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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情相拥 by 鲸鱼

第 1 章

  叮铃铃的电话声在屋子荡个不停,我匆匆从浴室奔出,满身的白色泡沫,迅速接起电话。我的“喂”字还没出口对方就先声夺人——
  “常嘉庭,我们私奔吧!”
  没有惊讶和意外,几乎是同一时间,完全不经大脑思考的“好”字进入了电话。
  他笑了,我听得见——
  “今天晚上七点机场见,你要是不来,我杀你全家!”
  这回轮到我笑了,“可以,你要是放我鸽子我拿硫酸泼你!”
  “怕你啊?龟儿子,晚上见————嘟——嘟——”
  我慢慢放下话筒,前所未有的轻松感充斥我的身躯,或许——我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刻。管不了浑身泡泡是否会弄脏沙发,我躺下去,望着宽敞的天花板,不禁笑了。
  二十五年前的点点滴滴慢慢涌了出来……
  
  《第一章》
  
  十六岁的时候,我遇上了自己人生道路上的第一个大抉择。人常说,分分分,学生的命根。迫于老爸的强权,我为中考拼死拼活了几个月,结果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两百分和两百一十分根本没区别。最终还得靠老爸为我东奔西走,到处找关系才把我送到了个象样的高中。
  独身子女家庭就是这么不好,想放纵点都不成。看来管去就一个兔崽子,跑都跑不掉。凭着老爸铁打不动的决心和钢筋般的关系,我被关进了市内数一数二的私立高中。其间,老爸包了多少红包送人不得而知。有时候打趣地问问吧,老爸就瞪红了眼赏我个大嘴巴,然后叮嘱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一天上学,我很老实地提前进了教室,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看着满室的新面孔觉得又新奇又好玩,有些女生梳着土气的长辫,有些却是短短的假小子。班主任踏上讲台,在板上大书下“刘莽”二字,下面就有人笑了。
  “哇”,坐在后排的男生大声叫着,“流氓啊?”顿时引来一阵哄笑。
  刘老师也是笑,而后即兴一段,“看名字就知道我不好惹了,本人去年才混到老师职称,今年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你们班主任,上有主任校长逼迫,下有学生家长监督,还请大家给个面子,你让我好过,我当然也让你舒坦。”这话把大家逗乐了,刘莽双手抬起,手掌向下挥着,取得片刻的安静,“现在我想认识一下大伙,那位男生可否先打个头?”
  说流氓的男生大方地站起来,脱口而出:“我叫朱小艾,性格开朗又活泼,为人忠厚又善良,希望和大家都喜欢我,我很可爱哦。”
  又是一阵笑声,后来和他混熟后大家都把他名字倒过来念,喊他“爱小猪”。全班五十个人逐一的介绍开来,除了几个长得漂亮的女生,名字我没记下几个。
  “到你了”,刘莽敲敲我的桌子,铿锵有力。
  我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站起来,说道,“我叫常嘉庭,没什么特别爱好,就是爱玩。”
  “玩也是门学问,有空咱切磋切磋。”流氓老师拍拍我肩膀,一脸和谐笑容。他走回讲台,做了个安静的姿势,“好了,也算是认识了,现在全部给我把代数拿出来,翻到第一页!”
  一听见要上课,下面又一阵哗然。
  “不要啦,第一天就上课”
  “老师没人性啊!”就在怨声四起之时——
  砰!教室门被踹开,全场寂静。
  “对不起,我迟到了,这教室太难找了。”说话的人移进教室,头发挑染了几缕金毛,全班顿时目瞪口呆。
  古惑仔!我脑子里马上蹦出这个词,那阵正流行郑伊健的片子,男生女生都崇拜得不行,一口一个浩南哥的叫。
  “你是?”流氓老师也是一愣。
  “我叫罗胤,也是这个班的。”
  流氓老师瞄了花名册一眼,确有此人。“快坐下吧。”流氓老师食指一指,直直瞄准我的旁边。
  不是吧!我不禁大汗,这个不良少年是我同桌?他蛮不在乎的走到我旁边坐下,近看发现这小子挺秀气的个人。除开挑染的那两屡,他的其他头发也有点泛黄,看起来枯枯的,不是很健康。
  “罗胤同学,你要介绍一下自己吗?”流氓老师兴致又起。
  他不乐意地再次站起,开口说,“名字不多说了,我爸在大使馆,老妈混教育局,之前都在国外读的,现在还不太适应,要有得罪请多包涵,谢谢。”
  不知是谁哇了一声,其实我也想哇。出国是多少人的梦想啊,突然有种我们都还在做井底之蛙,人家都翱翔蓝天的感觉。难怪他这么高调,这么出位,这么诡异!罗胤同学侧目瞅了我一眼,那凌厉的目光狠狠扎进我的眼眶,一副瞧不起我的模样。喝,我招谁惹谁了?这人危险,以后防着点。
  
  第一天的课是比较轻松的,老师们大都是先作自我介绍,再谈谈千篇一律的纪律要求,很快就给混过去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同桌罗胤同学居然可以连课间十分钟都一动不动地连睡四节课!我的最高记录也不过是两课而已。
  中午吃饭时间,他总算醒了,一遛烟就给不见了。我也懒得管他,匆匆去食堂抢饭。封闭式教育就这点不好,吃饭要用抢的,洗澡要用抢的,就连上厕所也要用抢。
  往饭厅,我还是晚了一步,整个大厅都是密密麻麻的人。都怪那个罗胤,偏要耗费我两分钟的宝贵时间叫他起床!
  “喂,常嘉庭!”
  我回头一望,是爱小猪在叫我,他也是晚了,看着人群干着急。
  “呵,小猪,怎么比我还慢?这下没饭吃了。”
  他呵呵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饭有什么好吃了,我教你更好玩的。”
  “什么啊?”我斜眼望着他。
  “你看——”他手指着拥挤的人群,“现在人多手杂,是偷摸女生的好机会,你混进去看哪个美眉好看就挤到她身边,爱怎么摸就怎么摸,她要是说你性骚扰,你就说是人多不小心碰到的,爽吧!”他咯咯阴笑。
  我倒对这事没那么浓的兴趣,只觉得下流又无耻,“我饿着呢,你自个去吧!”爱小猪大笑着混进人群去做不法勾当,我绕到校园小卖部买了两条面包回教室啃。
  一踏进教室,罗胤同学已经在课桌上开始了午餐。我慕的看着那两个肯基汉堡,那时市里的KFC总共不过十家,通常都是好不容易存够钱才去一趟,珍宝似的捧着后来被打为垃圾食物的鸡腿鸡翅,啃得口水乱飞。我泄愤似的咬了口干面包,灌了口白水。
  “你就吃这个?”罗胤同学看着狼吞虎咽的我问道。
  “嗯。”我应了一声,继续奋战。
  他不由啧啧两声,扔了个鸡腿堡过来。
  “给我的?”
  他点头,我反倒有些吃惊,这怎么也十多块呢,顶我一整天的花费了,美人的心灵果然也美啊!“谢、谢了。”我难为情的说,我一害羞就容易结巴。
  “最见不惯有人像个乞丐似的在我面前!”他斜了我一眼。
  “啊?”我张着嘴愣在板凳上,我听错了么?哪有他这么贬低人的!印象分直滑底线,我要不是个君子,我就冲上去揍他了!
  
  午饭过后,趴在桌子上小嗑了一阵便迎接下午的课。上课铃刚响,正常的学生都是进入戒备状态,我旁边的罗胤同学睡意盎然,倒头呼呼睡去。
  介于鸡腿堡的恩惠,我决定发一次好心叫醒这只睡虫。“罗胤,不,我是说罗胤同学,你昨晚是忙什么了?从早睡到晚。”
  他抬起睡眼望着我,为何我觉得那眼神不怀好意?他突然冒了一句,“你还是处男吗?”
  我顿时哑口无言,四下打量一番,还好没人听见。
  “回答啊,”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玩笑,“有过□吗?”
  “不……不要胡说……”我脸红了,热得可以烫鸡蛋,什么人呐,我好心提醒他,居然调侃我!
  “喂,”他凑到我脸前,一脸贼笑,“你要是不说,我就自己来试了。”
  我丧失语言能力,或者说是被惊得无话可说,“罗…罗胤同学,你想干什么?”
  “别这么大声,你也不想同学们发现我们在干坏事吧。”
  他的坏事引来我一阵脸红,他的手搭上我的大腿,慢慢往上面移。我立即僵住了,动弹不得。他的手指顺着我腿部的曲线向中上部延伸,简直象是蚂蚁爬上我的全身,又痒又麻,心就咚咚狂跳不止。他的脸保持着邪笑,他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我想躲避他的侵犯,更想给他两耳光,老师朗朗的教课声在回荡,我的身体被逼向了椅子边缘——
  扑通!
  我狠狠摔在地上,全班齐刷刷的向后转头,授课的欧巴桑扶正眼镜往我瞧,活像看怪物一样。
  “对…对不起。”我脑中一片空白,整整十六个年来头一回这么丢人。那该死的罗胤同学竟若无其事的看向板!我迅速爬回椅子,欧巴桑在瞪了我两眼后,重新开始讲课。
  “嘻嘻,”他阴阴的笑着,“你果然是处男。”
  我真有种掐死他的冲动,我洁身自好,我讨厌滥情,我反对婚前□,我是社会主义的新好男人(厄……),还不行吗?我处男我惹着谁了!
  “既然你是处男,我就告诉你吧,”他眨着那双水灵的眼睛说,“等你没有了第一次,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累了。”然后埋进手臂睡去。
  我突然觉得头脑一片迷茫,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的大好前程将葬送在这个挑染了金发的罗胤同学手上……




第 2 章

  不出三天就跟爱小猪成了铁杆哥们,男人的友谊总是来得快。“喂,小猪,”我呼唤着他的艺名,“这个周末去我家玩吧!”
  爱小猪笑道,“这周不行,我哥出差回来,要抢礼物去,给你也拿一份。”
  “你哥?”我脑子里不自觉浮现三个字——爱大猪。不会吧!小猪老爸老妈咋想的?“你哥不会是朱大艾吧?”
  “靠!算你聪明!”
  果然如此!“为什么取这么经典的名字?”
  “我爸姓朱,老妈姓艾,混在一起就是爱猪!又不懂计划生育,弄出两个娃儿,当然一大一小了!”
  我不禁笑笑,比起名字来我也没啥可的。老爸当初苦要面子,装文学有素质,生我时翻了三天三夜字典,最后敲定了嘉庭,活像个娘们似的。
  说到名字,我就不得不对我的同桌罗胤同学表示强烈谴责,也不知道他舌头打结还是语言能力障碍,我那谈不上高雅但绝不低俗的名字到他口中就成了“产假停”,我听了几次都不知道是在叫我,等听清了还不如不听清!哦,还有更火大的事,且不说他那天下午让我有多丢丑,昨天英语小测,我想他不是留学回来的人么,就让他照顾照顾。没想到他不照顾也就算了,反倒抄我的试卷,你说抄卷子哪有他那种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我这种快绝种的英语白痴他也敢抄?结果搞了两份一模一样的三十二分答卷,让美女英语老师对我的印象大减,我冤死了!
  这还不说,罗胤同学还责怪道,“你英语怎么这么烂?害我才拿这点分!”我肺都快爆了,亏他还是留过学的人,一张高中试卷岂能难倒他?他的学是白留了!知道人家罗胤同学说什么吗?人家甩甩头发告诉我,“我强项是口语。”
  我靠!
  总算熬到周末回家时间,我们是四个人一间寝室,里面是样样俱全,条件比很多大学都好,难怪外面说我们是官宦子弟学校了。过惯了家长监督的日子,突然自由了,有种海阔天空任鱼跃的畅快感。
  顺便一提,和我同室的人姓简,单名一个加,合起来是简加,电脑上用拼音一打,跳出来个减价,姑且就叫他减价同学吧。人家也确实人如其名,买东西是谁也占不了他便宜。就说那天去买水果吧,硬是说卖主少了他一两,死活要讨个公道。人家都不走,只好再送了他一根香蕉,名副其实的金算盘!另两个室友是离开爹妈就不能自理的生活白痴,所以他们交了钱但是没住校,我和减价快乐的霸占了这个四人间。
  回家肯定得做个学习汇报,这也是最头痛的事!除了流氓老师颇具生动的代数和美女老师的英语,其他课都没正经上过。不过令我意外的是,上课就睡觉的罗胤同学居然对乏味的语文充满兴趣,整堂课上只有他是积极的。虽然他讲的十次有九次是错的,但这足以让不被重视的语文老师感动万分。我好奇,就问他为什么,他答的是他好喜欢语文老师,我顿时无语。语文老师确实长得好看,听说是师范的研究生,一头卷卷的头发,眉目清秀,身材也很称。笑曰自己是人中吕布,对三国达到走火入魔的地步,至于他说自己是吕布是不是因为貂婵,不得而知。可人家毕竟是男的啊,我不断催眠自己罗胤同学的喜欢没别的意思,真@$%^#@,用词能不能别这么暧昧?
  刚出学校,就看见罗胤同学在一辆白色轿车前和人有说有笑,那几年有私家车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但这么张扬开到学校显摆的却不多。我在明知不礼貌的状况下,还是忍不住把目光送了过去。对方一身正装,年纪估计还没三十,挺年轻挺帅气的。两人笑闹着上了车,我的目光还没舍得收回,突然,罗胤同学一把勾住对方的脖子,在那人脸上吧唧一口。
  我顿时目瞪口呆,鸡皮疙瘩爬了一身,他用余光往这边瞄,看没看到我并不清楚,反正我撒腿就溜了——他他他,他吻了那个男的,男的!
  
  回家的两天,我的心情十分低落,罗胤和男人亲热的场景不断在我脑海里重复。为了抹杀这段恐怖的记忆,我把精力都用在了网吧打游戏。游戏里的人物被我玩死无数次,把我虐得不行,我闷闷的退出游戏,坐在电脑前发呆。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经搭错了线,我不自觉的打开网页,在搜索引里输入了同性恋三个字,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在看我后,我按下了回车。出现了几百条搜索结果,我提心吊胆的快速浏览了几条,活像做贼似的。
  什么心理畸形,性精神病态,没几条是好的,这时一条信息闯入我的眼眶。
  性取向不依人的意志为转移,同性恋和异性恋一样自然,不是心理变态,它并非人类的专利,在动物界中也较为普遍。它是一种文化现象,自古以来一直存在。
  下面还列举了好多古今中外的同性恋名人,我猛地有种释然的感觉。
  星期天早上请初中死党撮了一吨,让他们介绍了几盘光碟,傍晚便草草杀回学校。爱小猪比我回来早些,见我回来了便偷偷摸摸递了本杂志过来,还说“好哥们,我可是有好的都给你了。”然后把我的光碟统统搜了去先睹为快。
  我躺在床上看爱小猪给的□杂志,这些洋妞怎么能长这么大?吃什么养的啊?心里不禁毛毛的,居然觉得有点恶心。减价同学好像不太感兴趣,拿着计算器规划着下礼拜的经济。
  这时——门碰的给开了,进来的是罗胤同学。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巡房的老师,害我落魂似的把书塞进了床底。
  “简加,”罗胤同学双手叉腰,盛气凌人的说,“今晚和你换个房间,我有事和嘉庭商量。”
  嘉庭?他叫我嘉庭?我倒不记得我们何时变亲密了。有事?我和他能有什么事啊?!
  减价有点不情愿,但在阔气的罗胤同学金钱的诱惑下,很快就被攻陷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俩,他坐到我床上,我不由往后退了退。
  “你,什么事?”我问。
  “你刚才往床底藏什么?拿出来我看!”
  “没…没什么好看的。”
  他见我不拿就自己弯腰去捡,那本□杂志在他手里晃。“呵,这东西,”他津津有味的看起来,我一头汗水。他很快将它翻完,随手丢在减价的床上,然后——面向我,“看有什么意思,要真正的做才好玩。”
  我咽下口水,汗水继续狂流,“不不,不要乱说……”
  他嘻嘻笑地瞪了我一眼,满不在乎的接着说,“那天你干吗跑?”
  “哪天?”
  “星期六那天啊,在校门口的时候。”
  我的脑海里浮现那副热吻图,“抱歉……”
  “干嘛道歉?”
  “我,我绝不是歧视你!”
  “歧视?”
  “你放心,我绝不会对人说的!”
  “啊?”
  罗胤一脸诧异,我对自己的嘴笨感到懊恼不已,我焦急的告诉他,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盲流,虽然他是同性恋,但这不是他的错,性取向不是个人能决定的,我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戴有色眼镜看他。
  “同性恋?”
  他的表情十分意外,我知道他被我揭穿一定感觉很尴尬,忙补充道,“你不用害怕,这是很正常的,我不是多嘴的人,不会到处乱说。”
  他突然抱着肚子在我床铺上笑滚了,“常嘉庭啊常嘉庭,你这人真有趣。”
  也许吧,知道他是同性恋,我非但不觉得恶心,还挺同情他的。他双脚收上床,靠到我旁边,我意识到什么,往旁边挪了一点点,不由又是一头大汗。
  他坏心的笑着,眼睛斜斜的看着我,“那——想不想试试?”
  “啊!?”
  “想吗?”
  我当然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口中的试是什么,我结巴道“不…不用了……”
  “哼!还没开始就说不要,扫兴!”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我只觉一阵晕眩,“我现在要脱你衣服,你要敢叫一声的话,我就一刀剪了你的命根子!”他从兜里掏出一炳剪刀,在我眼前咔嚓嚓的晃动,我立刻吓得鸦雀无声。
  天,他还带着凶器,分明有备而来!
  他真的就把我给拔了,除了那条松垮垮的四角裤。我还是头一次□裸的在床上面对一个人,简直让我无地自容。
  “你…你闹够了吧!”我的嘴唇在颤抖,我真担心他一激动就把我变成太监,我下半辈子咋过啊!我还没娶媳妇呢!
  “喂,我说你怎么老让着我?爱上我了?”他拍拍我麻木的脸问道。
  “不、不,不要胡说。”我又结巴了,是啊,我干嘛老迁就他?可要我一拳揍他下床,我又实在拿不出这勇气。
  “得,我今天舍命陪你了。”他看着愣愣的我,又开始挥动那把凶器,在我的大腿间荡来荡去,“来帮我脱衣服,快点!”
  谁陪谁啊!我吓懵了,只得乖乖照做,他的皮肤挺白,可是却很瘦,只有一堆排骨,没啥肉。我感觉我的双手在发抖,当褪得只剩内裤时,他把剪刀随手一扔,整个人扑进我的怀抱,将我压倒在会唧唧作响的床上。他的内裤是三角的,形状衬得挺好。
  “嘉庭,接个吻吧。”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副痞子般的笑容,暖热的气息打在我脸上。那几缕金黄的头发显得格外显眼,无论近看还是远看,他的脸都是无可挑剔的。“其实你很早就想抱我了对不对?从我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了,你那色迷迷的眼神什么都包不住,你这种人我在国外见多了去,你真坏!”
  我……我冤啊!我发誓,发毒誓,绝对没有那种想法,也不敢有,真的!我连□的时候都不敢乱想对象,更何况真枪实弹,我……泪,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解释很无力。
  他俯下身,把我俩的嘴唇紧贴在一起,我完全无法思考,感觉脑子里所有的弦都断了。他的唇柔软丰润,这感觉像是在吃糖。我的心都提到喉咙了,估计脸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他抓住我的手爬上他的背部,正向腰部进军。他的肌肤完全没有男人的粗糙感,反倒是女人般柔滑细腻。腰很细,我估计一只手就能抱过来,这让我兴奋不少。事到如今,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摸吧,尽情的摸吧。我深深的感到有一簇火在我腰部下熊熊燃烧,越烧越旺。
  “呀,硬了!”他蹦的一下子坐起来,离开我的身体,指着我春笋般竖立的□,扑哧笑出声来。
  “笑…笑什么!”我好想撞死。
  “呵呵,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了,”他很自然的笑着,“抱歉抱歉,不该逗你的。”
  我无言以对,只想把那簇火快点扑灭。我缩做一团,忍不住拿手蹭了蹭我的兄弟,“你出去吧。”我可不想在他面前□。
  “表情比死了爹还难看,”他依旧毒舌得要命,一把揪住我的胳膊,“躲什么,我来帮你灭火。”他说罢就把手伸到了我的□,拉开裤头,手直接滑了下去。
  我知道我完蛋了……
  “玩意还不小嘛。”他像是得了个有趣的玩具,手指像蛇一样,灵活的在我的要害上绕来绕去,时不时还窜到丛林里画圈。
  我大脑一片空白,没过多会就感觉下身一热,全身都舒服了。我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脸还是很烫。
  他收回手,看了看粘在手指上的白色浊液,还凑近嗅了嗅,“好腥。”他抱怨道,直接把污物擦在我的四角裤上。然后若无其事的捡起衣服穿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开门走了。
  我彻底完蛋了……




第 3 章

  入冬以后,气温一直反常,白天还可以穿件秋衣过活,到了夜里就得裹棉袄。我打小就习惯了这里的冬天,但这对于常年在外的罗胤来说就很痛苦了,于是在气温的反复折磨下,罗胤同学光荣病倒了。
  我秉着同学之间要团结互助的精神,自告奋勇的担下了每天两次护送他去医务室打点滴的重任,并同时身兼了端茶送水打饭的小工。前天罗胤母亲还特地来了趟学校,见他没什么大碍才放心回去。他妈浑然一个典型的东方美女,有这么优秀的血统,难怪罗胤长得水灵了。不过令我纳闷的是罗胤对他妈的态度很冷淡,和平日嘻嘻笑笑又任性的他截然不同,我以为他会借病跟他妈撒撒娇呢。
  打那次他帮我解决生理问题后,我俩的关系突飞猛进,他时不时的会溜进我屋,问我需不需要“帮忙”。看他样子似乎很热衷这个游戏,难道说我那玩意很好玩?我也不太清楚我的心理,我不排斥这样的行为,相反还挺期待。他技术很好,像是比我自己还了解我的身体,每次都让我飘飘欲仙,畅快之后我也会笨手笨脚的帮他泄欲,不过每次都被他骂笨。虽然我们一直未做到最后一步,但我还是忍不住拿他当我媳妇看待,他也不反对。偶尔当着爱小猪他们的面也称呼他为老婆,一干同学也只以为我和他关系很铁而已。打完点滴回到宿舍,我坐在罗胤床边削苹果,吹嘘自己有多么心灵手巧。
  “臭美啥呢,笨得要死。”
  我送瓣苹果塞进他口中,笑道,“随叫随到,任劳任怨,我这么好的男人不多见了。”这会宿舍正没人,可以肆无忌惮的甜蜜一下。
  “你是天生的奴隶命。”罗胤捋了捋睡乱了的头发,上个月他又心血来潮把头发全染成了深褐色。他的头发又枯又黄,就算不染也活像染了似的,而我们是私立学校,对这方面也不是很严格。
  “是是是,我就是你的一小奴隶。”我委屈的说,又塞了一块苹果进去。
  “那叫声主人来听听!”他挑着眉看我,有些挑衅的意味。
  我毫不犹豫的喊道,“主人。”
  “真没骨气!”他扭开头,不肯吃了。
  浪费粮食可耻,我只好自己消灭,“对你我哪敢有骨气啊。”
  “常嘉庭。”他拉我靠近,把我当靠垫枕着。
  “怎么了?”我吧嗒吧嗒的嚼苹果。
  “你的主人现在命令你,去把头发染成红色。”
  “啊?!”
  “嗯……要亮红色,樱木花道那种。”
  “我老爸会宰了我!”
  “染还是不染,一句话!”
  “我、我……那个太出位了,换个颜色行不?”
  “不听话的奴隶,滚!”
  “老婆大人,求你啦。”
  “滚!!!”
  “我……那么……好吧。”
  他不是第一次无理取闹,他完全被家里宠坏了,现在又被我宠坏了,每次争执都是我先做出妥协,这次也不例外。当天晚上我就去发廊染了一头红毛,倍亮丽。第二天一踏进教室就引起轰动,罗胤在看到我的红发后不禁愣了一下,然后眯着眼睛笑了。第一节课还没下,我就被请到了教导处,狂轰乱炸了一番后,直接告诉我留发不留人,叫我好自为之。这颜色毕竟太张扬了,罗胤虽然也染,可都是接近发色的颜色,我这跨度实在把学校吓得够呛。迫不得已的在午休时间又去染回了色,我祈祷老爸千万别知道这场闹剧。
  罗胤对从红到倒是没闹脾气,真是谢天谢地!其实他也就是任性的想找个乐子,笑果达到就罢了,他也不会想我真的被开除。
  “嘉庭,”晚上他又溜进我宿舍,然后把我拉到阳台,我担心他病刚好又冷着,让他在屋里说,他说几分钟不碍事,把我拖了出去,然后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充满诱惑的说,“等寒假,我们真做吧。”
  我鼻血都要喷出来了,光听这句话,下面已经蠢蠢欲动了。
  他注意到我的反应,坏笑着说“色狼,自己解决去。”吐吐舌头,转身就溜了。
  减价纳闷的看着他乐呵呵的蹦了出去,而我留在阳台上吹冷风不敢进屋。也不知道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反正我是无法自拔了。
  
  我兴奋得一夜没睡好,真是成色狼了,第二天依然精神抖擞的去上课。第一堂是罗胤颇为喜欢的人中吕布的语文课,他喜欢所以我就讨厌,得想法整治整治这个伪吕布。课我是没听,只顾着看罗胤了。接着手也不老实了,一会去扯扯他衣服,一会去搬搬他手指。
  “要死啊!”他低骂道。
  “老婆,我想你。”
  “精虫上脑了,滚一边去!”
  “就上脑了,你摸摸我,就摸一下。”
  “晚上啦。”
  “就一下就一下。”
  我承认我是头脑发热了,不老实的我引起了人中吕布的注意,我还不知死活的企图想把手搭在罗胤的大腿上蹭一把。
  “常嘉庭,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我吓了一跳,木讷的站起身,癞皮的问道,“什么问题?”
  人中吕布微微瞪了我一眼,清了一下嗓子说,“莎士比亚笔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悲剧是什么造成的,你知道么?”
  我哪知道!“这个啊……”我站正了身体,信口开河的说,“朱丽叶太放荡了吧。”
  人中吕布的嘴几乎变成0形,罗胤噗的喷了出来,班上开始小骚动。我做好了壮烈牺牲的准备,于是理直气壮的说道,“她勾三搭四,先和罗密欧好上,又去和什么伯爵订婚,简直就是红颜祸水!”
  班上都哄笑开了,人中吕布对我的目光已经转为怒视。我的心情大好,正要坐下,罗胤站了起来。
  “老师,我也想发表下意见,”罗胤笑眯眯的说,“我觉得完全是罗密欧太没用的缘故。”人中吕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罗胤毫不气馁的继续说道,“害死朋友,畏罪潜逃,成天活在幻想中,身为男子汉只会一味的逃避,完全是个孬种!”
  靠,这不完全和我对着干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有仇呢!
  教室立即天翻地覆,混乱程度不可比拟,女生们显然是支持罗胤,男生们则一个劲的给我加油打气,叽叽喳喳的吵成了一团。
  屋外的阳光透进来,洒在桌面上,暖暖的。
  人中吕布涨红的脸蛋,罗胤熠熠的笑容,都让我体会到了幸福的所在……




第 4 章

  快乐的日子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已是寒假,我像是等待皇上宣召的妃子般翘首以盼,心里坐着只小猫一直挠啊挠。我几乎每天都守在家里等电话,初中同学的约都很少去,迫不得已出去一趟,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追问父母有无我的电话。这时候我就特恨自己当时怎么没把罗胤家的电话号码搞到手,应该在他拒绝给我号码时死缠烂打的。
  结果一直等到了除夕都没消息,我同老爸和往年一样去了爷爷家,一屋子人围在一起吃年夜饭,然后看春节联欢晚会。年年如此,倒也其乐融融。爷爷、伯父、姑妈都给我封了红包,看来又是一笔不小收入。
  不知道罗胤在干什么?我突然这么想,是跟家人还是朋友过春节呢?不知为何居然想到了白色轿车的主人,想起了他们亲密的动作,两个人是什么关系呢?我不禁骂自己小心眼,多久的事了,还惦记着。罗胤父母都是官员,过年当然是忙得不可开交,你小子就只想着上床,真是精虫上脑了!于是我决定不再瞎想,随其自然得了。
  二月底开学,罗胤迟了一天才来报到,一开始还真把我吓了一跳,生怕他出了什么事。后来问他才知道,原来他出去旅游了,在海南呆了一整个寒假。
  哦,果然是忙着呢,我心里居然有点庆幸。不过连春节也呆在海南么?为什么不跟家人过?我心里疑惑,却也没好问他。
  
  罗胤买了手机,他是我们班上第一个拥有手机的人,最新款的诺基亚,大家都慕得不行。他把手机号给我时,我傻乐了半天,这下可以轻易找到他。
  大半年的相处中,我们一直很融洽,他没有再提那个事,我也不好意思要求,两个人依然是互相打打手枪了事。我感觉罗胤心中藏了很多秘密,那是我不能逾越的雷池,好比他的家庭,那几乎是他最大的禁忌,若是不小心触犯,会被他严厉的呵斥滚开。而其他的秘密,我也没有任何获知的权利。
  记得有一次我不经意地向罗胤问起那个曾来接他的白色轿车男人,他向我投来厌恶的眼神。这让我感觉有点难过,我毕竟是男人,小气的爱吃醋的男人,可是罗胤的反应像是在对我说,你没资格吃这个醋。
  “罗胤。”
  “嗯?”
  “上个周末你跑哪去了?家里不在,手机又不开,找都找不到你。”
  “没去哪,外面瞎逛罢了。”
  “那……上上个周末呢?和谁在一起?”
  “嗯?我没和谁在一起啊。”
  “那我打你手机,怎么是个不认识的男生接的?”
  “哪有的事,你少胡扯了。”
  “明明就是,他一接通马上又挂了。”
  “那……哎呀,我不记得了。”
  罗胤埋头把书翻得哗啦啦的,很不耐烦的样子。
  我真的是想把疑问保留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是那个吗?”
  “什么?”
  “白色轿车的那个……”
  “你有完没完?烦死了,都说我不记得了,你瞎想什么!再说你管我这么多干吗,吃撑了没事干啊!”
  白色轿车的主人像一个网,一直笼罩着我的生活。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想,何必这么卑微的迁就他,他又不真是你老婆!每次想到这里,又不禁多了一分凄凉……
  
  一晃眼又是几个月,眼看着五一长假的来临,大伙都显得异常兴奋。
  晚上爱小猪特地串门来问我有什么计划,我抓抓脑袋回答他还没想好,然后他把他那番堪比建国大业的宏伟计划滔滔不绝的给我灌输过来。我困乏的听着,末了回复他一句没兴趣,他夹着尾巴失望的走了。哎,我估计也就靠打游戏混过去了。
  罗胤随后进屋,看屋里就我一个人,便大方的凑到我耳边问五一有何打算。
  我摇摇头说闲着呢,你要找跑腿的尽管使唤。
  他呵呵笑了一阵,又凑过来说,“那我们去把事办了?”
  我刷的就脸红了,我这人就是脸皮薄,心思全写脸上。他抿抿嘴皮,说“一号那天你找个地方,好一点的旅馆哦,然后给我打电话,我过来。”
  我难为情的点点头,藏不住的笑容挂在嘴边。他凑到我脸上亲了一口,骂了句“色狼。”就又给溜走了。
  五一前的那个礼拜对我来说简直是煎熬,三十号放学后要回家,离别时罗胤笑得很暧昧,还冲我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
  我回家后到处查旅馆资料,衡量了一番自己的经济实力,终于选定了一家三星的酒店。第二天一早就跑去人家酒店,结果人家告诉我要到中午十二点才退昨天房,我又只好干巴巴的等了两个多钟头,终于开了一个标间。
  我兴奋的拿着房卡打开门,像个土包似的把房里的东西都翻了个遍,又傻乎乎的站在浴缸前,打开莲蓬头又关上。不知道罗胤会不会同意洗个鸳鸯浴呢?猛地想起忘了准备套子,说实话我不是很想用,哪有男人愿意做橡皮男的。一会罗胤要坚持用,那我再出去买好了。
  对了,罗胤,该什么时候给他打电话?现在打会不会显得太心急?彼此即将发展到那一步,内心还是挺不好意思的,但又是美滋滋的。
  我出去吃了碗牛肉面,用外面的公话给罗胤打了电话,把酒店和房间号报给他。罗胤接到电话后先是呵呵笑了一阵,搞得我羞愧难当。之后他说让我等着,他得跟家里人吃午饭。我连连回答好,虽然很想他立即出门,但我告诉自己不该这么急色。
  剩下的事就是回酒店等他过来,我躺在床上滚了圈,床铺颇具弹性,过会一定爽翻天。盯着手表的分针转了三圈,房间没有任何动静,我有些不耐烦了。犹豫着还是拿起酒店的电话打了过去,我有点不安,手机明明是通的,罗胤却不接。我想他会不会是在车上,所以听不到。熬了半个钟头,我又拨了过去,还是同样。我不厌其烦的拨了N次,正在我焦虑不安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罗胤……”
  “我现在有事,晚些再说。”
  他把电话掐断了,话筒里只留下嘟嘟声。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又躺回床上养精蓄锐。这一闭眼就过去了两个小时,醒来时天已经了,罗胤还是没有来。
  我的呼吸都开始不稳了,我再次鼓起勇气拿起话筒,按下我无比熟悉的号码——
  “你好,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罗胤关机了?!
  我被泼了一头冷水,忽然有种被人家遗弃的感受。我一边安慰自己或许下一刻他就开门进来了,一边骂自己下贱,这摆明是被耍了,还傻等什么?我不敢走,怕他突然来了见不着人,结果越等越渺茫,最后睁着眼睛数了一晚上的天花板。
  我一直挨到二号该退房的时候才离开,实在是我的荷包里拿不出那么多钱,不然搞不好我会多等几天,只是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没出现。
  走出酒店,我又拨打了他的手机,一如既往的关机。我感觉整颗心都被掏空了……
  
  这是我过得最糟糕的五一长假,我每天都会给罗胤打个电话,然后得到相同的答案——还是关机。罗胤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让我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我的意识造出来的假象。七天,整整七天,没有一点他的消息。这令我感到绝望和心寒,他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放我鸽子?无心的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为什么我总是一无所知?在他心里我是不是一点分量都没有?我想不出答案,觉得自己都快神经衰弱了。
  长假最后一天傍晚,我匆匆回了学校,同学们都在愉快的交流这一个礼拜的经历,只有我,茫茫然的寻找一个人的身影。他没有回学校,天了还是没有回来。
  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做过比这更傻的事,居然会在校门口傻站了三个小时。说真的,我自己都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希望罗胤回来看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我。我想问他爽约的原因,只要他肯说,我什么都可以原谅,就算不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我就想抱抱他,然后告诉他我有多想念他。
  我等着,门卫出来看了我好几次,还问起我班级来,我没有理他。心里忐忑不安,我疲惫的靠着校大门缩下,远远的有灯光射来,我抬起头,看见驶来了一辆白色汽车,我觉得我见过那辆车。
  车子从我身边开过去,我站起身,腿脚有些麻木。我小跑着跟随汽车一直来到宿舍楼下,罗胤从车上下来,我不由兴奋起来,正想叫他——车上下来了另一个人,是那个曾经露过面的男人。我看见他拉着罗胤的衣服,在罗胤耳边说了些话。罗胤重重的点头,脸色白得难看。我还看见男人抱了罗胤,夜色下他们混在一起,那是我无法介入的。男人又说了什么,罗胤在他怀里淡淡笑了,很轻很淡的微笑。
  我简直快窒息了——
  男人回到车上,发动汽车走了,罗胤一直目送他离开,也终于发现一直站在车子后方的我。他愣住了,我朝他走了过去,我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有多么不协调。
  “为什么没来?”
  “有事。”
  “什么事?”
  “和你无关。”
  “那和他有关?”
  “随便你怎么说——”
  “你们睡了?”
  他的脸抽了一下,又立即转回正常,“没有。”
  “真的?那你怎么看上去这么疲惫?”
  “你!……”他的脸迅速沉了下去,目光也不再友善,“对,我就和他睡了,怎么着?!你管的着吗?我爱和谁上床是我的自由,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真把自己当我老公了?少做梦了,你配吗你!?”
  啪!————
  我甚至不知道这一耳光是怎么挥出去的,他的脸上已有了重重的红印。他揉着脸,眼睛里是极端的愤怒。
  “姓常的,你给我听着!”他从来没有这么大声嚷过,震耳欲聋的声音几乎要把我击溃,“我、们、完、了!”




第 5 章

  我和罗胤结束了荒唐的伴侣关系,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我似乎回到了原有的正常生活,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其实我对性的要求并不是很强烈,就算一两个月不碰它也不会感觉难受。
  爱小猪从一开始就是茫然,他不知道我和罗胤怎么突然成了好哥们,也不清楚我们怎么又突然成了见面都不打招呼的陌生人。他曾劝我兄弟之间没这么大仇恨,我只得笑笑,我跟罗胤从来就不是兄弟。
  一进高二,我和罗胤的同桌关系不再了,他被老师调到了前面,有人告诉我是罗胤向老师要求的,我没有理睬。这也好,我们不用再为坐在一起而尴尬。
  高二一整年我都过得无比正常,我的精力都投入了学习,意外的收获了一个班级第八名。老爸说我终于开窍了,一乐之下居然带我去买了手机。尝到学习的甜头后,我也决定要为自己的下半生奋斗了。紧张的高三复习让我有了充实的感觉,爱小猪在这个时候耍了个女朋友,还是班花级的,让我不得不佩服这只小猪来。偶尔当电灯泡时,看着他们打情骂俏,隐约会有慕的情绪。
  
  7月7日的高考(现在是6月7日),炎炎的气候令人心情烦躁,让我时不时憧憬南方宜人的清爽气候,我便打了主意,假期一定要去南方避暑。
  高考分数下来之前,我完全没有紧张的感觉,反倒觉得解决一件事,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在。爱小猪和女朋友分了,原因不明。他大气的说,女人如衣服,穿不惯就该换!
  老爸给我找了好几份旅游资料,自从他觉得我上进后,掏钱比以前爽快了许多。九寨沟、丽江、西双版纳、桂林、庐山,每个地方都颇具吸引力,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取舍。最后依靠古老的抓阄方式,抓到了桂林,于是我做好一切准备去一睹甲天下的风采。
  临行前一天,手机上多了一条莫名其妙的信息,那个号码是我一直记忆在脑海中的,因为太过熟悉,所以怎么都忘不掉。
  -“有空吗?”
  我按下回复键,发了个“有”过去。
  两分钟后,他又发了条过来。“出来么?有事。”
  -“什么事?”
  -“出来才告你,自己考虑吧”
  -“哪里见?”
  -“时代广场,三点,敢迟到杀你全家!”
  “三点!?”我不由跳起来,这简直开玩笑,现在都两点五十了,我就是坐飞机也不到啊!为了全家老小的性命,我决定奋勇一试。
  迟到,是理所当然的。
  “你妈的,居然让我等了四十分钟!”罗胤一见面就开骂,他今天穿了件短袖条纹衬衫,米色七分裤,看上去挺精干。
  “老大啊,你也不想想我住哪,已经是神速了。”我发誓我绝对是一出门就上的出租,半秒都不敢耽搁。
  罗胤斜眼一笑,看来他是绕了我的小命,算一算,我们有两年多没说话了。他或许不知道,两年来我一直想着他,目光总是轻易的被他吸引去。我冒足了胆,开口问道,“你什么急事?催命似的。”
  他呵呵笑着,虽然染了色,头发还是显得有些发黄。“也没什么急事,突然想和你叙叙旧,重温旧情,酒店去不?”
  我微微一怔,有些事果然是无法忘却的。“操,现在才想到为放我鸽子的事道歉啊?”我颇为不满,“去,干嘛不去!”
  “呵——”罗胤撇撇嘴,说道,“两年了还记着呢,真小气!走了走了,磨磨蹭蹭的,烦死了!”
  
  我们不是第一次坦诚相对,所以我毫不生疏的和他在床上滚来滚去。我们接吻,互相抚摸□。我发觉相隔这么多时日,我仍记得他身上的味道,感觉真好。
  “进来吧。”他突然说道。
  “啊?”我手脚的动作都给停止了。
  “让你进来,白痴!”他挥手敲了一记我的脑门,然后张开大腿。
  好痛,不是做梦。
  我很紧张,试探着塞了一根手指进去,太紧了,很困难。正在不知所措时,他指挥我去浴室拿了沐浴露过来,我涂满手指,这次很轻松的塞了进去,然后第二根。
  “差不多就行了,快进来。”他的表情像是在忍耐,又像在享受。
  我又挤了些沐浴露涂在自己兄弟上,然后抵在他的穴口,慢慢往里面推。
  “嘉庭。”
  “嗯?”我小心翼翼的进入,尽管内心很兴奋,但还是怕伤了他。
  “你觉不觉得我们像偷情的情人?”
  “像啊,一个奸夫的,一个□。”我嬉笑着,整根没入他的身体。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我的胳膊,眉眼纠结在了一块,牙齿咬住红艳艳的下唇,他的反应让我不太敢动作。似乎是发现了我的呆滞,他放松了神情,手环上我的脖子,鼓励般的亲吻我的嘴唇。
  我有些感动,心狂乱的跳动,他只需要一个小小亲吻就能让我如此沉迷。我深刻的体会得我对他是多么的渴望,他的气味,他的秀发,他的身体,无一不是我深夜里的幻想。我喜欢他,无条件的眷念他。
  他细腻的呼吸变得急促,我一边温柔的回复他的亲吻,一边有节奏的推送,把身体交付给最原始的□。轻轻抬高他的大腿,我更加深入他的体内,诱人的音调在房间里回转,我可以感到彼此的体温在直线上升,慢慢进入释放地带。
  舒畅之后,我和他裹在被子里说话,感觉象是两个孩子——
  “痛?”我担心的问。
  他毫不犹豫的“嗯”了一声,我有点受打击。
  “抱、抱歉……”
  “得了吧,就没指望你会做多好。”
  虽然习惯了他的毒舌,但这打击也太大了。“罗胤,那个……”
  “什么?”
  “想他吗?”
  “嗯?”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那个白色轿车的。”
  “你啊……没有。”
  “真的?”
  “难道你希望我答有?”
  “不,当然不……”
  “嘉庭,说说你高考怎么样?”
  “普通吧,不好也不坏,应该能上个大学。”
  “真好……”
  “怎么了?说的你好像完蛋了似的。”
  “确实。我啊,准没戏。”
  “怕什么,你妈不是在教育局吗?这事还不容易!”
  “嗯,也对,我妈怎么也会弄个学校给我。”
  “再说就你家的条件,不上大学也不愁下辈子吧!”
  “靠,什么话呢,你以为你养我啊!”
  “嘻嘻,行啊,只要你不嫌弃我。”
  “玩腻了就甩了你。”
  “操,你个小□!”
  “呵呵呵呵呵——嘉庭……”
  “嗯?”
  “大学会交女朋友吗?”
  “不知道,大概会吧。”
  “你得找个好的,我要验货。”
  “成,不在床上验就行。”
  “妈的,脑子里尽是污秽,你没救了!”
  “你不也一样?少装得冰清玉洁似的。”
  “哼——不和你瞎扯,口渴死了,去给我倒杯水来!”
  “自个没手没脚啊?”
  “你试试被压在下面,腿能动才怪!”
  “这是不是说明我很强?”
  “狗屁,就你个笨驴才把人做得起不来,少罗里罗唆的,快点去啦!”
  我跳下床,顾不着外泻的春光跑去给他倒水。玻璃杯的水倾入了一半,淅沥水声如铃般悦耳。
  “嘉庭……”
  他的声音从我背后传入耳朵,温柔如水。
  “嗯?”我轻声应道,害怕打破这和谐的宁静。
  “我………明天去英国…………”
  哐嘡——————
  玻璃碎成了水晶片,水沾染了我的身体,我的大脑里只有茫茫一片空白。当我转回头望向罗胤时,只看见他枯黄的没有生气的秀发和死尸般僵硬的表情……




第 6 章

  我的大学就在市内,爱小猪又跟我同校,不过不是一个专业。跟许多初来这座城市的同学不同,我对这里早已丧失了热情,继续着一尘不染的乏味生活。我没有选择走读,而是和大家挤在一间屋子里。并不是渴望自由,而是习惯住校的日子。当一件事变成习惯的时候,就像是毒一般的深入了骨髓。
  梅继乐是我的上铺,起初我很讨厌他,只因为他的眉眼有点像那个白色轿车的主人。后来处久了发现他是个异常随和的人,特好相处。在我的磨合下,他和爱小猪也是混得融洽。他总是跟我吹嘘他的家乡多么美丽,让我一次次的悔恨暑假未完成的桂林之旅。如果我那天没有躲在家里的话,应该已经领略它的壮丽了。
  梅继乐开了门,拎了堆橘子过来,说是隔壁班仰慕他的女生送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剥开橘子,露出黄橙橙的肉,“干吗窝在这里?小红呢?”
  小红是我的女朋友,也是南方人,长得水水嫩嫩的,不像北方女孩那么健康,是小巧瘦弱型的。和她在一起时,他还没过我的肩膀,很小巧也很精致,我喜欢拥抱她时那种几乎要压碎的感觉,这让我想珍惜她。
  有时候我很厌烦自己的生活,上课下课吃饭睡觉,还有玩烦了还是得玩的电脑游戏。老爸说我该出去看看,多长长见识,这个世界是需要发现和发掘的。可我对新鲜事物实在提不起劲,就算出去又能去哪?我觉得自己是个闷骚型的废物,偶尔会在半夜偷偷上网查一查英国的状况,然后又骂自己真是没事找事,自欺欺人。
  一直都觉得对不起小红,每次吻她时,我都忍不住将她和内心深处的憧憬重叠在一起,却在每次睁开双眼时变成泡沫。因为愧疚,我尽我所能的对她好,像公主般的宠溺她,满足她所有的虚荣。
  我的恋爱始终缺少了该有的激情,和谐的关系也越发摇摇欲坠。上大三的时候,我就和小红分了。提出分手的是她,我没有拒绝。她说我根本不在乎她,她受不了我的心不在焉,我不敢否认。我没有再找女朋友,尽管我的身边从不缺乏优秀女人。
  有时候梅继乐会一本正经的骂我,说瞧你这颓废的模样,居然还会有女人喜欢,真是没天理!我就会回他道,你这是嫉妒我!其实说真的,比起梅继乐处理女人的技巧我是逊多了。这小子曾经在情人节牵着九十九个粉红色的氢气球对一个女生大呼我爱你,这种事可是打死我也干不出来的。
  有一次和爱小猪合伙把他灌醉,他酒醉的神态居然透着股男性的狂野美,嘿!
  “庭子,”梅继乐拍着桌子大喊,“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红妹要和你分,你连劝都不劝一下,知道害人家有多伤心吗?说,是不是在外面养着小情人呢,这么不把红妹当回事!”
  “呵,你闲事管得宽了吧,成天红妹长红妹短的,她跟你有一腿吧!”我又开了瓶啤酒,今天非把这厮整躺下不可。
  “靠,那种纯情小妹我才没兴趣,谁叫她一天到晚缠着我马子,还好姐妹呢,害我连个亲热的机会都没有!”
  “你个色魔,除了那方面的事,你就不能想点别的?”
  “妈的,你说我要往哪想?找马子不就是为了骑啊!”
  “淫棍,”爱小猪唾骂道,经过几场失败的恋爱后,这位以前天天啃黄色杂志的仁兄居然变纯情了,“两个淫棍!”
  “嘿,”梅继乐大笑道,“那你是淫针!”
  爱小猪差点被酒呛死,“操,给你三分颜色就学人家开染坊,小心哪天裤子里的那根让人给剁了!”
  “呵,这你不用担心,你自个小心你那根小小的针随时有折断的危险吧!”梅继乐呵呵笑着,脸通红通红的。
  我也觉得梅继乐说得头头是道,拍着爱小猪的肩膀安慰道,“兄弟别急,针虽细可也还是管用的。”
  “你妈的,去死吧。”爱小猪打开我的手,举起酒杯就想泼我。
  我肚子都笑痛了,忙躲到梅继乐的那边去。梅继乐突然拉住我的胳膊,正儿八经的问道,“说真的,你是不是心里惦记着谁呢?”
  我顷刻无语,想否认又不知该说什么。
  “高中同学?”梅继乐眼中露出狡亵的神色,又来劲的冲小猪嚷道,“小猪,到底有没有?”
  爱小猪故作深沉的思索了一阵,道“倒是有个老婆。”
  “我靠,还真有啊!”梅继乐兴奋的问,“漂亮不?有照片没?”
  爱小猪扑哧笑了,“漂亮,就是是个男的。”
  梅继乐喷了口啤酒,“原来你好这口,以后离我远点。”他双手抱胸,一副要被□的姿态。
  “妈的,你们都去死!”我差点掀了桌子。
  嘻嘻哈哈间,我又记起往事,那些已经淡忘的东西也变得鲜明起来。
  
  大学生活象是一场戏,开始得快,落幕也快,在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它已经迫不及待的将我出校园,强迫我进入现实社会。
  我在一家电子进出口公司工作,梅继乐去了家广告公司当策划,爱小猪居然决定读研,我和梅继乐都万分惊奇。另一个意外是,当年的室友简加居然和我在同一家公司相遇了,我不由感叹世界真是小啊!
  上班的第六年,我已经混到了经理,过得马马虎虎。那年公司新进了一个财经学院的高材生,名字叫林铃,长的挺好看,人又大方,一进公司就成为众男同胞追逐的目标。我那会还是没有女朋友,不是钻石也勉强是个玉石王老五,家里催促得凶,我便试着接受了美丽大方的小铃。
  我们的关系很融洽,从没有大吵大闹过。老爸尤其中意她,甚至当着她面对我说,讨媳妇就要找小铃这样的!说得我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人总是要成家的,不管你多么想保持童心。
  我们交往了两年,她是喜欢我的,我也对她中意,加上老爸的催促,三十岁那年冬,我向她求婚。当她收到我戒指时,她笑了哭了。我为她抹去泪水,轻轻亲吻她的唇,把她裹在我的大衣。我摘下她左手手套,为她戴上戒指。
  “我套住你了。”我说。
  她娟美的笑容深深印在我的眼眶里,“什么时候学得和梅继乐一样痞了?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那你还敢嫁啊?”
  “咋不敢?以后工资都交到我这里,看你出去花!”
  “哎哟,老婆大人放我一马吧!”我用哀求对她的高傲,她立即给笑了。
  “没得商量,要娶我就得做好心理准备。”
  “老爸要是知道我娶了个女豺狼回家,不会又中风吧。”
  “去你的!”
  老爸这两年的身体差了许多,秋天那次病倒,落得腿脚也不麻利了,我也想借这场婚礼让老爸乐乐。婚礼定在开春,我沉浸在婚姻的喜悦中,小铃也忙着为婚礼做准备。我贷款买的那套价格、地段、大小都还不错的房子也交房了,浩浩荡荡的搬了进去,就等着女主人入住了。
  
  过完春节,工作又忙开了,我和外商的接触也变得频繁起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做不完的企划书堆成了一座小山丘,因为有婚事的刺激,我倒也精力充沛,干劲十足。昨天审企划书审到凌晨两点,今天八点准时上班,刚把企划书交上去,就给通过了,我都佩服自己。
  简加和我分到一组,一同奔走于生意的谈洽上。他这个人做事精益求精,和他分一组我显然大占便宜,比起天天锁在办公室看报告还轻松几分。
  “修整一下边幅吧,”简加数落我,“又不是才工作的学生。”
  “我来签合同又不是陪酒。”我看看自己,不脏不乱,胡子也剃干净了,挺好啊。
  “呸,生意要是砸了就是你的错!”
  “呵呵呵呵——”
  “结婚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喂,工作不谈私事啊,生意要是砸了可是你的错。”
  “操,你去死吧!——老外来了,你给我正经点。”
  我干笑两声,略整理一下西装领带,正经的坐好不苟言笑。很快就走过来三个人,两个金毛老外,一个头发黄黄的中国人,像是染过,直扎进我的双眼。
  罗胤?!
  我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对方也在看清我后,在原地惊愕了十秒以上。谁也没有想到相隔若干年后的再次相遇会来得这么突然,那个纯真的学生年代再次荡开在回忆中……




第 7 章

  生意谈恰后,我把余下的工作扔给简加去办,拉了罗胤去一家邻近的咖啡厅坐下。罗胤长高了,打扮也更西方化,唯独那头枯黄的头发依旧。
  “真没想到会遇见你,刚才吓了我一跳呢!”罗胤没有坐在我的对面,而是和我同坐一边。
  “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年初,怎么,想我了?”
  “嘿嘿,”我一把拉下他的手,放在胸前蹂躏,“是啊,老婆想死你了!这么多年没见,今晚就陪我过夜吧。”
  “操,还是这么没正经,”他迅速收回那手,脸上洋溢着会心的笑容,眼睛里是□的媚意。“你真正的老婆呢?”
  “咦?你怎么知道的?”
  “前天和刘老师通电话时得知的。”
  “过分,回来连老公都不通知,你个小□!”
  “你找死是不是?”
  “我要把你关起来捆床上,天天折磨你,看你还出去荡不!”
  “你敢我就杀你全家!”
  “小样,你舍得才怪。”
  “大不了杀了你,我再自杀。”
  “呵呵呵——”我的手偷偷摸摸的爬上他的大腿,“你的轿车情人呢?”
  “无聊不,多久的事了,还挂在心上?”
  “废话,对于任何一个情敌,我都是高度警的!”
  他瞪我一眼,把我的爪子抽开,“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
  “事情都办妥了吗?婚宴定没?请帖发没?礼服呢?”
  “比我还紧张似的,干脆你帮我结好了。”
  “吐你脸,伴郎呢?找没?”
  “梅继乐那小子自告奋勇拿下了。”
  “梅继乐?”
  “大学认识的,下次给你介绍。”
  “嗯,不过我居然连个伴郎都捞不着,亏我还挂名你老婆呢。”
  “你当什么伴郎,乖乖做我的小情妇,有你享不尽的性福。”
  “你脑子里尽是下流的玩意。”
  “这能怪我吗?谁叫你这么诱惑人。”
  “今晚……要吗?”
  “嘻,这还用问?我早就忍不住了,你要是不同意,被当作□,我也要上!”
  他艳色的薄唇弯成了小月,恬静的神情前所未有的霸占着我的内心……
  
  整夜的疯狂让我回味无穷,过多的次数令我双腿有些发软,勉强到公司时,我差点就虚脱掉了,让我深深体会到精竭人亡的真实性。
  抄了罗胤的手机,让我可以在工作时间给他传爱小猪发来的黄色短信,可惜看不到他打开后的表情,不知是惊讶还是害羞。
  -“神经病,尽找些垃圾。”
  他发过来数落我的罪状,我确定上司不在周围,安心和他发开来。
  -“昨晚怎么样?”
  -“你老了。”
  -“靠!明明HIGH了好几次,还不满足啊?”
  -“得了吧,承认你需要壮阳吧”
  -“妈的,今晚再来,保你□!”
  -“别,我不想闹出人命,让你未过门的媳妇守寡。”
  -“死了也拖着你。对了,晚上有空没?约小猪出来喝酒。”
  -“好啊,把你伴郎叫上,我想见见。”
  -“敢勾三搭四,就把你先奸后杀。晚上七点凯莱见,我忙去了,就此。”
  用公司的电话拨了爱小猪和梅继乐的号,约他们晚上出来,我又打去凯莱订了个包房。正在想晚上怎么狂欢,小铃给我来了电话,说是婚纱来了,叫我下午去看看。我说公司有事,今天去不了,改明个吧。小铃同意了,我挂断电话,这才想起我是个快有家的人了。
  
  晚上去凯莱时,我向梅继乐介绍罗胤,爱小猪添油加醋的诉说我俩的不纯洁关系。梅继乐觉得有趣,盯着罗胤上下打量,还说,“确实是个美人。”
  我笑得喷了,开玩笑的说道,“我警告你,不准打我老婆主意,否则切了你那玩意!”
  梅继乐一定眼,哇哈哈笑起来,“这话要让小铃听到,跪你三天三夜搓衣板。”
  罗胤也格格笑起来,象极了天真烂漫的孩童。我们围坐一桌,爱小猪询问了些罗胤的近况,大家聊得很欢。上了几瓶白酒,梅继乐一开始就要敬罗胤,我紧抢过罗胤的杯子一饮而尽。罗胤常年呆在国外,喝惯了威士忌和葡萄酒,我担心他喝不来白的。
  “当心喝死你,逞能!”梅继乐笑着饮尽,开始对罗胤大掀我老底,什么和女朋友约会忘记地点,穿着拖鞋去参加舞会,学妹来拷资料不小心把AV拷了进去。罗胤听得一个劲狂笑,爱小猪也跟着大肆渲染我的丰功伟绩,差点被他们气死!
  “对了,”罗胤兴奋起来,“你媳妇我还没见过呢,怎么不叫她来?”
  “爷们聚会怎么能有女人来参合!”爱小猪气势汹汹的说。
  “姓常的,改个把你媳妇带来我验验,不让我过目就想娶回家,胆子不小哈!”罗胤拽起我的衣服,表情严肃得可笑。
  “Yes,Sir!你要不满意,我立即她走,成不?”我向他敬礼。
  “嗯,勉强满意。”
  “那还不亲一个!——来,我要亲嘴儿!”
  “妈的,去死!”
  “哈哈哈哈——”
  大伙都在兴头上,白酒整了四瓶,罗胤今晚的酒十杯有八杯是我干的,三两下我就给晕了。梅继乐也喝高了,满嘴的胡言乱语。我听见罗胤和爱小猪商量着怎么办,我马上蹦起来说,“我才没醉,这点酒算啥!”
  “是是是,你没醉。”爱小猪拍拍我肩膀说,“所以让你老婆陪你回家温存去,好不?”
  我对这样的决定表示很满意,爱小猪就把梅继乐架走了。他们前脚刚走,我接着就感觉头重脚轻,整个人往地上缩了,罗胤吓了一跳,扶我到旁边的沙发坐下。他找服务员要了杯热水,给我灌了些,到饭店快打烊的时候我还没有清醒。我糊里糊涂的告诉他我家地址,他搀扶着我出来,时间晚了,门口连出租车都看不到。
  罗胤显得有些着急,他抚摸着我的额头说,“你等会,我去找人帮忙。”他放开我,让我在饭店门口的楼梯坎上暂时坐着。
  “不要,老婆,不要走……”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我不走,乖嘛,我打个电话。”
  我微微松开了紧握他的拳头,总觉得他一旦离开就不会回来,我好害怕。当他回到我身边时,我立即一头扎进了他的怀抱。
  我不知道我们等了多久,或许没有多久,我的耳边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罗胤,他怎么样了?”
  我略睁开疲惫的眼皮,熟悉的面孔如潮水般涌入我的眼眶,成熟稳重帅气。我记得对方的面孔,那个曾经让我恨之入骨的相貌。他是罗胤的轿车情人……
  “哥!”
  哥?
  他的声音一遍遍,一次次重复着,停都停不下来……
  那一秒,天崩地裂,我像是尘埃一样微不足道。
  混乱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在我脑中不断的交换闪动,哥——哥——哥——
  我,居然错过了这一生最不该错过的人……




第 8 章

  三月的柳絮飘得到处都是,天空中时不时还挂上火辣的艳阳。午间,我躲到了绿树成阴的免费公园啃汉堡,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当着众人的面吃KFC。
  “爸爸,爸爸!”一个梳着包包头的乖巧小女孩骑在父亲的脖子上,红色的小鞋子在空中荡来荡去。男人脸上是和蔼的笑容,还有略深陷的皱纹——一副和谐的父女图。
  我静静看着他们从我的视线里消失,胸中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我以后也会有孩子吧,我是不是也会带着我的孩子到处游玩,我的家庭会不会美满幸福,我的婚姻是不是正确的?
  梅继乐坚信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爱小猪认为有婚姻才有保障,减价感叹结婚要交生活费,流氓老师教导我们做事要负责任,人中吕布推崇工作第一,老爸要求快点娶小铃过门。
  我一片茫然,没有答案。
  婚纱照被我一拖再拖,直到婚礼前两天,也就是昨天才被小铃押去店里。一身纯白的她像是高贵的公主,我本来应该为自己拥有一个天使般的妻子而感到自豪,但套在身上的那套礼服实在不和衬。虽然小铃说我穿着很帅气,但我就是觉得别扭。摄影师刚按下快门,我的衣服已经脱了一半。小铃因为这事和我生了好半天气,我的对不起说了不下五十次。
  最后一个单身之夜,我躺在床上烦闷。要不要再检查检查礼服有没有弄污?或许我该向梅继乐确认一下明天接新娘的时间?或者打个电话去问小铃在做什么?
  拿起手机,手指不自觉的按下了几个键。
  “我想见你。——>发送——>罗胤——>发送成功!”
  我心里很矛盾,我想见他的,却又怕见他。我还记得那天晚上他送我回家,我怎么都不肯让他走,他答应不走,我死死抱着他,嘴里满是胡话。我问他那个男人是不是他哥,他说是。我又问是亲哥么,他也答是。我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说没必要。我火了,骂他有病,喜欢被人误会,他不理我。我又骂他,说他把好心当驴肝肺,欠虐得很,简直犯贱。他一气之下抽了我两耳光,走了。
  我一夜未眠,第二天无原因旷工。
  手机响了,是罗胤发来短信——
  -“你在哪里?”
  -“家。”
  罗胤来的时候我们什么也没有说,他默默的爬上我的床躺在我的身下,我照例和他发生□。我和他终究无法超越这一层关系,只有静静享受彼此的□。这是最后一夜了吧,我糊涂的忘记了温柔。
  “嘉庭,”他呻吟,眉头紧皱,“痛……好痛……”
  “罗胤,你再忍忍,我马上就好。”
  “不……痛,好痛……”
  我们的第一次都没有出现这种状况,罗胤痛苦的蜷缩着身子,颤抖的双腿在请求我的结束。我掠去他汗湿的红发,亲吻他凉透的额头、鼻子、嘴唇,希望以此减轻他的痛苦。他的身体布满浅浅的吻痕,我搂住他的腰部放慢了速度,他的脸上依然写满愕人的痛苦。我听不见他诱人的呻吟,灌入耳朵的是强忍之下的痛苦。我射了,他没有反应。我问他还要不要,他摇头。
  “嘉庭。”
  “嗯?”
  “明天就结婚么?”
  我点头,心里很乱。
  “明天我不去参加你的婚礼,行吗?”
  “好。”我有种哭的冲动,有的东西错过了就永远回不去,我们曾经相交过,如今却越走越远。“罗胤。”
  “嗯?”
  “其实,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我可以回答一个。”他很惨淡的笑了。
  “那天……就是我在酒店等你的那天,你为什么没有来?”
  “呵呵,早知道你问这个,我就选择一个也不答你,”他淡淡的笑着,我依稀可以看见他眼中的哀伤——
  “那天接到你电话后我好高兴,恨不得马上就冲去和你裹在被子里胡闹一整天。可碰巧那天我爸妈都在家,连我哥都在,知道么我平日很少见到他们,我都快记不得我爸长啥样了,呵呵,所以就想和他们把午饭吃了再去找你也不迟。”
  “饭才吃了一半,我爸就跟我说国内教育不够好,叫我去英国读书。虽然说是商量,但我根本没有决定的权力,他们把学校都定好了,就等我坐上飞机飞过去。我说太仓促,不肯答应。再说当初也是他们叫我回来的,现在又叫我走,当我是什么啊!老爸说我不懂事,多少人想出去找不到路子,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回话顶他,说他既然想甩开我当初就别生我。他当时就回了我一耳光,我特容易惹我爸发火,真的,从小到大不是对我冷眼就是拳脚相加。他说我不肯也得肯,就算绑着我手脚也要扔我上飞机。我说我宁死也不去,有本事就把我的尸体运过去。老爸更火了,抬起手又想抽我,哥给拦下了。”
  “哥跟我谈了一下午,叫我体会爸妈的心情,我不傻,我清楚得很,他们有我哥就够了,哥那么优秀,还要我这个废物干吗?他们当初就不想要我的,可发现时快六个月了,不敢做手术,只好勉强生下我。我知道因为多生了一个我,违反了国家政策,要不是我家后台硬,他们早下台了,不过我爸也永远丧失了升职的机会,哈哈——所以他们见着我就心烦吧,从小就把我送得远远的,结果我还不争气,只会浪费他们粮食,生活又不检点,他们对我这个儿子越来越看不上眼,在他们心里,只有我哥才是他们的种。”
  罗胤从来没有向我提过他家的事,在这之前,我也一直认为罗胤的家庭是无可比拟的幸福。我眼中的他在笑,我却觉得他应该哭——
  “后来通过哥和爸妈的沟通,他们退了一步,改为让我高中毕业后在去英国,这大概是对我的抗议的一点点肯定,折腾了大半天啥心情都没了,所以就懒得去找你了,满意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至少我不会误会你。”
  “有什么可误会的,我又不真是你老婆,再说了误会了又怎样?”他依然是笑,却更多一分凄凉,我的手从他的背后默默环住了他的腰。
  “对不起……”我喃喃的说着,泪水已经淹没了我的双眼,我从不知道他过得这么苦,他的光环都是虚无的。听不见他的回音,唯独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双肩,他是如此需要人的保护。我多么希望时间能够静止,让他永远留在我的双臂之间。
  “对不起……”我重复着,喉咙里满是发抖的声音,我看不见他的表情,空气凝固般将我们冻结在一起。
  “嘉庭,其实我想过,”他的声音是沙的,我感到空气湿润了,“我想过干脆和你逃得远远的,两个人偷偷过日子算了……”
  我的泪疯狂的落进他的头发,顺着它们滑向罗胤的身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来找我?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我不敢,我不敢。”
  “不敢?”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我算什么?我就这样了,我不能也毁了你。”
  “够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为什么你不来?我当时多么期望你来……”
  两个大男人竟会抱在一张床上痛哭,泪水像是夏日的雨水般不可控制。
  我们的未来会怎样?我会怎样?罗胤又会怎样?
  我们明明可以相爱的,却错误并错过,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在我们残破不堪的爱情路途画上一个辛酸的句号。
  失去的不会回来,除非时光倒流。
  我错过了一次,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罗胤,我们走吧。”




第 9 章

  我只整理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罗胤说怕不够,我告诉他没关系,可以再买,问他有没有什么要回家拿的,他摇摇头。
  “这样也好,缺什么的话再买就行了,”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我初次感到他是如此瘦弱。
  “嘉庭,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
  “你明天就结婚……”
  我的食指迅速堵住他翕动的嘴唇,“我现在正在做我一直渴望做的事,我很开心。”
  罗胤的眼里又一次填满了泪光,他努力让它们不掉出来,“小铃怎么办?”
  “不知道。”
  “你老爸呢?”
  “放心,他要是会被气死,早八百年就去见阎罗王了。”
  “你妈的?”
  “早死了,都记不清是几岁的事了。”
  “对不起。”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以后不准再说,我不喜欢听。”
  “那你喜欢听什么?”
  “比如我爱你啊,我的好老公。”
  “肉麻死了,真恶心。”
  “哈哈哈,多好听,说一句来听听嘛。”
  “不要!”
  “哎,这下我们可真成奸夫□了!”
  “滚你的,我不是□。”
  “是是是,你是良家妇男,我是坏到死的奸夫,现在来诱拐你了哦。”
  “喂!别闹了,姓常的……啊!别脱,我刚刚穿好的!你有病啊,给我、给我拿出来,谁准你进去了!”
  “当然是大爷我批准的,呵呵!”
  “妈的,快出来,痛死了!——喂,叫你出来还乱顶?禽兽!”
  “我就是禽兽怎么着!”
  “混蛋,就一次,说好了就这一次!”
  半夜两点,我和罗胤的潜逃计划在一段云霄飞车似的欢爱后开始执行。我觉得我从未如此明智过,我甚至可以看见向我招手的幸福。我打开关机的手机,想和爱小猪说一声,让他帮我看着老爸。刚打开,上面居然好些条短信,梅继乐、爱小猪、小铃都分得有。
  -“你在哪里?家里电话怎么不通,手机也关着?爸爸晕倒了!——小铃 09:59:03”
  -“你妈的跑哪去了?你爸现在人民医院,快过来!——梅继乐 10:11:23”
  -“咱爸进医院了,你快来,我先看着——小猪 10:23:41”
  -“你妈的干嘛一直关机,怎么还不来?——梅继乐 11:18:04”
  -“咱爸没事了,但要留院观察一晚——小猪 12:32:51”
  -“爸爸没事了,要住院,住院部507,你在哪里?——小铃 12:49:01”
  -“不孝子,你老爸安全,你来不来啊?——梅继乐 00:03:42”
  -“操!把手机扔了吧,反正你也用不着!——梅继乐 00:59:16”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关闭手机,我不敢回任何一人的信息,更怕他们又会打过来,还怕……自己会动摇。
  “怎么了?”罗胤凑过来问,可能是发现了我脸上莫名的焦虑。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搂住他的身体,我觉得自己快要跌倒了。胸口闷闷的,像被什么压着,压得我喘不过气。
  他皱着眉,一幅很担心的模样。我吻他的唇,说新生活才刚开始干嘛愁眉苦脸的。他微微的笑了,然后去拿手机,说想给他哥打个电话。我马上阻止,叫他去外面拿公话打,他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嘉庭,真的没事吗?”
  “当然没事,能有什么事?”我不知道我的笑容是否僵硬,也不知道辛苦把我养大的老爸会不会原谅我,我只想带他走。我一手拉着罗胤一手提着皮箱,匆匆离开了家。
  出租车上,我们的手一直紧紧握着,我感觉到自己手心的汗液,我的目光静静停留在他的脸上,希望借此让自己平静。
  “干嘛老盯着我?”罗胤说,车窗外的风景速速闪过。
  “谁让你好看。”我笑得有点呆。
  “傻子。”罗胤露出甜美的笑容,“读书的时候就觉得你傻,现在还这样,你怎么就这么傻?”
  “哪傻了?”
  “傻死了,我可记得你当初傻乎乎的跟我说什么同性恋不同性恋的。”
  “那不是以为你……哎,是挺傻的。”
  “呵呵,我当时就想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笨蛋,摆明了是做弄你,还老老实实的任我欺负。你怎么就对我这么好呢,我胡闹我发火,你都依着我。从来就没有人这么宠我,我爸妈我哥都没有。在国外的时候因为英语不好,老被人歧视,回了国只要一报家门,谁都不愿接近我,不然就是另有目的的,只有你从来都不在乎。”
  “所以就喜欢我了?呵呵!”
  “臭美吧你。”
  出租车停在了火车站门口,我跑去买了两张最近时刻的票,罗胤还是坚持打电话,说真的我希望一秒钟也不耽搁的逃跑。
  “干吗偷听我打电话?”他一边拨号一边骂。
  “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为什么我不能听啊!”
  “就是不让你听,滚远点!”
  “我偏要偷听!”
  “乖嘛,我就跟我哥说几句话,很快就好,去那边等我。”
  “那亲一个,要嘴对嘴的!”
  他调皮的瞪了我一眼,而后在我的嘴上轻轻啧了一下。我满意的走开了,我远远看着他通话时微妙的表情变化,大概是被他哥训斥了吧。他挂了电话,向我走来,表情沉重。
  “你哥是不是不同意?如果是我,肯定也不会同意的,别放心上,我们还要路呢。”我抓起他的手往进站口走。
  “嘉庭……”他的面色很阴沉,不肯挪动脚步。
  我内心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当我在努力揣测他的心思时,他开口了——
  “我们去医院吧。”
  
  我应该猜到的,我应该猜到他会打电话给爱小猪,我居然会让他打电话,我真是……大概我早就被老爸进医院的事冲昏了头脑。
  我们去了人民医院,梅继乐差点动手揍我,还好被爱小猪拦下了,小铃看我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她或许没有想到她的老公会对父亲置之不理,更没想到我身边还有罗胤陪着。爱小猪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叫我进去看老爸。我进去,罗胤守在外面。
  老爸睡在床上,见我进来便艰难的坐直了身子,我叫他躺下,拿枕头给他把后背垫高。我很想解释我迟到的原因,但老爸却呵呵笑起来,摇着手示意我多说无意义。
  “哎,我老骨头不争气,居然在儿子大婚前夜出毛病,真是——呵呵,庭子你不用担心,好好把婚事办了,我一时半会死不了!”
  “爸……”我无言以对,自幼失去母亲的我只有父爱可以享受,生我养我的是老爸,我的一切都是他创造的,而我却想放着他不管,一心只想和心爱的人私奔。我很清楚,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这样的自己,但如果我放弃,我将是后悔一生。我和罗胤错过了一次,我不想再尝试一遍失去的滋味,“对不起……”
  “嘿,父子俩有什么对不起的!只要你过得好,老爸也快活!”老爸写满沧桑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以前调皮被老爸修理,屁股被打得连坐都不敢,我半滴泪都没掉过。老爸说男子汉要坚强,不服输不哭泣,我把老爸的话当做真理一样崇拜。记得三年级和隔壁班的小胖子打架,被他打破了眼角,我非但没服输,反打下了他两颗牙齿。老师骂我野蛮,罚我抄了五百遍书。夸张的老爸因为这事还奖励了我一辆自行车,说我有他当年的风范,有骨气!我骑着车在小胖子面前转悠,气得他肚子一股一股的逗人。
  “傻孩子,哭什么?”老爸的手在我的头上一阵阵抚摸,我看见他颤抖的嘴唇,满是鱼尾纹的眼角变得湿润,“你都快有家的人了,现在还窝在老爸这里哭,像什么样!”
  “爸,我对不起你。”
  “庭子啊,老爸不会责怪你的,无论你做什么,老爸都不会责怪你,天下哪个父母不疼爱子女,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幸福。小铃是个好女孩,你一定要大大方方把人家娶进来,不能亏待她了。”
  我不敢说,不敢告诉老爸我不会和小铃结婚,我会和罗胤,一个男人,一个我深爱着的男人逃走,可是我一定会幸福。
  老爸安稳的睡去,我让梅继乐送小铃回家,说自己要在医院看着老爸。小铃说她陪我,我摇头说要她回去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稍后就去接她,然后风光的举行婚礼。小铃带着不安和梅继乐走了,爱小猪说什么都不肯走。
  “你是跟罗胤在一起?”爱小猪质问我。
  “是。”我毫不避讳的把一切都告诉了爱小猪,无所保留。
  “你他妈的疯了!”
  “小猪,你明白我的。”
  “明白,是啊,我早就觉得你们不对劲了,只是我不敢乱猜,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们真的疯一块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小猪,算我求你,帮我照看着我爸,等我那边安定下来,我再联系你。”
  “常嘉庭,你他妈的真疯了,小铃呢?她怎么办?她还傻傻的等着你去娶她!”
  “罗胤也在等我,我不能辜负他。”
  “那你就能负了小铃,就能对咱爸撒手不管!”
  “小猪,我求你了。”
  爱小猪沉默下去,我的倔强让他同意了,他或许不理解,但他愿意给我友情的支持。人生得一知己如此,也无憾了。他叫我走好,嘱咐我不能再对不起罗胤,我捶了他胸口一把,说罗胤的幸福包在我身上。
  我去找罗胤,他居然不见了。
  爱小猪也帮我找,医院的每个角落都没有他的身影。我急了,把附近的人统统问了个遍,答案却都是一样的。这时爱小猪的手机不偏不倚的响了,是罗胤。我抢过手机,大声质问他在哪里。
  “你不用管我在哪里,你也不用来找我。”
  他的话如同荆棘缠紧我的心,我几乎疯狂的叫嚷着,“罗胤,别闹脾气了,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不,你不要来,我不想见你。”
  “你胡说什么,我们明明说好的,你忘了吗?我要和你一起生活,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会快快乐乐的度过下半生,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不,我不要,我不要那样的生活……”
  我听见他哭泣的声音,他苦咸的泪水潺潺流进我的心,激起层层波浪。我似乎可以看见他泪流满面的模样,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他痛苦的样子。他是想要我的,比任何人都渴望我的拥抱,我也只有他。“罗胤,别闹了,我求你了,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不……我不要,我要…我要你娶小铃,和小铃好好过日子。”
  “罗胤,求你了——”
  “嘉庭,你听我说,你要好好对小铃,你要孝顺你爸爸,你要幸福,不然我不饶你!”
  “罗胤够了,我求你,我求你了好不好!”
  “嘉庭,我爱你…………嘟——嘟——嘟——”
  “罗胤!不,不要!回答我,罗胤!——罗胤!————”
  爱小猪的双手紧紧扶着我倾倒的身体,我听不见,我看不见,包围我的只有暗。我的声音跟夜混在一起,传不到,永远传不到罗胤耳边。
  ……
  我失去了。
  我失去罗胤了。
  我失去他了……
  
  嘉庭,我爱你。
  罗胤,我也爱你……




第 10 章

  小铃成了我的妻子,老爸病好出院,小猪梅继乐依旧和我难兄难弟,一切似乎都很自然的发展着。我还是会在上班时偷偷接收小猪的黄色短信,然后拿到简加面前让他大骂□,也会时常搞些乐子让小铃又气又开心,还会和小猪梅继乐时不时的互相贬低一番,显示自己多么英明神武,仿佛一切都回到罗胤归来前的平静。
  我和小铃大婚那天的事,很多都被我淡忘了,只记得自己啤酒和白酒掺在一起喝了个大醉,据说我醉得又哭又闹,十分难看,这成了小猪和梅继乐终日挂在嘴边的八卦。
  
  时间,一晃就是十年。
  
  我曾千方百计地打听他的消息,唯一得到的讯息就是他在国外,具体在哪里也不知道。他如同多年前一样消失了,什么都没留下。
  这些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小猪在我结婚后不久也步入了爱情的坟墓,原来他一直和他大学的女同学搞地下情。嘿!这小子居然玩阴的!他大婚时我和梅继乐合伙让他干一瓶白的,他要是不肯我们就坐在他洞房的大床上等到他肯为止。
  梅继乐也凑热闹似的来了场闪电婚姻,他解释说是一时糊涂,被我们笑了好几年。不过他比我们潇洒多了,结了两次又离了两次。第一次是三年,第二次才一年零八天,说是结婚纪念日被老婆逮着和其他女人瞎混,他老婆一气就给分居了,这更成了我和小猪调侃的重点项目。梅继乐说他再也不接触婚姻这个魔窟,果真和一个女人大大方方的同居起来。也不知道这些女人咋想的,偏偏喜欢跟着他混。
  结婚第四年,小铃就给我生了个小子 ,白白胖胖好不可爱,这可乐坏了老爸,成天孙子长孙子短的,还夸我是没白活。我也尝到了做父亲的快乐,把我满溢的爱都无私的奉献给了儿子。我更加理解老爸,他那些年真的很不容易。
  小猪的老婆也为他生了个小胖妞,让他不由担心我儿子会打他宝贝女儿的歪主意,原因是怕我儿子遗传了我的下流好色,对他女儿图谋不轨。我磨刀赫赫的准备对他先下手为强。
  儿子上学那年,老爸去了。去得很安详,他摸着孙儿的头静静闭上了双眼,儿子爷爷爷爷的叫唤,他再也没有醒来。我默默地为他拉上被子,我的父亲辛劳了一辈子,我感谢他的养育之恩。
  整理父亲遗物时,偶然翻出了父亲珍藏的《红楼梦》,书皮已经泛黄。从小就知道红楼大名的我从来没认真拜读这部巨作,闲暇之余,我便开始动手翻翻它,一品名著的内涵。
  电视演过,书上也写着宝玉和黛玉的爱情悲剧。以前看电视上贾宝玉唱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时,还暗自骂他傻冒,从天上掉下来岂不摔死了?少了当年的嘲讽,我默默静观曹雪芹笔下的这对苦命鸳鸯。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暇。
  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
  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化?
  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
  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
  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经得秋流到冬尽,春流到夏!  
  ……
  我想起了罗胤,我可以花一生去爱的人,对他的无尽思绪再也控制不了,从我的眼眶中涌了出来。
  十年,整整十年了。
  
  再次与罗胤相遇时,我已经过了第四十个生日。他就像是一分迟到的礼物,等待我的开启。告诉我他回来的是小猪,安排我们见面的也是小猪。
  “回来多久了?”
  “一年多。”
  “怎么都不说一声?”
  他只是浅笑,悄悄爬上眼角的鱼尾线勾出漂亮的弧度,枯黄的秀发像是我生命里不会褪去的色彩。我的眼里全是他,尽管我不再年轻,不再拥有年轻时的激情,我唯一不变的是对他的热爱。我敢说没有人比我更思念他,也没有人比他更需要我.
  “嘉庭——”
  “嗯?”
  “我下周三结婚。”
  “这么急?”
  “已经准备好几个月了,再不娶过门,人家就不嫁了。”
  “家里安排的?”
  他还是一笑,“嗯,不过我对她也挺有感觉的。”
  “那就好了。”
  我无法给予他的幸福希望别人可以带给他,“事情都办好了吗?酒席,彩礼,帖子准备了没?伴郎找的谁?你面前有现成的哦!” 
  “呵呵,”他笑得很灿烂,很耀眼,“这台词好熟悉。”
  我随他笑了,好久没有这么开怀,我觉得自己几乎忘记了笑的滋味。
  这一天,我们什么也没有做,我开车送他回家,也知道他家里只会有他一个人,我们却像天真纯洁的孩子在家门口说了再见。我看见了渐渐从我视野里消失的他,心中的那一个却越来越鲜明。我是爱他的,无论经过多少年的时间的考验,我都爱着他。我也坚信他对我的感情,只要一个小小的冲动,我们就可以跨越那道构不成障碍的防线。
  在浴室里用冷水冲刷着我的身体,刺骨的冰凉让我不禁打了个冷颤。随手夺了块肥就往头上搓,已有部分头发呈现灰白色,镜中的我也有点老态。我把生命里该属于罗胤的十年献给了我的妻子、父亲和儿子,余下的岁月我该献给谁?
  叮——叮——叮——
  电话铃声刺进我耳膜,接起话筒的那一瞬间,我找到了我的路。
  “常嘉庭,我们私奔吧!”
  ……
  
  我没有带走一分存款和任何值钱的物品,那是属于我妻子和儿子的,也是我可以留给他们的,带给罗胤的则只有常嘉庭这个人。
  “你真的可以放弃你的家庭吗?” 
  “你不也放弃了你的未婚妻?”
  多年不见的纯真笑容又一次返回到他主人的脸上,我深深的拥抱他,大口□他的气味,贪婪享受他的嘴唇。
  “嘉庭,如果你玩腻了我怎么办?”
  “怎么?怕我去花啊!”
  “当然!”
  “那……如果变成那样,我就割了它给你作道好菜。”
  “啊?这怎么行!”罗胤惊异的推开我的拥抱,“那我的性福岂不全没了!”
  “呀!?” 
  “不行,你必须每周和我做三次。”
  “啊!?”
  “如果你做不到,我就出去卖,顺便补贴家用。”
  “啊!!??——你敢!你敢出去荡,老子跟你没完!”
  “哼,你自己满足不了我,能怪谁啊?老东西不顶用就保养好一点,平时没事多嗑几粒伟哥,用不成了要么就分手,要么就你躺下面。”
  “老子还年轻得很,今晚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宝刀未老!”
  “哈哈哈——当心你腰断了。”
  我们再次紧拥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迟来的幸福依然美好,明天是新生活的起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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