也喝了……
凌子腾这么一昏就没再清醒过来,凌无衣就这么望着床上的人一天一天的消瘦下去,那原本刚毅的脸已经凹陷了下去,一副鬼见愁的模样,凌无衣还是一天一的坚持给凌子腾擦身……
再怎么调理,凌子腾还是在一言不发的走了,凌无衣守在凌子腾的身边,握着凌子腾已经瘦得枯柴一般手细细的摩擦,“哥……别走……我们一起回家……回家啊……”
凌子腾像是听到了什么般,身子忽然间一颤,紧闭的眼睛角划出一滴泪,瞬的落尽鬓角隐了去…… ……
无衣……无衣……无衣不哭……无衣不哭……无衣……对不起……
凌子腾被安葬在他们出生的那个村子,只要有银子,哪里的再生速度都是惊人的,自打凌无衣过来守着凌子腾的墓以来,这破败萧瑟的断壁颓垣在短短几年里便翻了新又欣欣向荣起来,最后一丝颓败的气息也被掩盖了过去,凌无衣看在眼里也不道破,他知道这是秦慕做的,秦慕每年会带着家人过来看看凌无衣,顺道留足够花销的银两…… ……
“无衣哥,我回来了。”凌白月脆生生的在门口唤了句,然后一蹦一跳的进了里屋,望着随后跟进来的许漠,凌无衣淡淡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丫头你写完功课才能出去玩!”
说罢起身示意让许漠跟上,推开堂屋的后门,这是通向后山凌子腾墓地的路,许漠跟在凌无衣的身后依旧是一声不吭,祭拜过后,站在凌子腾的墓碑旁边凌无衣低低叹了口气说“许漠,第三年了,我哥去了不知不觉就三年了……真是好笑啊,我本以为我自己挨不过去的,谁又知道他每年这个时候都来看我,他这是让我有个盼头么?……也罢也罢,算了,我又有什么好坚持的?明天开始把你们家小少爷接过来吧,告诉秦慕,我答应教他儿子了,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定会都教给他……”
…… ……

这一世 木已成舟

“转眼就这么多年了啊,我们家小白月今天晚上就要被你家那个臭小子娶进门了,学了我一身的治军治国之道不说,还把我心肝宝贝给拐走了,你说,你们秦家是不是生来克我们的啊?你看,我能教的都教给了那个臭小子了,答应了你的,我一定做到……”一个衣着白色锦缎的老人哆哆嗦嗦的对着一块墓碑叨唠着,旁边站着另一个老人,相较之下倒是显得要硬朗了几分,老人面前的墓碑上赫然刻着“秦慕”二字,“没想到啊,你走的比我还早啊,你们都走了啊,留下我一个糟老头子……秦慕,你可知道,这一世我最爱的是你,可是最爱我的人是他,一直都没有澄清的机会,希望来生江湖重逢,你我他都已再世为人……”
说罢像是费了很大气力般,老人伸手往后一搭,身后一直站着的玄衣老人扶了上去,“许漠啊,这么多年了,我没曾好好看看这城里城外,你陪我去城墙上走走吧……”
身后被唤作许漠的老者没搭话,只是引导这颤颤巍巍的老人往城门口走去,嘱咐道,“你眼睛已经不太好使了,慢着点……”
城墙头上,凌无衣有种凌风而立的感觉“许漠啊,你说要好似我早些日子能想起来到这里来看看那该多好啊?呵呵……许漠啊,我站不住了……咱们坐下来聊吧……许漠啊……秦慕呢……
我哥哥他……许漠,都不在了,借你肩膀靠靠……我……累了……睡一觉……”
风淡淡的拂过,一丝银发飘过老人安详的脸庞,身边坐着的玄衣老人伸出一只手将老人往怀里搂了搂,泪,随风就这么飘下城去……

番外一

其实自打从自己明白自己的心思后,就没奢望过能在那个纤弱的娃娃身边呆一辈子,村子里
的人都说他是个傻子,母亲那闪烁着不忍和怜悯的眼光不由得让自己有一种要把全天下的幸
福都放在他面前的想法,只是简单的希望他能笑得释然点……
所以那年我主动的跟着晏几道回了苗疆,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故乡,晏几道说,无衣哭了,怕
是舍不得我……还说活着才有相见的可能……
还是孩子的我本不明白晏几道的话,只是单纯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会回来的。”
我看见晏几道的眼里依稀闪过一些什么,却不分明……
直到我被关进屋子后,才知道自己对无衣许下了个什么样的未来……
血……破碎的肢体……毒物的肆虐……支离无力的哭喊 ……
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是想活着再见无衣一面,想告诉他,我可能给不了他全天下的幸福了,
但是我至少可以给他我能给他的幸福…… ……
我清楚的记得,在和无衣在一起的日子与没有无衣的日子都一样长了的那天,我被带到了苗
主面前,望着站在苗主御座边的晏几道我忽然开心不起来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挟住了我,
忽然间就觉得自己没来由的厌世起来,也不知道晏几道在苗主耳边说了什么,弄得苗主大喜,
说是要大宴三天,没有理由,下头的人自然不会嫌自己命长去问个为什么……
我没心情去应付这些虚与委蛇,早早的寻了个借口离了席……
在院子的荷池边,我没有意外的遇到了晏几道,他还是当年的模样,笑得人畜无害的问我,
知道苗主为什么这么高兴么?
我撇了他一眼,没作声。
晏几道说,那是因为苗主等了大半辈子的东西就要到手了……
顿了顿,他接着说:看样子不得不准备了。
我没有看他,却知道他说的准备是什么意思……
离开的时候,我背着晏几道说了一句话:这条路,决定了就别后悔!
我看见投在脚下的那个淡淡的影子似乎在听见我这句话时微微的晃了晃,随即又稳了下来,
无声的退去了……
再见无衣的时候,是苗主第一次差我出来办事,无衣还是那般傻傻的,没心没肺的滚进埋伏
圈里,喊我:“哥哥……”
我不敢动,也不敢看他……
我知道自己一旦看了他,一定不能自己的抱了他离去,离开这是非之地,离开这染缸般的污
垢之地,但是无衣,不够,我现在还没有给你幸福的能力,没有……
所以,我离开了,知道他倒在碎屑里,那些细细密密的木屑像是扎在了自己心上一般,痛得
无声无息……
无衣,等我……
本来,过段时日我便能堂堂正正的将无衣接回来,没想到在回去交任务的时候,我又碰见了
他,他坐在那里向我笑的那么凄凉,那么苍白,说,哥,我听了个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无衣,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心里头想的念的都是你……
其实,我早知道自己和无衣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却一直不敢让无衣知道,如果没有了这一
层的拌羁,我没有把握是不是还有理由让你理所当然的接受我对你的好……
我就知道那个老头子不会简单的将苗主之位传给我,条件是要我当着族人的面娶了他女儿……
老匹夫,这又有何难?
不过当我看见无衣靠在铁松下那笑得空洞的眼睛时,我忽然间后悔了,什么东西开始脱离自
己的掌控了……
当我听到无衣说“哥,我要出征”时,我知道自己的心就像是失去了支柱般随
着那一声我要出征而崩塌了……
不过只要是你提出的,我都给你…… ……
无衣……我的无衣……


<--再见晴天 by 南泥湾 | HOME | 沉沦 by 玉焱浅夜-->

Comment

Post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する

Visit

Category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