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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夏天 by 帝王娥

文案
他是个桀骜不羁的小混混,明明生活在高文化、有教养又富裕的家庭,却总是感觉人生无趣;他体内养了一只危险又烦躁的野兽,他不断的想要追求刺激,不断的追寻着能让他觉得满意的人生;他的人生平顺而美满,但他却感觉不够快乐,除了游戏人生和打斗厮杀,他找不到更好的生活方式;除了不断的惹出事端,他不知道要如何让自己好似已经死去的心有丝毫活着的感觉;他心中的野兽不断的叫嚣着,烦躁和迷惘让他抓狂,直到、直到他遇到了如溪泉般安静清凉的他。。。。

主角:肖云雷,唐俊


我命很好,只是有点无聊。

这个世界有很多种人,有很多种命运。有人注定一生倒霉和不幸,有人注定一生好命平步青云。有人说,在家境好、教养好、高文化、高学识、又充满爱和温馨的家庭里成长的孩子,一般都会是有教养又乖巧听话的孩子。甚至有人说这种在温室和爱的熏陶下成长的孩子,会很温柔、很善良、很天真,会是一个有前途有理想的“好孩子”。应该说,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孩子,没有资格成为“问题少年”。
但是,谁他妈的规定这一切就是对的?谁他妈的规定这样的孩子就应该觉得满足?这样的孩子同样可以在心里饲养一匹野兽,这样的孩子同样可以成为叛逆的恶魔,这样的孩子也会觉得烦躁、也会渴望堕落的甜美。
肖云雷,就是这样的人,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肆意的享受着堕落。
当唐俊找到肖云雷的时候,只见他坐在楼顶的围栏上,双脚悬空的踢着,两手撑在身边,嘴里叼着咽,有点无聊的昂着头望天。他总是这个样子,喜欢一个人,并不是显得寂寞,只是显得厌烦和无聊。
“云雷,你又一个跑上来了?为什么不叫我?”唐俊走到肖云雷的身旁趴在围栏上,也点起一根烟。
这里是十层楼的楼顶,趴着往下看,显得很高,肖云雷面前没有任何扶栏、悬空踢腿的样子让他看着有点害怕。但是他不会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肖云雷的恶质,周围人越恐惧、越担心,他反而玩得越过火。
“为什么要叫你,你算是我的谁?”肖云雷扯着嘴笑,那种专属于胜利者、受人追崇的人的笑。这样的笑看得让唐俊心里有些发疼,这个男人的笑就好似直勾勾的诉说着“我可以是你的王,你却不是我的谁”一样。
肖云雷和唐俊,注定一个掌控,一个被掌控。
“不是兄弟么?还准备问你放学后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干架的。”唐俊吐口烟,转向肖云雷,一手抓着他就放在自己手边的手臂。如果因为肖云雷继续的踢踏而真的引发意外的话,至少这样说不定可以救他,又或者,至少这样说不定可以和他一起摔下去。
“干架?是一高那帮孬种么?王继这次又找了些什么龟孙子来了?”没有甩开唐俊的手,肖云雷只是又将脸抬向天空,懒懒的,抽了一口烟。
“听说是最近出狱的飞车族,人数不少,应该挺好玩。”唐俊的手从肖云雷的手臂下移到他裸露在外的手腕上,抓着,不松不紧,有点像刻意的抚摸。
“如果不够十个人的话你可不能插手哦。”听到唐俊的话,肖云雷百无聊赖的脸上终于展现了一丝兴奋的神情。这个男人,明明命运比一般人都要好,却总是显得那么无聊,除了厮杀和斗殴,好似找不到其他可以让他露出快乐的神情。
“刚出狱的疯狗是我的,剩下的全归你。”唐俊的手开始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抚摸,轻轻的,用大拇指,来回的摩擦着肖云雷手腕上的手链,和,他光滑的肌肤。
“疯狗?听说是一等一的狠角色耶,轮不到你吧?”叼着烟,肖云雷扒抓一下刘海,便一个转身从围栏跳回来,顺势甩开唐俊的手。肖云雷的动作太过于自然了,以至于唐俊分不清这是无意还是有意。
“你要是受伤的话伯父伯母会担心的。”跟着肖云雷往顶楼门口走去,唐俊双手插着裤袋里,好似无意的说着。他不希望肖云雷受伤,即使他知道肖云雷的实力。
“死不了就好了。而且没人规定父母不在的人就不用担心自己受伤吧。”肖云雷没有回头,只是兴奋的双手插在牛仔裤后边的口袋,吊儿郎当的走下楼。他开始感觉兴奋,因为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起。
唐俊回答不出肖云雷的话,肖云雷从未给过他温柔和体贴,他在想,是否是因为肖云雷的表达形式有点异于常人。想不通这个男人,唐俊只好苦笑一下跟上来,“那记得别死哦。”
肖云雷如期的玩起来,在无人的废弃厂房的仓库,一个人对八个人,玩得尽兴。肖云雷挨了两刀,微微的疼痛和往外流淌的血让他变得更加的兴奋。他像是一只疯狂危险的野豹,优雅而凶猛。唐俊静静的靠在墙边抽着烟看着,他叠着腿、一手插在裤袋里,他在欣赏,厮杀中的肖云雷散发着绝顶的魅力。这样美丽的肖云雷,看得他喉咙干燥。
“喂,别他妈的这样就求饶啊,男人的膝盖可不是用来给人下跪的。”已经将一群人打趴下的肖云雷提着已经跪地求饶的王继的衣领,优雅的笑着。这个男人火大了,因为一群没用的挑衅者在他正玩得开心的时候要求退场。狠狠的扇了王继一巴掌,肖云雷站起身来轮流着往这些败北的家伙们身上追加几脚。
他在烦躁,难以言语的烦躁,好似体内燃烧着火。
“够了,云雷。这次把他们都打死了,以后就没的玩了。”见肖云雷摆明了就是拿这些家伙发泄莫名的燥火,唐俊终于吐掉嘴里的烟,用脚熄灭之后转身准备离开。他不知道为什么肖云雷总是显得那么的烦躁,那么的不爽,他那总是显得百无聊赖的脸,只是隐藏着火山爆发前的宁静。
“切!妈的,下次没找到有种的打手之前别找我们,回去告诉龟孙子疯狗,叫他先别再惹事,等跟老子干了一架之后再蹲进去!”最后踢了一脚王继,肖云雷才吐了一口唾液转身跟着出了仓库。
“喂,我叫你先到我家上药的吧。”见肖云雷出了仓库之后就立马准备飙车离开,唐俊火大的上前踢了一脚肖云雷自行车的前轮,愣是把肖云雷的自行车刹住。这个男人,总是随自己高兴的来高兴的走,好似离开的是和自己不相干的陌生人。这,让总是被甩到后边的唐俊很火大。
“没必要。”肖云雷也有点火大,加大力气准备冲过去。他并不会特别在乎唐俊压住轮子上的脚是不是会受伤,他只知道,要是唐俊害怕受伤,他自己懂得让开。
见肖云雷加大力气踩脚踏,唐俊真的火大了,抽开脚让肖云雷的车子前进,并在肖云雷的车子经过自己面前的时候狠狠的一脚踹过去。肖云雷完全没有料到唐俊让开脚是为了踢翻自己,就这么被唐俊连人带车的踢翻。大型沉重的跑车受了唐俊的脚力倒下来狠狠的压住肖云雷的腿上。
“你他妈的想死啊!”肖云雷不但重重的摔到地上,而且还被跑车重重的压下来,正好压到了大腿根的皮肉,痛得他眼泪差点就要往外飘。
“干嘛,怕一个人跟我回家被我□啊?”没有理会肖云雷的咒骂,唐俊只是高傲的走到肖云雷的面前一手捏住他的下巴,扯着嘴笑。他是想要对肖云雷温柔的,只是这个男人只给自己伤害他的机会。除了好似毫不相干的关系,他和肖云雷之间便只剩下语言和身体的暴力。
“你他妈的一下我非奸了你不可!”拍掉唐俊的手,肖云雷火大的搬起跑车狠狠的丢到一边,便捂着腿有点一拐一拐的往唐俊家的方向走去。看到地上的血和肖云雷一拐一拐的样子,唐俊有些苦涩的擦擦鼻尖,将被肖云雷丢到一边的跑车扶起来,对着已经被摔得变形的前轮用力踢几脚,将其踢得基本恢复原型之后,才艰难的推着已经当当响的跑车往肖云雷已经消失的方向追去。
“你不把衣服和裤子脱掉我怎么给你上药啊?”回到家里,唐俊拿着急救箱对着执意不肯配合的肖云雷火大的问。肖云雷脸上的伤已经上了药,但是真正伤得严重的手臂和大腿却因为肖云雷迟迟不肯脱掉衣服而上不了药。他有些心急,肖云雷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一片,凝固了,却好似还在扩大。
“打从我十二岁之后,除了跟人家上床,要不然我还没在别人面前全脱过。”肖云雷丝毫没有理会唐俊眼中的火气和威胁,反而因为看到唐俊脸上的担心和焦急而展露出一个恶质的笑。
“等给你上完药我会再考虑把你给奸了的!”知道自己再次被这个男人看透和玩弄,唐俊开始不耐烦的将急救箱放在床上,干脆直接将肖云雷扑倒在床上,自己跨坐在他的腰上径直的扯开他衬衫的扣子。
“你他妈的有一天真的会□我的。”任由唐俊脱掉自己的衣服和裤子,肖云雷恶质的笑。唐俊没有理会他,只是打开急救箱,仔细的给肖云雷清理和包扎伤口。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频频吞咽口水的举动,强迫着自己专注于肖云雷手臂上长长的、深深的、还在流着血的伤口,而不是肖云雷光滑的、小麦色的肌肤和胸膛。他变得有些烦躁,他突然觉得很渴,他想要喝水,一大瓶,一次性,狠狠的灌。
肖云雷见唐俊只是“专心”的清理自己的伤口完全没有要理会他的意思,只好闭上嘴,像块死尸一般躺在唐俊的身下,双眼半眯着呆滞的望着天花板。唐俊的家不算大,但却很安静,除了他们,家里没有任何人。肖云雷安静的听着墙上挂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伤口被碘酒清理好似感觉有点痛,只是他太不在乎,这种痛好似与他无关。
唐俊终于帮肖云雷止住了血包扎好伤口,他的身体有点迟疑不舍的离开肖云雷的腰。拉开肖云雷的两脚,唐俊在肖云雷的震惊中跪在他的两脚之间。唐俊一手一边的抓住肖云雷挣扎着要抽开的脚踝,用挑衅的笑说:“你就那么期待被我□?”
“你他妈的才期待!给我滚。”唐俊突然抓住肖云雷的小腿在他的小腿处舔了一下,从下往上看的样子让肖云雷莫名的感觉有些羞耻。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用手撑着唐俊的头把他的脸推离自己的腿,“你他妈的别恶心,快给我滚!”
被抓住头的唐俊见肖云雷难得的失去那种王者的骄傲,嘴角一勾,便拉住肖云雷的脚踝用力往上一提,将肖云雷扳倒回床上。“你用不着跟个快被□的女人一样恐惧,我要真想上你什么时候都可以。”
“你他妈的谁上谁?给我滚,不然废了你!”被扳倒的肖云雷心有不甘的挣扎着准备起身,却被唐俊狠狠的用膝盖压住自己的膝盖,唐俊坚硬的骨头压得他痛得叫出声来。
“你这种□的声音真是不够诱人。”唐俊恶质的笑,仍旧用膝盖压着,手上却已经开始给肖云雷腿上受伤青肿的地方涂上药。
“你他妈的我杀了你!”被完全桎梏住的肖云雷一动不能不动,只能任由肖云雷用手不断的搓着自己的大腿。虽然他知道唐俊只是在擦药而已,但是被一个男人的手不断碰触自己的大腿根还是让他觉得极度的排斥。感觉到明显已经擦完药却迟迟不肯离去的手正越摸越上,肖云雷终于火大的用另一只自由的腿一脚踩在唐俊的头顶将他踹开。
“你这是对待恩人的态度么?!”被踹下床的唐俊火大的爬起来摸摸被撞到的后脑勺,重新飞扑过去,再次将已经穿裤子到半的肖云雷压在自己身下。他的喉咙变得更加的渴,他需要水,立刻就要。他盯着肖云雷的唇,他想象着撩开那双唇所能得到的甘甜。
“你他妈的那是鸡婆,没人让你施恩!”双手被唐俊扣在头的两侧,肖云雷郁闷的发现自己居然挣脱不开这个男人的手。唐俊喷到自己脸上的气息和他身上火热的体温让他愈发的烦躁。他体内已经燃烧着一把火,外界的热只会让他更加的烦躁而已。他需要的不是热,而是清凉,就像那九寨沟的小子给他的清凉一样。
“云雷,至少应该给我个谢礼吧。”压低自己的脸,唐俊与肖云雷鼻尖对鼻尖的说着。他已经口渴得声音沙哑,他艰难的吞咽着口水,近在咫尺的肖云雷的身体好似在散发着诱人的香。
“去你妈的谢礼,别靠我那么近,超恶心的!”肖云雷血液里的烦躁更加的激烈,他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如果唐俊再不起身的话,他一定会用膝盖将他顶飞的。管他是不是兄弟,管他是不是朋友,让他变得烦躁就是他的错!
“要求一个吻作为谢礼不算过分吧?”唐俊的声音更加的嘶哑,他已经渴得好似双唇开裂,他在急切的等待着水,舌头已经不听话的开始舔舐着双唇。然而他期待的水并没有到来,而是肖云雷恶心的看着他的脸,狠狠的用膝盖顶了一下他的小腹,把他顶飞一边。
唐俊痛苦的抱着肚子,跪坐在床的一边看着肖云雷厌恶至极的脸。肖云雷好似碰到瘟疫一般抹了一把嘴和鼻子,便背着唐俊快速的穿好衣裤。看到肖云雷如此□恶心的表情,唐俊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他仍旧的渴,但却不敢再奢望肖云雷给他水。此时此刻,彻底失去肖云雷的恐惧甚于得不到水的痛苦。
“你他妈的扮纯情呢?连这点玩笑也开不起?”弯着腿坐在床上,唐俊一手撑着床上,一手扒抓着刘海对着肖云雷耻笑。他知道,肖云雷这个家伙就像一匹野兽,弱者注定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只有让他觉得是强者的人才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你他妈的玩笑还是那么恶心。”肖云雷穿好衣裤之后,头也不回的便走出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离开唐俊的家。
看着肖云雷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唐俊苦涩的抱住自己的头。
想要得到这个男人,还真他妈的难!

如果是你,应该就能熄灭我体内的火吧?

第二天肖云雷从学校放学回来的时候,一推开门便听到大厅里传来欢快的笑声。在玄关踢掉鞋子,肖云雷有点无聊的想又他妈的什么三姑六婆过来了。将书包挂在肩上,他连一眼都没望向客厅,便准备直接上二楼自己的房间。
“云雷,见到客人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快过来啊,你看看是谁来了?”高落雁见到儿子准备上楼的身影,便立刻站起身来招呼宝贝过来。听到母亲的话,肖云雷不耐烦的对着墙翻了个白眼,便摇头晃脑一副吊儿郎当、毫无耐性的样子转过身往母亲走去。
“你看是谁来了,还记得么?九寨沟的允双姐姐?”抓住儿子的双肩,高落雁笑着把儿子拉到允双面前把他压在沙发上坐好。肖云雷当然记得允双了,看清允双的脸,他先是兴奋的眼前一亮,便立刻在整个客厅里搜索着某个瘦小的身影。但是三秒后,他脸上的兴奋荡然无存,明显的失落和恼火取代了这个极少展露笑容的少年难得的高兴表情。
“肖云雷,你还是那么没有礼貌耶,见到我就那么失望么?”见到肖云雷明显的失望表情,允双不爽快的嘟嘟嘴。她可是一搬过来、连家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就直接过来跟他们打招呼的耶,这家伙,两年不见,居然一见面就不给她好脸色看。虽然她知道,肖云雷为什么变脸变得那么快啦,但是也不用那么明显的在脸上写着“我想见的人又不是你”几个大字吧。
“没啊。”丢掉书包,肖云雷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用慵慵懒懒的声音说着,“你怎么过来了?而且居然是一个人。”最后那句话是肖云雷将头撇到一边小声的说的。但是,虽然小声,但是还是让坐在一旁的高落雁和坐在对面的允双听到了。
“我就是一个人来着怎么了,哼,我就是不让你见小磊又怎么了?!”允双生气了,赌气的撅着嘴。而在一旁的高落雁则笑着为他们圆场:“云雷怎么这么说话?以后你们可是邻居了耶,要好好相处才行。”
“邻居?光她一个人吗?”听到邻居两个字,比起好好相处,肖云雷更在乎的是另一个问题。
“肖云雷!你很过分耶!”允双气得捏住双拳一副准备站起来的样子。肖云雷挑挑眉、撩起下巴看了允双一眼,一副“我没问你”的表情,又转过身等着母亲的回答。高落雁看到两个小冤家一见面就吵,有点哭笑不得的过去轻抱住允双的头宠溺的抚摸着。
“你们哟,真是的,就是爱吵。云雷也是,不要老是欺负双儿,要是让小磊看到,他会生气的哦。”
“磊也过来了?他在哪里?在隔壁么?”听到母亲的话,肖云雷立刻起身准备往屋外走。他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喜悦和急切,他不知为何,只要想到那个小子,他就变得急切,但却没有以往的烦躁。
“你急什么呀,我还没说完呢!”见儿子就要冲出去,高落雁紧跟过去将他拉回来,“傻儿子哟,好歹听人把话说完嘛。你的宝贝磊还没到成都呢,他现在还跟你张伯伯在丽江写生呢。”
“啊?那老头有没有搞错啊?干嘛写生不带允双非要带磊啊?居然把自己的女儿随便丢在成都,天底下哪有这么偏心的老爸的?”听到自己思念已久的小子居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被张毅霸占着,肖云雷的火气又上升了不少。
“喂,肖云雷!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小鬼,谁许你这么说我爸爸的?”听到肖云雷的话,允双生气的站起来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头,在肖云雷因此对她火大的瞪眼的时候毫不畏惧的回瞪过去。肖云雷火大的忍耐着,要不是因为对允双动手的话狄磊不饶他,他才不管老妈是不是超疼她,飞得回敬她一弹头不可。
“你这女人还是那么粗鲁的话嫁不出去定了。”拍掉允双的手指,肖云雷懒洋洋的走到沙发边捡起自己的书包便十分无聊的往楼梯走去,“老妈,我今晚没胃口,吃饭的时候别叫我了。”
“咦?那怎么行?难得你允双姐姐过来,我还说今晚做一顿丰富的,你怎么可以不一起吃呢?这样子对双儿太没礼貌了。”
就是不想跟这女人一起吃我才要不吃饭的!肖云雷在心中补充着,也没回答母亲的话,便懒懒的拖着腿上楼了。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肖云雷呆呆的躺在床上,伸出自己的左手,温柔的盯着手腕上的藏族手链。这条手链是他从狄磊那里硬是抢过来的,因为他看到狄磊对它爱不释手、因为他看到狄磊一直戴着它从不肯离身。
戴着这条手链,让他觉得身上留下了狄磊的味道。
可是,想到手链的来历,肖云雷忍不住火大的移开正在亲吻着手链的唇,这条手链最初的主人就是他超不喜欢的张毅。听狄磊说,手链是张毅第一次去西藏的时候买的,张毅戴在身上了三十几年,而六年前张毅在收养了狄磊之后才将这条手链送给狄磊的。严格说起来,狄磊戴这条链子的时间也不过是三年多而已,要说手链留着人体的味道,那也应该是张毅的体臭味吧。
思及此,肖云雷忍不住有股呕吐的感觉,他这两年来可是一直在思念狄磊的时候偷偷亲吻手链耶!
没关系,肖云雷平顺一下自己心中恶心的感觉,自我安慰到,最后戴着链子的人是磊,磊的身上那么香,要留味道也只会是磊身上的香味。
翻个身,肖云雷将手枕在枕头上,双眼呆呆的盯着手链发呆。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思念狄磊,他对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感觉极其的无聊和烦躁,为什么唯独会觉得狄磊有意思?为什么只有狄磊给他清凉舒服的感觉?狄磊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潭清凉的溪水,安安静静、清清凉凉。肖云雷知道自己心中饲养着一匹凶残狂躁的野兽,这匹野兽随着他年龄的成长而越发的难以控制。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心中的野兽就要暴走了,但是每次吻着手链、想着狄磊的脸和他的笑,自己就又可以平静下来。
这个世界,只有狄磊可以让他变得平静。
狄磊,你快来到我的身边吧。

我想你了,所以你快来到我身边吧!

“云雷,你他妈的是在躲我么?”终于在肖云雷准备翻墙逃学的时候将他逮住,唐俊抱着胸起脚踢了一下肖云雷准备爬上墙的臀部,硬是将他踢下来了。这个男人自从那晚在家里被自己压在床上之后就显得特别刻意的躲着自己,虽然见到面的时候仍旧一脸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可是却明显的逃课逃学,害得他时常下课和放学后要找他都找不到。不能跟这个家伙一个班,还真他妈的让人火大。
“你娘的我杀了你!”摔到地上的肖云雷火大的爬起来扑到唐俊的身上,拽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推到身后的树干上,在唐俊站稳之后就往他的小腹给了一拳。揍了一拳唐俊之后,肖云雷才稍微熄火的放开他,走到一旁的草丛中坐下来,“躲你干嘛?你得了传染病还是艾滋?”。肖云雷只是在焦躁,这几天每天都早早的回家,但是仍旧没有看到某个人的身影。
“那你干嘛老是逃课逃学的?我还以为你怕我□你怕到这份上呢。”唐俊双手插在裤袋里,走到肖云雷身边直接这么盘腿坐下,扭过头看着肖云雷的脸。并不是真的很久不见,只是觉得还是很想念这张脸而已。这个男人在焦躁,他的不耐烦摆在脸上,不再似过去那样只是闷在心底。唐俊开始变得好奇,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或者究竟是谁,可以让他变得如此的焦躁和急切。他想知道,肖云雷除了打架和厮杀之外,究竟对什么感兴趣。
“干你屁事啊?”想到反正今天早回去也没用,肖云雷干脆无聊的躺下身子,枕着头、叉着双腿、仰望着天空。这样看天空眼睛有点受不了,他半眯着眼睛,他搞不懂那个小子为什么总喜欢那样呆呆的望天,他那明亮美丽的大眼睛就这么长时间的受到紫外线的侵害,这让肖云雷觉得有点心疼。
又是这样的语气和回答,唐俊的心又是一阵发疼。这个男人,如果今天他不主动靠过来,也许明天他们就真的彼此陌路了。思及自己无比在乎的关系在肖云雷眼里连屁也顶不了一个,唐俊非常火大的突然欺身过去挡在肖云雷的面前,顿时肖云雷的身子立刻被自己的影子包裹住。如果自己的身体也可以这样的话那该多好,唐俊想着,他慕自己的影子。
“你他妈的我要是在这里把你给奸了是不是就和我有关了?”唐俊盯着肖云雷的眼睛说着,他是真的有点想要在这里上肖云雷的冲动。这只狂野的兽的总是那么桀骜不羁、总是跑到自己远远勾不及的地方,毁掉他、毁掉他的桀骜、毁掉他狂奔的双腿,是否,就可以将他留在身边?
“你真的是活腻了!”肖云雷被唐俊的话羞辱到了,猛然抓住他的脖子就将他反压在身下狠狠的揍着他的脸。被揍了两拳的唐俊也毫不示弱的突然将肖云雷的身子用手撑起来,然后对准他的肚子狠狠的踹出去。唐俊和肖云雷就这么滚在草地上扭打起来,在学校操场后边的围墙旁,在同学们都乖乖上课时,在夏日里滚烫的阳光下。
也不知道他们打了多久,彼此都伤痕累累,却仍旧不肯停止。肖云雷是在狂躁,他在恼火,那个他等了整整五天也没有出现的身影;他体内的火山就要爆发、他心中的野兽就要暴走,他觉得无比的燥热,他在等待他那清凉的溪泉。可是唐俊惹火他了,这个体内和他同样燥热的家伙惹火他了,他现在需要的是清凉不是燥热!
每次挥拳揍向肖云雷的时候,唐俊都用尽力气,他在苦笑,为什么,他和肖云雷之间除了好似毫不相干的关系,便只剩下语言和身体的暴力?他的手生来并不是为了揍肖云雷的,他的手渴望着抚摸肖云雷的肌肤;就像他的唇生来并不是为了对肖云雷恶言相向的,他的唇渴望着亲吻肖云雷柔润的唇一样。但是为什么呢?除了伤害和毫不相干,他离肖云雷竟是那么的远?这个男人,究竟会在乎怎样的人?
他们残暴的斗殴被某个老师看到了、阻止了,他们被一同带到校长办公室、一同被罚在办公室里听训、写检讨、面壁思过。校长说要对唐俊进行留校查看的处分,可是却只要求肖云雷回家闭门思过三天。校长的处罚听得肖云雷当场笑起来,他说他就是想找个人干架才故意挑衅唐俊的,要追究责任也是他一个人的错,别他妈的一方面想装作严格治学,一方面又怕得罪人的随便找个没靠山的顶罪。
肖云雷的话让校长火了,他嘴上吼着今天一定要从重处理,不仅是唐俊,就连肖云雷也要退校才行。听到校长的话,肖云雷笑得更加的鄙夷,你他妈的敢开除我早在上个学期我差点打残王继的时候就开了,轮得到今天为兄弟打架这点屁事?他笑着给校长一个台阶下,“今天我们只是兄弟两切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你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我给开除了,我外公可要怪罪我了,等下次唐俊找我外公下棋的时候一定也要被骂他的。校长就宽容些放过我们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吧。”
听到肖云雷的话,校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这难道就是当官的家里出生的孩子吗?年仅十七岁,却深谙世道,连说话的语气都那么隐晦世故。被警告了的校长顺着肖云雷给的台阶下了台,装作火大又宽仁的样子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最终,肖云雷还是只是被罚回家闭门思过三天,而唐俊则由留校察看换做通报批评。
在整个争吵和谈判的过程中,唐俊都只是双手插在口袋里不声不响,好似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无关般。他只是安静的盯着肖云雷的脸,看着这张英俊的脸被自己揍得左一块青右一块紫的,他后悔了,明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刚才居然还使尽全力,也不知到肖云雷身上的伤得有多严重。
当校长将他们锁在资料室里整理资料进行自我反省时,唐俊想要拉开肖云雷的衣服查看一下他身上的伤,却被肖云雷狠狠的一巴掌扇开了。给了唐俊一脚,肖云雷才坐在资料堆里吼:“你他妈的最近都发什么神经呢?别他妈的老开那种恶心的玩笑。”
唐俊坐在地上苦笑,他想说,我他妈的那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想上你。可是他不敢说,他怕再打一架还不算,肖云雷以后会躲他像躲瘟疫一样。他只能说,“知道是玩笑还那么认真,你他妈的还真小心眼。”
因为这句话,他们砸乱了资料室,又干了一架。放学两个小时后,在校长想起来给他们开门时,校长气得差点没有将他们关到仓库里,肖云雷的处罚硬是从三天的回家反省变成一个星期的回家反省。
回家的时候唐俊硬是要送肖云雷回家,肖云雷火大到差点又和他打一架。但是看到唐俊踩的居然是自己那辆已经修好的跑车,也就算了。心想,反正老妈应该会给他留很多的菜,全当是吃不完喂狗,省得唐俊那小子回到家倒头就睡、饭也不吃。
因为摆明了自己受的伤比较重,肖云雷只好心有不甘的倒坐在跑车后面,叉着双腿、头靠着唐俊的背,有点无聊的望着移动的天空。
“还痛么?”唐俊问,语气中难掩的温柔和愉快。肖云雷少有的会主动靠近自己,让他觉得被打多少次也值得。他趁着肖云雷发呆的时候选择了一跳最远的路,慢慢的踩着,像是骑车“散步”。也不知道肖云雷在想些什么,只是靠着自己的背,却一句话也不说。他的心,好似飞到了遥远的地方。
唐俊心里因为肖云雷的毫不理会,变得闷闷的,之前的愉快也大打折扣。眼见着难得的亲密时光就要结束,唐俊在就要到达肖云雷家的前一个路口故意一个左拐准备拐到另一条路上,再绕一圈的。可惜,就在他拐弯没几秒钟,坐在身后发呆的肖云雷就意识到了,“你想逛街我可不陪你逛,给我拐回去。”
唐俊有点郁闷的想,这小子不是发呆么?之前故意选远的路他不是也没有反对么?别无选择的唐俊只好在车流中调转车头,在霓虹灯中飞快的骑回肖云雷的家,害得坐在他身后的肖云雷为了防止因为身子左右摇晃过度而摔下车,只好向后伸开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肩。唐俊在笑,虽然这样的速度让时间变得极短,但是至少,这个时候肖云雷的双手正抓着自己的肩,他的肩感受到了肖云雷手心传来的微微的热。

为什么你来了,却又走了?

当肖云雷和唐俊推车回到家的时候,只见自家门口摆放着一堆帆布包裹的东西,正正方方的,好似一幅幅钉在画板上的画。见到东西,肖云雷也没等唐俊锁好车便飞奔着冲进家里,鞋子也顾不得脱便冲到客厅。冲进客厅,他完全没有理会高落雁和肖西乾心疼的惊呼,只是急切的在客厅里搜索着一个身影,甚至因为看不到而走到沙发和家具后边蹲着找,再找不到时甚至跑到厨房和卫生间去找。
跟着进来的唐俊第一次看到肖云雷居然这么急切的找着东西的样子,他不知道肖云雷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只见他拍开父母心疼的要查看他伤势的手,对于父母的询问丝毫不回答,好似在找着比命还要重要的东西。见儿子丝毫也不打算理会自己的样子,高落雁夫妇只好转身问刚刚进门却同样满脸伤痕的唐俊:“小俊,你们这是怎么了?可不能吓伯父伯母啊!”
唐俊将目光从肖云雷身上移回来,有点内疚的看着高落雁夫妇:“对不起伯父伯母,我们刚才又打架了。”
“啊?!”听到唐俊的回答,夫妇俩终于安心的吐了一口气。他们对此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有多爱打架,要是不在外边惹点事端是不会舒服的。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崇尚让孩子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的肖氏夫妇,已经抱着那种只要孩子平安无事、只要不是杀人犯法、只要孩子在受伤之后想着要回家就好的想法,对肖云雷的生活几乎不做干涉。尤其是在肖云雷认识了唐俊之后,因为有唐俊的存在,他们对肖云雷的管教更加的松了。因为他们觉得,虽然唐俊和肖云雷打从认识的第一天就经常打得不可开胶,但他们的感情其实极好的,而且唐俊曾经还答应过他们,以后只要肖云雷要打架,他一定跟在身边,绝不会让肖云雷真的闹出什么事或者受什么重伤。在他们心中,唐俊是个有担待值得信任又让人觉得心疼的孩子。
所以,当肖氏夫妇听说肖云雷脸上的伤是唐俊弄上去的,他们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安慰起唐俊:“又是云雷先动的手吧?这孩子就是火爆,小俊,你比云雷年长一岁,你就让让他、别跟他生气啊。”高落雁走上前去把唐俊拉到沙发上,也没再理会还在满屋子找人的肖云雷。肖西乾则紧拿来急救箱准备给唐俊清理伤口。
任由肖氏夫妇擦药的唐俊心里暖烘烘的,对于肖氏夫妇,他一直是充满感激的,这对善良的夫妇从未嫌弃过他,在知道了他的身世之后更是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在唐俊的眼里,肖氏夫妇就是他的恩人一般,因为不想让肖氏夫妇担心和生气,所以他才一直克制着自己对肖云雷喜欢的心情。“伯母,云雷在找什么东西吗?从进门到现在,他一直都没停。”看着跑上楼找了之后又跑下楼的肖云雷,唐俊奇怪的问。
“哦,那孩子,在找人。”高落雁用手梳梳唐俊有些凌乱的发,看了一眼因为找不到人而已经有点暴跳如雷的走过来的肖云雷,笑着故意不去理会肖云雷急切的询问眼神。
“找人?找谁?”唐俊好奇的问话声才刚落,肖云雷已经不耐烦的走过来一把将唐俊推到一旁,坐下来拉着自己母亲的手问:“老妈,外边的画不是张毅的么?难道磊还没回来?”
磊?是谁?唐俊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顿时燃气的无名怒火,这个家伙居然心里藏着一个那么重要的人,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男人并不是对所有的人类都觉得厌烦和没兴趣。这个男人的心里居然藏着一个他不认识的男人或者女人,这一点让唐俊心里有点赌得发慌。
“怎么又这么没礼貌了?怎么可以直接叫唤长辈的名字呢?磊要是听到了会生气哦。”儿子难得会拉着自己撒娇,高落雁忍不住逗一下自己的儿子,要知道,她可是最喜欢看自己儿子急切、撒娇又不满的样子啊。小时候明明一直那么爱撒娇、那么可爱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不可爱的?
“管他的,磊呢?应该回来了吧,人呢?现在他人在哪里?”推开母亲想要抚摸自己脸的手,肖云雷不依的拉拉母亲的手。在一旁看着的肖西乾收起急救箱,笑着打趣:“落雁,你就告诉他好了,儿子现在长大了,一门心思都往外飞了,咱们做爹娘的一点也不重要咯。”
听到肖西乾的话,唐俊狠狠地抖了一回身子。肖云雷真的是看上了这个人么?听肖西乾的话,难道这对夫妇已经认可了这个人了么?
“是啊是啊,我们家的宝贝已经从家里毕业咯。”高落雁说着,见自己儿子瞪了自己一眼,才笑着摇摇头接着说:“还不是因为你,平时都逃课回来等的,今天怎么在外边玩那么久才回来?小磊可是从下午一直坐在家里等你的,可是没想到等了你五个小时都没见你回来,他就先跟你张伯伯和你允双姐姐去城西拜会张伯伯的朋友去了。”
“啊?!又是张毅!有没有搞错啊,小磊才刚下飞机吧,居然不等他休息一下就又带他跑去城西,张毅这爸爸是怎么当的?!”听到母亲的话,肖云雷生气的甩开母亲的手站起来。眼见着期待已久的日子已经到来,结果却还是没能看到思念的人,肖云雷心中的烦躁更加猖獗起来。他不仅变得烦躁,而且开始觉得火大,狄磊那个笨蛋,居然没留下来等他回来,居然一回来就又跟自己的老爸去拜访朋友。和一个自己老爸的朋友比起来,难道他不应该更为重要一点么?
看到肖云雷明显失望甚至有点伤心的脸,一旁的唐俊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心因为肖云雷的表情而变得更加的抽痛。
“好啦好啦,张伯伯说顶多三天,三天之后他就把小磊带回来的。这三天你就乖乖呆在家等他好不好?你看现在都已经八点多了,你和小俊都还没有吃饭吧?我们可是给你留了许多好菜哦,全都是小磊亲自给你选的,爸爸给你热一热,你们紧吃饭吧,好么?”
虽然听到是狄磊专门给他留的菜,本来肖云雷听着应该觉得高兴的,但是一想到他人不在,光几盘菜顶个屁用,他就火大的捡起书包吼了一句我不吃了,就径直的走回玄关换鞋,在上楼之前对仍旧坐在沙发上的唐俊说:“你自个儿吃,要是敢把小磊专门留的菜剩下来,以后你就永远也别来我家吃饭!”
“这孩子,真是的。小俊,来,伯伯给你热菜,你自个儿吃,让他挨饿去。这么好的菜,不吃是他的损失!”肖西乾说着,双手抓着唐俊的双肩把他推到餐厅,“今晚你就住这边了,瞧你们打的,一下吃过饭洗过澡,你上去帮云雷擦擦药,也让他给你擦。兄弟俩打架是可以,但是也要懂得替对方疗伤才行。”
“不了,肖伯伯,我就先回去了,我家里还有菜,而且我这身衣服那么脏,我要回家换洗才行。”
“小俊就别客气了,小孩子就应该理所当然的接受大人们给予的爱才行。你现在要是回去了一定又不吃饭了吧,伯母家里那么多菜,你要是不帮我们吃掉那多浪费啊!而且衣服你自然不用担心,伯母上星期就给你买了几套新衣裳,本来是让云雷给你拿到学校去的,他闲丢脸硬是没有拿。今天正好,一下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高落雁说完,便上楼给唐俊找衣服了。

我和你,除了伤害和被伤害,是否,能有点别的?

吃过饭,唐俊把晚饭端到肖云雷的房里,见肖云雷一副无精打采的躺在床上发呆的样子,便拿了衣服去洗澡了。洗好澡,回来奉命将肖云雷撵去洗澡之后,唐俊有点无聊的环顾了一下肖云雷的房间,便躺在之前肖云雷躺过的位置。床上还有点热,属于肖云雷的味道扑鼻而来。唐俊静静的躺着,想象着肖云雷睡在自己身边的样子。他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肖云雷的房间,以前有看过一两次,但是每次都只是站在门口看看而已。他并不是不想和肖云雷在房间里闲聊,只是因为那两次都正好是肖云雷父母不在的时候,他害怕和肖云雷并排坐着、独处在一个房间,他害怕看着肖云雷会让他觉得渴。
唐俊翻个身仔细的看了一下这个放间,突然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个精美的相框。唐俊坐起身子将相框拿到自己面前,发现相片里的人并不是肖云雷,而是一个长得如同天使一般甜美的孩子。及肩的发、大大的眼睛、雪白的皮肤、红艳的唇,就如同童话里的白雪公主,看得让人忍不住想要疼惜。这就是肖云雷心目中的公主么?这就是那个让肖云雷这几天不断逃课、逃学,只为了能早日见到的心上人么?
唐俊有些苦涩的想,论外表,她确实和肖云雷很速配,如果是她,那么就算他输了,也输得心甘情愿。放下相框,唐俊坐在床上将床头柜上三本厚厚的相册拿下来翻看。这三本相册和高落雁给他看的相册都不同,前两本几乎全是各种各样如世外仙境的风景照。有西藏的、桂林的、张家界的、昆明的、大理的、丽江的、敦煌的……等等我国各地风景名胜。唐俊慢慢的欣赏着,脸上忍不住展露笑容。他的身世远不及肖云雷的好,他这辈子只去过三亚旅游过。
放在最下边的一本显然被主人特别的包装和保护过,厚厚的,很精美。刚刚开始翻看的时候,唐俊以为这是一本九寨沟的专辑,可是当他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肖云雷要特别爱惜这本相册了。之前相框里那位如白雪公主般甜美的女孩笑得好甜好甜,而抱着她的肖云雷居然展露出那样幸福高兴的笑。轻轻的抚摸着相片里肖云雷的脸,唐俊苦涩的笑起来,这个男人,原来也会有这样的笑容啊。
整本相册,几乎全是九寨沟的风景和在风景中白雪公主的照片,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姿势、不同的时刻和地点,甚至是在白雪公主熟睡的时候。不用说,这肯定是肖云雷一直拿着照相机对着她拍的,而且绝大部分是抓拍或者偷拍的。不管是抓拍还是偷拍,照片中的白雪公主仍旧是那样的美丽。人家说,照片照的是否足够的好,除了模特本身之外,更重要的是照相的摄影师他的心是否在模特身上。看着照片,唐俊在想,肖云雷看着这个女孩的时候应该无比温柔吧。
正当唐俊看到许许多多肖云雷和白雪公主甜蜜快乐的合照,看得就快忍不住落下眼泪的时候,肖云雷突然出现了,一把抢过相册抱在怀里,火大的吼,“你他妈的懂不懂尊重别人隐私?不是自己的东西别乱动你妈没教过你吗?!”
看到肖云雷急躁火大的脸,唐俊藏起自己脸上的苦涩,扯着嘴角冷笑:“我没有老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真的没有老妈的,从他生下来没几个月他老妈就跟别的男人跑了,他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有娘生没娘养的人。这是他唐俊心里的一颗瘤,他知道肖云雷清楚他这颗瘤,也知道肖云雷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去触碰也不让他人触碰他的这颗瘤,所以,他才会用这种方式伤害自己,希望,可以以此让肖云雷稍微的觉得内疚。
除了让肖云雷可怜自己之外,他实在找不到其他可以让这个男人稍微在意自己的方法。自己居然让自己变得那么的卑微,唐俊恨不得干脆更卑微一些,在肖云雷的面前哭一次算了。
“这么说我该把我老妈稍微借给你咯?”肖云雷火大的说完,便将床上的相册全抱起来塞到柜子里锁起来。他仍在烦躁,即使刚刚冲过凉水澡。只要唐俊在他的身边,他体内的火就特别容易旺烧。唐俊擅自翻看这本相册让他有点火大,并不是真的觉得讨厌自己的东西被他随意的翻,只是不想让唐俊看到狄磊,也不想让唐俊看到站在狄磊旁边的自己笑着的样子。他知道,在唐俊面前,他无法露出那样的笑。
听到肖云雷毫不犹豫也毫不在乎是否会伤害自己的话,唐俊的心又抽了一下。难道,现在,连他时常可以享受到的被这个同情的权利也已经被剥夺了?
唐俊火大的跳下床大步走到肖云雷的身后一把将他拉住,扭过他的头便不顾一切的吻住他的唇。他算是豁出去了,反正肖云雷心目中的白雪公主已经出现、反正肖云雷那颗不属于任何人的心已经该死的被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给霸占了、反正,他注定得不到这个男人。倒不如,毁掉吧,毁掉自己的自尊、毁掉他们之间吹蝉可破的关系,至少这样,以后他可以不必再那么战战兢兢、可以不用那么痛苦的压抑自己心中的渴望、可以不必再为了体内的这份燥热而时常失眠。
唐俊被肖云雷狠狠的踹了出去、被肖云雷上前提着领子狠狠的揍。可是唐俊不在乎,也不还手,他已经不想再用这双手伤害肖云雷了,他的手,渴望着可以轻轻的抚摸着肖云雷。唐俊说不清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就好像是想哭,可却比想哭的心情更加深刻。也许他此时此刻只是想要破罐子破摔,他在给肖云雷一个机会,一个把自己打死或者从自己身边逃离的机会,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失控后的自己是否会为了得到这个男人而彻底的伤害他。
躺在地上任由肖云雷骑在自己的身上一拳一拳的揍着自己,唐俊混乱的看着肖云雷的脸,这张他想要轻轻抚慰的脸,仍旧的烦躁,莫名的,不知是为何的烦躁,好似不耐烦到希望人生就这样一下子走完。唐俊感觉不到痛一般,开始微笑起来,即便这样的被揍,他仍旧的想要这个男人,想要将他抱住,想要抚平他心中的浮躁,想要温柔的跟他说,我会陪着你一步一步的,走完这个有点无聊的人生。
看到唐俊丝毫没有还手的意思,反而脸上展露了莫名的微笑,肖云雷的心猛然一抖,便停住自己的拳头,双手撑在唐俊的胸膛上,低下头背着光看着他。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唐俊的奇怪,也不知道要如何解读唐俊眼中甚于苦涩的眼神,更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慌乱和急躁。其实一个吻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他从十三岁之后就已经非常的滥交了,别说是吻,就连是上床,只要他看得顺眼、彼此又心甘情愿,他就可以轻易的把人带上床的。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只要是唐俊靠近自己,自己心中无名的燥火就特别旺盛、自己心中的野兽就特别容易暴走?不是因为唐俊是个男人,只是因为这个男人是唐俊。
“干嘛不还手?”拉住唐俊的衣领把他拉起来和自己对视,肖云雷火大的问。他们干架的原则不是绝对不做龟孙子不反抗的让人揍么?教了他这个道理的唐俊今天为什么要自己破了戒?干嘛?用语言让他觉得可怜之后就换做苦肉计了?他妈的鬼才会可怜!别说他现在被揍得脸肿得跟个彩色的南瓜,就算是被揍死了,他肖云雷也不会觉得不忍和愧疚的!
“那个像白雪公主般可爱的女孩儿就是你的真命天女?我还以为你肖云雷的心是铁石做的,原来你也会喜欢一个人啊。那丫头还真他妈的命好呢!”唐俊没有回答肖云雷的话,而是扯着流血的嘴笑。他只是奢望能听到肖云雷的否认,却没勇气像个追问恋人的醋坛子那样歇斯底里的问,只能一如既往的用这种听得让人火大的讽刺口吻。
“你他妈的鬼扯什么?!我问你为什么不还手?你是发了什么神经?!”肖云雷在烦躁,说不出烦躁些什么,莫名的慌乱和焦躁让他火大。唐俊应该还手的,像过去无数次那样,狠狠的还手,毫不留情。
“肖云雷,我只说一次,你他妈的给我听好了,我喜欢你!”深吸一口气之后,唐俊突如其来的表白。在肖云雷震惊得没有反应的时候将他的头拉下来狠狠的吻住他的唇。他的双手紧紧的抱着肖云雷的头,甚至双脚紧紧的缠上不断挣扎的肖云雷的下半身。肖云雷在咬他的唇,可是他仍旧不在乎,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含着血用舌头撩开肖云雷的牙关,缠上了肖云雷的舌。啊,果然,他渴望的水就在这里;果然,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无比干燥的唇和喉头稍微的得到滋润。
“啊!”本想尽可能享受肖云雷口中的蜜汁的唐俊,被肖云雷毫不留情的狠狠的咬了一口舌头,狠狠的,让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舌头被咬断。迅速流淌出来的血立刻满溢了唐俊的口,鲜红的血从他的嘴里流出来,划过他的脸、划过他的脖子,直直的滴落在地板上。唐俊是真的感觉到痛了,无比的痛,痛得他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痛得他的舌头、嘴甚至整张脸都克制不住的颤抖,痛得他连苦笑都笑不出来,痛得他动弹不得,失去力气的放开肖云雷,四肢无力的贴在地上。
看到唐俊嘴里不断流出来的血和他因为疼痛而有些抽搐扭曲的脸,肖云雷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他慌乱的用手一遍一遍抹去唐俊嘴角流下来的血,可是那血却怎么也抹不干净,抹去了一匹,新的一匹又流出来。看着不断涌出的血,肖云雷更慌了,他的双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狠狠的颤抖。唐俊仍旧一脸痛苦的表情,他的脸已经因为肖云雷的擦拭变得满脸鲜血。唐俊的泪终于流下来了,因为真的很痛、因为他第一次看到肖云雷如此慌张、因为他在肖云雷的脸上第一次看到了心疼和后悔,因为,他终于明白过来,他和肖云雷之间,除了伤害和被伤害,已经什么也不剩。
见到唐俊的泪,肖云雷更加的慌了。他无比恐惧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冲出房门,飞奔到父母的卧室,狂乱的拍着房门,高声的叫唤着父母。肖西乾夫妇听到儿子好似发疯的叫声,紧张的冲出来,被肖云雷急切的拉到房间。当他们看到躺在地上满脸鲜血、正在哭泣的唐俊的时候,差点就要失去呼吸。房间顿时变得混乱嘈杂起来,高落雁紧张的哭叫声、急忙去找急救箱的飞奔声;肖西乾火大的责备声、拨打电话对着电话的咆哮声……
肖云雷一动不敢动的有些发抖的靠在墙上。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甚至自己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记忆有些乱,他只记得唐俊拉住他、然后他推倒唐俊狠狠的揍他、然后唐俊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然后、然后唐俊的脸便是一片一片的血红。
“云雷,我跟你妈妈现在要开车送小俊去急救,你就给我好好呆在家里反省!”肖西乾抱着唐俊,高落雁轻轻扶着唐俊的脸,三人冲过肖云雷的身边往楼下跑。看到唐俊嘴里塞的一捆白布立刻变红了,鲜血仍旧肆意的往外流,肖云雷担心的跟在父母的身后。在他即将跟着上车的时候,被肖西乾狠狠的呵斥回去:“你给我好好呆在家里反省,我要让你知道自己的任性妄为是会伤害到他人的!你给我好好想清楚,要怎么去学会不伤害自己身边重要的人!”
肖云雷被父亲的话呵得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呆呆的看着父亲的车子消失在路灯下。独自一个人走回家里,跟着地上一排长长的鲜艳血迹走回自己的房间。当看到房间地板上那一大片的红时,肖云雷的心狠狠的抽痛着。这么多的血,不知道那小子会有多疼。肖云雷是真的后悔了,他并不是真的那么气愤那么火大的,他当时只是紧张和不知所措而已。当时他的心是那样的狂乱,可是他却推不开唐俊,他害怕那种好似火山爆发的感觉,所以他才会想要咬开他的。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咬得那么重,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他的……
肖云雷滑坐在门后,看着地上的血,终于忍不住卷着身子抱着头,轻声的哭出来……

你不知道吧,我爱你,爱得胆战心惊、爱得小心翼翼

还好抢救及时,唐俊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因为之前不但被肖云雷揍了,现在又差点咬断舌头的关系,唐俊的脸已经肿得连嘴都开不了了。本来唐俊第二天就可以出院的,可是他却坚持要住院,而不是跟着肖氏夫妇回去,让他们照顾自己。他不想回去让肖云雷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他不想让肖云雷觉得内疚或者加速他心中莫名的烦躁,甚至,他近期之内不想再看到肖云雷。
唐俊把给他送补汤的高落雁劝回家之后便独自一人呆呆的看着窗外血红的夕阳。他躺在医院已经三天了,听高落雁说,这三天肖云雷被肖西乾罚在房间里闭门思过,连门都不能出一步。唐俊心里有点幸灾乐祸,甚至有点自我鄙视的想着,他肖云雷那是活该!这样的话,他妈的那小子应该就不能跟着杀到城西去找他的白雪公主了吧!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受伤的缘故,肖云雷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杀到城西吧,那天,当他听到他的白雪公主在城西的时候,他已经是一脸决定第二天立马杀过去的样子。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任性果断的人。能让他喜欢上的人,好幸福。
因为舌头和脸种到不行的缘故,唐俊就连苦涩的叹气都做不到。肿着脸,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就这样看到夕阳沉落、霓虹初上。因为他要一个人住院又无法说话,高落雁怕他寂寞,还打算专程请几天假陪他闲聊的,但是他没有同意。此刻的他,更加希望能够独处。拿着自己的写字本,唐俊一个人走到病院的楼顶吹风。楼顶一个人也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着写字本,也许,他只是想要这样一个人将自己心中隐藏的话写给自己看吧。
反正没有人,反正那个男人不可能看到,那就写吧,在自己因为变得扭曲之前、在自己如此苦涩的时候,写出来,然后撕掉,希望这样就能稍微的跟着被撕毁的纸,稍微的忘却一下这份心情。
云雷,我喜欢你,从五年前的第一次邂逅开始
你不知道吧,我爱你,爱得胆战心惊、爱得小心翼翼
你不知道吧,看着你、站在你身边,让我即幸福又痛苦
我的双手从未真的想要伤害你,它们想要的,只是可以轻轻的抚摸你
我的双唇也并不是如同吐出的恶言那样想要惹你生气,它想要的,只是可以温柔的吻你一次
你不知道吧,想着你,会让我变得那么的渴、那么的痛
你不知道吧,伤害你,让我恨不得自己死去
可是,为什么,我和你之间,除了伤害和被伤害,竟然连属于朋友的温情都没有?
为什么,你总不愿给我机会,哪怕是一个,让我坦然的守护你对你好?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烦躁?
你究竟在追寻什么?你究竟在急切些什么?你的眼睛望得那么的远,它们究竟是想要看到哪里?
难道就站在你身边的我什么也给不了你吗?如果你愿意,我连命都可以给你啊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明了我这份心情?
如果我死去、如果我离开,你是否,会有一丝的悲伤和不舍?
你会吗?会吗?会吗?会吗?会吗?
唐俊的泪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纸上,字迹被泪水渗透得模糊,他的心绞痛得无法思考,只能不停的写着“会吗”。他在无声的问自己,他不敢去想象肖云雷的答案,不敢去想象今后没有肖云雷的日子自己要怎么活下去。再也写不下去,他只能扶着围栏蹲下来哽咽着哭泣,在围栏上的纸随着晚风纷纷的飞舞着,飘远了,不见了,就像唐俊此刻的心情,孤寂无依。
哭了不知多久,月亮和星星都挂满了天空。唐俊离开了围栏,转而有些呆滞的爬上最顶层的小楼,一个人,就这么躺在粗糙的地上,睁着眼睛瞭望天空。天空因为圆月的关系而明亮,夏夜因为晚风的缘故而清凉。夏虫在成群成群的叫,顶楼的蚊子出奇的少。也许是因为楼层太高的缘故,蚊虫都不愿上来,在这最高点,四周看不到光,孤独感异常的清晰。
唐俊就这么在硬邦邦的楼顶睡了一晚,当第二天中午火热的太阳将他晒醒的时候,他无语的发现自己全身僵硬疼痛,脖子落了枕,连扭头都困难。掏出手机,发现居然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才紧张的紧从最高的小楼顶跳下来,冲回病房。当他回到病房的时候,果然见高落雁已经紧张得坐立不安,甚至是职务繁忙的肖西乾都已经在急躁的打着电话询问他的去处。
见到唐俊僵着脖子出现在病房门口,高落雁立刻跑到跟前一把将唐俊的手紧紧的抓住:“你一晚上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医生护士们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跟你肖伯伯有多担心?!你跟云雷怎么都这么不听话、这么让我们伤心?!”高落雁说着,竟忍不住心酸的流下泪来。见到高落雁的泪,唐俊立刻紧张又自责的抓着高落雁的肩头,艰难的想要开口安慰,却因此而扯痛了自己的舌头。
见唐俊又痛得脸部扭曲,高落雁立刻停止了自己的眼泪,紧张的轻轻抚摸唐俊的脸:“傻孩子,不是让你两个星期都别开口说话吗?怎么这么不听话。”见到高落雁关切的脸,唐俊非常勉强的笑了一下,闭着眼睛用手盖住高落雁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他的双眼有些温热,他心头即温暖又酸楚,肖氏夫妇给了他太多太多,多到他无以回报,多到让他差点就可以忘却因为身世所带来的痛苦。
“小俊,我和你高伯母商量过了,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呆在医院里。而且你伯母最近在做的科研项目会比较,你也不希望她为了你还要在百忙之中再抽空过来给你送吃的吧。”肖西乾走过来轻轻的抚摸着唐俊的头,之前因为一直找不到唐俊,他也吓坏了。他不知道唐俊和肖云雷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知道,唐俊这个孩子什么都喜欢闷在心底,看似一副很坚强的样子,但说不定这个孩子比肖云雷还要脆弱多了。他不希望唐俊一个人将自己封闭起来,更不希望他在感觉悲伤的时候觉得自己只有一个人,他希望唐俊能像一般的孩子那样可以稍微的撒娇,稍微的感觉得到父母疼爱的感觉。
唐俊想要拒绝,但是他的写字本落在了楼顶,他不敢轻易的就这么摇头或者点头,他害怕肖氏夫妇有所误会。他放开高落雁的手,满病房的找着纸和笔,最后终于从某个正在给其他病人做检查的医生手里夺来了笔和纸。他在纸上写着,“我一个人住院没关系的,伯母不用每天过来陪我的,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会照顾好我的。我不想要给伯父伯母添麻烦。”
“小俊!你跟我们回去一点也不会给我们添麻烦,反倒是你坚持一个人住院才会给我么添来巨大的麻烦!你认为我和你伯母可以放心的让你一个人住院一点也不担心吗?你认为我们这样可以安心的做我们自己的工作吗?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应该知道怎样才能不让伯父伯母担心的,对吗?”肖西乾本来并不想这么说的,但是如果不是如此,怕是唐俊又会找一大堆的借口不跟他们一起同住。
“对啊,小俊,我跟你肖伯伯的工作都很忙,现在云雷也被学校罚闭门思过、小磊和双儿也回来了,他们三个孩子也都需要人照顾,我跟你肖伯伯请了家政人员,你要是也回家,保姆照顾起来就会比较方便了。小俊,跟我们回去好不好?等你伤都好了,你再回你家好不好?”
听到肖氏夫妇的话,唐俊说不出反驳的话。小磊,那个白雪公主?原来,他已经回来了啊。可是让他唐俊与他们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让他亲眼看着他们甜蜜幸福的样子,他要如何隐藏自己的苦涩?唐俊想要拒绝,但看到肖氏夫妇下定决心的脸和期望的表情,他只好苦涩的点点头。
走出病院的时候,唐俊看到了一位清洁工正在扫地,好多张白纸在他的扫帚下翻滚、飞扬、又掉落。看着那些熟悉的白纸,唐俊心里有点沉沉的,好似清洁工清扫的不是落叶和白纸,而是他低落的心情……

我的泪为你而流,你却不让我告诉你我爱你

肖云雷躺在沙发上让狄磊给他换药。他就这么裸露上身、睁着眼睛看着狄磊一脸心疼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其实他手臂上的伤好得已经差不多了,刚才之所以故意说伤口又开裂了,为的只是能够像这样让狄磊心疼的查看。他躺着,从下往上看着狄磊如同天使般恬静甜美的脸。狄磊仍旧那么的美丽,雪白的肌肤丝毫不因为跟着张毅四处写生而黝;他的双眼仍旧是如同山间溪泉般清凉透彻,他的双唇仍旧如此诱人的红艳,他的神情仍旧如此的坦然平静,他的肌肤,仍旧如同会吸住别人的手一般滑润柔嫩。
“你的手在乱摸哪里呢?”任由肖云雷的手游走在自己的脸上,狄磊稍微的撇了一眼肖云雷,仍旧淡淡凉凉的问。肖云雷手臂上的伤基本上已经好了,伤口早就已经愈合,根本就不可能在裂开。反倒是他身上前几天因为和唐俊打架而留下的淤青看起来还有些吓人。自知自己又被肖云雷骗了的狄磊也没有生气,只是转而拿药在那些青淤的地方擦搓。
肖云雷幸福的笑。他就是喜欢狄磊这样淡然清凉的感觉,就好似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一般,即便彼此曾经在一起过的时间再怎么少,围绕在他们之间的气氛仍旧让他们感觉如同携手一辈子了的夫妇般。他体内几乎无时不在叫嚣着的烦躁因为狄磊陪在身边的缘故,居然出奇的安静。只有狄磊在他的身边,只有像这样轻轻的抚摸着狄磊的肌肤,他才可以真正的感觉到安详和平静。
“以后你就永远留在我们家吧,你的身子不适合跟张毅天南地北的跑。”狄磊已经帮他擦好了药,但是肖云雷却耍赖的轻捏着狄磊的两只耳朵不让他起身。起不开身的狄磊只好放弃了挣扎,一手撑着沙发,一手盖在肖云雷的手上,低着头皱着眉头看着身下的肖云雷。他柔顺的发滑落下来,有几缕黏在了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妩媚动人。
“笨蛋,快放开啊,药已经擦好了。”
“不放,我想吻你。”肖云雷说完,便捧住狄磊的双颊将他的头拉下来轻吻住他的唇。也就在同一时刻,跟随肖氏夫妇进门的唐俊看到了叠在沙发上的两个身影。看到亲吻着的两个人,唐俊整个人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的心狠狠的抽痛着,突然有股强烈的想要冲上前去分开他们的欲望。他体内的妒火狂烈的燃烧着,他以为自己可以平静的接收肖云雷爱上这位白雪公主的事实——至少他可以做到隐藏自己、压抑自己,可是他没想到此时此刻,当自己真正的见证了他们亲热的样子时,居然会气愤又痛苦得全身微微发抖。
唐俊努力的捏紧自己的拳头,深怕自己不受控制的冲上前去揍他们,他深吸了一口长长的气,在肖氏夫妇面前极力的压抑着自己。他想要就这样冲上楼离开这个让他感觉痛苦的画面,但碍于肖氏夫妇就在现场,他不得不呆立在原地不动,只能艰难的闭着双眼不去看仍沉溺在亲吻中的两人。
“云雷!你在做什么呢!”沉溺在温情中的两个人终于被高落雁的惊叫声给惊醒了,有点不爽的放开狄磊,肖云雷扭过头往客厅入口的方向看。当他看到唐俊苦痛的紧闭双眼的表情,肖云雷先是狠狠的一震,便迅速的抱着狄磊起身,再将他稍微的推离了自己。他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感觉有些恐惧和内疚,他分不清此时此刻自己心中的慌乱和烦躁是为了什么,他只知道让唐俊看到他和狄磊亲热这一点让他很火大。
为什么会火大呢?看到了又如何?有什么关系呢,自己和谁亲热都他妈的不关唐俊的事吧?!自己居然会觉得心虚和不安,真他妈的见鬼了!
然而被推开身子、甚至被看到这样的画面的狄磊丝毫没有慌乱,甚至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的脸上仍旧的平静恬然,他站起身笑着叫了声“叔叔阿姨”,唐俊看到他甚至对自己微微的笑了一下。 唐俊无法相信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女人,在自己背着别人的父母做了这样的事情、在自己做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正好被别人的父母撞到时——虽然不过是亲吻而已——她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甚至毫不扭捏毫不掩饰的对着别人的父母笑!这个样子,这种笑容,就好像她的所有行为都是可以被原谅、自己已经被认可了一样!
这,让唐俊恨不得冲上前去拧住那张美丽的脸孔。
“你好,你就是小俊么?”跟肖氏夫妇说明了自己刚才正帮肖云雷上药的事情之后,狄磊微笑的走到唐俊的面前,“你的伤好了么?还会不会痛?我听云蕾说他不是故意的,你原谅他好不好?”狄磊像个温顺乖巧的公主一般拉起唐俊的手,他的笑容甜美得让人忍不住觉得疼惜,可正是因为他这种甜美至极的笑容和对肖云雷理所当然的维护让唐俊忍不住火大的甩开他的手。
看到肖氏夫妇和肖云雷因为自己这粗鲁的举动而不敢相信的脸,唐俊有些痛苦的深吸一口气,便直直的倒退了一步,在玄关口比划了“我回家”的手势之后便向肖氏夫妇轻鞠了一个躬之后便冲出了肖家。
唐俊飞速的在这条熟悉的路上奔跑起来,口腔因为震动而一阵阵的发疼。他的几滴眼泪跟随着风流了下来,并不是因为口腔和脸部的疼痛,而是因为心中的疼痛。他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烁着刚才肖云雷和那位白雪公主亲吻的画面、不断的重复着自己甩开白雪公主时肖氏夫妇和肖云雷不敢相信和对自己失望的脸。他唐俊注定是个可怜的外人,不管是肖云雷也好、肖氏夫妇也好,他们认可的、最疼爱的、放在第一位的,不是他唐俊,而是那位美丽的白雪公主。
他讨厌自己被做比较,讨厌别人可怜自己,肖氏夫妇以往对他的疼爱此时此刻因为刚才的那一幕而彻底的变为对他的同情。真他妈的有够丢脸的,居然自以为是,居然以往即使自己在肖云雷心目中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可至少自己被肖云雷的父母疼爱着,至少肖云雷的父母喜爱着自己,至少因为肖云雷的父母把自己当作另一个儿子而让自己和肖云雷有着必然的、深刻、纠缠的联系。真他妈的有够自作多情!自己居然偷偷的抱着那样的想法,以为只要牢牢的抓住了肖氏夫妇的心,就有一丝可以和肖云雷永远在一起的希望!
唐俊一路奔跑着,一路狠狠的咒骂着自己。自己内心的期待和过分的自信让自己感觉无比的丢脸。他甚至在想,那位美丽的白雪公主显然已经完全的俘获着肖家所有人的心,肖云雷的“未婚妻”、肖家的“未来儿媳妇”已经回到舟家,自己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外人以后大概没有任何借口再与肖家扯上半点关系了吧?要怎么办呢?以后自己再也没有借口接近肖云雷,以后自己真的要彻底的从肖云雷的生活中消失了,要怎么做才可以和肖云雷再保持哪怕是一点点的联系呢?
“唐俊,你他妈的给我停下来!”当见到唐俊一副无比受伤的样子冲出肖家时,肖云雷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毫不犹豫的就直接冲出来追唐俊。他追着唐俊整整一条街,可却愣是没追上。眼见着街上看他们的人越来越多而唐俊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肖云雷终于受不了的喊出声来。听到肖云雷的话,唐俊不敢相信的突然停住,转过身看到气喘嘘嘘正往自己奔过来的肖云雷。在肖云雷眼看着就要奔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唐俊突然意识到自己脸上正半挂着泪水,便又恐惧不安迅速转过身以更快的速度转个弯以更快的速度往旁边公园的小树林里跑。
“你他妈的抓到你我非揍你不可!”见唐俊好似耍自己一般突然加快速度穿过车来车往的街头往人烟稀少的小树林跑,被车水马龙堵得不得不放慢速度的肖云雷火大的对着越来越远的唐俊大吼。他是真的火了,心中的烦躁更加嚣张起来。看着唐俊不怕死的横冲直撞,肖云雷的心一下一下的跳着。他真的急了,也顾不了那么多,直直的冲到马路对面追着已经翻过栏杆消失在小树林中的唐俊。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的追着死命逃跑的唐俊,他明明知道那小子最后一定会逃回家,他只要在唐俊家门口守株待兔就好了,可是他却神经病的觉得非要现在把他抓住才行,不然那小子不知道在回家之前会躲到哪个角落去哭。
是的,那小子总是一副强到不行的臭脸,可他肖云雷却很确定,那小子他妈的是个爱哭鬼,刚才转过头的时候,他的脸上不就是挂着泪么!肖云雷一面火大的想着,一面飞快的翻过栏杆冲进小树林里。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夕阳的余晖淡淡的照射在小树林里,地上的落叶在肖云雷的脚下沙沙作响。肖云雷在小树林中胡乱的奔走着,他没有再看到唐俊的身影,脚下过于响亮的声音让他听不到树林中其他的声响。“唐俊,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躲什么躲?!又不是个娘们!”
肖云雷的声音响彻正片树林,可他仍旧听不到唐俊的回答,他心中的焦躁更加强烈,他烦躁的在原地狠狠地踢了几脚身边的植物。肖云雷不死心的在小树林中胡乱的找了一遍,没看到唐俊的身影便跑出林子在整座公园中找起来。也不知道他找了多久仍旧没找到唐俊,便又折回头进入小树林中继续寻找。转了几个圈仍旧看不到唐俊的身影,肖云雷终于有些受不了的扒抓着头上的发难过的抱住头蹲下来。不得不承认,他感到难过,甚至烦躁、不安、心疼和想哭。那个笨蛋、那个爱装强的白痴,现在一定已经躲在哪个角落卷着身子哭了!该死!为什么偏偏让他看到了呢?这个白痴,他到底知不知道老爸老妈那个表情不过是单纯的吓了一跳而已!
“你他妈的要敢胡思乱想我杀了你!”肖云雷火大的自言自语站起身来,抓着头发再次认真的转着身子看着周围的植物,希望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胡乱的走着,他有些放弃的往小树林外走去。太阳已经下山了,林子变得更加暗淡起来,肖云雷走在有些漆的林子里,郁闷的踢着身边的植物。该怎么做才好?要到唐俊家门口守着吗?就算自己在他家门口等到他回来,那个时候,这个欠揍的小子也一定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摆着一张臭脸,他们一定又会吵起来然后打起来的,他可不想又因为自己克制不住再让他躺回医院去。
思及此,肖云雷翻翻白眼低骂一声之后便转过身往回走,打算按照原路折回家。可就在他走没几步他突然在昏暗中看到一条白色的布条挂在小树枝上随风飘荡。肖云雷飞快的跑过去抓起白布条看,虽然光线不够强,可他仍旧清楚的看到这条布条应该是刚刚从某个人身上被树枝撕下来的衬衫的布料,布条上还染了一条淡淡的仍旧鲜艳的血。这应该是从那个笨蛋身上勾下来的,这个白痴跑得那么急干嘛,八成又受伤了都没感觉。抓着布条,肖云雷火大的咒骂一声之后便认真的往前走。
这片小树林说小也不小,里边种的树都是一些繁盛的亚热带植物,因为是种在半山乱石之中,所以也很是有一番野森林的味道。尤其越往里走,乱石和乱木更加多,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被树刺刮到、被石头扳倒。肖云雷小心翼翼的避开乱石和树枝,终于在一块凹陷下去的地带、在乱石之中看到了抱作一团的唐俊。看到白色的身子卷做一团的坐靠在一块倾斜的石头上,肖云雷终于安心的吐了一口气,小心的踏过乱石走下去。这个凹陷的地方应该是人工挖陷准备用于做蓄水池或者堆放乱石的地方吧,但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周围已经长满杂草和灌木,如果远处的行人不注意的话一定不会发现有这么一个地方。唐俊躲在这里边,难怪他肖云雷之前都没看到。
走到唐俊的面前,肖云雷火大的盯着衣衫褴褛、正抱着双膝将头埋在臂弯里的唐俊。用脚轻踢了两脚唐俊的脚,见他丝毫反应也没有,肖云雷终于气呼呼的妥协,一屁股坐下来盘着腿盯着唐俊的头顶等待他将脸抬起来。“白痴,你他妈的又受伤了,不知道疼啊?!”盯着唐俊血已经止住但却开始有些红肿的手臂,见在自己这么说了之后唐俊仍然一动不动,肖云雷只好火大的伸手拉住唐俊受伤的手臂想要将它拉直到自己面前。可是唐俊好似非要跟他作对一般挣扎着不让肖云雷碰自己。
“你他妈的搞什么啊!林子里很多魔纹耶!你都已经被叮了无数个包了难道你要害我也跟你一起在这里喂蚊子么?!给我起来回家去!”肖云雷火大的蹲起身子准备用武力将唐俊硬拉起来,可却完全没想到唐俊居然突然用力的推了自己一把,害得他失重的摔倒在地,手肘往后撑的时候压到坚硬的石头,痛得他心里气得发毛的半躺在地上一脚狠狠的踹向唐俊,“你他妈的又想干架是不是!痛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这里乱石一大堆,想要我头破血流致死啊!”
听到肖云雷吃痛的咒骂声,唐俊终于不安的抬起头用一双早已哭红的双眼看着肖云雷。见到唐俊一脸后悔心疼的表情和哭红的双眼,肖云雷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便撑起身子坐起来。轻轻的拉住唐俊的手,肖云雷与唐俊四目对视,他本想要说些什么的,可是看到唐俊满眼期待的神情,他却久久的说不出话来。该说些什么呢?说些什么才是对的?说些什么才是唐俊希望听的而又不是他口是心非的谎言?大概是没有这样的话吧,他一直刻意的不去明了唐俊的心情,就是不希望有一天自己不得不违背良心对他撒谎。他做不到对唐俊撒谎,他宁可一如既往的用恶言恶行伤害唐俊,也不想违背良心的对唐俊撒谎——即使那些谎言说出来之后可以让唐俊听得开心。
“对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这是肖云雷第一次主动对狄磊之外的人道歉,但他却说得自然,“也许我们命中注定八字犯冲只能彼此伤害,可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即使我和你打架、即使我让你一次次躺进医院,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兄弟——永远!”
兄弟?只能是兄弟?只会是兄弟?
唐俊苦涩的看着眼前难得在他面前温柔的肖云雷,这个男人极少主动和他交谈,可难得的交谈居然只为了将自己打入彻底的绝望。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吧,一定知道,所以才会拒绝得彻底。
唐俊无法开口说话,只能含着泪颤抖着双唇无声的说着“我爱你”,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己的泪流淌下来,直到肖云雷再也受不了的红了眼用手轻捂住他的唇。失去双唇的自由,唐俊只是留着泪无声的看着肖云雷,用热切的双眸继续的诉说着对肖云雷的爱语。面对唐俊第一次无声的在自己面前落泪的肖云雷终于无比心疼内疚的抱住唐俊的头,在他的头顶上烙下力大无比的一个吻……

想见不能见和想见不敢见,究竟那种更悲哀些呢?

唐俊已经又有三天没有看到过肖云雷了,自从那晚离开小树林时他执意回自己家、因此和肖云雷又闹得不愉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靠近过肖家。正好肖云雷被罚在家闭门思过,所以他在学校自然也是遇不到肖云雷的。
躺在教学楼顶他和肖云雷的秘密地带、在阴影中戴着墨镜看着天空一片一片被风拖曳到远方的白云,唐俊再一次的回忆起那晚的过程。
“跟我回去吧,要不然老爸老妈要担心了。”走在唐俊前边,肖云雷郁闷的挠着被蚊子咬出几个大包的脖子,以理所当然的口气说着。可是他的理所当然唐俊却丝毫没有要配合的意思,而是突然安静的停住脚步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前边的背影。听到后边的脚步声突然停住,肖云雷皱着眉头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唐俊,“干嘛?”他本来是打算站在原地等着唐俊自己跟上来的,可没想到那小子居然硬是干站着,害得失去耐性的肖云雷不得不走回去站在他的面前。
见肖云雷乖乖走到自己面前,唐俊终于高傲的微微扯一下嘴角笑。更紧的拉近彼此的距离,唐俊几乎是贴到肖云雷的身上,隔着薄薄的衬衫,唐俊用自己骨瘦修长的手指在肖云雷的胸口上一笔一划慢慢写到:
除非让我做你的情夫,不然我不会跟你回去!
“你别闹了!”感受到唐俊写在自己胸口上的话,肖云雷烦躁的抓住唐俊的手将他推离自己,“算我拜托你了行不?你这幅样子怎么让我们放心让你一个人住?我可不想十天半个月之后到你家看到的是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要不跟我上床!
挣脱肖云雷的手,唐俊再次贴合着肖云雷的身子在他的胸口写到。为了跨进一步、为了稍微的靠近一点这个男人的心、为了能够争取到这个男人的一点爱,骄傲的唐俊已经愿意丢弃所有的廉耻之心、放手一搏了。如果自己如此砸碎自尊的奉送自己,最后换得的只是肖云雷的鄙夷唾弃,那么他只能放弃。
“我不会和你上床的!”肖云雷再次推开唐俊,他不敢相信此时此刻浑身散发着诱惑人心的暧昧气息的男人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高傲唐俊,他居然会放下自尊做出这种事情!看到唐俊双眼已经燃起的火气和责问,肖云雷扒抓了一把刘海咒骂了一声之后才无奈的开口,“没错,我的确是可以随便跟人上床,可是唯独你不行!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上床的!”
听到肖云雷决绝的话,唐俊终于火大的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的脸贴到自己的面前,用眼神询问着“为什么!”唐俊和肖云雷就这么紧紧靠着相互对视,完全不理会路人奇怪的目光,直到三分钟之后,肖云雷终于受不了的拉下唐俊的手将他猛力推倒,火大的走到路边一脚踢飞路边的垃圾箱。站在原地不耐烦的转了两圈,肖云雷烦躁的用双手搓了几把自己的脸,才终于忍不住无比火大的走到唐俊的跟前半弯着腰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压低声音吼:
“你他妈的我要是跟你上了床你这辈子就完了!”
肖云雷说完便转过身大步往家的方向走去头也不回。而听到肖云雷说的话,唐俊则苦涩的平躺在路边抖动着双肩无声的笑。
躺在楼顶上,唐俊一遍又一遍的咀嚼着肖云雷最后的那句话。真他妈的自以为是的家伙,就凭他一个肖云雷就能让他唐俊一辈子就完了?再说了,他唐俊早在八岁那年被那个男人背叛的时候就已经完了,要是能跟肖云雷上床说不定还是救了他呢!
唐俊火大的翻个身枕着手侧躺起来。说得好听,怕他玩完,根本就是怕跟他上床的事让他的白雪公主知道吧!虚伪!滥情!假意!冷血!
在心底骂了无数遍肖云雷之后,唐俊才无奈的想着,也许他以后真的再也没有机会靠近肖家、靠近肖云雷了——在肖云雷已经那么放下身段的让自己回肖家而自己居然以此威胁要肖云雷给与自己一点的爱之后。他开始有些后悔,如果以前就有这样的勇气捅破他和肖云雷之间的暧昧不清、有勇气向肖云雷表白,或者,甚至不管后果如何的硬是上了肖云雷,说不定结果反而会好些呢。
唐俊忍不住幻想他强抱肖云雷的情景,肖云雷结实流畅的身体、光滑有弹性的麦色肌肤、温润柔软的双唇、低沉嘶哑的声音、温暖的体温、幽香的气息,还有被强行进入时即痛苦又舒服的表情、在床上因为身体的快感而发出的一声声呻吟呼唤……
唐俊一面幻想着,一面将手伸到□……
伴随着越来越刺激的幻想,唐俊在一声“云雷”的低呼中达到了□。喘着气看着自己手上的白色液体,唐俊火大的甩甩手咒骂着坐起身子。手中白色的液体让他觉得既焦躁又厌恶,没有带纸巾、手中残留的液体又甩不掉,唐俊只好火大的用手擦了几下牛仔裤裤腿。站起身走入烈日中,趴在栏杆上,阳光好似要把人烤熟似的高温,楼顶上一丝风也没有。
唐俊感觉无比的炽热、干渴、烦躁,由内而外、由外而内。
他仍旧无时不刻不在想着肖云雷,想着他总是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想着他偶尔在自己面前展露出来的温柔、想着他打架时帅气的身影,想得怀念了、感觉想哭了,就改换想象他此时此刻陪伴着那位白雪公主时的样子。一定是和在自己面前时全然的不同、一定是无比温柔体贴、一定会撒起娇像一只温顺粘人的猫,想着想着,唐俊干脆哭起来。
为什么那个男人不是自己的呢?原以为即使不是自己的,至少他不属于任何人,可是,为什么他偏偏属于别人的?他和肖云雷之间真的完了,以前至少可以以干架或者保护为由呆在他身边,可是现在自己已经被肖云雷彻底的看不起了,自己在他面前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一个软弱无能的人,他绝对不会再让自己配在身边的!
唐俊又开始有些后悔了,自己也许真的应该一直压抑住心中的这份感情、跟肖云雷保持着距离、假装谁也不在乎、假装无比强悍,如果自己能向过去无数次那样,想要碰触他的时候,不是温柔的抚摸而是狠狠的揍过去,也许这样自己就可以永远站在他身后——虽然有距离、但至少还是站在他身后。
可是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也做不到继续去伤害他、再也无法忍受看着他对另一个人好,而且自己也已经快没时间了不是吗?在道上听到了有关那个人的消息,自己也马上要高中毕业了,和那个人约定的日子就快到来了,自己,很快就要被带走。被带走之后一定再也见不到肖云雷了吧,一辈子那么长,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才好?未来的几十年里,肖云雷会在第几个年头将自己彻底遗忘呢?真恨不得在他的身上烙下一块属于自己的、永远无法消除的明显印记,因为自己,真的害怕被肖云雷彻底的遗忘。
唐俊就这样在楼顶胡思乱想一个下午,太阳落山了,楼顶终于有了一些带着凉意的风。裸露在外的脖子和脸因为一下午暴晒在日光下,此时此刻感觉火辣辣的疼。直至看到最后一缕夕阳余晖也沉没在山的那一头,唐俊才离开栏杆往楼下走去。
明天肖云雷闭门思过的惩罚就正好够一周了,他会回学校吗?会碰得到他吗?应该不会吧,像他那样一门心思都在白雪公主身上,说不定明天他会再自动闭门思过个几天呢。这样说不定也好,即使自己想见他又如何?还是不要见的好吧,不见面就可以心存幻想,见了面只怕是将他的看不起看得透彻。这三天自己极力的早出晚归,不就是害怕碰到被肖氏夫妇逼来送食物和看望的他吗?
想见不能见和想见不敢见,究竟那种更悲哀些呢?
在路边摊买了一块蛋卷,唐俊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一边极其无聊的在路灯下晃荡。这三天他胃口十分的不好,除了每天定时出现在他家门口的便当之外,他几乎都没吃下其他什么东西。肚子感觉总是饿着的,只是即使如此却仍旧食不下咽。也许是因为夏天的关系,可是谁知道呢?树上的知了没命的叫着,也不知道在表达些什么。听说知了只有一个星期的寿命,所以它们才会那么拼命的鸣叫。如果他也和知了一样只有一个星期的寿命,那他一定会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叫着肖云雷的名字。
正当唐俊胡思乱想之际,他突然在地上发现又几个影子正拿着木棍往自己的影子靠近,他刚想迅速转身,却被身后的来人一棍敲过来。手中的蛋卷掉落地上,唐俊眼前一,便失去了意识……

我不能对你出手,可你是我唯一的老婆

今天是被罚在家闭门思过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回学校了,唐俊那小子会主动找我吗?应该不会吧,那种习惯躲在壳里的胆小鬼。或者自己应该主动去找他一次,毕竟这三天虽然自己每天放学之后都蹲在他家门口等,可一次也没见到过他。这混蛋身上伤还没好就那么嚣张的出去鬼混,就不怕纵欲过度让身上的伤口统统腐烂啊?
想到那晚唐俊在自己胸口上写下的话,肖云雷忍不住不耐烦的用手背搓搓嘴和鼻尖。其实唐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肖云雷并不会觉得特别的意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唐俊那小子碰触自己的次数越来越多,虽说每次都一副不经意、无所谓、或者别有原因的样子,每一次都小心翼翼又短又轻,可是自己分明的感觉到碰触自己时他肌肤的火热、他的全身的紧张僵硬。
肖云雷不愿意刻意的去感受唐俊肌肤的温度,也懒得去思考其间的意义,他的一门心思只在狄磊的身上。靠近唐俊,肖云雷总会忍不住更加的烦躁,他和唐俊都像是一团炽热的火焰,和唐俊在一起,他无法得到平静,他们之间,有的不过是两团烈火融汇在一起焚烧一切的危险。他和唐俊是那么相像,他清楚的感觉到唐俊体内和他一样的燥热、干渴。不同的是,他知道要向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狄磊寻求清凉与平静,而唐俊却傻傻的向自己寻求甘露和救赎。像他这种如火一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给得了他甘露呢?他们内在的世界都一样的干涸荒凉啊。
狄磊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肖云雷,他仔细的扑捉着肖云雷各种隐晦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动笔将它们刻画在手中的画板上。肖云雷一定是已经忘记了自己正做狄磊的模特这件事,身体因为自己的思考而开始不耐烦的移动起来。看着肖云雷用手背搓着自己的嘴和鼻尖,狄磊安静的微笑起来。在九寨沟时和肖云雷共同生活的半年时间里,解读肖云雷细微的表情变化和无意识的肢体语言已经成为狄磊除绘画和摄影之外最感兴趣的事情之一。
平时肖云雷都极少有表情变化和肢体语言,总是用一张不耐烦的臭脸,希望以此打发掉所有对他内在有兴趣的人,可是正因为他刻意的隐藏,才会让他那些连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表情和动作彻底的出卖了他的内心。就比如无意识的用手背搓嘴和鼻尖是因为他在意某个人却不愿意让人知道、用手指摩擦鼻头是因为他有些后悔想要道歉却又碍于面子、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却又轻咬下唇是因为他正在心底练习着如何道歉又心有不甘,如果他咽了一口唾液又舔了几下唇瓣,那,就是因为他想要亲吻对方。
解读着肖云雷每个表情和动作的狄磊,在看到肖云雷轻舔双唇时忍不住心头小小的抽痛了一下。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狄磊放下手中的画笔,起身准备走出画室。狄磊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颜料盘,把还在神游的肖云雷惊醒过来。“你要上哪?”,见狄磊准备离身,肖云雷迅速的站起来往狄磊跟前走来。今天张毅就又要前往漓江写生了,他要时刻看着狄磊才行,要不然一个不注意又让张毅把他给拐跑了。
“去喝水,你要喝什么?我给你拿。”见肖云雷已经走到自己面前拉住自己的手,狄磊甜甜的笑起来。如果还是这样的情况的话,他应该还不用担心小俊把肖云雷抢走的吧。“用不着,我跟你一起去。”拉着狄磊的手,肖云雷一脚踢开地上散乱的各种调色板、颜料瓶、书籍和纸张。真搞不懂张毅这对父子,才搬过来三天而已,其他房间都还一副刚有点人气的样子,这间画室却已经被他们搞得好似仓库一般凌乱。难不成,所有画家的画室都是这个样子的么?
“啊,那是爸爸的宝贝,你居然用脚踢它们?!”见肖云雷用脚将地上的几个造型怪异的木质雕刻品,狄磊紧抱住肖云雷的腰,防止他进一步的摧残。被狄磊抱住——虽然他的力道很轻,肖云雷还是立刻就站住不动,“是宝贝还把它们乱丢在地上?我还以为是垃圾咧。”
“好过分,那可是难得的艺术品耶。”仍旧抱住肖云雷的细腰,矮一截的狄磊赌着嘴扑闪着大眼睛看着他,“它们是我和爸爸在云南彝族村落里淘来的,我和爸爸都很宝贝它们的!”
“啊?张毅那老头怎么总带你乱跑啊?你也是,明明身体不好就别竟跟他折腾,以后你就永远呆在我身边好了,让我老爸老妈养你。”看到狄磊用一副无比开心的表情讲述着又一段他无法参与的经历,肖云雷有点火大的捏着狄磊粉嫩粉嫩的脸。
“那怎么行?中国地大物博,神奇的地方多的是,我还没跑完呢。”听到肖云雷的话,狄磊不依的放开他的要,双手试图掰开肖云雷捏着自己、力道却轻得很的手,可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肖云雷反而真的生气的加大了力道,“啊、啊……好疼,云雷放开我的脸,好疼啊。”
“那你得答应我,永远乖乖的呆在我身边。”肖云雷是真的有些火大了,想他堂堂一个肖云雷什么时候对别人说过那样肉麻的表白过了?这个一心只有中国天下和张毅老爸的狄磊居然那么迟钝的什么也没听出来,甚至还胆敢违抗他的命令!
“臭小鬼!你又欺负小磊了!”就在这个时候,允双突然出现在肖云雷的身后跳起来用书拍了一下肖云雷的头顶,痛得肖云雷放开狄磊转过身两眼冒火的瞪着她。“瞪什么瞪?别以为我不在你就可以随意的欺负小磊,我告诉你,我才不会把小磊一个人留下来跟你这只大野狼一起住呢!”有点心怕怕的推开肖云雷,允双立刻躲到狄磊身后,抱住狄磊半边肩膀,对着肖云雷吐舌头。
“你这个臭女人说什么?!居然敢用书砸我的脑袋?!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打你了!”肖云雷火大的准备上前抓住允双,可一见到狄磊用身子挡在自己面前,他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只能站在原地对着狄磊身后正不断扮着鬼脸的允双频频恶瞪。这臭女人每次都来这套,明明知道他怕伤到狄磊,还故意躲在狄磊身后。拿自己的弟弟当挡箭牌,算什么女中豪杰!
“姐,爸爸都收拾好了么?”知道肖云雷不敢再上前捉拿允双,狄磊撇过头对着正趴在自己后背的允双问。允双本来是帮张毅收拾东西的,既然她人都跑过来了,应该是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嗯,就差带上一件东西就ok了。”挠挠狄磊头顶上的发,允双干脆直接搂着狄磊的脖子在他颈窝里说。抬眼看到肖云雷气得眼光都快能杀人的表情,允双愉快的又对肖云雷扮起鬼脸。
臭女人!别让我逮到你一个人的时候,不然休怪我先奸后杀、毁尸灭迹!肖云雷难得将那么火大的表情摆在脸上,双手捏着拳头用眼神威胁着允双,害得本来还幸灾乐祸的允双不得不害怕的放开狄磊,双手摆出投降状的退后了一步。
“还有什么东西?”终于获得自由的狄磊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外走去。他要去看看张毅是不是都准备好了,毕竟这次他不能跟张毅一起去写生,他还想要在张毅离开之前跟他好好聚一聚。一个星期不能见面,他还是会想念张毅的。
“你啊,老爸说就差你了。”允双说完,紧飞奔过去将狄磊的一只胳膊紧紧抱在怀里,深怕在另一边的肖云雷跨过狄磊直接伸手将她拿去了似的。而在狄磊另一侧的肖云雷在听到允双的话之后,火大的大吼了一声,“什么?!你别开玩笑了,这次小磊说什么也不能跟去!”吼完允双还不算,肖云雷干脆孩子气的走过去掰开允双的手,一把将狄磊揽到身体的另一侧,对着允双的脸恶狠狠的“哼”了一声,才
半搂半夹的将狄磊硬是带回了自己的家。
把房间的门也锁上之后,肖云雷才走到坐在床上的狄磊的面前,“不是说好了以后一直留在我身边就好了么?”用手指轻弹了一下狄磊的额头,肖云雷不爽的问。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习惯于绝对的主导和主宰,所以才会那样完全不管狄磊和允双的抗议硬是将狄磊带回家、锁在自己的家里、锁在自己的房间里,就好似,锁在自己的身边一样。
“哪有说好?根本就是你一个人擅自决定的吧。你把大门和房间门都锁住了,一下爸爸怎么进来?”
“就是不让他进来,他别想再从我身边抢走你。”
“过分,明明就是你从爸爸身边抢走我吧。”
“你是说你不满意哦?”
“你至少应该让我在爸爸上飞机之前和他在一起吧?”
“你要是送他的话,他绝对会顺便把你也一起掳上飞机的。”
“可是漓江很美啊,而且爸爸还说要去某个壮族村落寻找神秘的壮医啊。”
“你果然是打算跟那老头去吧!”
“就算去也只去一个星期啊。”
“一天都不行!”
“你好霸道!”
“我就是霸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懒得理你,真是个没有生活情趣的家伙!”
争不过肖云雷,狄磊干脆踢掉鞋子、躺到床上、拉住被子、盖在身上、准备睡觉。其实他根本没打算要跟张毅去漓江的,相反的,因为这一次从张毅朋友那里打听到有关允洛在广西出现过的消息,所以才换允双陪张毅去,希望能让他们姐弟俩早日见面。虽然狄磊也很希望能够再见到允洛,但是他知道,允洛希望第一个看到的一定是自己的亲生姐姐,他不应该过去打搅他们姐弟俩的重聚。
见狄磊很自然的躺到自己床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肖云雷忍不住嘴角一笑的也跟着踢掉鞋子躺到狄磊、身边手脚并用的将狄磊夹住。以前他们在九寨沟的时候就是一起睡的,现在这种同床共枕的感觉——虽然还是大白天的,让他忍不住想起两年前快乐的时光。两年前离开狄磊的时候,晚上还会因为没有狄磊这个抱枕而时常失眠呢。
“走开啦,我想睡觉,好困。昨晚熬夜画画,都没睡……”狄磊有点迷糊的说着,因为从昨天开始都没有睡觉的关系,此刻的他已经很迅速的进入睡眠状态。这张大床软软的又有肖云雷的味道,房间的冷气凉凉爽爽的,让他舒服得已经开始有点半梦半醒了。
“又熬夜?医生说过你不能劳累过度吧?张毅那老头居然准许你熬夜?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啊!”抓着狄磊的肩头,肖云雷半起身的看着转到另一头的狄磊的侧脸,见狄磊已经香甜的睡去,只好闷着火亲了一口狄磊的头,便将狄磊紧紧抱住准备一起睡个午觉。但狄磊睡在他的怀里,让他无比安心却无法入睡,肖云雷干脆就这么坐起身来盯着狄磊可爱的睡脸、把玩着狄磊已经长快及腰的秀发,直到两个小时过后窗外传来允双踢门叫骂的声音。怕允双的大嗓门把狄磊吵醒,肖云雷只好火大的走下楼开门,却仍旧堵在门口不准允双入内。
“你把小磊藏哪了?我们准备去机场了,快把他交出来!”
“你们好走就好,小磊以后会永远陪在我身边。”
“你这个霸道又自以为是的臭小鬼,我们要一家人去旅游不干你个外人的事!”
“臭女人,你要再吵就别怪我踢你!”
“小雷不可以对女生动粗哦,你要是踢双儿的话,小磊一定会一辈子都不再跟你说话的。”
“张毅,东西收拾好了就快滚,小心不上飞机。”
“没礼貌的臭小鬼!你居然这么跟爸爸说话,小磊……快下来……”
“笨蛋别吵!小磊在睡觉。”
“双儿,女孩子不可以叫得那么大声哦……小雷,既然小磊睡了,那我们就不吵醒他了。我们就先走了,记得跟你父母和小磊说一声。还有哦,这一个星期小磊就拜托你了,但是照顾归照顾,记得不能对小磊出手哦,可千万别忘了两年前的教训哦。”
张毅最后那句话是故意拍着肖云雷的肩头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的,见肖云雷听到自己的话之后明显一震,便又换上一副火大、心虚、不甘又有点害羞的表情,张毅满意的笑着放开肖云雷。偶尔逗逗这个孩子真的是很好玩,明明是个家境极好、从小在爱与教养中长大的孩子,个性怎么会那么扭曲?不过话说回来,只要一想到自己养的孩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治得了他的人,张毅就忍不住感到骄傲。
拍了拍刚才张毅拍过的肩头,肖云雷火大的瞪了张毅一眼,“谁会出手啊!”。这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头真够让人火大的,明明知道他肖云雷最害怕和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这种时候还故意这么说,摆明了就是整他嘛。两年前他曾经因为一时冲动和情不自禁的关系而两次差点抱了狄磊,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放任自己、不顾后果的行为差点害狄磊因此丧命,为此,肖云雷后悔不已。在狄磊从鬼门关回来之后,为了让张毅准许他跟狄磊在一起、以后永远保护狄磊,他便发誓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对狄磊出手了。
“老爸,这样好么?把小磊留在这个野兽的身边真的没问题吗?而且不说一声就走,等小磊醒来一定会生气的,他不是说了想送我们的么?”
“嗯……应该没问题的,小雷说过会好好珍惜小磊的不是么?而且小磊昨晚都没有睡,让他睡觉会比较好,要是让他送我们的话,到机场之后我一定会顺便把他掳上飞机的。”
“你这老头果然打算把小磊一起掳走啊。”
“我们父子第一次分开那么久啊,我舍不得他嘛。”
“请你在广西尽情的研究壮医和壮族文化,或者干脆永远别回来,我会照顾小磊一辈子的!”
“讨厌,小磊还那么小,我可没打算现在就把他嫁给你呀。”
“老爸!小磊是男孩子耶!”
“呵呵,因为双儿那么久都没带男朋友回家,爸爸很想这么说说看嘛。”
“老爸!”
“……请你们立刻离开……永远别再回来了……”
“耶?我们被人家出家门了。”
“爸爸?”就在这个时候,听到楼下争吵声的狄磊睡眼腥胧、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赤脚走下楼来。见到狄磊这样一副“刚做过不良事情”的样子,允双不敢相信的瞪了一眼肖云雷,便推开他走进肖家把狄磊的衬衫整好。一边抱着狄磊的头、一边用手指帮他梳理秀发,允双生气的对着靠在门口的肖云雷说,“你这个笨蛋对我弟弟做什么了?不是说他在睡觉、不会对他出手的么?”
“你别总是一副保护小鸡的母鸡样好不?我又没有对他出手。”
“出手?”
“你还敢说?你看小磊脖子上还、还……”
“只是亲亲而已啦。”
“你果然对他出手了吧!”
“你想吵架是不是!”
就在允双和肖云雷又开始大吵起来的时候,张毅也进了肖家,并趁着那两人吵架之际将狄磊拉到一边,“小磊,爸爸要走了哦,你在家的时候要乖乖听肖叔叔和高阿姨的话哦。要乖乖呆在肖家等爸爸和姐姐回来接你哦。”虽然说狄磊也快十六岁了,但是因为这六年来他一直是跟随张毅四处写生、鲜少与外界交往、是个在自然界中长大的纯天然的孩子,所以,为了保持狄磊如天使般单纯无暇的内在,张毅这些年来都极力的用教导小孩子的方式教育他,让狄磊在许多方面都保持着童心,所以在说话的方式上也仍不住用对小孩子说话的口气。
“一个星期之后要记得接小洛过来玩哦,我有好多写给他的信、明信片和照片要给他哦。”
“嗯,找到他的话我一定会让他回来玩的,还有小磊熬夜画的画,我一定会亲手交给他的。”
“爸爸会去研究壮医吧?一个星期的时间够么?不够的话下次小磊再跟你一起去吧。”
“好啊,下次爸爸带小磊一起去。”
“臭老头!不要趁我不注意就又诱拐小磊。小磊以后会永远呆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去!”
“哎呀呀,儿子还没嫁给你呢,你就开始跟未来岳父大人抢儿子了?”
“是你不懂得照顾体弱多病的小磊吧,小磊跟你这种硬汉又不一样,怎么可以一年到头乱跑啊!”
“有什么关系,我不会让小磊劳累啊,而且小磊跟我在一起很快乐哦,对吧小磊?”
“嗯……”
“东西收拾好了就快滚啦,飞机要不上了!”
“哎呀呀,吃醋了就开始人了,小雷果然还是个孩子嘛。”
“根本就是个个笨蛋小鬼啦。”
“闭嘴!好了好了,我帮你们提东西和拦计程车,走啦走啦,我要关门了。”
“云雷……”
“呵呵……”
“臭小鬼,你真的有够嚣张的哦,居然敢把我们扫地出门~”
目送张毅和允双所乘的计程车消失在街头,肖云雷才有些不爽快的将怀中的狄磊抱紧,用下巴顶住他的头顶,肖云雷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闷闷的问:“你昨晚熬夜是为了给允洛画画啊?”
其实狄磊对允洛那么好让他超不爽的,虽然他从未见过允洛这个家伙,但是从两年前起他就对允洛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了,以前和狄磊同住的时候狄磊每天都会专门去拍一些很漂亮的照片说要留给“小洛”,还每天像记日记一样“写信”给“小洛”。虽然狄磊说这是跟自己的“弟弟”约好了,但是,看到狄磊并不是只对他一个人那么细心体贴、自己并不是狄磊第一重要的人,肖云雷就忍不住火大。
“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你要是再露出这种表情的话小心我咬你哦~”
“咦?什么表情?”
“就是一副思念情人的表情啊。”
“怎么可能?!小洛是弟弟啊,而且是男生耶!”
“男生又有什么关系,张毅不是说过只要是你喜欢的人,即使是男人也没有关系吗?”
“可那是因为我喜欢的人是你才没关系啊。”
“……”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么?我记得肖叔叔和高阿姨也说过只要是你喜欢,就算我是男生也没关系啊。”
“哎……有的时候我真的搞不清楚你究竟是过于纯真还是过于开放。”
“啊?什么?”
“没啦,我们回去吧……老婆……老爸老妈也快下班了。”
“为什么是我是老婆?两年前说好了吧,我不要做老婆……”
“……是是是,老公,请回家吧……”

我宁可一个人干架,只因为,不想你受伤

当唐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倒在原来那个废弃厂房的仓库里。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全身好似被人拆过骨头似的疼,后脑勺也剧烈的刺痛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居然摸到了温热的血。头好晕,一股强烈的晕眩感和呕吐感让他全身一软又倒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几个男人的靠近,他的头被站在前面的男人一脚踩贴到地上。
“原来你没死呢。兄弟们,这个三高最强的大哥醒过来了哦,咱们应该怎么招呼一下他啊?上次你们似乎被他兄弟热情的款待过哦。”
“当然要好好招呼才行,我们已经等这样一个机会等了很久了,今天算他兄弟命不好居然不能一起过来快活一下。不过,今晚款待完他大哥,下次再轮到他也不迟嘛。”
“就是啊,那小子骨头软,居然躲着我们。就知道只要疯狗大哥出来,他就跟个龟孙子一样躲进龟壳里了。”
“就是嘛,龟孙子一个。”
不用看这群人的脸,光听声音唐俊就已经知道是谁了。原来今天疯狗那蹄子出来了,怪不得敢那么不怕死的说着这些让他火大到想杀人的话。趴在地上的唐俊听到这番话后,憋足了一口气,突然猛力的抓住疯狗踩在自己头上的脚,用力一推将他推开之后便忍耐着晕眩站起身来。
“原来狗腿子们的狗娘回来了,怪不得尽叫嚣着要吃奶了。”擦擦嘴角,唐俊站得并不直,但却一副兴致勃勃、随时干架的样子。看着眼前有点吃惊的众人,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舌头并没有完全好,这么伸出来还有些微微的疼,不过这种程度的疼痛正好,让他忍不住兴奋起来。已经处于备战状态的唐俊全身燃烧起一股强烈的压迫众人的可怕气息,他的眼神瞬间由以往的吊儿郎当化为此刻的冰冷可怕。他高傲的用中指对着站在众人前面的疯狗勾勾指头,那些已经开始有些害怕和动摇的小脚色他完全看不进眼,好似这好几个男人当中只有疯狗配和他干架似的。
“母狗,是打算一对一还是让你的狗崽子们一起上啊?”
听到唐俊极其鄙夷的话,疯狗气得咬紧牙关,喊了一句“我一个人就足以把你碎尸万段!”之后便疯狂的向已经身受重伤的唐俊乱挥着手中的铁棒。然而疯狗就如同他的外号一样,干架时除了一味的死冲和乱用蛮力之外,他实在是没有半点招式可言。唐俊轻蔑的勾了勾嘴角,微长的刘海挡住了他的眼睛,他的脸上展露出属于暴君的暴戾气息。虽然身负重伤,头上也还在流血,但是他躲得极其的轻松。
唐俊是个惯于干架的人,因为他的身世和成长环境非一般的复杂,他从小就接受过专业的格斗厮杀特训,他的眼力非一般人的犀利狠准、他的身体非一般人的坚韧灵敏、他的神智在厮杀中非一般人的理智冷静。道上的人只知道他的背景复杂、他极其擅长干架、他是个无比厉害的角色,可至于他的背景究竟有多复杂、他有多擅长干架、他有多厉害,除了几个道行很深的大哥之外,没几个人真正知道。可以说,这些只能算是道上混的小混混们,根本就没有机会看到唐俊真正出手过。
躲到疯狗自己都有些累、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之后,唐俊才加快速度,看准了时机,抓住疯狗手中的铁棍,一脚踢向疯狗的□。被猛踢一脚的疯狗痛得惨叫一声便握住□滚到地上。抢过疯狗的铁棍,唐俊凌乱着一头发,脸色阴沉的走向已经开始频频后退的王继一干人。他现在很火大,全身痛得不得了,头也很晕、肚子也很饿,这些个鼠辈们偷袭自己、把自己敲昏之后一定是对自己失去意识的身体充分的“疼爱”过了。他们不但做了这种唐俊最鄙视的孬种行为,而且还白痴的以为找了疯狗做靠山就可以嚣张了,居然胆敢在他意识清醒的时候说出那些侮辱肖云雷的话,看来,今天就算是杀了他们也不足为惜了。
“刚才是谁说肖云雷是龟孙子的?”唐俊用好似可以杀人的声音冷冷的问。因为身体疼痛和头晕的关系,他已经开始变得没有耐性,他径直的将王继一干人逼到墙角,见王继居然带头跪地求饶起来,他火大的一棍敲向王继,王继头上的血飞溅出来,溅到他的脸上。血腥的味道唤起了他体内的野兽,踹了一脚已经昏迷不醒的王继,唐俊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其余的人。
其余的人早已哭着求饶,但是唐俊听不到他们丝毫凄惨的声音,仍旧是将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拽着领子提起来、用拳头狠狠地揍断他们的门牙,直至每个人都已经满脸血泪、自己的拳头也已经肆意流血之后才摇晃着身子、扶着墙走出仓库。握着大概已经不能用的□,疯狗缩在地上用无比恐惧的眼神看着唐俊毫不留情的出手,他在道上混过几年,他的外号因为他的残忍凶暴而得名,可是今日,当他看到唐俊好似冷血恶魔般的一面之后,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残忍、什么叫做可怕。他突然想起几年前在道上流传的传言,不禁颤抖着声音尖叫,“魔鬼、魔鬼!”
唐俊冷冷的看了一眼泪如雨下的疯狗,嘴角勾着恶魔的笑离开了仓库。是的,他是个魔鬼,即使他努力的克制自己、隐藏自己多少年,他仍旧是个不折不扣、杀过人的魔鬼。他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他的心灵也早已出卖给恶魔,像他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奢望去爱一个人、去追求正常的人生和家庭,他的一生,都将永远被囚禁在暗之中。
摇摇晃晃的唐俊拖着疼痛的身体走出厂房之后没多久便一头栽下,晕倒过去。夏虫热闹的叫着,失去意识的唐俊躺在泥地上,好似一具已经冰冷了的尸体,直到,从暗处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对着地上的唐俊踹了两脚,确定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之后才将毫无意识的他抱走……

你是我的抱枕,所以,活着睡在我身边就好

一个早上都没看到唐俊。在他的教室里找不到他、到楼顶的秘密基地也找不到他,上午下课之后肖云雷只好火大的飞车到唐俊的家门口踹门。然而任凭他怎么踹、怎么骂,把社区保安都引来了,也没能将唐俊叫出来。推开准备把他抓到治安室的保安之后,肖云雷咒骂着骑车在附近转了几圈找着唐俊的身影。所有唐俊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肖云雷仍旧没有打听到唐俊跑到什么鬼地方去的消息。
真他妈的见鬼了,前几天还有乖乖上学的,今天明知道老子回学校了居然才翘课!因为整个中午都在找寻唐俊的下落,而且此时此刻已经过了上课的时间,怕唐俊那小子下午会去上课,肖云雷中午只是打个电话给狄磊却没有回家。然而当他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没在学校里见到唐俊的鬼影时,肖云雷真的火大到不行。再次去了一趟唐俊家,肖云雷火大的将仍旧无人的屋子大门砸得凹了一块之后,才烦躁的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肖云雷一直扳着一张想揍人的臭脸,一句话也不说的吃过饭、洗过澡,肖云雷无比烦躁的躺在床上思考着唐俊可能去的场所。真他妈的混蛋!居然故意躲我?!我他妈的才应该像躲瘟疫一样躲你呢!你他妈的要是敢去那些吃人的店鬼混,小心我杀了你!
“我不喜欢你这样凶凶的样子。”也已经洗好澡的狄磊湿着头发站在门口,今天第一次看到肖云雷如此生气烦躁的脸、居然连续三个小时都没理他,让狄磊感觉有些害怕又有些委屈。
听到狄磊的话,肖云雷火大的扭过头看着站在门口一副受惊了的狄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肖云雷稍微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变化了一下自己的脸部表情,才坐起身子向狄磊伸出一只手,“过来。”
命令的口气,但却温柔,是狄磊熟悉的话语。狄磊听话的走到床边,脱掉拖鞋,爬上床盘腿坐在肖云雷的面前,“你今天很凶、很生气,我讨厌。”拉着肖云雷的手,狄磊一副受了委屈的赌气表情,扑闪着色大眼睛责备的看着肖云雷。其实他也已经意识到了,可以用这种口气向肖云雷撒娇、向肖云雷赌气、甚至责骂肖云雷的人,只有他一个。
“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好。”理所当然的道歉,丝毫没有平日绝不轻易向人低头的高傲,肖云雷拿起挂在狄磊脖子上的毛巾轻轻的帮狄磊擦拭着仍在滴水的头发。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狄磊一个人可以让他烦躁的心变得平静——不论多烦躁的心。
任凭肖云雷拉近自己轻闻着自己头上洗发乳的清香,狄磊睁着大眼睛盯着肖云雷光滑的下巴,“因为又和小俊吵架了?”
“谁说我心情不好是因为那小子的?”
“他没有接受你的道歉还是你在道歉之前又和他打架了?”
“谁说我要跟他道歉的!”
听到狄磊的话,肖云雷突然吃惊的抓着他的肩头将他从自己的怀抱中稍微的推离。看到狄磊一副看透一起的淡然表情,肖云雷有些心虚的撇过自己的头。狄磊最厉害的地方就属他虽然保有一颗如孩童般纯净的心灵,但却可以准确无误的透析别人内在、极其淡然又极其深藏不露。什么东西,在狄磊面前好似都隐瞒不了似的。而且因为狄磊的聪慧灵敏,往往他比那些无意识做出某些举止的行为人本身还要及时和深刻的了解那些举止所代表的意义。
“因为他是你的兄弟,伤了他你过意不去才会想要道歉吧。”
“……是啊是啊,什么都瞒不过你这鬼灵精。”被说中心事的肖云雷遮羞的捏捏狄磊的鼻尖。
“……可是你为什么想吻唐俊呢?”拿开肖云雷的手,狄磊认真的看着肖云雷的脸。
肖云雷一惊,傻得说不出话来。
被盯得久久之后,肖云雷才想到要反驳,“我哪有想要吻他?!”
“你自己没发现而已,昨天你想着他的时候咽了口水又舔了嘴唇。”仍旧是一脸认真的表情,狄磊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开始有些激动脸红的肖云雷。
“……我正好口渴了行不行!”肖云雷简直觉得满脸线、全身无力。狄磊这种状态算是单纯的“童言无忌”还是无理取闹的少女打翻醋坛?
“你有许多潜意识的肢体动作哦,比如这样就代表你在乎某人……这样就代表你想要道歉……这样就代表你想亲某人……这样就代表……”
“够了,我还真不知道你居然会注意到我那么细微的动作。”抓住狄磊不断比划的双手,停止他模拟的动作,肖云雷有些无力的说。他忍不住感到有些高兴,之前的不快因为这个意外的发现而烟消云散。倾身用额头顶住狄磊的额头,肖云雷笑着轻声低语:
“原来你这么注意我啊?”
“因为你平时表情很少变化、总是一副没耐性懒得动的样子,所以这些表情变化和无意识举动才最真实的反应你的内心啊。分析云雷的心理活动是我除了绘画和摄影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还是在绘画和摄影之后啊?”
“嗯……跟爸爸去全国各地旅游写生是我最最最喜欢的事情。”
“啊?!跟张毅那老头在一起居然能用三个‘最’字,跟我在一起才一个‘最’,而且还外带‘之一’?!”
“嘿嘿,那不一样啊,那是对爸爸的喜欢,这是对……云雷的喜欢!”
“什么叫做‘对云雷的喜欢’啊?还有,你中间的停顿是什么意思?”
“嘿嘿,睡觉睡觉,阿姨说了,好孩子要早睡早起才行。”
“喂!耍赖哦!而且你的头发还湿啦,快坐起来,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头发。”
“嘿嘿,云雷,我觉得我们比亲兄弟还亲、感情比亲父子还好咧。”
听到狄磊的话,爬起身准备下床的肖云雷腿软得差点摔下床,回过头皱着眉头瞪了一眼狄磊,“我们之间的感情是那种关系之间的感情么?”
“咦?所以才说比他们还亲、比他们感情还好啊。”
“……”听到狄磊毫不犹豫的回答,肖云雷火大的说不出话来,拿了吹风机重新爬回床上,打开吹风机用手用力的挠着狄磊的秀发,肖云雷恨不得能借此让这颗不知道是聪明还是白痴的脑袋变得稳定些。
“哇,你好用力!干嘛生气啦?”
“没有!”
“明明就有!”
“所以说你要自己想清楚我为什么会生气啊!”
“头发被你抓没了……我会变成秃头的……”
“不肯动脑袋的笨蛋是不会秃头的!”
“……”
“头发干了,可以睡了!”拔掉线,把吹风机丢到床尾,肖云雷还是不消气的勾住狄磊的肩头拉着他一起倒下来,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之后,才手脚并用的将狄磊夹住,闷着气闭眼准备逼自己睡觉。反正他已经习惯了,也不知道狄磊究竟是无意的还是有意的,每次讲到这类关键性的问题时,他就一定大脑脱线,而每次在肖云雷毫无防备的时候,又会像昨天那样说一些让人开心到不行的话。肖云雷不禁郁闷的想,狄磊这小子其实很有心机、比自己聪明多了吧,这世上也就他一个人可以把自己这样耍得团团转了。
“我动不了了。”
“你是抱枕,本来就不应该动。”
“这样明天我会全身发麻,你会被阿姨骂。”
“抱枕不准说话!吵死了!”肖云雷嘴上虽然这么没好气的说着,可还是把自己的脚从狄磊的肚子上移开,又往狄磊身边挪近,才用手揽住狄磊的腰将娇小的他整个人搂进自己的怀里。
“……”
“下边有什么东西顶到我了。”笑着翻过身和肖云雷面对面的钻进肖云雷的怀里、安静了几分钟之后的狄磊终于又忍不住开口了。
“不准把我的注意力引导到下半身,不然会害我违约对你出手的!”极力忍耐着,肖云雷火大的轻咬了一口狄磊的额头。
“好痛!你咬我!”
“总比对你出手来的好吧!抱枕就该安静的闭嘴睡觉!”
“出手?昨天你们也一直出手出手的吵,到底什么意思?”
“……”这小子绝对是装傻!明明两年前就已经两次差点被自己侵犯,怎么可能不知道‘出手’的意思!耍我啊!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认定了狄磊装傻的肖云雷火大的突然推平狄磊的身子,并一个翻身便结结实实的用整个身体压在狄磊的身上,一副章鱼缠身的架势。被肖云雷突然这么贴合的压过来,狄磊脸上忍不住开始泛红,可却完全没有被吓一跳的迹象。因为关了灯、房间暗淡的缘故,让一动不动的狄磊看起来好似完全不在意、早就预料到一样。感受到狄磊极其微弱的心跳,肖云雷只这么压了十秒左右便立刻又翻身躺回来,将狄磊重新抱在怀里。
“呼……我以为我会被压得缺氧致死。”重获自由的狄磊吸了几口气之后便也转回身钻进肖云雷的怀里。
“不想死的话以后就和我保持距离别让我有机可乘。”
“那以后我不跟你一起睡了。”
“……我撤回前言,没有抱枕我睡不好。”
“嘿嘿……”搂住肖云雷的脖子,狄磊轻轻的笑起来。如果说他是肖云雷的抱枕,那么肖云雷就是他的肉垫或者被单,没有肉垫,他也一样睡不好。不过话说回来,幸好肖云雷的房间里装有冷气,不然抱在一起睡觉的两人一定会热死的……

只要你能活着,我一辈子都不会碰你

不知过了多久,狄磊的呼吸轻到好似断气了一般。因为搂在怀里的人儿还是温热柔软的,肖云雷才安心的确定狄磊只是睡着了。在暗中睁着眼睛看着怀里人苍白精致的面孔,肖云雷丝毫睡意也没有。狄磊就这么枕在肖云雷的一只手臂上,而肖云雷则用极轻的动作把玩着狄磊滑顺的秀发,静默的夜晚,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夏虫的鸣叫。房间里除了肖云雷的呼吸声,便是规律到乏味的时钟走动声。
肖云雷安心的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与安详,阔别两年的狄磊终于再一次的回到了他的怀抱,他多么希望时间就此停留。
其实他一直很感激自己的双亲和张毅,感激他们可以认同他和狄磊之间的关系,准许他们彼此相亲相爱、准许他们同床共枕、将他们看做对方理所当然又无比重要的另一半。他很感激大人们在这条崎岖的感情路上并没给他们设置过多的阻挠,和一般的同性恋情侣相比,他们幸运得多了,他们几乎是一出柜、没经历什么阻挠就得到了双方家人的认可。
他知道,这一切全都要归功于狄磊的惹人疼爱和自己父母的明主开放,若不是自己的喜欢的男生正好是狄磊,若不是自己的父母从小就鼓励和支持他过自己想要的人生,恐怕他们也就没那么好的命得到双方家人的支持了。
但是,肖云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吻了吻狄磊的额头,这样的幸福却不知道可以持续多久,他们之间不知道有没有未来,他想和狄磊白头携老,却不知道上天是否准许。
狄磊天生体质虚弱,是那种出生了就随时有可能死去的人。他是个早产儿,而且有先天性复合心脏病和哮喘。一出生他的心脏就开了一个约十毫米的洞,不仅先天供血不足、而且还夹杂动脉导管未闭等复杂症状。由于他同时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哮喘,根本就很难进行心脏手术。在他五岁时他父母曾尝试过让他动过一次实验性的手术,但是并没有成功,甚至因此差点死在手术台。为了修复,他错过了最佳的手术时间,并且由于这次失败的经历和他复杂的病情所带来的危险性,他的亲生父母从此失去了让他再次进手术室的勇气。
从此狄磊就好似背着一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生活。他只能依赖周围人的悉心照料和各种药物维持生命,处处提防所有可能引发他心脏病或者哮喘的危险,甚至连一般人常患的感冒、发烧都要小心警,每天背负着“随时可能死去”的意念生活。为了防止心脏病发,狄磊不能跳、不能跑、不能劳累、不能受到刺激、不能大喜大悲、不能大哭大笑,甚至连基本的情绪波动最好都不要有。
正是处于对他生命安全的考虑,他的家人才会从他一出生就极力的训练他成为一个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淡然冷静之人。为了全心全意保护好狄磊,狄磊的父母根本没让他上过学、也没让他独自出过门、更没让他做过任何会造成他身体负担的事情。这也许也算是过度保护了,但是狄磊的家人却一点也不认为这样做有何不妥,甚至一点也不认为狄磊给他们造成过任何麻烦。他们全心全意爱护着这个最小的孩子,守护着他的生命和心灵,用爱和关怀、细心和体贴、坚毅和乐观,培养出这样一个乐观开朗、细腻温柔、勇敢坚毅的天使。
许多常人认为的不足为奇的事情都极有可能要了狄磊的命,为了能够平安快乐的和家人活得更久一些,狄磊从小都活得小心翼翼、又积极乐观,努力的体贴周围的人、努力的让周围的人感到快乐、努力的给予周围人希望从他身上活得的东西;而为了能让如同天使一般善良纯真的狄磊平安快乐的生活,狄磊周围的人都尽量的保护着他、体贴着他、照顾着他,尽量答应狄磊所有的请求、尽量给予他所有他喜爱的事物、尽量让他每天都感到快乐,让他即使突然逝去,也不会感到有所遗憾。
虽然随时有可能死去的人是狄磊,但从未放弃希望、从未被绝望和死亡打到的却是狄磊本人。狄磊美丽的心灵给了周围人勇气,他如清泉般清凉纯净的人格魅力深深的吸引着每一个人。明明应该是最脆弱的人,却成为周围所有人的精神依靠;明明是个发育不良、身子单薄、风吹就倒的人,却总是笑着在人们最绝望的时候鼓励别人。
肖云雷对这个惹人怜爱的天使一见钟情,虽然刚开始他还以为狄磊是个女孩子,可是当他发现狄磊是个男孩子的时候,反倒有种更加兴喜、更加喜欢的感觉。和狄磊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感到无比的平静安详。狄磊是上天赠送给他的礼物,在认识狄磊之前,他的人生虽然一帆风顺、让人慕,可他却总好似缺些什么、总是无法让心灵平静、总是不知为何的烦躁、总是闷闷的无法快乐。他就好似一颗枯涸的老树,在遇到狄磊的那一瞬终于迎来了他人生的第一场甘露。
是狄磊让他变得平静和快乐起来的,他早在两年前就已经下定决心用一生去守护这个人儿,就算不能对他出手也没关系,他只希望狄磊能够平平安安的陪在他的身边。可以像现在这样将狄磊搂在怀里、可以看着他微笑的脸、可以亲亲他的肌肤、吻吻他的双唇、牵牵他的小手,肖云雷已经感到无比满足了。虽然面对狄磊越来越迷人性感的身子他还是会忍不住产生欲望,但是他会极力的克制自己的冲动。
肖云雷永远也无法忘记狄磊病发时要失去呼吸的样子、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看到狄磊痛苦的表情时自己有多么的恐惧不安、永远忘不了等在急诊室外整整一晚上的绝望痛苦。每次看到狄磊发病难受的样子,他的心都好一瞬间即将死去。
求欢是最刺激的行为之一,它无疑会令心脏负担过重、让心脏病患者面临死亡的危险,若不能动手术、若手术不成功,狄磊将注定一生守身,不能求欢。肖云雷在两年前差点侵犯狄磊、害得狄磊差点送命的时候就已经清楚的知道,和狄磊相爱,注定一辈子都要忍受无法满足欲望的煎熬,注定一辈子不能碰自己最爱的人。可是现在的肖云雷并不在乎,为了能让狄磊活着陪在自己身边,他愿意做任何事情,更何况只是一场柏拉图式的爱情?只要狄磊能一直活下去,就算要他一辈子不碰狄磊他都愿意!
“磊,记得平平安安的陪在我身边的就好,哪里也不准你去。”肖云雷在狄磊的耳边轻轻低语,就好似对自己下定某个承诺般……
在同一时间,身受重伤的唐俊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环顾了一下陌生的环境,在窗子前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背景。这里是哪里?头好痛,哦,对了,他被疯狗那帮人偷袭、脑袋被敲破了,他虽然抱了仇,但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失控杀了人?口好渴,唐俊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试图挣扎着起来拿放在桌子上的水杯。
听到身后人发出一丝微弱的声音,站在窗前欣赏夜景的男人终于转过身来,“你醒啦?”
听到男人发出来的声音,唐俊身子一震,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房间的灯光非常微弱,唐俊看不清男人的脸,但是因为男人的声音极其的熟悉、而且说的并不是中文而是日语,他自然可以确定来者何人。不愿意理会来人,唐俊干脆闭上双眼一动不动。
“怎么,才三年不见你就忘了我了?还是说太久没跟堂里联系,你连基本的日语都忘了,嗯?夜?”男人走到床边坐下来,用手勾起了唐俊的下巴。
“你来干什么?不是约好了让我在这里呆到高中毕业么?离高中毕业还有三个多月时间吧?”
“啊,那倒是。不过我来并不是因为堂主要我过来接你回去的,而是有件事情让你去办而已。”
“我说过在高中毕业之前我不会再帮你们杀人了!”
“哦?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还是跟肖云雷那小子在一起久了也想感受一下正常人家的生活呢?”
“你调查我?!不是约好了这三年给我绝对的自由、绝不干涉我的生活的么?!”
听到男人的话,唐俊激动的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男人一手掐住脖子动弹不得:“你好像真的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觉得你有资格以那种约定要求我们吗?你可是堂里专门培养出来的工具,给你过过‘正常生活’不过是为了培养你开拓地盘和管辖地盘的能力,你还真当是让你学人家正常人过活呢!”
眼见着自己就要把唐俊掐得断气,男人才用鼻孔哼笑了一声,放开唐俊纤细的脖子。高傲的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张照片扔到床上,“这三年你在成都也算是混出了点名堂,不过显然你并不懂得要如何利用自己的势力嘛。你今年也有十八岁了吧,这个年龄了让你干点活应该不算早才对。这些人就是你第一批要招呼的客人,他们一周后在成都的某个地方进行一笔大的白粉交易,组长的意思是让你想办法打听到他们交易的地点和暗号。然后,”男人故意停顿了一下,贴着唐俊的耳朵,“抢走他们的货,或者,干掉他们的头。”
说完话的男人站直身无比冷酷的笑起来,“这件事对你来说不会是办不到的事情吧?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办不妥,我可以帮你把你的‘好兄弟’一起叫上哦,肖云雷那小子,看起来也很能干架啊。”
听到男人的威胁,唐俊猛然坐直身,“肖云雷的身世可不是简单到任由你乱来!想要货的话就最好乖乖的等,中国可不是你们这帮鬼子能胡作非为的地方!”
“哟哟哟,夜,你这口气真是让人失望啊,果然不应该让那个男人把你带回中国才对,呆在中国几年就当自己是中国人了?今天居然还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大和民族的耻辱啊~”
“……没人确定我到底是中国人还是曰本人吧,曰本有你们这些讨厌的家伙,我恨不得一辈子都做个中国人!”
“……”
听到唐俊的话,男人非常火大的冷着脸盯着他十几秒,在自己即将克制不足掏出手枪的时候,男人才深吸了一口气,火大的丢了最后一句话走出房间,“我很期待一周后给你收尸哦!”
看到男人消失在门后,唐俊才虚脱的躺回床上。这三年的时光过得太愉快了,以至于他差点就忘了自己什么人。最近脑海中一直想着肖云雷,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混蛋早就已经盯上他们。为了以防肖云雷受到干扰,看来他不得不提早从美梦中醒来,继续去做那些自己极其讨厌的事情了……

如果你有危险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去救你的

已经过去三天了,肖云雷还是没找到唐俊,他开始真的有些担心起来。这个混蛋就好似从人间蒸发般毫无音讯,该不会是干架干不过人家,被别人杀了焚尸了吧?想到这种可能,肖云雷忍不住全身犯冷。虽然他清楚唐俊应该是全成都最能干架的人,但是最近他明显怪怪的,状态差到不行。而且上星期才被自己揍过那么多次,还被自己送进了医院,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以他那种状态外加上爱胡思乱想的毛病,说不定还真的会被人偷袭、被人打倒也不一定。
而且听说貌似前几天王继跟一群飞车族拼命的找他,想必是疯狗从拘留所提前出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肯定是在他还呆在家闭门思过的时候疯狗他们就已经找了唐俊的麻烦了。妈的,那混蛋,干架这种事居然不叫上他!听说这次是一群人围攻他一个人,而且疯狗那狗娘养的在道上也算是有名的凶残,虽然确定一对一的话唐俊一定能把疯狗那小子打趴下,但是要是一群人围攻的话,肖云雷真的不确定唐俊能否安然无恙。
他妈的!为什么我非要替那种不知道要搞出些什么才高兴的笨蛋担心不可?!而且那个顽固的白痴从那晚之后就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也不露个脸或者打个电话,害得老爸老妈外加磊担心到吃不好饭!怎么,揍你几拳你还要跟我计较到这份上啊?害得我被老爸老妈念了一个星期你还不甘心?害得我这一个星期就算抱着磊也睡不好你还不满意?!真他妈的该死!
肖云雷一面自言自语,一面从一高的围墙翻过去。这几天都没见王继出来嚣张,为了找到唐俊,他只好亲自来一高找那龟孙子了。不过一高那么大,他可没耐性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的找,所以他直接在整栋教学楼面前扯着大嗓门喊:“王继!你个龟孙子给我出来!再不出来小心我烧你全家!”
肖云雷就这么吼着,直到把一高的全体师生吓得跑出阳台、直到王继的一个跟班颤颤巍巍的下楼来为止。
“王、王继受伤还躺在医院里。”
“唐俊呢?”
“不、不知道。”
“嗯?!”拽着跟班的衣领,肖云雷火大的瞪了他一眼。
“那天晚上他把我们统统打趴下之后就走了,我们之后真的就没再见到他了!”
“喔?一群人带了帮手居然还被他一下打趴啊?他有没有受伤?”
跟班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有,可是,不是我们干的,是疯狗趁他发呆从后面用铁棍敲他的脑袋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什么?!你们居然敢用铁棍偷袭唐俊?!我杀了你们!”
肖云雷说完,便一拳揍过去。狠命的踢了那个跟班几脚,直到被一高的保安围起来为止。对着一高的校长冷笑了一下,肖云雷高傲的等待着一高校长下达放人的命令。他从来都不会吝啬使用自己的家境背景,更不会觉得有个当省级高官的外公而为所欲为的自己很可恶,反正在他看来,不管他的家境如何,不管他的外公是做什么的,他只是单纯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单纯的站着准备接受惩罚而已。之所以每次在他惹了祸之后都可以安然脱身,不过是因为这些主动买他面子、害怕得罪他而惹祸上身、又想勾结攀附他们肖家的的人们自己放弃给予他应有的惩罚而已。如果说因为他而搅乱教学纪律、而造成极大的教学影响的话,这些不敢惩罚他的校长和老师们也要负一部分责任!
果然,肖云雷一如既往的可以平安离开。他又开始设法找寻唐俊,那小子虽然干架赢了,可是却被敲了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晕倒在路边被野狗给吃了。来到之前和王继打过架的废弃厂房,肖云雷在地上看到好几片暗红的血迹,也不知道唐俊那小子留下来的血是那几块比较大的血迹之一还是那几块比较小的。走出仓库,肖云雷低着头查看着地上的草。
唐俊有个坏毛病,就是特别讨厌泥,只要有草和泥的地方,他一定选择踩草前进——不管有草的路是不是比较远。
从杂草乱七八糟、毫无方向感的倾倒来看,这小子出来的时候一定已经快昏过去了。看到了!肖云雷大步走到沾了一大片血的草丛,这一片草被压得特别严重,那小子应该就是倒在这里才对。可是为什么在靠近头部位置的前方居然有一双大脚印?肖云雷警的站起身查看脚印的来路和去向,发现在旧仓库靠墙的地方居然丢弃了好几根烟头。照脚印和烟头来看,唐俊他们是被某个人跟踪了。看泥土上的脚印,这个男人应该是穿皮鞋的男人,唐俊昏倒之后他把唐俊给背走了。既然是穿这种细致底纹的高档皮鞋(应该是高档的没错!),那想必一定是穿西装打领带的了。而脚印又稳又直,背着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生居然完全不会摇晃,看来这个男人一定也是有底子的。
会是什么人呢?会偷偷跟踪唐俊或者疯狗,却完全没有要帮他们任何一边的意思。既然唐俊打趴疯狗他们,这个男人也不出手相救,反而是守在外边等唐俊晕倒之后才把他背走,也就是说他认识的人应该是唐俊才对。可是明知道唐俊被偷袭、头部受伤也不肯出手相救,这个男人究竟是唐俊的“朋友”还是“敌人”?
而且这个男人的身份实在是可疑,一般情况下会有谁穿着那么好的跟踪几个高中生的?地上还能看到排成一线的细细的血滴,这个男人见到唐俊仍在流血居然不先给唐俊止血?而且既然血是排成一线的滴下来,也就是说他不可能是背着唐俊而是横抱着他的。能穿着西装横抱一个
一百三十斤左右的大男人走那么远,看来这个家伙的臂力非一般的惊人啊。除了是经过专门锻炼的人,一般人应该是做不到吧。
仔细的分析着现场,肖云雷越想越担心。
唐俊和他不一样,从五年前唐俊救了他一命之后肖云雷就知道了。那个时候的唐俊明明只有十三岁,却能一个人打趴十几个人,这个小子就好似天生在道上混似的,他隐藏在懒懒散散的表情之下的是属于野兽之王的气息。三年前唐俊突然出现在他们学校,虽然装作一副身家清白、只是父母过世的样子,但是肖云雷清楚,这个小子的身世一定很复杂,他和道绝对的交织紧密。肖云雷曾经看到过唐俊出入过一些从事非法经营的地下店,也曾经见过他和几个一看就知道是大哥级的人物私底下交流过。唐俊有着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绝对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帮老大之类的,这个底子绝对不赖的跟踪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仇人。要是仇人的话就糟了,也不知到唐俊那小子被抱到那个角落杀人灭口了。更糟糕的事情是,要是他并不想给唐俊一个痛快,而是将他关在某个密室对他进行肆意虐待的话就更惨了!
“该死!走到水泥地之后血迹就没了!真不知道是那小子的伤口被血块堵住了,还是那笨蛋血流干了。妈的,竟给我添麻烦,还活没活着至少也该给我个提示啊!让我好做心里准备去救你或者给你收尸啊!”
肖云雷咒骂着直起已经酸疼的腰,环顾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块废地围墙已经坏掉了,走出去就直接是X街了。如果不是三更半夜的话,一般这条街都会有不少的行人和摊贩,抱着一个头破血流的人一定会很惹人注意的,那么这个家伙一定是乘车了。可是是计程车还是私家车啊?
姑且假设这个男人穿着高档、应该是个有钱人,那么他一定会顾及面子乘自己的私家车。
但是,如果他要乘自己的私家车,那么他要么就是预先把车停在这里要么就是临时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到这里来,那么他一定就是在此之前就已经熟悉了这块荒地的地理位置,那么他跟踪唐俊不止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如此分析起来,我和唐俊在一起的时候究竟他是没有机会下手还是碍于我不好下手?那么有耐性的跟踪唐俊那么久,还非要找没人知道的时候把唐俊掳走,是不是考虑到唐俊没有家人,他突然失踪也不会有人报案?应该不是这样才对,毕竟,我和唐俊在外人看来感情是很好的。
再分析另一种可能,假设他确实是第一次跟踪唐俊,然后侥幸的正好走到这里,那么他应该会拦计程车才对。在深夜载着一个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客人,司机一定会觉得奇怪,会劝这个男人送唐俊去医院或者试图报警才对。为了防止司机因为猜疑而报警,这个男人应该会说要去医院,可是他真的会把唐俊送往医院吗?去往医院就意味着唐俊会醒来、自己跟踪的事情会曝光,除非他打算等唐俊醒来后假装好人,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做的。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唐俊那小子应该没有在医院才对,要不然他应该至少打个电话联系一下老爸或者老妈的。
那么究竟结果是怎样的呢?该死,要仔细想才行!肖云雷无法立刻想到谜底,开始烦躁的挠着头发。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有位推车卖豆腐花的大叔经过。他立刻飞奔过去买了一碗豆腐花,快速的尝了一口,肖云雷用聊天的口气问到:
“叔叔,你这豆腐花真好吃。你每天晚上都会推车在这里卖吗?我以前怎么都没见过你?”
“那当然啊,我的摊子以前就在这的,可是上个星期这一排几个路灯都坏掉了,没办法,我只好改用推车、一路走一路卖咯!”
“哦,怪不得呢。三天前我在这里看到有一辆超豪华的轿车停在这里耶,超诡异的,不知道你过来的时候还看没看到?”
“哪有什么轿车啊,我一晚上来回走十几趟,平均二十分钟经过这里一次,我怎么就没看到?”
“啊?难道我年纪轻轻就眼花了啊?该不会是我把计程车看做豪华轿车了吧?”
“那也不可能啊,因为这一条路漆漆的,一般人都到马路那边亮的地方等车去了。而且可能因为生意不好的原因吧,在这条路上很少看到计程车经过的。”
“哦,这样啊。叔叔,您豆腐花真好吃,再给我一碗吧。”
“行啊,我的豆腐花可是鼎鼎有名的呢,好吃就多吃点。”
“叔叔,你的豆腐花那么好吃,那些个穿西装打领带的有钱人会不会也把你叫住,问你买豆腐花啊?”
“哟,你别说,还真有呢,而且还不是中国人,是个来成都旅游的曰本人呢!”
“曰本人?那怎么可能?你可别吹,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仔细跟我说说。”
“就三天前那晚上啊,有个有钱的男人叫住了我,人高高的,天我也没看清楚他的样子。他只会几句中文,听那一顿一顿的就跟电视上演的曰本鬼子一个样。他弟弟好像喝醉了酒,他抱着弟弟又想买我十几碗豆腐花回去吃,见他没办法拿,我就主动跑到街的那头帮他去拦计程车,人家还一个劲的啊什么多的跟我点头道谢呢。告诉你,他一下子给了我好几张票,还都是红的呢!”
“还真的呀,叔叔,你还真是幸运呢,这人是不是超有钱的?”
“那还用说!没钱的会用好几张红票票买我的豆腐花么?不过可惜,他只顾着抱他弟弟上车,连豆腐花都忘记拿了。我这几天每天都早早的过来,就是希望再碰到他,把豆腐花还给他。”
“叔叔真是个好人呢,豆腐花确实不错,我就不打搅你做生意了。”
肖云雷勾着嘴角走了。想不到自己那么幸运,居然那么巧让自己碰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解释了,当时天那么,只要那个男人用纸稍微擦一下唐俊的脸,再用外套盖住唐俊的头,一般人都相信他说的晕倒的唐俊只是喝醉了,要瞒过司机也就容易了。但是,这个家伙当时身上应该没有带酒才对,这种明显的谎言只要在司机从‘碰到有钱的曰本客人’的惊喜中恢复过来,很快就会识破的。那么这个男人自然会让司机尽快到达目的地才行。
可是这个人是曰本人,而且只会说几句中文而已,应该是才到中国没多久、应该还没有固定的住所才对。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应该是会让司机尽快到某个酒店,而正好前方就是Y路了,那里有成都最高级的酒店,他应该是去那里开房吧。可是到了酒店之后又要如何解释头破血流的唐俊呢?他该不会就这么用衣服包着唐俊的头一直抱着他,然后跟服务员说‘自己的弟弟睡着了’吧?
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一般训练有素的服务员应该不会追问别人的私事才对。
思及此,肖云雷终于找到了最终的线索,趁着夕阳没有完全下山,他快速的拦了一辆计程车,往XXX酒店直奔而去……

看到你平安无事我才知道,原来,我竟是那么气你躲着我

当肖云雷准备进入酒店、经过门口的大玻璃窗时,他突然顿了一下。这身行头进去可不行吧,得去换装一下才行。于是肖云雷在最近的服装店买了一套特日风的衣服换上,再买了一个大旅行包把自己的书包塞进去,还专门撕了张白纸塞在口袋。在酒店门口的喷泉边沾了点水把自己的头发弄得好似曰本笨蛋一样,顺便在眼睛的地方拍了点水,肖云雷终于走进酒店,直奔服务台。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服务小姐甜甜的问。
肖云雷低着头猛力的摇着,还装作哽咽的喊着“哦多桑”。
“请问,需要帮忙吗?”
肖云雷仍旧低着头,装作羞涩又害怕的从口袋中掏出被揉得皱巴巴的白纸,“有些迟疑的”向服务小姐伸出手。
“啊?你是要笔吗?小玉,给他一只笔。”看到这一奇怪的一幕,旁边的服务小姐也凑热闹走过来了。
拿到笔,肖云雷在之上写了‘父’、‘叔’两字之后,接着又写了‘曰本人’、‘惧’、‘迷路’、‘帮’等汉字,外加乱画了几个鬼怪符。写完就装着趴在柜台上低声呜咽起来,不停的叫着‘哦多桑’和‘欧吉桑’,一副和家人失踪、身处异国、害怕不安的样子。
“啊,他也是曰本人耶!会不会是6012号房的神崎先生的孩子啊?他不是和他弟弟一起住的吗?这个小孩也在叫叔叔呢!”
“可是神崎先生看起来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孩子啊,而且我们日语又那么烂,正好今天又不是小雅的班。”
“啊,我们打电话给小雅,让她问这个孩子就好了!”服务员说完便拨起电话。
听到她们要打电话给会日语的‘小雅’,肖云雷立刻笑着用日语说了句谢谢之后便冲出酒店。
“啊,你等等啊,我们是说要打电话让你跟小雅讲啊!”
见喊也没用,小玉只好放下电话郁闷的说,“这孩子听不懂中文,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一个小孩子在外国迷路可怎么是好啊?”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打电话跟小雅说一下,让她问问神崎先生,要不然耽误了人家父子团聚就糟了!”
走出酒店,肖云雷笑起来,原来唐俊那小子还没死啊,居然被关在这么豪华的牢笼里。6012是吗?唐俊,你就乖乖等我,我马上就来救你了。
知道唐俊暂时没有危险,肖云雷才安心的打了车回家晚饭。他得先回家哄狄磊吃饭睡觉才行,不然这小子一定要闹别扭不吃饭的。这几天为了找唐俊,他白天几乎都不回家,放着狄磊一个人在家一定无聊到不高兴了。肖云雷想着,决定等救出唐俊之后,他干脆请一天假,好在张毅回来之前一个人霸占狄磊才行。
回到家跟狄磊吃完饭,八点半准时抱着狄磊哄着他睡觉。可惜这小子在床上跟他闹啊闹的就是没睡着,眼看着就快九点半了,肖云雷只好摊牌,
“磊,我今晚要出去,你一个人先睡好不好?”
“要去哪?”
“唐俊那里,整整一个星期都没见着他了,听说他受了伤,我有点不放心。”
“……嗯,那你要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在狄磊的额头上“啾”了一下,便迅速的穿上衣服带上钱和组合军工刀冲出去了。来到酒店门口,肖云雷带上墨镜便大摇大摆的直接往电梯的方向走去。终于找到了6012房,肖云雷敲了敲门。肖云雷半低着头,当门打开,他的眼前出现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时,他立刻夸张的抱住男人,在他裸露在外的胸口‘波’了一下。
“哎呀,甜心,原来你已经洗好澡等我啦。你等我一下哦,我立刻就去洗个香香浴!”肖云雷说完便在男人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冲进房间。肖云雷并没有直奔浴室,而是故意用着愉快的口气说一些类似于‘白痴唐俊居然会被曰本猪抓到’之类的话,在整个房间左走右走的,想看看唐俊到底被藏在哪里了。
反正他已经确定对方是个不懂中文的曰本人,他只要装作欣赏房间的样子就好了。这个曰本人即使反感,最多也以为他是走错房间也不会叫人来的。仔细的环视了一下这个高档的双人房,肖云雷终于在茶几上发现了平时挂在唐俊脖子上的项链。那小子果然在这里。正当肖云雷奇怪着这个曰本男人未免也绅士过度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自己身后一声锁门的声音。
咦?这个男人不说话、也不叫人、更不把他出去,居然把他们反锁在房间里干嘛?
见一直演戏的肖云雷终于发现到异样的转过身看着自己,神崎笑着抱胸靠在门板上,一派任君表演的悠闲模样。今天接到服务小姐打来的电话,神崎就怀疑是肖云雷了,没想到他居然有本事找到自己,而且居挺聪明的套得出他的房间号。从傍晚开始他就已经很期待肖云雷的登场方式,可是一直等了两三个小时之后还没见人,本以为肖云雷没胆一个人过来的,可在自己洗好澡之后居然可以看到肖云雷如此有趣的登场方式,他忍不住对这个少年感兴趣起来。
援助交际啊?亏他想得出来,不过正好,神崎已经开始对这个帅气的少年产生了浓厚的“性趣”了。既然肖云雷主动投怀送抱,他何不顺水推舟把送到嘴边的美食给吃了呢?
这个,这个男人该不会、该不会真的打算和自己上床吧?肖云雷有些汗的想,一般男人会想跟走错门的男人上床吗?果然曰本人都□啊!既然在房间里找不到唐俊,肖云雷想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说不定唐俊那小子已经自己逃了,自己可不能反倒落入狼口。
“哎呀呀,真不好意思啊先生,我走错房间了。”肖云雷挠挠后脑勺,一副十分抱歉的样子,走向门口,“不好意思打搅了,让我出去吧,我的客人大概已经等得欲火焚身了。”
听到肖云雷的话,神崎更大的勾起嘴角,突然抓住站在自己面前的肖云雷,一把揽住他的腰、突如其来的吻住肖云雷的唇。神崎在体格上明显占据优势,只有十七岁的少年在他的怀里显得特别的纤细。神崎一边吻着,一边揽着肖云雷的腰把他推向床边。当肖云雷终于被神崎推倒、压住床上时,他终于忍不住脑袋一轰,完全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危险了。
不论肖云雷怎么挣扎,他仍旧丝毫无法挣脱神崎的桎梏,他的双手被神崎牢牢的压在头顶,就连本想要飞踢的双腿也被神崎的下半身稳稳的压着,一直以为自己绝对不可能处于这种危险境地的肖云雷终于发现自己原来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厉害,以前唐俊之所以都无法‘□’成功,原来是因为他太弱的缘故!本打算像上次咬唐俊那样咬断神崎的舌头的,可没想到自己的牙关才刚合拢,神崎的舌头就已经迅速的逃跑了。
舔了一口肖云雷因为被热吻而流出来的蜜汁,神崎恶质的笑,“我还不知道我的风流种居然能长成这么可爱的孩子呢?我的甜心,看来今夜‘父亲’我应该要好好疼爱你一番了。”神崎说着,仍旧是日语,他并不在乎肖云雷听不听得懂,相反,让肖云雷完全的不知所措,游戏才会更好玩。他向来就喜欢玩弄那些什么都不知道、完全处于不安和被动状态的美少年。
“你他妈的变态老色狼给我滚开!”肖云雷极受羞辱的挣扎着,不断的叫骂和扭动着自己的头,他开始感到有些害怕,今夜,说不定他会被这个男人□——被一个男人□!他从来没有过和男人做的经验,更何况自己是被动的一方,他曾经碰过狄磊的□,那里的孔是那么的紧那么的小,要是被这个男人硬是插入的话,他一定会坏掉、一定会痛死在床上的!
唐俊!你他妈的在哪?!还不快来救我?!
就在神崎撕开肖云雷的衬衫,开始用嘴和一只手爱抚肖云雷的身体的时候,床上的手机急切的响了。神崎舔舔嘴角,笑得恶质,“哟,你的王子正好来电话了哦,要不要让他听听你可爱的声音?”神崎伸手拿着电话,并没有立刻接听,而是一手扣着肖云雷的双手,跨坐在肖云雷的身上,低着头向肖云雷的脸上吹气。他喜欢看到肖云雷这种好似被囚困的野豹般既羞辱不甘又不安的表情。
肖云雷听不懂神崎究竟在说什么,只能不安的做着无用的挣扎。他茫然的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散发着诱人魅力的神崎,看着他一点一点的低下头靠近自己、看着他用自己半敞的胸膛摩擦着自己完□露的□。身体难以言语的舒服,理智却无比的憎恨,“你给我滚!变态!色狼!曰本猪!”
低下头用唇堵住肖云雷不断叫骂的声音、并在结束这个吻的时候狠狠地咬了一口肖云雷的唇,神崎才笑着一面盯着已经被吻得羞红了脸、呼吸有些混乱、神智有些不清的肖云雷,一面用一只手接听了仍在叫嚣的电话。
“哟,今晚回来很早嘛。”
“混蛋,快给我开门,你在□啊,锁什么门!”
“不是□哦,有个可爱的人儿正躺在我身下呢。”
神崎说完,还故意用下跨顶了一下肖云雷的□,羞得肖云雷屈辱的大叫一声,“你他妈的我杀了你!”
“云雷!你抓了云雷!”听到肖云雷的声音,唐俊焦急又火大的咆哮起来,站在门外的他开始用力踹门。
“哟哟哟,把客服人员引来了,丢脸的可是你的云雷哦。”
“你到底想怎样!”唐俊趴在门上,几乎是有点要哭的叫着。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肖云雷到底被神崎怎么样了,从电话里听到肖云雷一阵阵屈辱带哭的声音,他的心无比的疼痛,恨不得能够直接破门而入。
“你这样可不行哦,作为工具,你要是太容易被别人抓到弱点可是会给堂主和我带来困扰的哦。”
“快放了云雷,你要是敢动他一个汗毛,我杀了你!”
听到唐俊威胁的话,神崎立刻沉下脸来不再做声,冷冰冰的看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肖云雷,神崎故意拿着手机低下头一口咬住肖云雷的一个□,痛得肖云雷带哭的大喊一声“不要!”
“神崎!神崎!我求求你放了云雷,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帮你抢货!我帮你杀人!我跟你回曰本!我这辈子都做你的狗!求你不要伤害云雷!”
听到唐俊已经哭喊出来的神崎,火大的离开因为听到唐俊的声音而显然呆滞状态的肖云雷,衣衫不整的大步走过去开门。一把将趴在门上哭泣的唐俊拉进来并关上门,神崎用无比火大的冷酷表情说到,“你想在这个地方暴露自己的身份么?!看来你彻头彻尾的需要从新□才行!”
被拉进来的唐俊根本顾不得神崎说些什么,一门心思只想飞奔到已经卷缩在床上微微颤抖的肖云雷,“云雷!”他想要飞奔过去,却被神崎死命的拽回来,“夜,你难道没学过要如何控制自己的情感么?”
“去你妈的控制!放开我!你要是伤了云雷,我非杀了你不可!”唐俊火大的挣扎着,见胡乱的挣扎毫无用处,便认真的对着神崎拳打脚踢。为了防御唐俊的袭击,神崎不得不放开唐俊,两人瞬间在房间里打斗起来。唐俊的每一招都又快又狠,充满了仇恨和力量,他的招式直逼着神崎,在过了好几招之后终于将神崎“揍”到墙上。
“哟,看来这三年你也没荒废学业呢。虽然身上还带伤,但是身手倒是一点也不含糊呢!”轻轻擦擦嘴角,神崎用鼻子发出几声不耻的笑声。其实他根本就没有认真在跟唐俊打,见唐俊一副野兽暴走的样子,他只不过是怕不陪唐俊过几招这小子会没完没了。故意让唐俊的拳头勾到一点自己的下巴,神崎顺势‘摔’到墙上,让完全失去理智的唐俊有机会飞奔过去将肖云雷抱在怀里。
他果然不可以认真跟这个男人打架吧,要不然他一定会认真到把他给杀了的。看着唐俊的身影,神崎轻蔑的拉好自己的浴衣,优雅的走过去到了一杯酒,便坐在沙发上欣赏着两人的‘表演’。
“云雷,你没事吧?!你为什么在这里?他有没有对你做了什么?!”狠狠地抱了一下肖云雷,唐俊才紧张的抓着肖云雷的双肩查看着他的身体,当他看到肖云雷身上红点斑斑、一边的□上还有着明显的牙印时,唐俊气疯了的放开肖云雷准备转过身去把神崎给杀了。可是他才刚放开肖云雷,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已经被肖云雷狠狠的一巴掌扇了他一个耳光。
“云、云雷?”
“你他妈的算我瞎了眼了才会当你这垃圾是兄弟!”
“云雷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每天跟个神经病一样找你,为了你还差点成了变态色狼的宵夜,可你小子却自由得很,还能悠闲的出去夜游?!啊!”
肖云雷吼着,又对着唐俊的左脸给了一耳光。他此时此刻既屈辱又气愤,可最让他不能原谅的是唐俊居然压根就不是什么‘被绑架’、而是躲在高级酒店里跟着不知道突然从哪个鬼地方冒出来的情人潇洒惬意!
“云雷,你听我说!我是有原因的,我不并是有意要躲着你的!等我办完事我就会回去找你的!”
“去你妈的花言巧语!如果不是今天我找到这里来,你是不是当自己死了永远不会给我们打个电话?!别以为你他妈的冷血别人就跟你一样无情!”
“云雷我是真的有苦衷的,我不想让你们卷进危险我才没有跟你们联系的!”
“给我滚!”推开唐俊,肖云雷抓着已经破损的衬衫站起身就想走。
“云雷!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认为我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吗?!”抱住肖云雷的腰,唐俊已经完全顾不了神崎正在用鄙夷和嘲弄的眼光看着他了。他死死的抱着肖云雷,任凭肖云雷再怎么挣扎都不肯松开。
“你他妈的少恶!伤害我的事情你做得还少吗?是不是还等着哪一天我对你松下了防备就像这禽兽一样□我?!”
听到肖云雷的话,唐俊的身子瞬间冰凉起来。他失去了继续抱住肖云雷的勇气,双手被肖云雷狠狠的甩开,痛苦的站在当场,“我真的从来没有的想过要伤害你啊,我明明想要疼惜你爱护你,可你只给我对你使用暴力的机会!你知不知道对你恶言相向、对你拳脚相加我有多痛苦多难受?!每次我骂你、每次我揍你,我都恨不得自己死掉算了!你到底有没有认真考虑过我的感情,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爱……”
唐俊心酸又激动的嘶喊被肖云雷突然转身的一巴掌扇断,“你他妈的有够恶心!你别指望我会听你说出那三个字,更别指望能从我嘴里听到那三个字!”

如果我求你,你是否会可怜我?是否愿意,救我?

肖云雷的这一击终于将唐俊彻底的击垮了,唐俊呆滞在当场。肖云雷走了,有点像逃,留下了心碎的唐俊。而看到唐俊绝望的脸,坐在沙发上的神崎终于大笑出声,很鄙夷、很羞辱人的那种笑,“想不到你这几年不仅学会怎么试图反抗我,还学会怎么向别人摇尾乞怜啊。”
唐俊好似没有听到神崎的话一般,垂着头努力的让自己从彻底的绝望中恢复过来,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冷静冰凉,“你□了云雷?”
“啊~那个啊,差点,如果你没回来那么早的话。”翘着二郎腿,神崎晃着手中的高脚杯,别有兴趣的看着唐俊因为仇恨而有些扭曲的脸。
“你碰了他!”唐俊捏紧拳头咆哮,此刻的他就好似全身正开始收敛某种气一般,使得他身上的空气都好似开始晃动。此刻的他,正做着拼死一战的准备。
“至少还没流血,比起当年的你,你不觉得他今天很幸运么?”神崎仍旧在笑,而且更为邪恶。他笑着述说着唐俊一生中最痛苦的一段记忆,用恶毒的语言勾起唐俊的恐惧和憎恨。他越发的满意过去自己残暴的行为,如果过去没有那样的凌虐过唐俊,此时唐俊怕是露不出这样好似落入地狱般被仇恨和痛苦驽架、却又无法复仇、无法克制仇恨的表情。
“我要杀了你!”
“你办不到,至少现在你办不到。”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正如神崎所说的那样,唐俊现在根本就杀不了他,现在的唐俊和神崎比起来真的是相差太远,神崎是龙腾堂数一数二的高手,也是唐俊所有格杀技艺的师父,唐俊现在所掌握的所有招式和武术可以说都是神崎手把手教出来的,用师父传授的技艺是不可能赢过师父本人的。而且,唐俊出生于龙腾堂,龙腾堂能给他一切,也能毁了他的一切,他注定是龙腾堂里的一条狗,注定一辈子都逃脱不了龙腾堂囚禁他的牢笼。龙腾堂的堂主和神崎掌控着他所有的弱点,他只能处于被动卑微的地位,即使他再怎么憎恨龙腾堂主和神崎又如何,他仍旧只能仇恨却不能复仇。就像这些天来,明明神崎就睡在同一个房间里,可自己却不能趁他睡着时杀了他。
唐俊狠狠的咬着自己的下唇,双拳紧得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入肉里。深吸了一口气,唐俊因为过度憎恨和气愤而有些身体僵硬的转过身走进浴室。和着衣服,唐俊躺在冰凉的浴缸里,让不断上扬的冷水一点一点的蔓延着自己的身子。他好恨,恨却又无从发泄。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个时候要出现,为什么非要把他好不容易暂时遗忘的憎恨唤起?为什么非要让他好不容易对一个人产生了爱意的心再次灌满仇恨?他整个人已经被仇恨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因为过度的仇恨和痛苦而压着声音哭出来。
为什么呢?为什么没人肯稍微的爱一下自己?为什么肖云雷要对他那么残忍?他只是想要在最后的三个月能够呆在肖云雷的身边,能够在即将离开之前让肖云雷接受自己心意,他只是想要亲口告诉肖云雷他爱他,可是为什么肖云雷就是不让他把那三个字说出口呢?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我告诉你我无比凄惨的过去,如果我告诉你我活在地狱里,如果我告诉你一切,如果我求你,你是否会可怜我?是否愿意,救我?
在内心一遍一遍的喊着肖云雷的名字,唐俊弯着手臂盖在自己的双眼上,他哽咽的哭声因为已经漫上来的水堵住了口鼻而化作一个个水泡,他流淌下来的热泪融入了冰凉的水中。唐俊感到难以逃脱的绝望,他有点自暴自弃的一动不动,他在想,也许,这样死掉会好一些。他不想看到肖云雷生自己的气不理自己的样子,他也不想再回到让他想要呕吐的龙腾堂,他永远都不想再看到神崎他们的脸,他不想再去过那种只有仇恨和暗杀的生活。在彻底的变成一个杀人工具之前,他宁可就这样死去。
就在唐俊已经完全浸泡在水中、即将被淹死的时候,门外的神崎突然踹开门一把将他拉出来。唐俊死命的挣扎,他在哭,声音嘶哑。明知道在神崎面前绝对不应该展露自己懦弱的一面,可流着泪绝望的挣扎着的他仍旧显得无比的凄惨可怜。
神崎的浴衣被唐俊扯得凌乱不堪,他全身很快的也湿透了。丝毫没有要安慰的意思,神崎一句话也不说,他只是死死的扣着唐俊的手臂,好似钢手一样将唐俊扣得生疼。他知道唐俊想自杀,他见惯不怪,他仍旧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只是将全身滴水的唐俊扛到肩上,任凭唐俊怎么踢打,他坚固得好似一具机器人。
将唐俊扛回卧室,一把将湿漉漉的他狠狠丢在床上,在晕眩的唐俊来不急挣扎起身的时候,神崎霸气又冷酷的欺压上去。神崎快速的从唐俊腰间翻起他湿漉漉的衣服,在脱到手臂的时候就这样死死的将唐俊胡乱挣扎的双手绑住。
唐俊在疯狂的扭动和嘶喊,神崎却出奇的冷静和沉默,他一声不吭、双眼冰冷、表情残酷。他好似看不到身下满脸绝望和痛苦的唐俊,径直的扯掉唐俊的裤子。
唐俊因为过度的恐惧和挣扎,使得他开始有些神智不清,他的意识被拉回十年前那恐怖的记忆。暗、恐惧、绝望、哭叫、血腥和撕裂身体的疼痛。唐俊条件反射的全身颤抖、反胃要吐,他哭着喊,“求你住手,我再也不会反抗了!我再也不会忘记自己只是你的一条狗!我会听你的话,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就算让我舔你的鞋子我也会舔!所以,求求你放过我,呜呜,求你!”
他的恐惧早已凌驾于他的仇恨,那样恐怖的记忆早已经将他彻底的击溃。那样充满残暴、血腥、暗和绝望的经历并没能让他因为无比的憎恨而更加残暴无敌,反而让他因为无比的恐惧而成为一个彻底的胆小鬼和懦夫。他平日里的高傲和自尊此时此刻正被跨坐在他身上的神崎踩得粉碎,他以往的厉害和凶狠此时此刻在更为厉害和凶狠的神崎面前如同病猫的呻吟。毫无反抗的能力,唐俊哭泣得如同风雪中的落叶,颤抖的程度甚于痉挛。
神崎终于将玩弄唐俊□的力道减轻,他那长满茧的粗糙双手开始摩擦着唐俊光滑的全身。此刻神崎的双手不再是充满凌虐的,相反,是那种只有情人上床才会有的温柔爱抚。他温柔的用唇舌舔舐着唐俊的□,双手抚摸着他所熟悉的、唐俊身上的敏感点。然而唐俊丝毫没有感到舒服或者沉醉的样子,他的身体厌恶的颤抖着。即使唐俊极力忍耐着不再反抗,但他却无法克制自己身体的排斥。当神崎缠绵的手移到唐俊的□时,一直强忍着反胃的唐俊终于无法自制的呕吐起来。
听到唐俊反胃的声音,神崎在唐俊将浊物吐出来之前一手堵住他的嘴,“不准吐出来!”
他知道当唐俊这样子被人——尤其是他,压在身下求欢时他的身体会条件反射的抽搐和呕吐,但是他还是觉得火大。那么多年以来,神崎采用过无数残忍、暴戾的方式,有意训练这具身体、有意让这具身体习惯,可这个小子居然经过了那么多年却仍旧无法让自己的身体变得习惯,居然在被他人爱抚索取的时候还是如此的战栗退缩,居然还是会那么扫人兴的难以克制的呕吐。
唐俊一波一波的呕吐硬是被神崎狠狠的掐住,神崎的力道大得让他感觉自己的颧骨就要被他掐断一般。唐俊一方面忍受着脸部的疼痛,一方面极力的想要克制令自己全身发毛的恶心感和呕吐感。然而呕吐就好似单纯的身体行动,唐俊毫无克制的能力。他几乎是要被自己口中的呕吐物堵满口鼻,呕吐物仍旧往外冒,一些液体已经开始从神崎的指缝间和唐俊的鼻孔里流了出来。唐俊流着泪,用无比哀怨可怜的眼神恳求着神崎。
看到唐俊的哀求无助的眼神,神崎好似再次看到了十年前那个还是个孩子的唐俊。一样的凄惨无助,一样的,将所有的期望和求生的意志都灌注在这双清的色眼睛中;一样的,在内心深处痛苦的挣扎——希望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不愿意去相信神崎会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
神崎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十年前当唐俊发现自己‘背叛’了他的时候那无比绝望的表情。
厌恶的抽开自己的手,神崎离开了唐俊的身体,走到茶几上火大的抽出纸巾不断擦拭自己的手。而终于获得自由的唐俊则捂住自己的嘴,一路飞奔到卫生间剧烈的呕吐起来。神崎机械的擦着自己的手,冷冷的站在外面听着从卫生间里传来的好似要把所有内脏都吐出来的声音。当他看到地上星星点点的污浊时,他烦躁的扔掉手中的纸,打了客服电话……

他没有资格埋怨,却仍会讨厌、仍会觉得心痛、仍会,感觉痛苦

十二点的时候肖云雷偷偷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把自己关在浴室里,狠狠的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自己的身体。恶心感好似迟钝似的现在才反应过来,每次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居然被一个男人那样的吻、那样的玩弄,他就忍不住恶心得想吐。以前被唐俊压在身下、被唐俊吻的时候感觉的只是莫名的烦躁,却丝毫不会像这样感觉如此的恶心。
抓了无数遍被神崎碰到过的地方,抓得全身都好似要渗出血来。唐俊那混蛋居然跟这种男人一起住,居然为了和这样的男人鬼混而不管他会不会担心,居然故意躲着自己、不和自己联系!
“该死!你他妈的混蛋!”肖云雷火大的用双拳狠狠的捶了一下面前的砖墙,他气得全身微微颤抖,突然发现到的事实让他气恼得咬牙切齿。想不到这么多让他火大的事情中最令他受不了的居然是唐俊跟那男人上过床!
站在莲花头下任凭冷水从头到脚的冲刷着自己的身子,肖云雷烦躁的挠着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会那么火大?为什么当自己发现唐俊完全自由、安然无恙的时候自己一点也不感到开心?为什么当自己听到唐俊用日语和那个男人说话的时候自己会有种受背叛的感觉?为什么唐俊刻意对自己隐藏身世、隐藏身份的事情让自己那么火大?为什么当自己怀疑那个男人是唐俊的男人时自己会那么烦躁、那么想揍人?!
“该死!该死!去你妈的!”肖云雷不断的甩着头发,好似想要把脑海中的想法和之前唐俊苦涩的告白统统和着水一起甩掉般。然而唐俊的声音却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响亮的回荡在他的脑海。肖云雷背过身靠着瓷砖滑坐下来,他的双手紧紧的捂着耳朵,他拒绝去听那些话、拒绝去思考那些话的深意、拒绝去回应那些话所表明的感情!
他是一团火,唐俊也是一团火,他们靠在一起只会彼此焚烧。靠近唐俊,他心中的烦躁会越演越烈,他心中的野兽会肆意的暴走。他想要获得平静、他需要清凉,就像狄磊陪在他身边时那样的平静清凉。他的内心世界就像一片荒芜炽热的沙漠,除了本身就像一块水源的狄磊,任凭谁进驻到这个世界,最终都会干渴而死。
是的,就是这样!除了狄磊,他谁也不要!
肖云雷在水中坐着,不断的在内心重复着这句话,不断的去回想狄磊的脸,努力的,用狄磊微笑的脸去取代脑海中不断闪现的唐俊绝望的脸,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直到他烦躁的心终于变得稍微平静了之后,他才从浴室里出来。
当肖云雷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打开浴室的门时,抱着双膝靠坐在门板上睡着的狄磊娇小的身子软绵绵的往肖云雷的脚上倒去。突然看到狄磊往自己脚上倒,肖云雷立刻紧张的蹲下来抱住狄磊的身子。
“嗯……云雷?你洗好了?”被肖云雷抱住,狄磊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像只贪睡的小猫一样用拳头揉揉自己的眼睛。
“你怎么睡在这?感冒了怎么办?你真是乱来!”温柔的帮狄磊擦掉他嘴角一丝晶莹的口水,肖云雷有点生气的皱着眉头。
“因为我不知道你会洗那么久啊~”狄磊撒娇,转过身突然顿了一下,才又打了个哈欠用手臂抱住肖云雷的脖子。肖云雷□的上身隔着他的睡衣将凉意传过来,让狄磊稍微的战栗了一下。
“喂,我头发还是湿的,会让你觉得冷的。”本来还想握着狄磊的腰将他推离一些的,但见到狄磊一副睡不饱的懒猫一样粘在自己身上,肖云雷只好妥协的将狄磊抱起来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在肖云雷抱着狄磊走回房间的路上,怕自己的湿发让狄磊觉得冷、刺激到狄磊、把他吓醒,肖云雷只好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想亲吻狄磊的冲动,转而温柔的盯着狄磊猫一样可爱甜美的睡脸。此时的肖云雷已经彻底的平静下来,之前的烦躁和充斥他整个脑海的唐俊的脸已经烟消云散。
果然,只要看到狄磊的脸、只要狄磊陪在他身边,他就可以获得平静。
抱着怀里娇小柔软的狄磊,肖云雷忍不住皱皱眉头。这个小子好像比两年前还要轻了,不是有长高么?怎么体重反倒轻了?也不知道他这两年跟张毅四处的跑,有没有吃苦?虽然他一直说过得很好、很开心,可是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又故意隐瞒了自己发病或者不舒服的事了。这次张毅居然愿意在他家隔壁住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狄磊在他不知情的时候曾经有过什么危险、为了让狄磊修养或者陪在自己身边,讨厌都市的张毅才决心住在他们家隔壁、才决心住在市中心。
肖云雷不喜欢自己胡思乱想,但是他却不得不仔细分析所有的可能。张毅也好、允双也好,甚至有可能自己的父母都是如此,每个人都太宠狄磊,一切都听狄磊的,只要狄磊要求他们瞒着自己,那他们一定会瞒他一辈子的。他知道狄磊不想让他担心、希望他能够以一颗平常心和自己交往,可是他更清楚狄磊身上的定时炸弹有多危险,他绝对不允许当狄磊处于危险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那样的事情发生,更不允许狄磊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或者自己正感到幸福的时候突然死去。
所以,他从来都不会依赖狄磊或者张毅他们告诉他的,有关狄磊的一切事情他都希望自己能够亲眼见证。他想知道狄磊身体的所有状况,如果狄磊真的平安无事,那么他要更快乐的和狄磊一起生活;要是狄磊真的面临生命危险,那么他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挽救狄磊的生命。他才不相信别人说的在病人临终之前尽可能让病人感到幸福就好的狗屁理论,如果狄磊即将死去,让彼此一起笑、一起幸福、一起快乐的事情,他哪有空在这种时候去做,他要忙着想办法救狄磊——无论如何、一定要想到的办法来救活他!
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要如何让狄磊在临死之前感觉幸福、感觉无憾的事情,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设想过让狄磊在他之前死去的事情。他要狄磊一直活下去,一直陪在他的身边,他不允许狄磊离开他去到任何地方——哪怕是他家人所在的天堂!
将狄磊放在床上用薄毯盖在他身上,肖云雷侧躺着身子拨开散在狄磊脸上的发。轻轻的抚摸着狄磊的脸,肖云雷仔细的观察着狄磊的脸。
狄磊的脸有些消瘦了,比以前还要苍白。他的呼吸和脉搏还是那么的微弱,他的手仍旧一如既往的冰凉。已经在肖家住了一个星期了,老妈也专门给他炖了一个星期的补品,可是为什么一点见效也没有呢?这几天狄磊的胃口好像并不是很好,虽然规定的饭量他都吃完了,可是看起来吃得却有点勉强。而且好似他的药量开始变大和种类也越来越多了,狄磊一直都是依赖药物维生的,现在药量多了,不知道会不会引发什么副作用。
这小子虽然总是一脸平静淡然的样子,在自己面前也总是微笑着,可是,其实他一定经常一个人忍耐着痛苦吧?会一个人躲着哭吗?就像两年前他曾经看到过的那样,一个人,躲在屋顶,望着蓝蓝的天空,然后流泪?
“云雷?”狄磊又醒了,睁开眼睛,沙哑的问着。声音很轻很温柔,像甜美的女孩子。也许是因为严重的发育不良的关系,狄磊一直无法变声,十六岁了,却仍旧像个女孩子。
“怎么今晚那么不乖?现在还没睡着?是谁说的好孩子要早睡早起的?”
狄磊好似有什么心事一般垂下厚厚的睫毛沉默了一下,“小俊还好么?”
听到狄磊的话,肖云雷身体一震,顿了一下,“管他去死!”
见自己头发上的水一直滴下来,肖云雷便离开了狄磊,走到桌子那边去吹头发。其实他也是有点想要借此机会打断狄磊的询问的,他现在并不想再去思考有关唐俊的事情,他也不希望狄磊对唐俊这个人过多的注意。他希望狄磊能够永远呆在大家为他建筑的这个又小又单纯的世界里,他害怕狄磊了解这个世界之外的他和这个世界之外的所有事情,他害怕狄磊受到伤害。
而狄磊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肖云雷吹着头发的背。肖云雷长高了好多,和两年前相比,他起码长高了十厘米。肖云雷的身体也变得结实强硕、嗓子也变得低沉沙哑了,他看起来已经越来越有男人的味道。现在的肖云雷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个粘着狄磊、爱牵着狄磊的手躺在草地上和狄磊一起看着天空的那个十五岁少年,现在的他心里藏着什么不愿意让狄磊知道的事情。
住到肖家之后,狄磊才知道,原来肖云雷的世界很大,他有自己的学校好生活、他有自己的同学和朋友、他会出去玩电动玩轮滑、他会跟别人约好去吃东西,他偶尔还会打架、会去闹事、会去做不让自己知道的事情。在这座都市里,肖云雷并不属于他一个人,肖云雷并不会像自己那样简单枯燥,肖云雷的生活有许许多多的事情都和他无关。
而狄磊的世界仍旧那样的狭小,因为一直是住在人烟稀少的大自然中所以他以前并未发觉,可是如今当他呆在这座城市的中间,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那样的格格不入、那样的难以适应。他就好似无法生存在这个空间里的异生物,肖家是他的有氧缸,离开肖家这个保护,他无所适从。也许肖云雷他们谁都没有意识到,狄磊住在肖家这一个星期里,他连一次大门都没有踏出过。他每天关在肖家宽敞的房子里,一个人在无人的房间看着电视。透过美丽的阳台,他时常呆呆的望着楼下的街道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他的身体无法奔跑,但是他却已经习惯了走动。跟张毅一起的时候,即使速度很慢,但是他至少是自由的,他的眼界至少是开阔的。
跟大自然呆在一起,他感觉快乐。
然而他选择了像定在某处的崖一样呆在肖云雷的身边,安安静静,呆在原处默默的等待。他相信也只能相信,肖云雷不论是去了哪里他都一定会回到这里、回到他的身边。但是看到这些天肖云雷一直的魂不守舍、一直的烦躁急切,狄磊开始有些不安了,肖云雷的世界那么的大而他却了解得那么的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少人、多少事情在和他抢着肖云雷,如果肖云雷被人抢走了、如果他永远也不再回来,那么已经走不动的他要如何是好?
“在想什么呢?”肖云雷吹干头发爬上床将发呆的狄磊抱在怀里,在他的额头“啾”了一下。
“困~”勾着肖云雷的腰钻入他的怀里,狄磊含糊的说着,像只想睡觉的猫。
“谁让你不乖乖睡觉偷爬起床的,不听话的抱枕!”肖云雷将压在身下的手探入狄磊的脖子下将狄磊整个抱得满怀,“困了就快睡~”
狄磊没有回话,好似他真的立刻就睡着了一般。他静静的听着肖云雷的心跳,感受着肖云雷身上的热。
他和肖云雷是那么的不一样,肖云雷有着一颗无比强健的心,肖云雷的身体总是暖暖的。不像他,很多时候连自己都听不到的微弱心跳,总是冰冰凉凉的四肢。狄磊从未怨恨过命运,他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体而感觉不平过,相反,他时常心怀感激,正是因为这样的命运、这样的身体,他才可以那么任性撒娇、才可以享受到那么多周围人给予他的爱,就算是突然死去,他也不会再抱怨,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即使这样的短暂,但它却浓浓的精彩、毫无虚度。
但是,他只是有点遗憾——以前不会觉得,只是遇到肖云雷之后才会如此。因为他也想和肖云雷一起大笑大哭、大喜大悲;他也想陪着肖云雷一起奔跑;他也想跟肖云雷一起跳入冰凉的水中欢快的畅游;他也想加入肖云雷那样精彩丰富的世界;他也想和肖云雷打电动滑轮滑……他不想只是呆呆的等,不想囚禁肖云雷的活跃。他害怕,害怕这样单调无趣、呆滞麻木的自己有一天会让肖云雷感到厌烦,害怕只是一味的向肖云雷索取而无法为肖云雷付出的自己,最后会彻底的失去肖云雷。
狄磊独自看了好多电视,在肖西乾的书房看了好多的书,他开始一点一点的明了那个他所不熟悉的外界;他开始越来越明白人类的欲望和需求;也终于明白两年前为什么肖云雷要对自己做那些事情;才终于知道以为只要亲吻拥抱就能满足的自己有多傻多天真。欲望是人类的本性,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是爱着一个人却不想要得到他的身体的。相爱的两个人最后必然要走向结合,只有结合之后的两人才会更加的相爱。
十七十八岁的男子对性望的渴望是最强烈的时候,相拥入眠的那么多个夜晚里,肖云雷都未曾对自己出手,狄磊知道肖云雷并不是真的不想,而是害怕自己因此死去。像他这样的人注定一生都无法感受结合的激情和幸福,和他这样的人相爱注定要一生守活寡。可是怎么看都无法接收绝对的柏拉图式爱情的肖云雷究竟可以压抑多久?而他自己又忍心让肖云雷压抑多久?
今晚就已经破了时限了么?还是肖云雷从以前就是如此?当身体渴望□的时候,当身体有所需求的时候,他不会向自己索取,而是爬上了其他男人或者女人的床?
狄磊双眼有些温热的盯着昏暗中肖云雷□的胸膛,看着即使在昏暗中仍旧隐隐可见的齿痕。肖云雷究竟是太神经大条?还是那么确信自己不明白他身上那些星星点点的‘红斑’是什么?当刚才转过身看到肖云雷身上的红印时,狄磊的心第一次那么剧烈的抽痛起来。他开始有些恨自己面对任何事情都是一副没有变化、淡然冷静的脸了,如果他不是从小如此、如果不是习惯这幅表情,那么当他的心抽痛的时候,至少看着他的肖云雷看到他表情的变化能够有所发觉。
他没办法满足肖云雷,自然也没办法埋怨肖云雷的风流。可是,他仍旧讨厌这样,仍旧会觉得心痛、仍旧会感觉痛苦。
狄磊压抑着自己,然而心痛的感觉却让他的心开始绞痛,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虽然急切的做着呼吸的动作,但他却几乎吸不进去一口氧气,他的心脏开始加快速度的跳动,他的痛苦急剧上升。
“怎么了?不舒服么?”感觉到怀里的狄磊频频做着呼吸的动作,肖云雷立刻紧张的爬起来将床头灯打开查看着脸色已经变得很差的狄磊,“怎么了?是胸口疼了还是又哮喘了?等我一下我给你去拿药。”肖云雷慌了,狄磊这样急促的呼吸、双眼甚至含着泪光,他不知道狄磊究竟是心脏病发作还是哮喘发作,但是不管是哪一种病情的发作都有可能把狄磊给带走。
拉住准备飞奔过去拿药的肖云雷,狄磊微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刚才不小心压到胸口而已。哪都别去,留在这里。”
“不要任性了!如果真的有什么的话要怎么办?!”因为担心着急,肖云雷克制不住对着不让自己离开的狄磊吼了一句。他是真的慌了,这一个星期来第一次看过狄磊发作的样子,他怎么可能相信狄磊所谓的“没事”的话呢?

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爱,还是,单纯的想要占有?

当狄磊吃了一惊放开肖云雷的手时,肖云雷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第一次那么大声的吼狄磊、并没有注意到狄磊有些受伤的表情,而是飞快的拿了药倒了水再飞快的跑回来扶着狄磊吃下药喝下水。狄磊静静的看着肖云雷,努力的调整呼吸,慢慢的将急促的呼吸克制下来。两分钟后,见狄磊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淡然,肖云雷终于松下自己紧绷的神经,深吐了一口气,才又让狄磊躺回床上,走过去放下水杯。在放下水杯的时候,肖云雷暗暗下了决心明天一定要让肖西乾给他买个床头柜,他要确保狄磊的药和水顺手可及才能安心。
回到床上,肖云雷终于看到狄磊一直淡淡的看着自己,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居然吼了他,肖云雷满脸歉疚的靠在狄磊身边抚摸着他的脸,无比温柔的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凶你的,我只是害怕。”
任由肖云雷抚摸着自己的脸,狄磊微抬起头看着肖云雷的脸,“嗯,我知道,是我不好。”
“答应我,以后哪怕是一点点的疼痛也要说出来,不要因为怕我担心就强忍着,要是因为这样让你的病情恶化我不会原谅你的!”压下身子轻搂着狄磊的腰,肖云雷将头埋在狄磊的颈窝里,“你知道,你的平安比我一时的担心紧张重要得多、得多。”
轻轻拍着肖云雷的背,狄磊微笑起来。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却忍不住淡淡的忧伤。果然,自己有一天一定会因为自己的病情把肖云雷逼得疯狂的,自己只要和肖云雷呆在一起,就注定会成为他的一块枷锁。
“答应我!”听不到狄磊的回答,肖云雷感到不安和焦躁,抬起头,他盯着狄磊的双眼,盯得专注。
“嗯。”狄磊答应着,心中却想着自己是应该找个机会离开还是继续留下。舍不得这个男人,不想在自己人生的尾声没有这个男人,狄磊决定留下来,并且决定今后要习惯一次次的心痛、决定今后要变得即使心痛也能不着痕迹。
“你在敷衍?”肖云雷盯着狄磊黝深邃的眼睛,狄磊的淡然中多了份沉重,他害怕那份沉重是他所无法了解的。
“怎么可能,只是觉得你有点反应过度而已。”
“你不知道你对我而言有多重要么?!”肖云雷开始焦躁。
“爸爸在这种时候会比你冷静得多。”
“张毅只是一个神经大条的笨蛋而已。”焦躁开始变成气恼,肖云雷第一次发现在狄磊的面前自己居然也有难以自制的时候。
“爸爸陪在我身边的时间比你久。”再一次的心痛,但是狄磊开始努力去习惯。
“你是说我不如张毅了解你咯!”
“这只是事实。”知道肖云雷在生气,狄磊却觉得这是一次必要的疼痛。
“你是想和我吵架么?!”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那么容易就死的人。”仍旧淡然,狄磊知道自己的话已经不是“惹火肖云雷”那样简单了。
“难道保护你有错吗?!你就那么喜欢在我面前谈论什么死不死的?!”
“听到死字你之所以会那么反应过度,只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在心底认为我就要死了。”心痛的程度不比刚才轻,然而狄磊已经开始可以做到习惯、已经开始可以做到控制呼吸。
肖云雷感到火大又心痛,这样倔强的狄磊是他从未见到过的,他希望狄磊能够永远乖巧得像个布娃娃;他相信自己可以守护那样如溪泉般恬静淡然的狄磊;他相信自己可以一辈子都宠着会向自己撒娇会偶尔任性的狄磊;他甚至认为狄磊永远不需要坚强、永远不需要倔强、永远如易碎的玻璃一般脆弱就好,因为他会一辈子爱他、守着他、保护他啊!
难道,狄磊并不是这样认为?难道,狄磊并不如他所想像的那样脆弱?难道自己并不是狄磊不可或缺的支柱?
当肖云雷意识到自己内心居然希望狄磊离开了自己、离开了自己对他的温柔、离开了自己对他的爱护就活不下去的时候,肖云雷有些震惊的捂住自己的嘴放开狄磊坐起身来。有些呆滞的看了几秒狄磊,肖云雷好似逃开一般从床上爬起来,“对不起,我今晚想去沙发睡。”还没等狄磊的回答,肖云雷便逃出门去。
关上门,肖云雷靠着门板坐在地上。他不敢相信的抱着头,他终于意识到一直以来自己对狄磊的感情居然是那样的自私、那样的扭曲、那样的肤浅;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试图去了解被这张淡然表情掩盖下的真实,他从未真正试图去了解狄磊的内心世界。他居然一直那么自以为是的认定狄磊就像一具布娃娃,潜意识里居然认为总是淡然平静的狄磊根本没什么思想、没必要有什么思想,居然自大的以为狄磊只要单纯的接受周围给予的一切就好了。
他以为狄磊不会哭不会闹,所以不会悲伤不会烦恼不会想要自立、想要坚强。甚至他有意为狄磊做一切、不断剥夺狄磊的个人意识,为的只是用疼爱和关怀将狄磊彻底的变成没有自己的施舍就活不下去的人偶!自己总是要狄磊永远保持清清冷冷、简简单单、淡然恬静,他总是要以此从狄磊身上获取自己需要的平静和清凉。他根本就是自私的要狄磊按照他的需要那样生活,而根本就不理会这样的狄磊是不是甘愿、是不是会变成一具任人摆布的玩偶!
狄磊因为身体的缺陷不得不从小克制情绪、从小变得恬静淡然,但是这也许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他简直是把狄磊单纯的生活方式硬是变成自己获取平静的便利工具!他除了在九寨沟那半年里是和狄磊一起生活的,他其实根本就未曾深入过狄磊的生活、不了解狄磊的生活,他居然就那么霸道的认定狄磊就如同自己想象的那样,他的生活就如同自己想象的那样?
自己了解的、自己看到的,甚至,自己所爱的,究竟是自己想象中的狄磊,还是真实的狄磊本人?
肖云雷苦恼的夹紧自己的头,心中的茫然让他有所动摇……
盯着房门久久的狄磊终于放弃的躺下来,他侧着身子抓着枕头轻声哭起来。肖云雷真的就这样走了,没有后悔的回头、没有重新进来抱着他、没有要和他一同入睡,原来,他并不是非要有抱枕不可。因为心痛,狄磊的呼吸又开始急促起来,他痛苦的撑起身想要爬起来拿药,可却全身无力的倒下来。心绞痛和呼吸困难让他痛苦得全身冒冷汗。
自己会死吗?狄磊曾经在无数次发作的时候问过自己这句话,十岁之前每次发作的时候,他最害怕的是一个人死去以后就永远听不到妈妈讲的故事、感受不到爸爸宽敞温暖的怀抱、听不到哥哥悠扬的钢琴;十岁之后、认识肖云雷之前,他最害怕的是背叛了和张毅之间的约定,背叛了对允洛的承诺、让允双为他而哭;认识了肖云雷之后,他最害怕的,是自己舍不得离开肖云雷。
狄磊的泪不断的滴落在枕头上,他努力的呼吸、努力的压着胸口希望让心跳慢下来。他的身体开始冰冷和颤抖,他想要呼喊肖云雷的名字却发不出声来。以前每次自己发作的时候很快的就会有人发现,他从未独自一人面对病魔和死亡那么久,他既委屈又痛苦,汗水和泪水交杂着布满他的脸。
他想起许多次在发作时张毅对自己的救助,张毅会一遍一遍的抚摸他的胸膛,张毅会不断的擦搓着他冰冷的四肢,张毅会喂他药让他吸氧,张毅会将他抱在怀里在他的耳边一遍一遍的说着“没事的、没事的,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每次只要张毅陪在自己身边,他就会感觉温暖,他就不会害怕。
狄磊开始有些痉挛,他的意识开始有些飘忽涣散。他的记忆回到了很多年前,他眼前出现了父母和哥哥的笑脸,他的耳边回荡着他们的话语。他甚至已经幻觉自己父母和哥哥的灵魂降临到他身边,幻觉他们正像小时候那样温柔的抱着自己。
小磊要对自己的生命、对自己的人生、对关爱自己的人负责才行哦,因为小磊的身体不好、因为小磊不注意就有可能会离开爸爸妈妈和哥哥,所以你才要比一般人来得对自己的生命负责,比一般人还认真的活才行哦。如果小磊不肯对自己负责、不肯对我们负责,那么小磊会让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伤心的。
狄磊想起了小时候父母和哥哥时常对他说的话,他渐渐模糊的意识又开始慢慢清醒起来。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小磊一直很认真很负责,小磊没有随随便便对待自己的生命,小磊不会轻易像病魔低头,小磊没有对你们撒谎,小磊没有违背自己的诺言。哥哥,我会遵守我和你之间的约定,我会代替死去的你们更加认真的活下去,我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的死去。虽然我很想见你们,可是我不会故意让自己死去,所以,哥哥,你不要生我的气。
狄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颤抖着、迟钝的掐着自己的指尖,勉强的一遍又一遍摩擦着自己的手臂又抚摸着自己的胸膛。为了以防自己失去意识,他不断的想象着自己死去的家人正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鼓励他,不断的在心头和家人对话。
母亲曾经说过,他的心脏虽然缺了一小块,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变得坚强。正因为他的心脏漏了一个洞,为了不让自己和重要的人的幸福从这个洞中流走,他要打造另一颗比一般人都坚强的“心”。
狄磊不断的想着母亲的话,他的脸上的表情无比的坚定,他不断的告诉自己“我要活下去、我会活下去!”,直到他急促的呼吸终于恢复正常,直到他急促的心跳终于慢慢平稳。知道自己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的狄磊终于虚脱的昏睡过去,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了家人们终于放心的笑脸……

我们各怀心事,我们一夜无眠

当唐俊把自己胃里的苦汁都吐得精光之后,他才有些虚脱的洗了脸走出卫生间。当他站在门口看到神崎□的身影时,他有些迟疑不前。神崎转过身对着他恶质的笑,摇着手中的水杯,他向唐俊勾勾手指。即使迟疑、即使还在恐惧,但是同样全身□的唐俊还是走到神崎跟前接过水杯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看到杯子底部有着预料中的白色粉末,唐俊面无表情的将杯子交到神崎手中走到自己的床上躺下去。意识很快的就开始变得模糊,全身的肌肉也开始变得松软无力。唐俊想不到神崎居然又给自己加大了药量,但是,他却在心里想着这样也好,只要失去了意识,这具身体就可以当作不是自己的,这具身体即将经历的所有事情都可以当作不是自己所经历的。
“该说是堂里的药质量越来越好呢?还是你的修为越来越差了?”神崎放下水杯,也跟着走过去。因为浴袍已经湿掉,他干脆就脱光了。他的床虽然已经全湿了,但是因为刚才不想让服务员呆在房间太久,他也就没让服务员更换床单,反正,他决定今晚要和唐俊彼此□的躺在一个床上。
没有理会神崎的话,唐俊紧闭双眼。当感受到床塌陷下去,感受到神崎的气息躺在他的身边,他开始急切的等待着意识的完全失去。神崎一手撑着头,一手好似带着魔力般轻轻拨弄着唐俊的湿发,毫不吃惊的看到唐俊顿时全身僵硬、全身泛起的鸡皮疙瘩。神崎勾起嘴角恶质的笑,他用自己温热的身子贴到唐俊纤瘦的身上,他把全身僵硬又微微颤抖的唐俊搂进了怀里。
“这个时候药应该生效了,可是体内药物的作用和体内恐惧的作用,究竟谁对你的影响更大呢?”神崎低声在唐俊耳边说着,明明是说着一句恶毒的话语,却故意用情人蜜语的口气。
唐俊搞不懂神崎究竟想要怎样,他永远无法了解这个恶魔心中想些什么。难道神崎就那么恨他、那么想要玩弄他、摧残他,就那么想让他彻底崩溃、生不如死?
唐俊不回话,努力的克制着自己身体的反应,他希望自己看起来像具僵硬的尸体,或者,他甚至希望自己本身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药物本来应该生效才对,按照这样的药量,此刻的他应该已经意识全失、毫无知觉,可是为什么身体在神崎有意的触摸之后居然又开始抗拒?自己的意识因为身体的厌恶反而又渐渐清醒过来?他讨厌这样,他宁可像过去那样在失去意识之后任由这个男人宰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意识半昏半醒,感觉虽变迟钝却仍然存在。
这样的状态让他觉得产生了某些幻觉,就比如幻觉神崎的触碰既小心翼翼又温柔倍至,就比如幻觉神崎对自己的凌虐不再似过去那般残暴,甚至他的凌虐还未曾开始。这个男人是故意的么?故意在他喝下药却还没来得及昏过去的时候,制造精神虐待来辅助身体虐待的兴趣?这个恶魔玩弄人的招式是越来越多了!
神崎一面温柔的爱抚着唐俊的身体,一面勾着嘴观察着唐俊的表情。他自信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唐俊身体、也最熟悉在床上唐俊的表情的人,他可以轻易的通过唐俊有意板出的扑克脸上——哪怕他从头到尾的闭着眼睛——读出他所有的内心活动。他比唐俊本身还要来得了解他身体的敏感点和他心灵的弱点。他的双手甚于情人的爱抚着,欣赏着唐俊因为兴奋、敏感又恐惧的不断抖动身子。
看着唐俊因为自己的所有举动而引发的所有反应,神奇的笑越来越恶质。这就是唐俊,他那从小被疼爱过的身体,因为生理的舒服和心理的厌恶难以获得平衡,而在意识清醒的时候会厌恶到呕吐,而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则会舒服到战栗。为了让他能够在心理上习惯被男人拥抱,神崎以前也有过许多次让他服下安眠药和肌肉松弛剂来抱他,可是那些时候唐俊不是清醒到呕吐就是迅速的失去意识。
他知道,如果药剂少了,唐俊便难以克制呕吐反应;如果药剂稍微多些,他则会自我催眠早早昏睡过去。
但是,唐俊是他一手带大的,是他全权掌控的玩偶,他又怎么可能对唐俊无计可施呢?现在不就是如此么?只要在水里再加上一定量的□,神崎便可以轻易的掌控唐俊的清醒与昏睡。每次只要看到唐俊即将彻底失去意识,他的手便会爱抚着唐俊最敏感也最恐惧的下身。爱抚的方式,是唐俊既熟悉又陌生的霸道和温柔。
“啊!住手~”唐俊全身无力,他无法提起手阻止神崎对自己□的碰触,只能哑着嗓子呻吟求饶。该死,明明自己就要昏睡过去,却在昏睡的前一秒被神崎刺激了意识。这个男人真有够恶质,为什么偏偏要设法保持自己的清醒?如果自己昏睡过去,那么他可以用尽各种道具、各种残忍的方法任意摆布自己的身体不是么?难道虐待狂们都那么喜欢在虐待别人的身体的同时虐待别人的精神么?!
“住手?你想说的是‘求你’吧,你倔强的身体已经开始有反应了哦~”神崎坏坏的笑,在唐俊的耳边用□的声音说完,然后吹了一口气,将他半只耳朵含在嘴里,用灵巧的舌舔允起来。
唐俊的战栗加剧起来,他感到无比的羞耻,他无法接受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感觉自己正在无比屈辱的凌虐中沉沦。他痛恨自己身体的程度直追憎恨神崎的程度。
难道什么也留不下了么?难道自己注定要被这个男人□得彻底,就连最后一道“逼于无奈”的防线也要被他击溃?难道自己注定要在成为他彻底的□隶之后,再受到他无比残忍的羞辱?这个身体!难道你忘了十年前的痛苦、忘了这么多年来受尽凌虐的记忆了么?难道,过去无数次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被那个男人侵犯,已经让你有了感觉么?!
该死!该死!
唐俊感到痛苦得好似心脏被人狠狠捏在手心里一般,之前模糊的意识完全清醒过来,此时内心的厌恶超越了身体的快感。身体舒服的战栗变成了恐惧和厌恶的剧烈颤抖,他屈辱的泪克制不住的从眼角滚下来。
神崎更加缠绵温柔的爱抚着唐俊的□,□的药效让这个□昂然抬头。静静的看着唐俊眼角流下来的泪,神崎不再笑,而是整个身子翻过来半压在唐俊身上。他低下头用舌尖将唐俊一粒粒热热咸咸的泪舔进嘴里,一只手探入了唐俊的□。在唐俊震惊得全身痉挛时,他俯下身子吻住了唐俊的唇。他无比温柔缠绵的吻着,用堪称接吻之最的技巧吻。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给予唐俊的第一个吻,温柔到连他自己都忘了他并不是唐俊的情人。
然而,即便如此,他仍在唐俊的口中尝到了无比的苦涩。唐俊,又要吐了。
火大的放开唐俊,神崎将自己的手指从唐俊的□中抽出来,离开了唐俊的身体。他决定今晚先放过这个小子,他面孔冰冷的走去倒酒,他的优雅和安然不符存在,坐在沙发上看仍旧痉挛的唐俊,他放下杯子,改用酒瓶直接灌……
肖云雷躺在沙发上,睁着双眼望着隔着窗帘的灰白的窗。他睡不着,他仍无法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在思考,第一次,那么认真的思考自己的内心、自己的感受、自己的爱情。但是,就好似从不进行思考的人必然不可能一次性就能得出个令人信服的思考结果,肖云雷对自己的困扰仍旧无法释怀,他想不通自己内心的真正感受,他开始对这两年半来深信不疑的“爱情”动摇起来。
他好几次爬起来又躺下,走到楼梯口又回来。他想回到床上抱着狄磊入睡,可是他却不想放下身段向狄磊道歉、去哄狄磊。他仍在生气,仍在感觉无法原谅惹他生气、不乖的倔强狄磊。但是,最令他生气的,是居然不肯原谅狄磊、甚至想着以此惩罚狄磊的自己。人家说,爱情是为所爱的人付出,可是他却只想着从狄磊身上获得平静和安详,他只是一直在利用狄磊,他根本不在乎狄磊想要什么。
他只是自私的想要独占狄磊的一切、掌控狄磊的一切。其实他明白狄磊一直被关在无人的家里会很寂寞,可是他却自私的认为狄磊这样淡然的人不应该寂寞。他甚至在内心深处想着,即使狄磊寂寞,他也不会放他自由,他要做的、能做的,就是留在自己身边。
感觉到一阵阵的心痛,肖云雷咒骂着将自己的身体卷缩在沙发上。已经五点了,这一晚他注定是一夜无眠……
神崎靠在落地窗前默默的欣赏着成都醉人的夜景,将瓶里最后一滴酒也喝完之后,才放下酒瓶走回床边。此刻的唐俊早已熟睡过去,之前严重的痉挛只因为他的离开,很快就停止了。低着头站在床边冷冷的望着一脸安心平静的唐俊的睡脸,神崎有股想要就这样一手掐断他纤细的脖子的冲动。
唐俊的身体很纤瘦却很结实、很美,这具他一手养大的身体,三年不见之后居然变得那么诱人。这小子的手臂比身体要黝,想不到这三年他居然改掉了小时候害怕阳光的毛病,他还以为,即使夏天会中暑致死,唐俊也一辈子都不会露出除了脸、脖子和双手之外的肌肤。甚至他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也比胸膛来得黝很多,该不会他居然还有穿着短裤出去玩耍的时候吧?
是谁呢?居然擅自改变我的玩具?是那个有点小聪明但却行事鲁莽的‘云雷’么?夜,你居然不听话让别人随便进驻你的内心、为了别人随便的改变了自己,我要怎么惩罚不乖、不忠的你呢?
神崎想着,嘴角勾起了恶质的笑,爬到床上,将唐俊压在了身下……

我不想知道,任何,有关身体的事情

早上唐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黏糊、全身酸软,他先是羞耻的一红脸,在看到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的神崎抽著烟、恶质的笑著盯自己之後,他便收起羞涩,换上一张冰冷如霜的脸。他忍著全身的酸疼站起身来,径直的往浴室走去。故意不去理会因此而从他□流下来的白色液体,他知道,神崎故意射在他体内,只为了留下曾经任意践踏他身体的证据,好让清醒的唐俊知道,即使他毫无知觉、毫无记忆,但是这具被玩弄的身体,还是他的。
神崎,从未放弃过任何可以践踏他自尊的机会。
唐俊站在浴室里一遍又一遍的冲刷著自己的身体,他感觉无比的脏,他用指甲挠著全身的皮肤,他想要将体内所有肮脏的东西都跟随著血和水一起流下来。他屈辱的靠在墙上用手摸自己仍在火辣辣的□。唐俊以为□一定裂开流血了,可是却有些意外的发现那里除了肿辣之外,居然完好无损。是身体成长的原因麽?想不到自己三年来的第一次,居然没有流血。神崎应该会感到火大吧,他所期待的猛然贯穿引来的血腥居然没有如期而至,还有,怕是他这次来中国的时候忘了带上那些虐待工具,这一次的唐俊居然全身‘无伤’。
“在暗自高兴自己没有流血麽?”神崎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唐俊的身後,唐俊吓得猛然转身。对上了已经全身湿漉的神崎,隔著滴著水的刘海,神崎如鹰般犀利的双眸放大在他的眼前,唐俊再一次的全身一僵。
难道,这个男人还要在他清醒的时候侵犯他吗?
“你总是习惯用可怜招式麽?我可不记得我有教过你将自己的恐惧摆在敌人面前。”用手将唐俊囚禁在他和墙之间,神崎在水中忍著温火瞪著唐俊。唐俊总是这样胆战心惊的样子让他很恼火,他不允许唐俊轻易暴露自己的弱点。这些年他不断用尽方式凌虐唐俊,就是为了让他能够尽快对恐惧和□习以为常,因为他可不想唐俊在变为工具之後、在执行任务之时还会因为弱点的暴露而轻易的被人做掉。
听到神崎的话,唐俊先是一震,然後又迅速的换上了无所畏惧的冰冷面孔。如果神崎准许他以武士或者敌人的对等立场来和他较量的话,那麽唐俊绝对不会退缩。他回瞪著神崎,眼中没有了恐惧。
神崎勾起嘴角一笑,便将唐俊的大腿抱起来扣在自己的腰间。见唐俊又开始颤抖和挣扎,他冷笑,“怎麽?你那个表情只是用来虚张声势而已?”见唐俊在听到他的讽刺之後僵硬著身子克制自己的颤抖,再次装作不害怕的样子之後,神崎才再次命令,“夹紧我的腰。”
见唐俊勉强的克制著身体的颤抖,紧闭双眼、咬紧下唇,好似豁出去一般,神崎突然有点想要玩弄起唐俊来。
神崎扶著唐俊的大腿将自己贴到唐俊的身上。神崎比唐俊还高些,他抱著唐俊的身体将唐俊稍微的提起来,他感受到了唐俊因为彼此□的贴合而开始有些痉挛。他并没有更进一步的玩弄,而是将手探入唐俊的□,在唐俊震惊得想要推开他的时候埋头在唐俊的肩上恶质的笑,“别紧张,只是帮你清理身体而已。不是教过你怎麽清理的麽?难道你想要带著我的□一整天?”
意识到神崎确实只是在清理自己的身体,唐俊才稍微的放松自己的神经,撇过头远离就贴在自己颈窝的神崎的脸。唐俊僵硬的贴在墙上,他的双手黏在瓷砖上,十指弯曲著,想要抓住什麽来让自己可以忍受神崎手指带给他的屈辱和恶心感。
“你把我的手指夹得那麽紧,要我怎麽继续帮你清理呢?”神崎停止了手指的动作,将上身离开了唐俊的身体,笑得恶质。
唐俊一惊,羞辱的睁开眼睛。他颤抖的身体开始加剧,他一脸的不知所措,紧绷的身体将神崎夹得更紧。
他羞耻得,想要撞墙。
“用不著那麽紧张,只是清理身体而已,不是说过了吗?清理的时候不放松身体的话清理不干净哦。”神崎在笑,可语气却故意的说得好似一位温柔的老师在教导学生一般。
“我,我自己来。”唐俊把头撇到一边紧紧的贴著瓷砖,湿漉漉的发盖在他的脸上,但神崎仍旧看到了他羞红的耳朵。
神崎笑起来,没有发出声音,以一种唐俊不会发觉的方式笑。抽出自己的手,神崎退後几步离开了唐俊,“好啊,你自己来。”
放下自己的腿,唐俊侧过身贴著瓷砖,他这样微抱著身子、微弯著腰在水雾中的样子有著楚楚动人的魅力。声音很轻,但是唐俊还是开了口,“你……出去。”
神崎又笑了,而盯著瓷砖的唐俊还是没有看到。“作为老师,我有必要检查你功课学得怎麽样。”
转过头盯著神崎两秒,见神崎手臂抱胸一副要留下来欣赏的样子,唐俊只好咬咬牙背过身靠著墙将自己的手探入股间。
“要稍微的屈膝弯腰才行。”神崎站在唐俊身後指导,唐俊别无选择的照做。
“三指并用,食指和无名指把肉撑开,中指要动才行。”神崎就站在唐俊的身後,唐俊感觉无比羞耻,他在瓷砖上看到自己羞红的脸。
“把莲花头拿下来对著那里冲水。”神崎的声音开始有些沙哑,他死死的盯著唐俊诱人的脖子和通红的耳朵。
唐俊感觉到身後的目光开始变得刺人,他想要早早的结束这无比羞耻的表演、早早的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浴室,他的动作加快了也含糊了,甚至变得有些左右摇晃、笨手笨脚。
神崎突然又走到唐俊的身後伸出手臂,用自己的手指从唐俊的脖子根轻轻的划下来。唐俊已经清洗干净,感受到神崎身後的手指,他手中的莲花头掉落地上。他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不回头也不做声,像一只被蛇吓到的老鼠,全身僵硬,连气都不敢发出。
看著唐俊立刻僵硬的光滑後背,神崎好似在玩耍般在唐俊的後背胡乱的划著,即使看到他全身顿时泛起的鸡皮疙瘩也没有停止,“你似乎比我还要来的喜欢在你身上留下伤痕呢,我因为考虑到你是重要的商品和工具,昨晚才没在这漂亮的皮肤上留下伤痕的,你居然胆敢擅自毁坏掉我的商品?”
听到神崎的话,唐俊一惊,不敢相信的转过头看著面无表情、半眯著眼睛、冷冷的神崎。
他?还是决定要把他卖给那个男人?
看到唐俊受伤的表情,神崎从唐俊背上抽回手转而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笑得恶质,“我以为你已经不会天真到还以为我会把你留在身边。需要我再次告诉你你的身份麽?”
“用不著!”拍掉神崎的手,唐俊径直的走出浴室,喉结有些哽塞。
用不著神崎再说一遍那些残忍的话,它们已经像刻在他骨髓里一般深刻。之前他之所以会那麽吃惊,不过是因为三年没想起来一时忘记了而已,并不是,心存期望。
当神崎也穿戴整齐之後,他发现唐俊已经准备周全,穿著鞋子准备出去。
“不打算和我一起共进午餐之後再走麽?”
“如果你们不想再要那批货了的话。”没有理会神崎,穿好鞋子,唐俊起身往门外走。
“今天凌晨只上了你三次,应该不至於让你累得身体吃不消吧。”神崎别有深意的笑。
听到神崎的话,唐俊扣在把手上的手迟疑了一下,最後还是当作什麽也没听到的猛力来开门走了出去。
他不想知道,任何,有关自己身体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你,我只知道,我害怕你死

肖云雷果然一夜无眠,当时钟指在六点的时候,他背上书包直接去学校了。他到最后也没有想通,所以暂时并不想和狄磊碰面。到了学校,肖云雷就这样趴在桌子上睡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也没有回去、也没有给家里的狄磊打电话。他很烦、非常非常的烦,体内的火好似已经在将他焚烧。
他无法让自己烦躁的心情平静下来,即使像过去那样想着狄磊的脸。那个如溪泉般清凉的人儿已经无法让他变得冷静,他燥热荒芜的世界,突然失去了水源。
一个人躺在他和唐俊的秘密基地,肖云雷用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其实,他讨厌这样直直的望着天空,夏日的阳光会将人的眼睛刺伤。甚至,他其实并不喜欢仰望天空,他喜欢的,不过是站在高处吹风的感觉。
他和狄磊有着许许多多的不一样,他们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里的人,他们彼此会因为截然的不同而相互吸引,但注定一个是冰一个是火,若不是冰浇灭了火,便是火溶化了冰,他们两人走在了一起,却不能走一辈子。因为,他并不想要改变自己,他只是时常想要平静而已。当他从别人那里获得平静、当他不再需要平静,也许,他便无法再回到狄磊身边。他想要彻底的掌控狄磊,却开始害怕狄磊对他全然的依靠,他没有自信,可以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不让他受伤、不让他死去。
这就是自己内心的真正想法吗?
肖云雷问着自己,他感到迷茫,但却对这样的想法感到火大。他从来没有爱过人类,狄磊是第一个他爱上的人,但是现在,他却开始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爱”。他怀念在九寨沟的日子,在那样美丽的大自然中,他需要思考的事情很少,他可以不受打搅的喜欢着那样特别的狄磊,可以尽情的享受着和狄磊在一起的平静安详。
自己究竟是否只是一时迷惑?是否只是对完全不同类型的狄磊感到新鲜?是否只是想要掌控和占有如娃娃般的他?自己的爱情是否足够深刻?
肖云雷又想起了张毅曾经说过的话:如果你准备喜欢小磊,那你必须要有足够的决心和勇气才行。他除了能给你淡淡的幸福之外什么也给不了了。他就像是盘缠在树上的蔓藤,他的生命只能依托于他人。如果你只是因为他纯净甜美、淡然恬静而被吸引的话,我希望你仔细叩问你的心,在这个外表之下的他你是否也会喜欢?
肖云雷坐起身挠着自己的头发,当初自己无比坚定的说着“磊的一切我都喜欢!我要用自己的命养着他的命!”,可是自己现在却动摇了,当初的自己根本就没有仔细看着淡然面具下的狄磊,甚至到现在他也还是一样无法了解那张面具下的他!
肖云雷还是想不通,头大的发现下午的课也已经下了第一节。他想起了另一个让他火大的人,他走到了唐俊的班上,却仍旧找不到唐俊的身影。这个混蛋难道是想要被退学不成?明明就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居然一点身为考生的意识都没有。踢了一脚唐俊没人坐的位置,肖云雷离开了高三三班,回到自己的班级再次蒙头大睡。
当肖云雷打电动打到快九点的时候他才发现时间有多晚,他急急忙忙地飞车回家。他只是在理清自己的思绪之前不想见到狄磊,但是他并不想一整天不露脸的让狄磊担心。
他火大的想着,他和某个一躲人就消失个好几天的人不同。
当肖云雷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没开,家里安安静静的,好似没有人一般。他家的人都习惯早睡,即使有时候父母需要熬夜工作也会到三楼的工作室,所以肖云雷并没有觉得特别的吃惊。
狄磊睡了么?应该睡了吧,已经九点过了,他向来都是在九点之前上床睡觉的。也不知道这个小子能不能睡得着,昨晚也是,不是说没有他这个肉垫就会睡不着么?可是今早偷偷开门看看他的时候,却明明见他睡得那么熟。
肖云雷感觉肚子很饿,但是他丢掉书包换了鞋子却不是先奔到厨房找吃的,而是直接往二楼自己的房间走去。先去看看那小子有没有睡着,要是没有的话就让他陪自己一起吃,要是睡着了,他就一个人啃点饼干,然后洗了澡偷偷爬上床和他一起睡。肖云雷想着,轻轻打开房门。他没有开灯,他怕吓到狄磊或者把他吵醒。可是,当他走到床前,却找不到狄磊。
肖云雷慌了,他跑过去将灯打开,他慌忙的在整个房间里找,他跑到阳台上去、他跑去敲卫生间的门、他把家里所有的房间都找遍,但是,却仍旧找不到狄磊的人影。这个家里除了他,一个人也没有,就连他的父母也不见在家。他焦急的打电话给自己的父母,手机却接不通。摔掉电话,肖云雷冲出自己的家跑到隔壁去拍门。他大叫着狄磊的名字,然而漆漆的房子却无人应答。他紧张得抓狂,他害怕狄磊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
他拍打了好久的门,他差点就要破窗而入,直到这个时候他父亲的车开到门前。
“云雷,你干什么呢?”还没来得急解开安全带,高落雁就摇下玻璃窗对着自己的儿子喊。
“老爸老妈,磊不见了!他不见了!”冲到爸爸的车前,肖云雷无比激动的拍着车门叫。
“你冷静点!”肖西乾火大的吼了一句,在见到这个儿子之后今早的火气突然又串烧起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又跑到哪里鬼混了?!”
“那不重要!小磊不见了!”肖云雷急切的打断父亲的话,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狄磊身上,他根本就顾不及父亲生气的脸。
“他死了!”
肖西乾更大声的打断肖云雷的叫嚣,冷冷的看着因为这三个字而呆在当场的肖云雷。一秒过后、两秒过后、三秒过后……直到将尽一分钟过后,肖云雷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一把拽住自己父亲的衣领,用颤抖的声音大吼,“别开玩笑了!昨晚他还好好的,你要是撒这种谎,就算你是爸爸我也不会饶过你的!”
“不能饶过的人是你吧!昨晚小磊真的是‘好好的’?你昨晚究竟对他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一大早就逃到学校一整天不回来?你究竟做了什么好事?!”拽开儿子的手,肖西乾火大的说。他一向都是那种尽量不干涉儿子的慈父,但是看着肖云雷越来越不知分寸、越来越鲁莽、越来越不懂得珍惜重要的人,肖西乾不得不给他当头一棒。这次肖云雷居然连对自己而言最为重要的人都伤害,那么肖云雷的心以后还怎么能懂得珍惜任何人?
“他怎么了?你说啊,他在哪里?他怎么了?!”肖云雷慌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他恐惧得脸色泛白,他再次紧紧的拽着父亲的衣领,力道大得手指青白,“你骗我的对不对,他不可能那么容易死对不对?他说过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如果他真的就这样死去了你会不会后悔一辈子?”
“爸,我错了,我错了。可是磊没有死对不对?对不对?”见自己的父亲迟迟不肯告诉自己真相,肖云雷声音开始哽咽起来。
见儿子已经要哭出来,一旁的高落雁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肖云雷身后将他抱进怀里,“傻儿子哟,小磊当然没有死,你爸爸那只是要吓吓你让你吸取一次教训。儿子,小磊是你最重要的人吧,可是他和一般人不一样,他是个随时都有可能死去的人。当初我们那么反对你们在一起,就是怕你粗心大意做出伤害小磊的事情。我们不希望看到有一天小磊去世了,你会因此后悔一生。就像这一次,幸好小磊抢救及时,但是如果他不幸去世的话,躲着他一天的你是不是一辈子都要活在遗憾当中、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孩子,你今年才十七岁,你的下半生还很长,我们不希望你的人生因为小磊而毁掉。”
“妈,小磊到底怎么了?他现在在哪里?”靠在母亲的怀中,因为知道狄磊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他终于平静下来。
“小磊,昨晚心脏病和哮喘又发作了,不过简直是奇迹,他居然一个人撑了过来。他昨晚汗淋淋的晕倒在床上,着了凉感冒了,现在在医院里治疗。你张伯伯和允双姐姐今天也回来了,现在他们正在医院陪着小磊。”
听到母亲的话,肖云雷挣扎出母亲的怀抱闹着要去医院。但是将车停到车库之后回来的肖西乾却说什么也不准肖云雷去,他们不告诉肖云雷狄磊在哪家医院、哪间病房,他们说一方面现在已经过了探病时间,一方面要肖云雷呆在家里好好反省。肖西乾第一次对肖云雷那么强硬,他将肖云雷锁在房间,他下定了决心,他告诉肖云雷,从今天开始,他要重新干涉肖云雷的生活,他要重新教导自己的儿子。
肖云雷在房间里暴跳如雷,他踢门叫骂、他砸掉房间里的所有家具,他急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他想要立刻看到狄磊平安无事。踢了一小时、叫了一小时、砸了一小时,可是不论他做什么、不论他发出的声音有多吵,肖西乾就是铁石了心肠不肯开门。肖云雷精疲力尽的倒在床上。床上还残留着狄磊专用的沐浴露的味道,他想见狄磊,不管他现在搞没搞清楚自己对狄磊的感情是不是爱情,他只知道他心中的悔恨和不安已经让他抓狂。
他一遍又一遍的吻住手腕上的手链,一遍又一遍的低喃着“磊,对不起”。他闭上眼睛想象狄磊此刻的样子,当想到狄磊已经平安无事、一如既往的淡然恬静时,他就微微的安心起来;当想到狄磊虽然脱离生命危险,但却满脸苍白、微微一息的样子,他就吓得睁开眼睛跳起来。不行,他还是做不到乖乖的在家等。肖云雷冲出阳台,对着阳台下漆漆的地面准备往下跳。
他家是三层楼的别墅,二楼离地面约六七米,这样的高度对肖云雷而言并不算困难。困难的是阳台正下面便是细细的台阶,从二楼跳下去的话找不到一块平整的地面让他着地。而且现在天又,父亲又把楼下的路灯关掉了,他更看不到地面上的情况,这样纵身一跃的话,极有的可能是他找不到着地点,因此有可能会扭断脚甚至摔下台阶摔断脖子。
可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肖云雷摸爬上围栏、深吸一口气准备把命豁出去、纵身往下跳。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楼下有个人紧张的大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你就要死了?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不是么?

当唐俊再次来到肖家大门外时,他不敢相信的看到肖云雷房间前的阳台上有个色的人影准备往下跳,他条件反射的大叫了一声“云雷!”他不知道肖云雷发生了什么事,甚至因为大门和阳台有一段距离的缘故,他甚至看不清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是肖云雷。见阳台栏杆上的人身子晃动了一下,唐俊的心脏都要跳到喉咙眼了。肖家的铁门紧锁着,唐俊焦急的拍着铁门,对着仍准备往下跳的人影大叫:“先别跳!等我过去接你!”
肖云雷听出来那是唐俊的声音,他突然安静的蹲下来等已经开始爬铁门的唐俊过来。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一定还会生唐俊的气、一定会在听到唐俊的声音之后火大的骂他,甚至一定会躲去一边懒得理他。说实在的,他其实仍在生气,甚至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他对唐俊百感交集,但是现在他却没时间去想。
唐俊翻过了铁门往肖家奔来,他终于看清楚了有些摇摆的蹲在阳台栏杆上的人就是肖云雷。他有些后怕的抖了一下身子,如果自己不是第二次来肖家看看,这小子该不会就这样摸往下跳吧?肖云雷除了鲁莽和会干架之外,他实在没有属于忍者或者武士那样的身手。就在唐俊到阳台下的时候,肖西乾正好打开了肖云雷的房门。看到父亲急匆匆的来,肖云雷立刻对着楼下的唐俊喊一声“接住我!”,便纵身一跳。
唐俊不敢相信肖云雷居然那么鲁莽,才刚喊完话就跳下来,丝毫准备的时间也不给他。唐俊慌张的张开手接住了肖云雷,为了以防肖云雷的脚冲到地上而折断,他立刻顺着冲力抱着肖云雷往后倒。与其让肖云雷受伤,他宁可不顾危险的做肖云雷的肉垫。
肖云雷重重的摔到唐俊的身上,唐俊重重的摔到了石阶上。唐俊闷哼了一声,他的内脏几乎要吐出来,最糟糕的是他那还没痊愈的后脑勺又碰了一下石阶。怕是又要流血了,唐俊痛苦的想。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够倒霉的,不但伤口泡了水,而且还被神崎虐待,现在,今天才刚刚又处理过的伤口又碰到了硬邦邦的石阶。
“云雷,你没事吧?!”已经冲到阳台上的肖氏夫妇担心的大叫,他们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行事如此鲁莽、居然当着他们的面做出那么危险的事情。他们后悔了、妥协了,只要肖云雷平平安安的,他们愿意答应肖云雷的任何要求。
没空理会父母紧张的询问,肖云雷迅速的离开唐俊的身上,担心的问:“唐俊,你没事吧?”扶起唐俊,肖云雷想要摸摸唐俊的后脑勺,却被唐俊拦住了手。
看到楼下另一个人居然是唐俊,肖西乾更加紧张了,“小俊,你没事吧?!你们真是乱来!”说完肖西乾便转过身准备跑下楼。抬头看到父亲要跑下来,肖云雷一把抓住还在晕眩的唐俊,将他拉了起来就往大门跑,“快走!”唐俊痛得没有力气问肖云雷干什么了,只是勉强的让肖云雷拖着自己跑。
就在肖云雷爬到铁门顶端正转回身对着趴在铁门上却没有爬上来的唐俊大喊的时候,肖西乾出现在楼下,“云雷你别闹了!你没看到小俊不对劲吗?!”当肖西乾走过来抓住唐俊的手臂时,唐俊已经有些摇摇晃晃了。因为和神崎同住一间房的关系,唐俊这几天几乎都睡不着,加上受伤的缘故、几乎是两天没吃东西的缘故、以及今天凌晨被神崎凌虐的缘故,此时此刻唐俊的身体已经疲劳不堪。
终于也发现唐俊的不对劲,肖云雷从铁门上跳下来。知道肖云雷不会乖乖听话回房间,而且看起来有必要带唐俊去医院检查看他有没有受伤,肖西乾只好妥协的开车载着他们去狄磊所住的医院。坐在车上,肖西乾一边开着车,一边批评着坐在后座的肖云雷。他的语气既生气又无奈,更多的是无法管教自己的儿子的伤心。
当到达医院之后,肖氏夫妇陪着唐俊检查和上药,而肖云雷一个人偷偷跑去找狄磊了。轻轻推开狄磊的病房,肖云雷走了进去。病房里狄磊和允双都睡着了,只有撑在床边盯着狄磊发呆的张毅是醒着的。听到肖云雷走进来的声音,张毅转过头对肖云雷笑了笑。他并不会像肖西乾那样见到肖云雷就劈头盖脸的骂,他甚至并不觉得这一切都是肖云雷一个人的错。他向肖云雷无声的招招手,让出了床边的座位、无声的离开了病房。
肖云雷走到狄磊的跟前坐下,他看到狄磊苍白的脸好似有一丝痛苦的表情。狄磊的手臂上插着针管,鼻孔里插着输氧管,他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肖云雷心疼的轻轻牵起狄磊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如果知道昨晚自己的任意妄为、自己的粗心大意会害得狄磊住院,他说什么都不会和狄磊吵架、说什么也不会赌气离开他,现在想来,他真的觉得昨晚的自己多么幼稚可笑。肖西乾说得没错,他这个家伙太过浮躁、太过鲁莽粗心,他总是不小心的伤害了自己重要的人。
他伤了唐俊,又伤了狄磊,他对他们感到内疚,也对自己感到气恼。
“磊,对不起,你要快些好起来,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我以后会更加疼你,再也不会跟你吵架了,所以,原谅我。”
轻推开门正准备走进去的唐俊站在门口正好听到了肖云雷的话,他震惊在当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男人会有日此低声下气的时候,他的心忍不住感觉疼痛。他一心想要的男人、他渴望能够对他稍微温柔一些的男人、懊恼着不能和平相处的男人、已经认命的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对任何人很好的男人,结果,居然只会对他的“磊”付出真心、付出柔情。
退出病房将门轻轻扣住,唐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忍耐心中的苦楚。他有些后悔了,果然包扎好伤口之后应该坐在大厅里等的,居然白痴的跑过来亲眼见证肖云雷对白雪公主的深情!难道自己的状况还不够悲惨吗?自己内心的苦还不够多吗?难道还要把自己踩到更深的绝望当中?!
“你是云雷的朋友?”刚买饮料回来的张毅,看到唐俊靠在门外,有些吃惊的问?
睁开眼睛,唐俊看到了张毅。这个一看就知道是个画家的大叔一定就是肖伯伯他们的朋友张毅了吧,唐俊想着,出于礼貌的向张毅微微鞠下躬。看到唐俊居然对自己鞠躬,张毅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拍拍唐俊的肩膀,“小伙子,你还真有礼貌啊,简直就像个曰本人。”见唐俊听到自己的这句话之后居然有些尴尬起来,张毅还以为唐俊害羞了,便又打趣到,“你还真是个乖孩子呢,怎么跟云雷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成了朋友了?看来你和我家儿子一样,也被那小子拐了。”
“儿子?”唐俊以为自己听错。
“对啊,住里边那个是我儿子哦,虽说不是我亲生的,可是我们父子的感情可好着呢,要不要进去看看?你应该是小俊吧,我儿子也跟我提过你呢,听说你的云雷最好的兄弟。”张毅说完,先对着唐俊在手上比划了一个“嘘”,便轻轻的打开门拉着唐俊进去。
唐俊还难以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任由张毅将自己拉入病房。他不敢相信,那个如白雪公主般甜美的人居然是个男孩子,而自己居然根本就不是输给了一个女孩子,肖云雷也并不是无法接受男人,他只是单纯的无法接受他罢了!这个发现让唐俊的心再次抽痛,他满眼苦涩的望着已经站起身来惊讶的看着他的肖云雷。
面对唐俊悲伤和质问的双眼,肖云雷说不出话来。将脸撇到一边,他在逃避唐俊径直的目光。
“啊,云雷,天色已经很晚了,今晚你就先回去吧,等明天放学之后再过来,好不好?”张毅意识到了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却没有点破,而是压低声音小声的让肖云雷回去。肖云雷有点挣扎,他想要留下来陪狄磊,他希望明早狄磊张开眼睛的第一眼就能看到他。但是,唐俊的神情却让他有点放心不下,他并不想在唐俊面前直白的表示自己舍不得离开狄磊,他感觉最近给唐俊带来的伤害有些多了,他对唐俊有些抱歉。
见肖云雷明显的挣扎不舍,唐俊再也不愿意呆在这里,他转过身快步走出病房,他想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治疗心伤。被张毅推了推,肖云雷才最后走到狄磊面前伏下头轻轻吻了吻狄磊的额头,才走出病房去追唐俊。但是唐俊的身影已经不知去向,他在同一层楼找不到唐俊,便走回大堂,看看唐俊是不是已经回到父母身边。
见到自己的父母,肖云雷本想喊他们一声的,但是看到他们彼此脸上的严肃表情,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慢慢靠近正说着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肖氏夫妇。
“还是先暂时不要告诉云雷,等小磊走了之后我们再告诉他吧,不然他一定缠着小磊不让他走的。”
“哎,这孩子,果然还是不够成熟。本来还以为让他在小磊最后的日子陪陪小磊、让小磊能够感觉快乐而没有遗憾的,可没想到这个笨蛋儿子居然害狄磊又犯病了。幸好这次没事,要真出了什么事,我们可怎么对得起老张啊。”
“落雁,我一直在想,当初我们答应云雷得是不是有些轻易了,虽然云雷早熟,但是毕竟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啊,对他而言,让他小小年纪就背负另一个人的生命,会不会太过沉重了?老张也说了,小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他可是极有可能突然去世的啊。如果有一天狄磊在云雷的面前突然死去,云雷怎么可能受得了?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怎么可以让小磊一个人就毁掉他的下半生?”
“其实你说的我也想过,我们当初也没想到小磊的身子差到这地步,我们只是不忍心看着那个孩子难过,只是想着希望他能在有生之年过得尽可能的快乐,可是我们却思考不周,忘了云雷也只是个孩子的事实。”
“所以,这次我们说什么都不能再让云雷再见小磊了。趁着他还小,早些离开小磊,以后说不定还可以忘掉小磊。”
“嗯,现在只能希望云雷对小磊的感情只是‘特别的喜欢’而已。”
之前跑下楼的唐俊因为看到肖氏夫妇好似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为了不打搅到他们便暂时坐到他们身后,准备等他们谈完再跟他们道别的,可是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这样的事情。今晚的他似乎总是处于吃惊之中,无意间他发现了那么多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他本来只是单纯的有些吃惊而已,毕竟,这一切都似乎和他无关。然而,在思考到以下的可能之后,他却忍不住感到有些高兴。
也许肖云雷只是放不下那个可怜的人,也许肖云雷的心只是被他的‘悲惨’给绑住了,也许,肖云雷对他那么的温柔只是出于同情而不是爱。
然而唐俊这样的想法并没来的及持续一分钟,肖云雷好似心碎的声音便响起来。
站在肖氏夫妇前边的肖云雷难以自制的颤抖,他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那么糟,他走到父母跟前,苍白着双唇问,“你们说什么?什么叫做‘最后的日子’?什么叫做‘突然死去’?”
听到儿子的话,肖氏夫妇猛然抬头,看到儿子一脸不愿相信的神情,他们知道,肖云雷已经知道了他们最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云雷?”
“回答我!”肖云雷低下头大声的吼着,丝毫不管现在是不是深夜、是不是正站在医院里、是不是周围的人都吓一跳的看着他,他现在只想听到父母告诉他所有的事情。
肖西乾和高落雁面面相觑,彼此沉默了,他们安静的走过去将肖云雷抱在怀里,“云雷,这里是医院,不能影响别人,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猛力推开高落雁的怀抱,肖云雷双眼通红的继续喊,“去他妈的医院,我要你们告诉我实情!小磊这次过来不是单纯的因为他想要呆在我身边、想要稳定下来吗?为什么说他就要死了?!为什么?!”
“云雷!”见医院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肖西乾只好上前抓住肖云雷的手,“你冷静点!没人说他就要死了!”
“可你们说永远不让我再见他了!我告诉你们,除非我死了,要不然我永远也不离开他!”
肖云雷说完便甩掉肖西乾的手,飞快的往狄磊病房的方向跑。肖西乾跟高落雁立刻跟上来,并大喊着前面的医生帮忙把肖云雷抓住。听到肖云雷决绝的话,唐俊呆呆的站起身来望着肖云雷他们奔去的方向。他站在原地苦涩的垂下头。或许,这个男人,即使他的‘磊’死去,他也不会爱上除了‘磊’之外的任何人。
因为有两个男医生的帮助,肖西乾他们终于将肖云雷抓回来了。肖云雷被他们死命拽着,他不断的挣扎着,叫着狄磊的名字,像个疯子。走回大厅的时候,肖西乾看到了一脸落寞的呆在原地垂头的唐俊,“小俊,快过来帮忙,我们要先把云雷带上车!”
唐俊呆呆的看着疯狂挣扎的肖云雷,却并没有立刻上前。他在挣扎,究竟是帮肖云雷还是帮自己。如果他现在帮着肖西乾将他带回去,也许就如肖西乾说的那样他永远也无法再见到狄磊,那么剩下的三个月,他或许就可以独占肖云雷了。他脑子有些乱,他想到自己的‘时日’也不多了,他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独占这个男人。于是,唐俊机械的走了过去。
走到肖云雷的面前,唐俊狠狠的抱住了不断挣扎的肖云雷,“医生,先给他打一针镇定剂啊!”唐俊的话提醒了医生们,有个护士紧拿来了针对着被几个人紧紧抱住肖云雷的手臂上扎了进去。几分钟过后,肖云雷的挣扎终于停止下来,肖云雷挂着泪,沉沉的睡去。

我们注定,在各自的世界里,越走越远

“爸爸,云雷不会有事的,对不对?”狄磊慢慢的睁开双眼,虚弱的问着床边的张毅,他的双眼滚动着泪。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睡眠很浅,其实刚才肖云雷进来的时候他就是醒着的,但是他害怕肖云雷知道自己的病情,所以和张毅一起装着他睡着的样子。
“当然不会有事啦,他可是个有着强健心脏的年轻小伙子啊。”轻轻的抚摸着狄磊的脸颊,张毅努力的保持着笑容,这个年近六旬的老父亲,亲眼看着儿子一点一点的走向衰竭,他的心何其痛。然而和儿女们约好了,绝对不能显露悲伤和绝望,大家约好要到最后一刻也不放弃希望的一起努力,他不能在总是微笑着的狄磊面前流露难过的表情。
“对啊,他就像个强壮的小牛。”狄磊笑着说完,便又闭上眼睛努力的呼吸着。昨晚的发作和现在的感冒,让他的处境异常危险,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连呼吸都感觉困难。
看着狄磊艰难的呼吸着,张毅内心无比自责。都是他不好,他说什么都不应该把狄磊一个人留下,也许让狄磊一直留在北京的医院才是对的。这个老汉开始有些坚持不住了,他感到了后悔,他不应该什么都答应狄磊的,不应该只是见狄磊身体有所好转就同意他离开医院、不应该把狄磊留给肖云雷照顾的。早在他们下飞机的第一天狄磊又发病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即使肖云雷有多喜欢狄磊、有多宝贝狄磊,他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孩子,他又怎么可能照顾得了这样虚弱的狄磊?这一次他最不应该离开狄磊,他不应该一时心软答应狄磊带允双去找弟弟,允洛什么时候都可以去找,可狄磊的身体却容不得半点闪失。
“爸爸,我一点也不觉得你不应该带姐姐去广西哦,虽然这次没有找到小洛,但是至少知道了他的下落了,不是么?”好似感觉得到张毅的后悔自责,狄磊又张开眼睛微笑着对张毅说,“爸爸不能因为我身体不好就太偏心哦,姐姐的事情比我的事情还要重要。我答应过小洛,在他回来之前要保护姐姐的,可是我做不到了,所以爸爸要帮我加倍的疼爱姐姐才行。”
说了那么长的话,狄磊又要闭上双眼艰难的呼吸很长一段时间,然而即使如此他却仍旧微笑着。他并不感觉痛苦,昨晚的心痛已经平复过来,今天一整天他思考了很多,他的心变得更为平静淡然。自从六年前被张毅收养、和张毅约好不能再说自己就要死了之后,他就从没认为过自己就要死了。即使近半年来他一直是呆在医院里,一直反反复复的病发和急救,即使因为频频发病而痛苦不堪,他也没有放弃过希望。他努力的养着病,为的只是能够快些好起来,快些飞到成都再见肖云雷一面。
这次来成都并不顺利,才刚下飞机就发了病,所以只好让姐姐先到肖家,自己则在医院里呆了整整两个星期。好不容易求医生加药量稳住自己的病情、回到了肖家,甚至肖西乾还专门请了家庭医生每天在肖云雷上学的时候过来给他治疗,可他却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没用,只是因为和肖云雷吵了架就又发病了。肖西乾他们每天都既要忙着自己的工作,又要忙着帮他寻找和联系国外的心脏科医生,他们对他那么的好,让狄磊感觉无比的感激和抱歉。
他每天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有精神、每天都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一如既往,他希望这样能够让周围的人稍微的感到安心一些,他希望自己带给他们的,除了麻烦、担心、心疼之外,还能多一份淡淡的平静和快乐。尤其是,他还过分的要求他们联和起来瞒着肖云雷,在知道自己病情的情况下还要在肖云雷面前装作开开心心的样子,一定让他们感觉很痛苦吧。狄磊想着,自己给了他们带来了那么多的痛苦,他一定要努力的活下去才行。
“爸爸,姐姐为了我牺牲了很多,以后就麻烦爸爸帮我回报她了,好么?”狄磊在微笑,他对张毅充满信任,虽然他知道他对张毅无以回报,但是他别无他法,可以让他直到最后也能毫不愧疚的依靠的,只有张毅了。
“傻瓜,爸爸疼自己的女儿是应该的,可是你可不能这样就偷懒不回报姐姐哦。记得,以后好了,要帮姐姐找一个配得上她的好男人才行。”张毅握住狄磊的手,他也在笑,即使泪水已经流淌下来。
“那么,就请爸爸在我住院的时候帮我好好照顾姐姐了哦。”笑着说完这句话,狄磊终于精疲力尽的睡过去。
躺在沙发上装睡的允双,终于克制不住的抱卷着身子压着声音哭出来……
在车上,肖西乾他们三人一直沉默不语,车子里弥漫着沉重的气息。唐俊抱着昏睡的肖云雷坐在后座上呆呆的看着不断闪过去的夜景,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并不认识那个狄磊,对于他的印象仅限于他照片中如同白雪公主般笑得甜美淡然的表情。他是不是病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唐俊一点也不关心一点也不难过。在唐俊的心里,狄磊虽然心脏不好,但他却因此得到了周围人无私的爱,他的人生充满了温馨和幸福。
而他呢?唐俊忍不住想到了自己。他不但从小生活在那种勾心斗角、充满厮杀的环境下;他的老妈生下他就把他给抛弃了、他不知道同时和他老妈上床的那两个男人究竟谁才是他的老爸;他以为一直很疼自己、一手把自己带大的“叔叔”居然在他八岁的时候□了他;他从小就被迫接受着各种厮杀、格斗和暗杀的训练,在他十三岁的时候他便被迫杀了人;他根本就没有自由可言,当他被□之后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具傀儡、一个玩具;那么多年来,他不断的忍受着屈辱、恐惧和恶心的充当着那个男人的玩具,在三个月之后甚至还要被那个男人出卖、去作另一个男人的玩具!
唐俊的心情无比的沉重,他将目光移到了第一次安静的躺在自己怀里的肖云雷。
而且这个男人、他所深爱的男人、唯一一个让他的心有所寄托和依靠的男人,在明知道了自己对他的心意之后,居然残忍的不让自己说出那三个字,居然决绝的将自己推到绝望的谷底。
他最后的一块心灵绿洲、最后得到救赎的希望,也被他彻底的,泯灭了。
当唐俊帮着肖西乾把肖云雷背到三楼没有阳台的房间躺下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关掉电话,他推辞了高落雁让他留宿一晚的邀请,也拒绝了肖西乾送他一程的好意,他微笑了一下,离开了肖家。
独自走在马路上吹着夜风,唐俊心情沉重、百无聊赖。看到肖云雷为了别人如此心碎痛苦的表情,他感觉心痛。站在大桥上望着下边车水马龙的车道,唐俊看着一辆辆快速移动的车前灯,那些金黄的光像流线一样划过他的脑海。他趴在铁栏上,对着远处的霓虹灯,自言自语。
如果我告诉你我的悲惨,你是不是也会同情我可怜我?是不是也会像对待你的磊那样温柔的对待我?我是不是就,也可以利用自己的凄惨绑住你的心?肖云雷,你究竟是喜欢无比强悍的王者,还是无比柔弱的人儿?如果我奢望在最后的三个月里,你能稍微的爱我一点,我究竟是应该让你看到我究竟有多厉害,还是让你看到其实我有多无助?
深深的叹了口气,唐俊把自己的头埋在手臂里。单恋肖云雷所带给他的痛苦已经深刻得好似融入他的血液,他并不再感觉剧烈的心痛,他的痛已经化为持续不断的隐隐作痛。今晚的事情,让他越发的发觉自己的世界和肖云雷的世界是那么的不一样,在狄磊没有出现之前,他至少可以和肖云雷躲到秘密基地逃课抽烟、至少可以和肖云雷逃学去电玩店玩电玩、至少可以和肖云雷一起去收拾那些笨蛋。那个时候,虽然总是他一直追随着肖云雷,虽然肖云雷把他当作什么也不是,虽然肖云雷总是对什么都很厌烦对自己的态度很差,但是,至少,那个时候的肖云雷就像是天空中的一片云,很高、很远,不属于任何人。
然而,自从狄磊出现之后,肖云雷的整个世界就开始只为狄磊而转,肖云雷的整个心思只容得下狄磊一个人。从听说狄磊出现的那一天起,整整两个星期,他们一共才见了几次面呢?而且每一次除了伤害和被伤害,还有什么呢?即使像今天一样,他努力靠近肖家,想要靠近肖云雷、见见肖云雷,可是最后,他心里灌满对肖云雷的思念,肖云雷的整颗心却注满对狄磊的担心。
他们的世界开始交错开来,他开始不得已的回到原来那个残忍暗的世界,而肖云雷则开始回到那个他所不知道的和狄磊的二人世界。当他潜入偷偷贩卖毒品的地下店调查着毒品交易相关情报时,肖云雷则正在急切的踢打砸碎的找寻着他的狄磊;当他再一次为了哪怕是看一眼肖云雷房间的灯光而来到肖家时,肖云雷则正为了去见他的狄磊而准备不顾一切的从楼上跳下来。
他们注定,在各自的世界里,越走越远。
搓了一把自己的脸,唐俊潇洒的放开栏杆往自己必须去的地方走去,就好似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放手他注定得不到的恋情,决绝的往等待着自己的世界走去一般……

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叔叔’,那么那个男人,又是我的谁呢

唐俊在人潮涌动的地下舞厅里艰难的穿梭着,那些已经处于亢奋极点的人们拼命的摆动着自己的身子摇晃着自己的头,他们张着大口,好似在叫好似在笑,但所有的声音都被震得人的耳膜都要破掉的摇滚乐所覆盖,暗的舞厅里只有舞台上偶尔旋转下来的彩色光束会亮一下。在这样又吵又又挤的舞厅里,要想找到一个人真的很难。
摆脱掉舞池里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舞请求,唐俊把最后一个黏在他身上的女人推开,径直往舞厅某个阴暗的侧门走去。在一路走来的时候,唐俊看到许许多多青年男女们蹲在柜台下或者墙角,醉生梦死的吸着白粉、注射着毒品。这间舞厅是他以前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成都藏毒最多的地下舞厅之一,他以前每次被神崎□之后,为了忘却那份痛苦就常一整夜或者一整天的呆在这里。
这间舞厅里的某个人,是他精神的依靠。
推开侧门便又是一条只能一次性容下一个人的全然漆的暗道,唐俊走入暗道里,凭着感觉在某个地方拍了拍,原本还是坚硬的墙突然就打开出一个门,唐俊走了进去。这间房间一如既往的有着糜烂潮湿的气息,混杂着各种男女的体味。房间里红色的昏暗灯光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血腥”、“残暴”,和,“性”。整个房间只能听到男女不断喘息、呻吟,身体因撞击和摩擦所发出的声音,以及,床随着动作而摇摆的声音。
唐俊并没有往正在床上厮磨的三人望去,而是径直的走到了坐在沙发上夹着烟、一口一口品着酒、面无表情欣赏着床上表演的男人。坐到男人身边,唐俊抽走了男人手上的烟深深的抽了一口。烟被抽走,男人有些奇怪的看着已经开始软绵绵的粘到自己身上的唐俊,
“烟里加了粉,要抽抽别的。”男人的声音异常的沙哑,低沉到简直让人怀疑这是从地狱深处发出来的声音一般。如果声音也可以用美丑来形容的话,那么他的声音在一般人看来绝对是奇丑无比的。但是唐俊却异常的喜欢他这样好似破嗓子的沙哑低沉,他觉得它们丑得很有味道。
“有什么关系。”唐俊说完,又深吸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翻过身坐到男人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粘着男人的身体,伸出头把含在嘴里的烟灌入男人的口中。男人用那只没有拿酒杯的手紧紧揽住了唐俊结实的腰身,张开嘴和唐俊一起享受着白粉给他们带来的□。所有的烟都被他含了进去,在肺里搅滚了一番,再细细的吐出来。
即使嘴里已经没有烟,唐俊却仍旧不舍得放开那个男人的唇,他探出舌缠绕着男人的口腔。他饥渴的吸允着,他感觉内心痛苦,他想要这个男人让他的身体忘却痛苦。男人敷衍了事的回吻了一下,便用力的把好似章鱼一样粘人的唐俊推开。表情仍旧毫无变化,男人继续往唐俊身后的床上望去,一口一口的抿着酒,“你可以去跟他们玩玩。”
见男人毫无反应、毫无兴趣的样子,唐俊只好无趣的翻回身,全身软啪啪的瘫在沙发上。屁股已经滑到沙发边缘,他弯着上半身把身子陷在沙发里,也盯着床上正做得激烈的三人。和毫无反应、一脸麻木的男人不同,唐俊立刻有了反应,他毫不修饰的解开自己的裤子,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所看到的画面是他和肖云雷,喘着气、不断摩擦。
男人有些意外的看着唐俊,与床上激情的表演相比,男人对唐俊脸上的表情反而更感兴趣。他就这么一直盯着唐俊看,直到唐俊结束,喘着气、有些迷惘呆滞的盯着粘着白液的手。男人见此,笑了起来,“怎么,特喜欢自己的种?”听到男人的话,唐俊意识过来,火大的把脏手直接这么擦在男人身上。“喂!请不要擅自把你的‘儿子们’擦我身上啊!”见唐俊毫不理会自己的抗议死缠烂打的要把手擦干净,男人只好放弃的靠在沙发上任君宰割。
“你今晚很奇怪耶?是又被神崎奸了,还是货的事有问题?”见唐俊又趴在自己身上,男人挣扎着考虑要不要把之前陪着唐俊一起上过天堂的烟拿回来继续抽,想到反正他妈的都是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便抽回烟抽起来。
“为什么你都不跟我做呢?”唐俊幽幽的问,虽然才刚刚达到过□,但他一点也不感觉快乐,相反,心情变得更加惆怅。
“我不喜欢□。”男人深吸一口烟,吞到肚子里去,又吐出来。
唐俊沉默了,感觉有点累,干脆就将头枕着男人的大腿、躺下来软软的准备睡去,“我已经有过一个‘叔叔’了,他不但不介意□,而且还能在我只有八岁的时候就□我呢。”唐俊说得淡然,他想带笑的说,但声音却苦苦的。
“他是个禽兽。放心,我会帮你把他杀了的。”男人心疼的抚摸唐俊的脸。
“你杀不了他,你甚至没办法离开这里,你不过是个‘死人’而已。”唐俊闭着眼睛,觉得被摸得很舒服。
“那么我就教你怎么杀了他。”
“我也杀不了他,我恨他,却更怕他。”
男人沉默了,抬起唐俊的头把他放在沙发上,自己则站起了身走到床边说了句“快点结束了就滚吧”,便走到衣柜前把刚才被唐俊擦得粘呼呼的衬衫脱下来扔到地上,换了一件色的紧身短袖T恤。他身后的唐俊在被他放到沙发上后就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身影、爬起来盯着他布满伤痕的后背。男人的后背有许许多多的刀疤,并不光滑,看起来有些可怕,但是唐俊知道,他胸前有一只非常美丽的凤,就像他那个‘爸爸’胸前的凤一样。
“你跟我‘老爸’胸前的纹身都是凤么?我还在想会不会你这只是‘凰’?”趴在沙发扶手上,唐俊好奇的盯着色T恤包裹下的结实胸膛。
“神崎家的人只教你□的事情么?”听到唐俊的话,男人有些火大了。
“是啊,以身教导。我可是从小耳濡目染、亲身感受呢。”
“总有一天我要废了龙腾堂、灭了神崎家!”又到酒柜面前倒了一杯酒,男人一饮而尽。
“我是真的感觉你对我‘老爸’很执着啊,你看你欣赏那么H的表演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简直就不像个男人。”唐俊放开扶手,整个人趴在沙发上。他将自己的脸埋在沙发里,闷闷的发出声音。
“他不过是我哥哥而已,而且作为月帮副帮主,想方设法救自己的帮主很正常吧。”
唐俊沉默了一下,又说,“我是说,不管你看什么样的表演都没反应,你是性冷感么?”
“笨蛋!不要问自己叔叔这种问题!”男人走过来用力摁了一下唐俊的脑袋。之前在床上表演的三人已经收拾了离场,男人走到墙边换上了正常的、柔和的黄光。他知道,唐俊不喜欢那种深陷血腥之中的感觉。
“那你有没有很喜欢一个人过?喜欢他、想要他,却害怕他受伤、不敢对他出手?明明想要得不得了,却因为看到他为了他喜欢的人的痛苦表情而决心放手?”唐俊快要断气了,只好把脸扭到一边,声音落寞的问。明明知道自己的世界和肖云雷的天差地别,可却还是忍不住一直一直在想他。
“你已经决心要放开那小子了?不是说你只要能陪在他身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就好了么?”男人走回来,坐到唐俊身边,扭着头看着唐俊的脸。
“已经不行了,神崎马上就要带我回曰本,他会把我出卖给神崎龙翼,到时候我将不单单只是一具杀人工具而已,我还会是这个世界上最丑陋的玩具,我会彻底的失去自由。”唐俊哭了,用手臂抱着自己的头,不想让男人看到自己的脸。
“这个人渣!我要杀了他!”男人捏碎了手中的杯子,玻璃刺破了他的手,“为什么你不逃?为什么你总要听神崎的话?!”男人咒骂了一声,皱着眉头把手心里的玻璃一片一片的抽走。
“我逃不了!我根本就违抗不了他!”唐俊哭得更加大声了,他的声音从手臂中呜呜咽咽的传出来。
“谁说你逃不了的?谁说你违抗不了他的?!你明明就可以!你究竟是‘逃不了’、‘违抗不了’还是‘不想逃’、‘不想违抗’?!”男人火大到不行,激动的用流着血的手紧紧捏住唐俊的手臂,将他硬是提起来面对自己咆哮的脸。
“我是逃不了!不论变成多强,我都逃脱不了那个噩梦,只要一被那个男人碰,小时候的恐惧就灌满我全身,我违抗不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知道我的所有弱点,在他面前我就好似毫无保护、软弱无助的幼虫!”唐俊挣扎着大哭,他想说自己只是刚刚十八岁的孩子,他抗争不了那个冷血残酷的神崎。
听到唐俊的话,男人心疼的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也许,对他而言,抗争那个神崎,甚至神崎家、龙腾堂真的是太难太难了,回到曰本、回到龙腾堂,他的人生注定苦不堪言。然而正如唐俊自己所说的,即使他想要逃、即使他想要抗争,他也逃不掉、抗争不了。就算他逃了、抗争了,很快的他仍会被抓回来、被制服,他的人生注定还是苦不堪言。
男人吻了吻唐俊的额头,他能做的事情太过有限,他只能稍微的做唐俊的心理依靠,稍微的鼓励唐俊变得坚强一些。他是知道的,这个孩子注定一生受尽凌虐,要想他能够从痛苦中脱离出来,除非是那个叫做神崎的男人肯主动放过他、主动救他于水生火热之中。可是,那样冷血残酷的神崎,又怎么可能会主动放过唐俊呢?
那个男人,比恶魔还要残忍。

如果上天告诉我,我们的爱情只剩一年,你让我如何是好?

“俊,我不是说过吗?我正在努力让月帮东山再起,不管花多少年,我一定会灭掉龙腾堂,把你和哥哥救出来。所以,不要放弃希望啊!如果你自己打心底就已经妥协了,那你真的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神崎那个恶魔的!你要坚强起来啊,只有接受了所有的痛苦和恐惧,你才可以克服它们。当你克服它们了之后,你将会是无敌的,它们将成为你的工具。”将唐俊紧紧抱在怀里,男人在唐俊的耳边说着。
“什么意思?”唐俊哽咽着,靠在男人的怀里,紧紧的拽着男人的衣服。
“我觉得,只要你能克服对神崎的恐惧、克服被□的心理阴影、主动出击的话,你可以一手毁掉神崎。”
“什么?”唐俊以为自己听错,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他。
“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神崎他,其实是爱着你的。”有点挣扎,但是男人还是盯着唐俊的眼睛坚定的说。
“去他妈的爱我!他要是爱我就不会背叛我对他的信任和依赖,在我八岁的时候就□我!他要是爱我就不会逼着我去杀人!他要是爱我就不会尽其可能的侮辱我、凌虐我、以我的恐惧和痛苦为乐!他要是爱我就不会只是把我当作他发泄□的玩具、在床上不断的玩弄我!他要是爱我的话就不会说要把我卖给自己的哥哥、让我做那个男人的性玩具!那个男有可能才是我的亲生父亲的人啊!他根本就是个恶魔、禽兽!他根本就不会在乎我是不是痛苦,他根本就不会在乎我是不是会发疯!”
唐俊疯狂的咆哮着,好似一直压抑在心中的苦楚终于有了机会发泄。他满脸泪水、满目狰狞,他内心的痛苦和憎恨让只有十八岁的他显得苍老而丑陋。看着他疯狂的样子,男人狠狠的抓着他的双臂用力摇着他的身子,“你冷静点!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被□、被凌虐、被作为性玩具的人是我,不是你!你当然能在一边说笑!去你妈的冷静!”唐俊火大了,他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他根本不管眼前的男人过去一直是他的精神依靠、一直给予他安慰和鼓励,他狠狠的踹了男人一脚,挣脱了男人的手。他好似疯狗一样扑到男人身上掐着男人的脖子,狠狠的揍着男人的脸。
此刻的他无比的暴力血腥,从小受到身体虐待和精神虐待的他,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一个精神崩溃的暴力分子、施暴者、虐待狂。之前的三年因为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他暂时遗忘了自己体内的残暴血性,可是神崎出现了,那个他一生中最害怕的恶魔,再次将他从‘幸福的生活’中拖入了地狱。
“住手!俊!”男人被打得痛苦不堪,别无他法,已经滚下沙发、被唐俊疯狂的压在地上的他只好抓起身边的小茶几的脚,用力提起小茶几往唐俊身上砸去。茶几上的酒瓶摔下来破碎了,飞溅起来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们的脸。唐俊被这猛然一击,击得摔到沙发上,他全身疲软,晕倒过去。
被揍得头破血流的男人咒骂一声撑起身子爬到唐俊身边,检查了一下唐静的鼻息,知道唐俊只是昏睡过去,他才痛苦的倒向沙发、靠在唐俊身边。他在心底不断咒骂着神崎,他对神崎的仇恨之火更加旺盛。该死的神崎!这个恶魔居然把那么可爱的孩子折磨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神崎家的人真他妈的全都是一群变态虐待狂!
在房间里喝着酒欣赏着夜景的神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火大的把手中的杯子砸到落地窗上。该死,已经凌晨三点了,夜那小子居然还没有回来?最可恶的居然是那小子居然胆敢关机不接他的电话!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鬼地方或者把手机扔到哪个鬼地方了,居然定位不了他的位置!
今天是时限的最后一天了,那个小子难道连个‘交易’都调查不出来么?开玩笑,他一手教导出来的人怎么可能那么没用。他知道,即使唐俊什么都没说,但是他早在三天前应该都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论能力,那小子绝对不比那些分堂主差,只是心理有点脆弱而已。
神崎想到了唐俊面对自己时惊恐的眼神和因为不安而不断颤抖的身子,他的嘴角勾起了恶质的笑。凌虐唐俊、看着唐俊在恐惧中任由自己摆布已经是他最大的乐趣之一,唐俊就像是他手里捏的橡皮泥,他可以随自己的高兴把唐俊捏成任意的形状。这种绝对的精神控制,让他感受到无比的愉悦。
不过,看来他多年有意对唐俊的凌虐效果并没有完全的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啊,这个小子难道还没有了解吗?如果他无法彻底的习惯被凌虐,他今后的日子过得会更加痛苦的。居然还会在心里保存着小时候对‘叔叔’的憧憬和信赖,未免也有点蠢过头了吧?
走到唐俊的床上躺下来,神崎枕着自己的手准备睡去,然而,房间虽然很安静,他却难以入眠。
夜那小子和三年前比起来开朗了许多,失去了三年前的绝望,却也失去了作为‘工具’该有的狠。跟踪了他两个多星期,那小子到最后才发现,这小子的警性降低了不少啊。看来果然如我所看到的那样,这小子的整个心思都放在肖云雷那小子身上了。夜这小子,居然没有作为‘工具’的自觉、喜欢上别人,我应该要怎么惩罚他才好?简单的就杀掉肖云雷那小子太没意思了,我应该想一个更能摧残夜的玩法,要把他还会对‘正常生活’、‘幸福生活’有所期待的精神再摧毁一遍,把他还会有‘爱’、还会对‘爱’有所憧憬的心再彻底的摧毁一遍才行,不然那小子永远都不会有所自觉。我要让他没有办法爱上任何人,没办法在有那些可笑的‘期待’和‘希望’。亲人也好、朋友也好,甚至爱人也好,除了他自己,他没必要再去爱任何人。除了让自己从内而外变得更加的强,他没必要再对任何事情有所‘期待’和‘希望’。我要让他不断的经受彻底的绝望和彻底的痛苦,只有这样,他才能从更加彻底的绝望和痛苦中站起来。
神崎好似想到了无比有趣的游戏一般,像恶魔一般笑起来……
时间走到了早上七点,昏睡了一晚上的肖云雷终于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睛转了一下自己的眼珠,想到了昨晚的事情,便猛然的从床上跳下来。这是三楼的房间,房间的窗和门被紧紧的锁起来,他被囚禁在除了床之外什么也没有的空旷房间里。肖云雷跑过去踹着门,他要求见狄磊,他的父母说过永远也不让他再见狄磊,他害怕他被关在这里的时候他们把狄磊带到了他所不知道的地方。
“老爸!快给我开门!我要见磊!开门!再不给我开门我就撞死在这里!”肖云雷确定自己的父母就在门外,他急了,他这个不乖的儿子第一次不孝,他用自己的性命作为威胁。果然,他的威胁有效了,一夜未眠、满脸沧桑的肖氏夫妇打开了狄磊的门。他们感觉身心俱疲,这个儿子让他们操尽了心,他们好似一晚便全白了头。看到父母憔悴不堪的脸,肖云雷对一次对他们那么的内疚,他双眼一热,便跪到父母的面前。
重重的叹了口气,肖西乾把儿子扶了起来,“儿子,我们很久没谈心了,我们聊聊吧,好么?”
肖云雷感觉心急,他想要说得以后再说,但是看到自己父母的无比憔悴的样子,他不得不乖乖的点头。肖家一家三口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围坐在客厅里,第一次如此平静的‘闲聊’起来。肖氏夫妇无比后悔,也许他们教育孩子的观念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也许他们应该像一般的父母那样把自己的孩子管得严厉一些、从小就为自己的孩子选定一条路让他走下去、不要让自己的孩子小小年纪就那么自立那么自主、不要让他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
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努力的去培养一个他们希望成为怎样的儿子,说不定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辛苦了吧?
“云雷,我想你应该也已经知道我们一直瞒着你了吧。其实早在一年前小磊的心脏就开始有衰竭的迹象,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和你张伯伯定居在苏州了,本来是打算等小磊身体好起来之后他们再继续四处旅游或者搬过来与我们同住的,但是没想到小磊的病却一直不好,甚至越来越糟。医生说小磊的这颗心脏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为了能够找最好的医生给小磊治病,你张伯伯就全家搬到北京,小磊在半年前开始就一直住院。”
“这一年来我们一直在和他们保持联系,一直救济他们,也一直背着你去看小磊、去给他找名医。我知道,现在才告诉你这些你一定很生气,可是云雷,你才十六十七岁,在我们眼里你还是个孩子啊,你让我们怎么放心在小磊在非常时期的时候让你去见他?在九寨沟的时候你曾经当着我们的面发誓你会一辈子照顾小磊、会一辈子做他的依靠、会用自己的命去承担小磊的命,可是,小磊是个比外表坚强倔强得多的孩子,他比你成熟忍让,如果让你们在一起的话更多的时候是他照顾你而不是你照顾他啊,我们怎么轻易放心让那么浮躁鲁莽的你就这样‘承担’小磊的生命?”
肖云雷听着父母轮流的话,他低着头沉默不语。他第一次那么深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幼稚和自以为是,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可以顶天立地、成为别人依靠的‘男子汉’;一直以为自己需要狄磊、狄磊更需要他,跟狄磊在一起自己全心全意照顾了他、保护了他;一直以为跟父母相比、跟允双相比,甚至跟张毅相比,自己才是最疼惜狄磊、最会照顾狄磊、最能保护狄磊的人。可是,没想到,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是,自己不过是个鲁莽粗心的笨蛋小鬼而已,他只想着要狄磊陪着自己,可他却完全没有想过怎样才能真正守护他!
现在的他,根本做不到守护狄磊,根本就没有资格要求狄磊留在自己身边!
“云雷,我们并没有放弃希望,小磊也没有向病魔妥协。我们正在找全球最有名的心脏科医生给狄磊做治疗计划,美国的伯特维斯医学家正在做怎样给小磊这样复杂病例进行手术的研究,研究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小磊的病并不是完全治不好,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只是让小磊的病情稳定下来,让他能够平平安安的等待医学的进步,到时候,再让他动手术动手术。”
“那个美国医生的研究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有结果?”肖云雷有些颤抖的问,以前他被隐瞒了过多的事情,他再也不想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了。
肖氏夫妇彼此对望了一眼,沉默了一下,才叹口气,“包括临床试验,最快也还要四年。”
肖云雷的心狠狠抽紧了一下,“那么小磊,他的心脏,还能支撑多久?”
“云雷,那些你不用担心,小磊会……”
“告诉我!不要再瞒着我了!”肖云雷捂着自己的脸弯下腰将手肘撑在膝盖上,他已经开始颤抖,“如果你们希望我能变成个坚强的大人,就告诉我所有的实情!”
肖氏夫妇沉默了,久久之后,才带泪的说,“医生说,依靠药物的话,最多还能坚持……不到一年……”
肖云雷的世界崩溃了,在这一瞬间,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是那么的爱着狄磊……

他曾经是我的世界,但是,现在,我想,应该是我反击他的时候

时间走到了早上七点,晕倒的唐俊终于醒来。他慢慢的睁开眼睛,他看到自己正躺在男人的大腿上,男人靠着沙发沉沉睡着,他的脸上包扎了不少的创口贴。唐俊有些难过的捂着头将自己撑起来。靠坐在沙发上,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醒了?”男人也醒了,伸手摸摸他的头问,“没事吧?还痛不痛?”
“死不了。”唐俊哑着嗓子呻吟了一下,“现在多少点了?我关机了一个晚上,神崎那家伙应该要暴走了。”
“管他去死呢。”男人站起身来走向冰箱,“现在才七点而已,你再睡几个小时没关系,反正交易也是在晚上才开始。”拿了一瓶酸奶和一罐啤酒,男人走了回来,坐到全身酸疼的靠在沙发上的唐俊身边,将酸奶递给唐俊。
“不了,还有事要做。”打开瓶口,唐俊喝了一大口酸奶,再舔舔自己唇上的奶,“昨晚忘了跟你说了,我怀疑龙腾堂本意并不是真的想要货,我调查过,那些货的分量还不足以让神崎亲自来中国一趟。”
“怎么说?”喝了一口啤酒,男人笑着用手指将唐俊嘴角的奶汁拭去。
“因为昨晚我才意外的发现,那个毒贩子跟月帮曾经一个高层有关。”
“月帮?”男人开始更加的有兴趣起来。
把大半瓶酸奶灌下肚之后,唐俊才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月帮是从云南靠走私毒品发家的,月帮很大一部分势力扎据在越南。江湖谣传,在十五年前月帮惨遭龙腾堂灭门之前,月帮越南组组长于少背叛了月帮,但他后来并没有被‘帮规’处决,反而带了兄弟和钱财潜逃到了越南,并在越南自立门户,成立了南月帮。不知道这个江湖谣传是不是真的?或者另有实情?”
男人的笑容加大起来,忍不住高兴的把唐俊的头搂进怀里,“想不到月帮已经从江湖上消失匿迹了十五年,你居然还能调查出这么机密的事情,真不愧是哥哥的儿子!”
推开男人的怀抱,唐俊懒洋洋的说,“如果这些内幕是从龙腾堂内部机构中偷来的话,那也不算是什么难事。毕竟,我的身份有些特别。”
看了看别有所指的唐俊,男人把头靠在沙发背上,“其实,确有其事。十五年前,帮里有人告密,说于少背叛了父亲,将帮里的重要资料出卖给了神崎龙翼。帮里兄弟都说,就是因为于少出卖了月帮,才害得龙腾堂有机可乘、掌控了月帮的弱点。但是,当时却一直有个迷令人无法解开,就是在帮中兄弟发现了于少的背叛之后,大家决定依帮规处决于少一家时,哥哥居然偷偷将于少放走了,而一直深得人心的于少还带走了帮中一只精英部队、偷走了帮中不少财产。”
听到男人的话,唐俊停住手边的动作看着他。男人抬起自己的头笑着回望唐俊,“没错,就像你所怀疑的一样。得知是受人爱戴的少帮主放了叛徒,帮中一些一直不服父亲和哥哥的长老们开始带领自己的弟兄搞内讧。他们都说,因为哥哥跟龙腾堂堂主神崎龙翼有一腿,所以他才会暗地里指使于少向神崎龙翼泄密、背叛月帮。那个时候父亲要哥哥交代实情,哥哥却决口不提。那些想要抢帮主之位的长老们便趁机逼爸爸依照帮规‘清理门户’。那个时候我简直吓死,因为老爸居然对着我‘从今以后你要有继承月帮的准备’,那个时候爸爸是真的准备把哥哥杀了的。”
“不过后来哥哥却被神奇龙翼掳走了,江湖都传言月帮的少帮主不知廉耻,背叛了本帮之后还逃到龙腾堂去当龙腾堂主的‘情妇’。后来,很快的,月帮内讧越来越严重,龙腾堂就更加有机可乘,龙腾堂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月帮给灭了门。我还清楚的记得,那一晚,龙腾堂派出好几个杀手分路冲入月帮几个帮主和组长的家里,我亲眼看到,一个穿着忍者服的男孩把我的爸爸给杀了。当被母亲藏起来、已经身受多处刀伤的我被那个男孩发现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会被那个男孩给杀了。可是没想到那个男孩居然把自己脸上的围巾拿下来笑着对我说‘看清楚这张脸哦,我给你一个机会,把自己变得够强之后再来找我报仇吧!’”
男人回忆到屈辱和痛苦的回忆,他的手紧紧的捏做拳头,他沙哑的声音颤抖起来,听得人更加的毛骨悚然,“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张脸和那个笑声,我发誓,只要我还活着,总有一天我一定要亲手把那个男人送下地狱,我要让他永远也笑不出来!”
唐俊安静的喝完酸奶,将瓶子瞄准远处的垃圾娄,将瓶子准确无误的扔进去,“那个男人就是神崎?所以十一年前你才会只身杀到曰本,所以我才能够认识你?但是我很奇怪,为什么神崎居然三番五次不杀你?甚至五年前还放了你、让你把我带回中国?”收回做着投掷姿势的手,唐俊一脸认真的问。
“不知道,这个男人脑子有病,没人会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男人有点无奈的靠回靠背上,他无力的放软自己的身体,想到自己曾经明明呆在神崎身边整整五年,为什么居然杀不了他?
唐俊舔舔自己被酸奶粘到的手指,淡淡的问,“是因为他喜欢你床上的表现么?”
听到唐俊的话,男人吃惊的跳坐起来,非常紧张的、好似要否认给自己听一般,“我和那个男人之间除了仇恨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是问你,他是不是喜欢你床上的表现,干嘛那么激动?”唐俊舔完手指,便往后靠,仍旧淡淡的问。
“不知道!而且,不要问自己的叔叔这种问题!”有点窘、又很恨,男人用力的往后倒。
“都说我已经有个□自己的叔叔了,用不着多加你一个。”
“俊,我觉得你真的已经被那个男人虐得精神分裂、多重人格了,你一下子是个软弱不安的孩子,一下子是个发疯的暴力狂,现在,又成了个心灵扭曲的阴沉鬼,你真的不会有一天突然发疯么?”
唐俊无聊的嘟嘟嘴,抢过男人手中的啤酒猛灌两口,“用不着你管。我是说真的,我和你长得一点也不像,我不是你亲爱的哥哥的孩子。你不觉得,和你哥哥相比起来,我长得更加像神崎龙翼么?”
“为什么每次谈论到这件事的时候你都那么生气?”
“废话!要是你也和我一样,自己老妈怀上自己的当晚正好同时和两个男人上床、最后连她都搞不清楚孩子是谁的,你也一样会像我这样火大的!”
“那倒也是,不过,”侧过身,男人面对唐俊说,“其实只有你觉得自己长得像神崎龙翼而已,我倒是觉得你长得和二十几年前的哥哥一摸一样。”
唐俊沉默了。他在迷茫,一直那么迷茫,没人确切的告诉过他他究竟是谁的孩子。在他八岁之前他一直希望和深信自己是神奇龙翼的孩子,因为那个时候的神崎‘叔叔’对他无比温柔、是他的整个世界和整个依靠。可是,八岁那年,他却被神崎彻底的背叛了,他的‘幸福’瞬间崩塌,他掉入了地狱。从那之后他就害怕自己是神崎龙翼的孩子,他变得渴望自己是唐虞的儿子,可是周围的一切却更多的告诉他的是,他体内留着神崎家的血。
他一直在迷茫、一直在动摇,这一切都是神崎害的。为什么神崎要对他做出那些事情呢?如果他没有做那些事情该有多好,如果他告诉他他一时犯了错、他后悔了、他不会把他出卖给神崎龙翼就好了,如果是这样那该有多好?唐俊在心里苦涩的想着,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看着唐俊如此的表情,男人终于忍不住将他抱在了怀里,“拜托,不要想着那个男人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唐俊毫不自觉的回抱住男人,将脸埋在男人的怀里。神崎曾经是他的世界、他的幸福、他的憧憬,可是,现在却成为他的仇恨、他的痛苦、他的噩梦。他挣扎不出那个男人带给他的恐惧和痛苦,他已经彻底的变成了神崎的玩具。
“哎……不说这个了,你刚刚说那个毒贩子和于少有关,你发现了什么了么?”揉揉唐俊的头发,男人还是抱着他。
“我怀疑那个毒贩真正要交易的不是毒品,而是有关南月帮的情报。”唐俊推开男人的怀抱,撑着自己的下巴,盯着前方闷闷的说。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国前段时间破获了一个经由云南走私进来的毒贩队伍,缴获了上吨的毒品。报道说整个队伍都被剿灭了,包括外号叫‘白鬼’的头目。我曾经在龙腾堂看到过白鬼的资料,他原是月帮台湾组副组长,三十多年前在越南突然失踪。‘白鬼’本名古剑男,他有个哥哥古越义,也就是台湾组组长。古越义是月帮开帮长老之一,对月帮帮主忠心耿耿。龙腾帮内部档案记录的十五年前月帮灭门一案的死亡名单中,并没有古越义的名字。”
“你是说他有可能没有死咯?”听到从小就很疼自己的古伯伯居然还有可能活着,男人激动的坐起来。
“嗯,而且,在这次神崎要我劫下的交易,我调查了,真正的幕后买方名字叫做胡毅,是一个最近十年在台湾发家的商人。他的生意并不单纯,他似乎很喜欢和道打交道。”
“你是说,那个胡毅就是古伯伯?”
“不知道,只是很怀疑。把‘胡毅’拆开来,谐音就是‘古越义’。而且这次的交易和上次的新闻太巧合了,新闻正好报道了‘白鬼’,而这次交易的毒贩极有可能是上次的漏网之鱼。这让人很轻易的就联想到他和南月帮或者月帮有关,一个台湾商人何必冒险在这紧要关头找越南的毒贩子买那么少量的毒品?除非他想买的只是有关南月帮或者月帮的情报。最主要的是,神崎交给我的相片里并没有这笔交易买卖双方的相片,他故意隐瞒胡毅的信息,我怀疑他一方面想利用我找出交易的地点,一方面又不想让我知道有关南月帮的事情。抢白粉不过是个幌子。”
男人沉默了一下,认真思考起来,“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神崎的作风。你的能力确实很让人放心,而且为了不引起其他月帮残余的注意的话,让你去办是最好不过的了。不过,他那么极力的想要获得有关南月帮的情报,难道是龙腾堂又有什么行动?”
“我怀疑其实当年于少是被人陷害的,而知情的人只有唐虞。我猜想,当初因为没有证据,唐虞只好先放了于少,让他到越南养病买马,等待时机再将真正的内奸找出来。或者他其实有预感月帮有难,所以让于少把月帮的有生力量分离出去,以防不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南月帮不管怎么说都算是月帮的遗孤,这么多年来于少有意隐匿自己和南月帮的情报,必然是想方设法养精蓄锐之后再回来报仇。现在的南月帮实力究竟如何,外界不得而知。任何有关南月帮的资料都是极其珍贵的。”
“那么,你想怎么做?”男人越来越感到欣慰了,唐俊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他已经展露了不亚于哥哥的领导才能。
“你会想怎么做?”唐俊不答反问,一副还用说吗的表情看着男人。男人看到见此,便大笑起来。这个侄子,将是月帮最有实力的‘少帮主’……

他明明想要拥有,却微笑着流泪,放手了

当肖云雷来到狄磊病房外,他有些踯躅了,他并不敢确定自己足够坚强到可以以平常心、笑着和狄磊见面,他怕自己不能笑着给狄磊鼓励,他害怕自己会在狄磊面前悲伤和抓狂。他的父母说了,他在狄磊身边,会给狄磊带来负担。他不敢推门进去,只能站在门外透过窗玻璃看着闭目养神的狄磊,白天的狄磊情况看起来更加糟糕。
“臭小鬼,如果你没有勇气推开门,你就快给我滚。”去给花换水回来的允双突然在肖云雷身后轻骂了一声。其实她站在肖云雷身后已经很久了。
肖云雷转过身,第一次没有心力和允双吵,他有点不知所措的望着允双,好似在问允双自己应该怎么办。肖云雷毕竟只是个从小在大人的爱护下成长、没经历过什么风雨的大少爷,允双心想着,这个笨蛋应该从未思考过生命和生活这样深刻的问题吧,在他所看到的世界,好似什么都能够由他决定般,好似,只要他任性的‘要’就可以得到了。允双看了一眼玻璃窗里的狄磊,便拉着肖云雷走到病房走廊外。
“老爸老妈说我总是粗心鲁莽,我和磊在一起,根本就是磊在照顾我。”和允双并排着站在走廊,盯着病院楼下的草坪。第一次和允双这样平静的交谈,肖云雷现在已经对自己完全丧失了自信,这个时候他希望能够有个‘大人’给他一些信心。
“是啊,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发觉而已。” 允双用手指点点就放在自己身边的鲜艳百合,淡淡的回答。她并不打算安慰肖云雷。
肖云雷沉默了一下,才用更加低沉无力的声音说,“老爸老妈说,也许我不应该再和磊在一起,我只会影响磊的情绪,给他造成心理负担而已。”
“也许。”允双回答得快速,好似在肯定,却明明用了模棱两可的字眼。她在生气,其实小磊并没有说是肖云雷害他发作和感冒的,但是她仍旧生气,在她的心里,她早已认可了肖云雷、认可了肖云雷保护狄磊不可动摇的地位,可是这个笨蛋臭小鬼居然非但没有保护好狄磊,而且在狄磊昏倒在床上的时候一个人先逃到学校去整整一天都不回来。她还在后怕,如果昨天小磊真的那样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有什么不测的话,先不说她无法原谅肖云雷,就是肖云雷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的。
其实她最气的,还是自己。自己居然那么信赖肖云雷,明明他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鬼,自己却在心底认为只要是他的话就一定没有关系的。自己这种不负责任的信任真是让她觉得火大。
“要怎么做才能让磊永远都活在我身边?要怎么做对他才是最好的?”肖云雷趴在围栏上,将自己的头埋在手臂里。允双的回答更加的刺痛了他的心和自信,“难道我真的应该一辈子不再见他?我只会任性的要他活在我身边,我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除了任性,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能做到一辈子都不再见他吗?”允双用头枕着自己的手臂将脸扭到另一边,她能理解肖云雷的心情,因为她同样无措,除了希望狄磊活下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怎么可能做得到?!我恨不得粘着他一步也不离开他,就算是再怎么任性也好,我要他活着陪在我身边一辈子!”肖云雷激动的抬起头望着允双光滑的脖子,再一次的,除了任性什么也不懂得的他,只会不停的叫嚣着‘我要他活着陪在我身边一辈子’。
听到他任性的话,允双笑着把脸扭到手臂上趁机擦了下自己的眼泪,然后抬起头坚定的看着肖云雷,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这样就够了,你这个笨蛋臭小鬼也只有这一点令人欣赏了。虽然总是一副命令的口气,但是却奇怪的能让人有信心和精神。”
“什么?”还处于情绪低谷的肖云雷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你这个小鬼不是向来自信膨胀么?那就用你这种没有理由的信心去给小磊打气啊!我想,只要你不断的对小磊说‘我要你活着陪在我身边一辈子’,那个单纯的孩子说不定真的就会一辈子活着陪在你身边一辈子的。”
“我可以么?这么做是对的么?老妈说……”
一巴掌拍掉肖云雷准备说下去的丧气话,允双有点自暴自弃了,“没人知道到底怎么做才是绝对的对与绝对的错吧,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了。而且因为你是真心希望他活下去,所以你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活下来的,不是么?”也许,真的和这笨蛋一样,什么都任性要求反而会好些吧,“反正,记得你就保持这样的任性毫不动摇的要求就好了,记得千万不要在小磊面前表现得不像你哦!要是让小磊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安慰你、逗你开心的话,你就死定了!”
知道允双这是鼓励自己,肖云雷终于笑着帮允双拿着花走回病房。当肖云雷进病房的时候,狄磊已经淡淡的微笑着睁开眼睛等待他进来。放下话,肖云雷并没有想到自己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只是坐到狄磊的床边看了他即是秒之后,才像个孩子抱住母亲一样俯下身子抱住狄磊,“我要你活着陪在我身边一辈子。”
跟着肖云雷一起进门的允双在听到肖云雷酝酿了那么久之后居然只是得出了这样一句话,差点没摔倒。这个笨蛋,脑袋秀逗了?!不过,踉跄了一下之后,允双突然觉得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果然,只有这个笨蛋会向小磊撒娇,也只有这个笨蛋向小磊撒娇不会让人觉得奇怪。感觉到肖云雷和狄磊两人在一起时周围不容第三者介入的空气,允双悄悄的退出门去。
肖云雷突然毫不掩饰的任性让狄磊稍微的呆了一下。狄磊笑了,扶住肖云雷的腰,“压到我了。”
“啊?”肖云雷紧张的抬起身子,却舍不得离开。望着肖云雷紧张到笨拙的样子,狄磊笑得更深。
肖云雷安心的摸摸狄磊的额头,又将自己的身子俯下轻轻的贴上狄磊的身子,温柔的粘着,没有重量。“我除了任性我什么也不会,可是我要你一辈子都陪着我。也许我做得不够好,但是我以后再也不会惹你生气,再也不会和你吵架了。所以,陪在我身边。”
“我没生气,我们没有吵架啊。”
“明明就是因为我惹你生气、和你吵架才会害你成这样的。”
“不够坚强是我不好。”
“你还在生我的气?”肖云雷抬起身子看狄磊的脸。
“说了没有生气。我觉得类似那样的对话是必不可少的。你不觉得过去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那样的平静有点不正常吗?就好似已经共同生活了一辈子的老夫老妻,或者甚至比他们还要平和。对十七岁的少年而言,太不正常了。”
“这有什么不好?这是因为我们感情好的缘故。”肖云雷不解,他们之间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平和恬静为什么在狄磊眼里居然变成了‘有问题’了?
“我觉得你不过是想要从我身上获得平静来逃避些什么,你本性并不应该是和我在一起时那样死气沉沉、那样乖才对,我感受得到,你体内有一团火,它在燃烧,可你却害怕了,所以希望我能帮你把它熄灭。你害怕着你心中真正的渴望,你想在我这里避难。”狄磊淡淡的说着,虽然变得虚弱了许多,但是他脸上的表情却仍旧一如既往的淡然平静。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肖云雷有些害怕,狄磊外表看来明明还是九寨沟那天使般的小子,可为何他的神情居然变得让他无法理解。他眼神中流露出的情感肖云雷已经无法解读。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很多的事情,昨天也是,因为这次的事情,让我终于想通了。我和你其实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我就像是一座百年不变的崖,而你则是天边那变幻莫测的云,云偶尔会飘到崖的上空,可是注定还会飘走。”狄磊在微笑,声音平静淡然,肖云雷的理智告诉他狄磊在心碎,可他却在狄磊的脸上看不出除了淡然之外任何的表情。
肖云雷急了,好似那些在他脑海中混乱的东西硬是让狄磊帮自己理清了一般。他并不想,知道那些混乱理清之后得出的结果。
“你没事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身体不好吧,与其花精力去想那些没用的,不如乖乖的养精蓄锐。”肖云雷的分贝开始提高,因为他并不习惯如何去应付狄磊的倔强。
“如果我不帮你想的话,你一辈子也不会去想吧。”狄磊仍旧故我的淡然,“我的世界小得可怜,而且以后还会随着心脏的衰竭和社会的进步而变得越来越小。而你的世界又大又精彩,你一天天在成长,你认识的事物越来越多、你的思想会越走越远、你的世界会变得越来越辽阔,我小小的世界和你大大的世界会越来越没有交集,直到有一天,我的世界会变得无法连接上你的世界。而只能封闭在这个小世界的我会越来越跟不上你的步伐、越来越无法了解你、我们之间会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
“够了!你这根本就是杞人忧天嘛!只有我们感情一直那么好不就行了么?只要我一直喜欢着你不就行了么?!”
“并不是杞人忧天哦,我说的都是必然。因为我是海边的崖,你是天边的云,崖无法追随流淌的云。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不变的事物,留守在原地等待的、无法前进的,对离去的人而言,注定是落后的。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原本比我们感情还要好得多的夫妻最后都永远的分离了,就是因为一方心走远了,一方却还留在原地。”
“那我哪里也不去可以了吧!只要我和你一样关在这狭小的世界里就可以了吧!是不是也要我和你一样只有家人和你一个人?是不是也要我和外界的所有事物、所有人都断绝关系你才开心?那好啊?从今天开始我就永远也不离开你半步了,我永远也不会再出家门半步!”肖云雷急了、烦躁了、慌乱了,控制不了自己了,终于,还是咆哮了。
狄磊闭上眼睛克制着心中剧烈的刺痛,他在心中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没事的,已经练习过了,我能懂得怎样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没事的,这样的疼痛每个常人都经历过无数次,自己也可以承受的;这样的心痛,是爱一个人时,爱所给予的礼物。狄磊整张脸都泛白了,紧闭的睫毛不断的抖动着,晶莹的泪从浓密的睫毛中滚落下来。
“磊?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要惹你生气的,我只是急了,我只是不知道要怎样说你才能安心。磊,对不起。”肖云雷声音也有些哽咽了,他又轻轻的贴到狄磊身上,他的双手轻轻搂着狄磊的身子,感受到了狄磊身子的冰凉。他后悔得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
“云雷,其实你也意识到了不是么?我不了解你在外界的生活,而你却不了解我的精神世界,我和你的思想根本就走不到一块。你跟我在一起只是要享受我带给你的平静淡然,你根本不在乎我在想些什么,也根本不打算告诉我你在想些什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除了感觉平静之外,还有些什么呢?只有平静的两人关系,是不正常的啊。”
“胡说,胡说!我和你在一起并不只感觉平静啊。我承认我过去没有注意你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是我会改,以后我会问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我也会告诉你我心里在想些什么,所以不要生气好不好?”肖云雷靠在狄磊的肩头,他听到了狄磊分手的宣言。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的这里有没有剧烈的跳动过一次?”狄磊睁开泪眼看着肖云雷,他的扎着针的手轻轻的放到肖云雷左边的胸膛上,“因为我的心脏不能剧烈跳动的关系,所以以前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的话这里是会跳得很快、会开心、会兴奋、会烦恼、会渴望、会疼痛、会不知如何是好,甚至会生气、会痛苦、会埋怨,而不是,仅仅只有平和的心跳。面对一个人只会感觉平静,那不是爱,只是依赖和习惯。云雷,你知道吗?每天晚上我贴着你的胸膛睡觉的时候,我的耳边总是只能听到好平稳好规律的心跳——不论我贴得你多紧、不论我对你说些什么。”
狄磊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他的双肩快速的抽动着,狄磊的手已经开始颤抖,他的泪一粒一粒的频频滚落,他轻轻的拉住肖云雷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上,“可是,你能感受到吗?虽然它门很微弱,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却是它门这辈子跳动得最剧烈的时候。”
确实感受到狄磊不规律的心跳,狄磊明显的发作前兆让肖云雷紧张的手发抖,他不敢猛力抽出自己的手,只能颤抖着用另一只手疯狂的按着紧急呼叫的按钮,“磊,你别说话了,什么也不要想,坚持住,医生马上就过来了!”
狄磊淡淡的笑着放开了肖云雷的手,他的泪仍在不断的滚落,因为他的心仍在无比的疼痛。为什么他的身体那么虚弱呢?如果自己这具身体能够再强健些,那么他就有信心慢慢的改变自己,直到把自己变成肖云雷喜欢的类型。
为什么自己的心脏那么的脆弱又细腻?居然发现了肖云雷隐藏的心思?他想要告诉肖云雷,可是他却说不出口、他的心脏不让他说出口,因为它说,如果肖云雷知道了,它会痛……

我以为我杀得了你,原来,是我舍不得你死

当唐俊和男人做完充足的准备,他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几了。站在客房门外,唐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慢慢的吐出来,才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在房间里他并没有看到神崎,唐俊先是一惊,在房间里找寻起来。这一个星期以来,这是第一次唐俊回酒店时神崎不在房间里等。
唐俊忍不住纳闷了。神崎是个行事很谨慎的人,他并不喜欢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去鬼混,现在他不在房间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去的。该不会是神崎自己去‘抢货’了吧?应该没理由才对,在神崎的面前,自己不是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傀儡么?他没理由会怀疑我,在我给他有关的情报之前,他不可能自己先行动的。就算自己从昨晚就消失到现在,就算他开始怀疑唐俊在反抗,以他那样高傲的个性,他也绝对是会笑着等待着看唐俊的行动,甚至‘配合’唐俊的行动,直到最后一刻才击溃唐俊所有的努力。
神崎就是那样的男人,每次都将唐俊逼入绝境,然后微笑着暗示‘你还不反抗么?’,甚至‘好心’的等待和激发着唐俊的反抗,为的只是在最后一刻笑着将唐俊再次踩入绝望的谷底。那个魔鬼,喜欢看着别人带着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被他推向彻底的绝望;他知道,怎样才能让一个人彻底的精神崩溃。
唐俊有些疲惫的倒到自己的床上,突然灌入他鼻腔中的属于神崎的味道令他恐惧的弹跳起来。平顺一下自己跳得狂烈的心跳,唐俊火大的咒骂一声,将床上的床单扯掉扔到地上。他咒骂着,也不知道那个混蛋趁他不在的时候跑到他床上做些什么!没有床单,唐俊直接躺在床垫上,有着神崎味道的枕头也被他扔得老远。
现在才七点几,离交易的时间还有七个小时,他还可以稍微的小睡一下,正好,神崎现在不在。唐俊想着,便放松身子闭上眼睛。
在这个房间里,唐俊第一次那么放松,因为疲劳过度和睡眠不足的关系,唐俊本来只是想要小眯一下的,却不知不觉的熟睡过去,甚至连神崎推门进来、走到他身前、爬到他床上、半压在他身上都没有发觉。
神崎撑着手肘半压在唐俊身上,他轻轻的抚摸着唐俊的脸,因为看到唐俊脸上新添的创口贴而不悦的皱皱眉头。唐俊长得不美却很英气,他的皮肤异常的健康、肤色非常的好,属于少年的光滑和弹性。和晕倒时的毫无知觉不同,熟睡中的唐俊在他的抚摸之下微微的抿抿嘴、扭扭头,好似小时候躺在他怀里一般可爱。神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忍不住裂开的笑,他的手指使坏的隔着衣服挠着唐俊的□。唐俊敏感的抖了一下,呢喃一声又睡过去。
这小子怕是已经累到不行了,警性居然那么低。神崎有些火大起来,他脸一沉,冷冷的瞪着唐俊,他的身上瞬间燃烧起了杀气。作为一个经受过训练的‘忍着’,在被这样充满杀意的瞪视中,唐俊应该立刻警觉的醒过来才对,但他却好似做了什么美梦般嘴角轻笑了一下,舍不得醒来。见此,神崎真的火大了,他嘴角勾起了冷酷的笑。
哦?居然还会有做美梦的时候呢?他应该要怎么跑进他的梦里,把他所有的美梦都撕碎呢?神崎冷酷的想完便猛然撕裂唐俊的衣服,在唐俊震惊醒来的同时一口咬住了唐俊的一只□。
唐俊既震惊又恐惧的叫了一声,便换乱的挣扎。仍旧是如此慌乱无章的挣扎和反抗,所有学习过的脱身技巧他一瞬间都忘到九霄云外,这样在危难当中无法冷静的他,让神崎更加的火大。神崎突然坐到唐俊身上,抓住他的手从上往下用身体的重量将唐俊的双手桎梏在身体两侧。神崎垂下头,眼神冷酷,声音带笑却冰冷,“我该怎么惩罚胆敢一天一夜不归家的小猫呢?”
唐俊身子一抖,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恐惧,“想要货的话,出去打探是必要的吧。”
“哦,那么这一身对你而言过大的T恤是怎么回事呢?我还从来不知道你有穿短袖T恤的习惯呢~”放开唐俊的一只手,神崎用手指勾了勾围在唐俊脖子上显得异常大的衣领,露出了唐俊笔直诱人的锁骨。
“没人规定一个人的品味三年都不能变吧。”唐俊在心底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害怕,这个男人,自己可以打到。
“哦?我还以为你知道你这三年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呢?”放下衣领,神崎恶质的笑着勾起唐俊的下巴。
唐俊火大的咬咬下唇,早就该想到这个男人不可能会遵守承诺不去调查自己的?
“那么是不是为了一件T恤,要暂缓行动来惩罚我呢?”唐俊冷冷的说,他在赌激将法对神崎有用。
“我还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从你口中听出那三个字呢。不过机会有的是,也不急在这一时。这段期间,你倒是可以好好的想象一下我会怎么惩罚你。”神崎因为唐俊倔强的脸而轻笑起来。放开唐俊的手,从唐俊身上起来,神崎优雅的走过去打开他带回来的一个色箱子,将里边一把精致手枪扔给还有些后怕的唐俊,“那么,你应该是已经调查到他们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怎么交易了吧。”
手里拿着手枪,唐俊一瞬间有些呆滞,有些挣扎。
“想跟我说你已经不会用手枪了么?”看到唐俊的呆滞,神崎清楚唐俊在迟疑些什么。
唐俊扣起枪突然将枪对准了神崎的脑袋。
也许,就这样扣动扳手,他就可以从这个男人给予的噩梦中醒过来。
感觉到唐俊用枪对着自己,神崎丝毫不惊慌,放下手中的箱子,他转过身笑着走向唐俊。
神崎不语,只是在笑。他看着唐俊的眼睛,好似期待已久的时刻终于到来。又好似,在骄傲着,唐俊不可能开得下枪。
唐俊就这样用枪指着神崎,直到神崎走到自己跟前停住脚步。他的手开始有些颤抖,他并没有开枪。
久久之后,他眼中挣扎的苦涩,终于,被坚定的眼神所取代。
“总有一天,我会这样杀了你的。”唐俊说完,便将枪放到床上,站起身拿了换装的衣服走向浴室。
望着唐俊的背影,神崎淡淡的勾起嘴角。耸耸肩转回去准备自己枪,神崎的脸上既欣喜又有点落寞。
这个小鬼,终于开始拿起了他手中的‘枪’……
凌晨一点半,荒山野岭,唐俊和神崎躲在漆漆的灌木丛中,注视着前方一间安静的、由石头搭建的小房子。离约定的交易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们埋伏在这里等。神崎和唐俊一身色的夜行服,只有彼此半张脸露在外面。还好是凌晨深山里,这样的穿着并不让人觉得特别的热。唐俊一动不动的靠在树上盯着漆漆的小房子,有意的忽略掉故意紧紧靠着他的神崎投射在他脸上的目光。
唐俊有些烦躁,因为神崎从始至终安静的盯着他的目光。
难道神崎已经发觉了他们的计划?应该没有吧,神崎应该猜不到他已经发觉了交易幕后的真相,应该猜不到他们策划了另一个阴谋。如果神崎真都猜到了,那不就意味着他真的一切都掌控在神崎的手里?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岂不是根本连反击神崎的力量都没有?应该不会吧,这几年来他一方面遵守着龙腾堂的命令,一方面在那个男人的帮助下暗暗的扩张属于他自己的势力,并且还和那个男人偷偷的重整月帮残余势力。他们每一步行动都那么小心隐蔽,神崎不可能会知道的。而且早在三年前,那个男人就已经在神崎面前‘被杀死’了,在神崎的记忆里,他只是个‘死人’而已。‘死人’暗地里的行动,没理由‘活人’会注意到才对。
天色很,彼此又蒙着面的关系,唐俊和神崎彼此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他们之间,弥漫着奇怪的气息。直到凌晨两点整,小屋前终于出现了六个人。有四个人带着手电进了房子,两个人守在了门口。
丛中的神崎抓住了唐俊准备掏出手枪的手,对着唐俊比划了个‘跟我来’的姿势便悄悄的靠近了房子。当神崎有意发出了声音将看门的一个人引过来之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口鼻用匕首割断了他的喉咙,并在另一个看守对准他准备开枪之前飞快的飞出一把飞镖将那人的喉咙射断。
站在一旁紧握手枪的唐俊完全没有出手的机会,他安静的看着神崎出手,在心中忍不住打了个抖。太久没看到过这个男人出手,他差点忘了这个男人出手是何其快、狠、准,人命在他眼里比蝼蚁还要不堪,他在杀人之前从未有过一丝犹豫。
一手掏出枪,一手拉着有些发呆的唐俊,神崎快速的跑到小屋面前一脚踹门进去。果然,当他门踹开门的时候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小屋的后门敞开着。就在这个时候,小屋的外边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神崎迅速的拉着唐俊往后门跑。才出后门,神崎他们便被包围了,几个不知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白衣人对着神崎就是乱射。神崎眼明手快的射杀了两个站在最前方的白衣人,便拉着唐俊往树丛中狂奔。
身后的白衣人对神崎他们穷追不舍,山林里响彻着凌乱的枪声。唐俊一直被神崎拉着在林子里跑,他手中的枪紧紧的捏着,却一发也不肯开。唐俊在犹豫,他看着拉着他奔跑和躲藏的神崎,手中的枪对着神崎的背举起来又放下。就在这个时候,神崎拉过唐俊将他挡在自己的身后,神崎举枪对着白衣人,对着身后的唐俊大喊,“你先逃!”
听到神崎的话,唐俊不敢相信的一惊,一动不动的立在当场。
“笨蛋,还发什么呆啊!快跑啊!”神崎火了,一把将唐俊推下暗的滑坡。看了一眼失足摔下去的唐俊,神崎挣扎了一下,还是引着白衣人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所有的白衣人都齐刷刷的向神崎逃匿的方向追去,更激烈的枪声在林子的另一头响彻起来。摔下来的唐俊扶着被摔伤的胳膊挣扎着爬起来,有些慌乱的往枪声的方向跑去。当他跑到林子的那头时,枪声已经停止了,唐俊紧张慌乱的跑过去查看地上的尸体。只见地上横躺着都是白色衣服的尸体,因为怕看不清楚,唐俊跑到尸体堆里一个一个仔细的查看着。他扯掉自己脸上的面巾,急促的喘着气。他不会相信,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是如何的不安和担忧。他在地上找到了色夜行衣的头巾,他却找不到神崎的身影。
地上一个白色衣服的人动了动,抓住了唐俊的脚。这个人受了重伤,他并没有死,他抓着唐俊的脚,死死盯着唐俊的脸好似在诉说着什么怨恨般。唐俊的心抽了一下,蹲下身子掰开他的手便逃似的跑到林子的更深处。此刻的唐俊只想找到那个男人——不论他是死的还是活的。急切的唐俊只顾着找神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白衣人已经挣扎着站起身来慢慢的对他举起了枪。
唐俊的身子突然被一个影扑到,随即听到了两声枪声。唐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见神崎火大的脸挡在了他面前。天色很,可唐俊还是清楚的看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神崎没错,他不自觉的笑着伸出手抚摸着神崎的脸。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我给你手枪是要你自卫不是把玩用的!”神崎火大的骂完唐俊,便突然紧闭上嘴咳了几下。他温热粘稠的血顿时从他的嘴角一片一片的喷出来,洒到唐俊的脸上。
脸上温热的血腥终于将惊魂未定的唐俊泼醒,他紧张的撑起身子抱住已经开始慢慢失去意识的神崎。当他坐起身来,颤抖着抽回扶着神崎后背的手时,他看到自己手掌上一大片粘稠猩红的血。唐俊脑子突然一片雪白,他紧张的抱住已经失去意识的神崎,在神崎的头顶大喊着“神崎!”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不爱你’,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除了

肖云雷蹲在急诊室外的墙角不安的抱着自己的头,一旁等待的允双终于忍不住了,痛恨的对着肖云雷拳打脚踢,“你这个白痴笨蛋,不是说了要小磊活着陪你一辈子的么?为什么又要惹小磊生气?为什么又让小磊伤心?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会把他害死的!你这个混蛋。”
肖云雷说不出话来,他仍旧一动不动的抱着自己的头任由允双对他拳打脚踢。他想要让身体的痛惩罚自己对狄磊的伤害。允双被张毅拉住了,而肖云雷则被高落雁紧紧的抱在怀里。周围的一切都好似和肖云雷无关般,他只是一动不动的蹲着,他在恐惧,急诊室的门迟迟不肯打开,刚才他看到狄磊的表情是那样的痛苦。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狄磊除了淡然恬静之外,那么明显的表情。
高落雁心疼的紧紧抱住儿子,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她才那么希望肖云雷不再见狄磊的,这一次肖云雷亲眼看到了因为他的缘故而让狄磊进了急诊室,他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恐惧、多自责。她想要安慰肖云雷,却又实在是觉得对不住张毅父女。就这样,高落雁抱着肖云雷,张毅搂着允双,他们五个人沉默的守在急诊室外整整三个小时。
医生终于出来了,他的表情很沉重。高落雁他们四个人都一下子冲到医生面前询问狄磊的情况,只有肖云雷一动不动的蹲在原地望着医生沉重的脸。他突然想到电视剧中无数悲剧的一幕:急诊室的灯熄灭了,医生出来了,医生摇摇头了,医生说,他们已经尽力了。想到这样的结果,肖云雷害怕得垂下自己的头,他不敢看医生接下来的表情;他堵住自己的耳朵,害怕听到医生接下来的话,他卷着自己的身子打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走了,张毅注意到了缩在一角的肖云雷,他走了过去,摸摸肖云雷的头,“小雷,已经没事了。小磊又一次脱离了生命危险哦。”
“我果然只会害了磊。”这是从狄磊进入急诊室之后肖云雷所说的第一句话,充满自责、痛苦不甘的一句话。
“这并不全是小雷的错啊,小雷只是说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而已。”
张毅感觉有些心酸,他大概可以想象得到为什么他们会“吵架”,狄磊昨天就已经说了,‘他想了好多好多,把他原来不了解的都想通了、把云雷一直压抑在心底不愿去想的也帮他想了。’那个孩子,因为身子走不远,所以他的思想总是超越了年龄走到了很远的地方。那个孩子,有着一个和他的年龄不相符的内在。
“小雷,跟我过来,我和你聊一聊,我告诉你小磊小时候的事情好不好?”张毅把肖云雷拉起来,对着肖氏夫妇打了个招呼,就把肖云雷拉出病院来到草坪外无人的椅子上坐下来。张毅觉得,这个时候,有必要开导一下这个孩子,他希望他知道的事情对这个孩子能有所帮助,希望,这个孩子能便的更坚强、更有自信,只有这样他才可以一直做狄磊的精神支柱。
“小雷,你不知道吧,其实六年前小磊并不是应该由我来收养的,本来我要收养的是允双姐弟的。那个时候小磊他们所在的孤儿院面临倒闭的危险,院长为了把孤儿院维持下去,向社会呼吁许多没有小孩的人收养院里的孤儿,许多其实并不符合收养条件的人也可以收养。就像我这样,经济条件不好、而且还是单亲家庭的人士,只要是真心收养孩子,院长也会同意。那个时候,全院最漂亮的小磊被一对非常有钱的徐氏夫妇决定收养,这对于一个小孤儿院来说,小磊可以说是最最幸运的,因为徐氏夫妇真的很有钱,只要小磊跟了他们,不但吃穿不用愁,还有钱去治病。可是,小磊却跑过来请求我让我和徐氏夫妇交换,还去跟徐氏夫妇说自己就要死了,并向徐氏夫妇推荐了允双姐弟。后来,在小磊不断的说服下,徐氏夫妇终于决定改换收养允双姐弟。”
“我很奇怪啊,我就问他,你为什么要把那么好的机会让给别人呢?他只是淡淡的说,因为他就要死了啊,既然是好机会,就应该让给更需要、更能把握的人啊。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孩子特让人心疼。虽然他笑着说自己就要死了,可是却安慰别人说他的生命虽然很短暂,却因为周围人给他的爱而既充实又快乐。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说自己要死了,是因为他的家人在一场大火中全都罹难,他一直认为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的哥哥,是为了保护他而死的,他一方面希望能够早些和亲人们在天堂相会,一方面又因为答应过家人要好好的对待自己的生命,所以他才会不哭不闹不自杀,却一再的进行自我暗示说自己就要死了。而且,为了报答允双对他的照顾,他把好机会,甚至是可以治好自己的机会让给了允双姐弟。”
“这个孩子,从小因为心脏病的关系,他不论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他总是那么淡淡的,好似没有什么感情的娃娃。可是和他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虽然他的心脏不能受到刺激、他不能有剧烈的感情和情绪,可是他的心思比谁都细腻敏感,他在淡然的掩饰下,把周围人的一切都感受得透彻,所以他才可以用自己的方式给予他人心灵的平静和淡淡的幸福。我知道,他从小就需要周围人细心的照顾,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只会给周围人带来麻烦的孩子。他特别听话,总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人的需要,就连他的‘撒娇’、‘任性’都是捏准了时机、配合着周围人的期待,为的只是能够稍微的给别减少一些麻烦、给别人心里多舒服些。跟他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你知道我为了让他真正的依靠我、向我撒撒娇需要了多少年么?这个孩子,他明明应该更像个孩子的啊!他甚至认识一个人,都会在心里思考着要以怎样的方式和那个人相处才是最好的,他和每个人相处都那么的小心翼翼!”
说到这里,张毅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小雷,你知道为什么小磊那么喜欢你、那么喜欢和你在一起么?就是因为你是他认识的人中唯一一个即使知道了他的虚弱也可以毫不在意的和他撒娇,虽然你很疼他、很照顾他,但是却同样对他很任性,和你在一起,他才能感觉到与人交往的平等。小磊是个倔强的孩子,他并不喜欢绝对的处于被照顾、被施舍的地位,所以他才会为了让周围的人心安理得、过得舒服,他默默的忍耐或者默默的接受。小雷,我知道,小磊虽然总是淡淡的笑,但是其实他并不总是那么快乐的,只有你才能让他除了‘淡然’之外感觉到快乐啊!”
“我已经不能了,我只会让他觉得伤心,我只会害了他。”一直沉默的肖云雷终于心疼的哭出来,他现在无比后悔,以前的自己为什么没有更注意一些狄磊的内心、他的感受?为什么只是单方面的享受着和他在一起时的平静、单方面的向他索取平静呢?
“昨天小磊睡醒的时候,他突然跟我说,他想要跟你一辈子都在一起,所以为了跟上你不断远去的步伐,他要变得更加坚强才行。小雷,我不知道你和小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算我拜托你好么?小磊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所以不要让他那么不安好么?”张毅说着,转过身捏住肖云雷的双肩。狄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现在唯一一个可以给他力量的人只有肖云雷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那些话,我突然觉得我一点也不了解他,我想不通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可能不了解呢?!明明你也那么的喜欢他的啊!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的么?你们之间的默契不是已经甚于那些老夫老妻了么?!”
“我不知道!磊说我只是逃到他的世界里去逃避什么,他说我只是向他寻求平静,他说我我们的世界根本就不同,他说我根本就不在乎他心里想些什么,他甚至还说,我对他的感情,根本就不是爱情!”
“你说什么?!为什么不反驳他?!为什么要让他觉得那么不安?!你那么喜欢他的不是吗?!你应该要说些什么让他安心的不是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说不出口,因为我根本就无言反驳,他说得没错,我只是喜欢和他在一起时平静安详的感觉,我根本就不了解也不在乎他心里想些什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除了感觉‘平静安详’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的感觉。”
“啪!”张毅终于忍不住了,狠狠的一巴掌闪到肖云雷的脸上,他既伤心又气愤,他紧紧的握住双拳身子有些发抖,“你说的这些都是你的真心话么?这就是当初你不依不挠非要得到的感情么?!当初你在我面前的承诺呢?!当初为了让我们把小磊交给你的时候你发过的誓言呢?!我还以为你是真心喜欢小磊的,还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放心将小磊托付的人,还以为你虽然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可你至少已经成熟到懂得怎么去分辨自己的至爱和守护自己的至爱,可是你!你太让我失望了!如果你对小磊的感情只有这种程度的话,那你就永远都不要再见小磊了!”
张毅说完,便火大的转身,走了几步,好似终于想到了什么一般,“小磊昨天跟我说,为了和你一起走得更久,他需要找到一个更好的、更正常的相处方式。即使他的身体那么的虚弱,可他却还是那么的努力,可是你呢?在我眼里,你简直就是个不知不扣的懦夫!”说完最后一句话,张毅终于大步的离开了,留下撑着自己的脸坐在椅子上哭的肖云雷。
肖云雷坐在椅子上,不断的回想着张毅的话,他的眼前不断浮现着狄磊的脸,平静淡然的,即使幸福或者痛苦也只有淡淡的表情的脸。他曾经以为狄磊是他不容置疑的另一半,他曾经认为他们在一起天经地义无需刻意,他以为他们那样的相处是一种理所当然。原来事情并不是像他想的那样简单,他以为只要不去想,只要一切照常的走下去就可以,可是他错了,原来一切都太过‘理所当然’也是不正常的,就如狄磊所认为的那样,只有‘平静’的两人关系也是不正常的。
那么怎样才算是正常呢?狄磊那么努力的想要和自己走得更远,那么努力的想要追随自己的步伐,那么努力的想要进入自己的世界抓牢自己的心。可他却从没想过要去‘努力’做些什么,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他们会一起走一辈子、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过要离开狄磊、从一开始就没认为过狄磊不在自己的世界里、从一开始他的心里就装了满满的‘磊’。他从来没有想过除此之外的事情,从来没想过这一切会有什么改变,所以他根本没有意识到需要去‘努力’什么!
他以为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可是为什么狄磊还要那么不安呢?为什么他要说那些话来动摇他的心呢?在前天晚上之前,他们明明就那么‘平静’、那么幸福的!难道光是这样不能让狄磊感觉快乐、感觉幸福么?狄磊说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跳总是那么的平稳、那么的规律,他说他的心跳从来都没有因为他而剧烈的跳动过,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两年前,当他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这颗好似死人的心才开始了这样的跳动啊!现在和他在一起时的心跳,比起两年前、没有认识他之前,已经跳动得很剧烈了啊!现在他的整颗心脏都是为他而跳,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难道这样,还仅仅是因为他想要从狄磊身上‘寻求平静’?难道这样,还不是因为他爱着他的关系么?

注定,我这片浮云,还是放开了你的手飘向了远方

唐俊坐在床边望着一直昏迷不醒的神崎发呆,他的思绪有些混乱,他感觉自己内心深处刻意隐藏的某些东西正一点一点的变得清晰起来。不愿意去承认,唐俊苦恼的趴在床上。他想起了前天晚上男人说的话:
“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神崎他,其实是爱着你的。”
想不通,感觉男人的话根本就没有根据、根本就无法令人信服。这么多年一直凌虐着他的神崎,怎么可能会爱着自己呢?他明明背叛了他对他信赖和憧憬,居然对一个孩子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他一直在等着他的解释和道歉,可是他非但没有解释和道歉,居然,变得那么的恨他。
唐俊的泪流了下来,他趴在神崎的身边轻轻的哭。
为什么他们之间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不能一直像小时候那样?自己究竟是做错了什么,让神崎变得那么生气,让他生气到要用那样的方式惩罚他?以前神崎不是说过么?他是他这世上最爱的人,他会一辈子保护他、和他在一起的,可是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恨他了呢?难道以前那些都是虚假的,都是为了今后凌虐他能更有趣而演的一场戏么?他究竟有没有真的爱过他?
“克哉,我恨你,恨死你了!如果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对我,就不要给我那种幸福的幻觉;如果你真的那么恨我,就不要为了救我而身受重伤啊!你究竟是爱我还是恨我?你告诉我,不要再让我那么痛苦的在爱和恨中挣扎啊!我是那么想恨你,可是为什么小时候的幸福记忆却那么深刻?我忘不掉那些快乐的日子,我忘不掉对你的憧憬和信赖,所以,拜托你,不要让我恨你!”
唐俊趴在床上闷着头苦涩的哭着。今天凌晨他明明有那么多的机会杀了神崎,可他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当神崎把他推开之后自己引开月帮的人时他是多么的担心;当他看到神崎为了他挡下一颗子弹而失去意识时,一瞬间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原来,以为神崎死去是那么可怕的感觉;原来,与能够逃脱噩梦相比,他更希望神崎活着。
他,是那样的害怕神崎死去。究竟要如何才能逃离痛苦?心中残留的憧憬和信赖从未真正消失过,心中的爱比恨还要强烈,他根本就做不到彻底的憎恨。他恨不了神崎,他只是无比痛苦。他逃脱不了神崎给予他的噩梦,更下不了手杀了神崎,他只是希望神崎不要再那么恨他,不要再让他那么痛苦,他仍旧像小时候一样,他的整个心灵依赖着神崎给予的爱,他还是那个只有神崎保护得了的‘娃娃’。可是为什么曾经保护自己的人突然有一天变成最伤自己的人?
“克哉,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会改、我会听话,所以,求你不要讨厌我啊。只要你给我个解释、只要你向我道歉、只要你不要再那么对我,我就一定会原谅你的,然后,我还是那个只属于你的乖巧的‘夜’啊!克哉,克哉。”
一直昏迷不醒的神崎终于在唐俊一声声带哭的呼喊中醒过来,他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手,温柔的抚摸着唐俊的头,“怎么哭得那么伤心了?”
感受到神崎温柔抚摸的手,唐俊不敢相信的抬起泪脸,听到神崎更加温柔的声音,唐俊的泪再次决堤,就好似他们之间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他永远也无法忘记的、充满神崎满满的保护和宠溺的小时候。
唐俊拉住神崎的手,将神崎大大的手掌盖在自己的脸上,唐俊的泪瞬间湿满了神崎的大手,“克哉,克哉。”唐俊只是不断哽咽着呼唤着神崎的名字,过度的欢喜已经让他发不出其他的声音。神崎好似不得不妥协般宠溺的笑起来,半躺的他温柔的向唐俊敞开双臂,就好似小时候,每次‘夜’独自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神崎必然会找到他、向他伸出自己的双臂一样。
看到自己期待已久的熟悉怀抱终于再次向自己敞开,唐俊再也克制不住,哭着坐到床上投入神崎的怀抱,“克哉、克哉,求求你再也不要那么对我了,以后我会一直乖乖的、我会听你的话、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克哉,我们很和好了好不好?”
神崎温柔的将唐俊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抚摸着他的背脊,听到唐俊孩子气的发言,苦涩又无奈的笑了笑,“傻瓜,我那么努力的磨练你,怎么还那么爱哭呢?”
“因为克哉讨厌夜,夜才会哭的,夜并不是个爱哭的小鬼啊。”终于安心的唐俊,不自觉的恢复了小时候的样子,恢复了小时候自己的称呼。
“哦?是谁以前就爱躲在野地里哭,到了天又害怕得哭得更凶啊?”神崎笑着取笑唐俊小时候的糗事。
“那是因为克哉那么久都没找到我,我以为克哉不要我了啊。”唐俊仍旧抱着神崎的脖子轻轻的躺在神崎的怀里。神崎的怀抱让他无比的安心。
“我有哪次不去找你、不要你的?不是说了么?我会一辈子保护你、和你在一起的。”
听到神崎的话,唐俊不敢相信的抬起身子望着神崎,眼泪又流得更凶了,“你没有忘记?”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哦,还是像小时候那么傻、那么爱哭啊。”揉揉唐俊的发,神崎无奈的将唐俊揉进怀里。
而唐俊则傻笑的倒如神崎的怀中。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笑得那么甜,所有的痛苦,因为神崎此时此刻的温柔而烟消云散。他想,阴云终于离去,噩梦终于醒了……
肖云雷离开了医院,独自一人好似一具行尸走肉般游荡在成都的街上。他漫无目的、面无表情,他的心好似被谁掏空了般,就连痛苦都感觉不到。他就这样走过一条街又一条街,太阳落山了,月亮出来了,街上的行人变少了,可是他仍旧没有去处。他不想回家,那个家很温馨很温暖,可是他并不是很迷恋。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体内燃烧着火、他的心里养着一只兽,那样规矩、温馨、平和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
他属于,另一个世界。
以前因为不忍心那么残忍的对待自己的父母,所以他一直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火焰、自己的野兽,即使他再怎么烦躁,他都努力的压抑着自己。时常会和唐俊去打架,可是他却没有放纵自己走向他所渴望的那种生活,他放纵的火焰和野兽,每一次,他都会将他们再收回来。为此,他想要内心平静,所以他时常会想着狄磊。
可是现在他已经不能再为此想着狄磊了,他一想到狄磊内心就会变得平静,他一想到狄磊内心就‘只有平静’。他现在甚至不能再去想着狄磊了,因为他想着狄磊、就会获得平静;想着狄磊,心中‘就只有平静’,这让狄磊感觉痛苦。他想着狄磊、心随之变得平静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引发狄磊心痛的事情。他,在思念狄磊时不再‘平静’之前,失去了想念狄磊的资格。
肖云雷游荡到了成都堕落的巷子,巷子里有成群结队的混混们蹲在地上吸着白粉或者抽着烟。肖云雷被几个人围住了,他们向这个高中生掏出了刀子,他们说‘留钱就留命’。肖云雷麻木的脸上终于笑了,他说,‘好啊,我会给你们留命的。”他们打起来了,三个男青年包围了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周围蹲在一旁的青年们站起来拍手叫好,他们终于在这糜烂无聊的夜里找到了其他的乐趣。三个青年被打趴了,更多的青年加入进来。刀子划伤了肖云雷,但是他并不在乎,他现在很火大,和这些人打架,不论是打人还是被打,他都感觉到了发泄。
有人以为这个高中生会死,因为这条巷子里的青年一个接一个的加入了这场斗殴,这个高中生周围的青年好似不会减少。肖云雷也以为自己会死,他已经开始感觉疲劳,他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的伤,他并不感觉害怕,只是更加的烦躁。想到自己居然没能把这些人统统打趴,他感觉很火。但是,即使如此,他还是享受着‘干架’给他带来的刺激和快乐。这种时候,他不需要去想狄磊,不需要,平静。
巷尾有两个男人从始至终的抽着烟看着,他们是这些青年的‘头’,却毫无参战的兴趣。他们只是欣赏着肖云雷在人群中的表现,他们感叹着肖云雷天生就是一只‘野豹’,他有着属于他们一个世界的暴戾、勇敢和猖狂,如果可能,他将是他们的王者,甚至,这个暗腐臭世界的王者。他们抽掉一根烟又一根,直到肖云雷已经把大半的青年打趴下,直到肖云雷已经精疲力尽、身受多伤为止。两个男人终于走了过去,青年们退开了,两个男人笑着扶住了肖云雷,笑着对几乎无力挣扎的肖云雷说,“欢迎来到我们的王国。”
肖云雷被那两个男人夹着带入了一间极其隐蔽的地下舞厅,舞厅的音乐震耳欲聋、光线却暗诡异。他被那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夹在中间进入了一条完全漆的通道,他甚至以为他们正将他带入地狱。‘地狱’的尽头是一间只有血红光线、阴暗潮湿的房间,肖云雷皱皱眉头,他闻到了男人□的味道和女人身体的味道。他感觉恶心,这间房间,像座人类□的高级垃圾场。
那两个男人把他带到一个靠着沙发发呆的男人面前,他们恭敬的叫了声,“唐鬼,人带到了”便离开了。肖云雷站在男人面前,他直起腰身不羁的与男人对视,这是他第一次真切的接触‘帮老大’,但是他并没有预期的兴奋,只是感觉无聊。身体不再厮杀,他的心就会开始思念狄磊,他的灵魂便会变得浮躁。
是的,浮躁。现在心里想着狄磊,已经无法让他平静。相反,更加的刺激了他心中的烦躁。他不再感觉快乐,他的心好似又突然死去一样。
“你属于我们这个世界,这样的生活才适合你。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渴望厮杀和刺激。”唐鬼开口了,用好似来自地狱的、嘶哑低沉的声音。
肖云雷用鼻子笑,“厮杀和刺激只要我愿意,哪个世界都能有。”
“在这个世界里你可以无所顾忌。”男人也笑,非常欣赏的那种。
“我从来不渴望无所顾忌的厮杀和刺激,人命在我面前还没那么低贱。”肖云雷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可是他回到了最初的方向,却找不到门的痕迹。他转过头望着唐鬼,他在火大,这辈子,他第一次被人绑架。
唐鬼笑出声来,声音比说话的时候更恐怖,这样的人不能走到街上发出声音,他会把心脏不好的人吓死。但是肖云雷仍旧的面无表情,他甚至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个‘死人’,遇到了另一个‘死人’,没什么好害怕的。
“肖云雷,你不想变得更强么?我们可以让你接受专业的训练,让你变得更强。甚至,如果你喜欢,你可以做我们组织的‘头’。在这里,你不需要刻意的‘寻找’厮杀和刺激,你的人生从此就是厮杀和刺激。”
“你调查我?”肖云雷半眯着眼睛瞪,这种决然处于被动的地位让他超不爽。
“只是正好因为你是唐俊的朋友才认识的。”男人说得淡然,虽然他现在正在担心着唐俊。
“你认识唐俊?”肖云雷走回来,好似突然想起来他的生命里除了狄磊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人一般。唐俊,他非常在乎的兄弟,已经又好些天没有看到了。
“他是我侄子。你不好好奇俊的真实身份和他现在在哪、在做什么么?”
肖云雷想起唐俊曾经的话,他说他不希望他们卷入危险,是否因为他正在危险之中?肖云雷之前的不耐烦消失了,他开始有些担心唐俊,他用眼神告诉唐鬼‘说下去’。
唐鬼笑着坐好,拍拍身边的位置,“十五年前,在中国南方有个叱诧帮社会的帮派叫做月帮,俊是月帮少帮主的儿子,现任的少帮主。”
听到唐鬼的话,肖云雷吃了一惊,但看到唐鬼一副‘还有更令人吃惊的事等着你’的笑,他也就敛去了脸上诧异的表情,换了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坐到唐鬼的身边,“你说的是十五年前。”
“是啊,十五年前月帮被曰本的龙腾堂灭了,少帮主被龙腾堂主掳走,现在我们的组织只能算是月帮的残余。不过,很快的,我会让月帮重振江湖的。”
“唐俊呢?几天前我在酒店里见他跟一个曰本男人住在一起,那个男人是谁?”
“你见过他?”唐鬼先是小小吃了一惊,又说,“他叫神崎克哉,是龙腾堂副堂主、龙腾堂主神崎龙翼的弟弟。”唐鬼说着,他丝毫不打算隐瞒肖云雷,因为他知道,肖云雷一定会加入他们。
“为什么唐俊会和他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像……”肖云雷突然又沉默了,唐俊和神崎的‘关系’还是让他觉得很火大。
“因为唐俊也是神奇龙翼的儿子、神崎克哉的侄子。”说着,唐鬼嘴上勾起了钓鱼者等待鱼儿上钩的笑。
“你说他是月帮少帮主的儿子、你的侄子的。”肖云雷还是忍不住让一丝好奇显露在脸上。
“没错啊,他也是我哥的儿子、我的侄子啊。”
“怎么可能?!”
“你想知道?”唐鬼阴谋得逞的笑起来。该是收鱼线的时候了。
瞬间发现了自己上了别人的勾,肖云雷换上冷冷的表情,不说话站起身准备离去。
“唐俊的身份远不止这些,他还是龙腾堂精心培养的‘工具’和神崎克哉的‘玩偶’,甚至,有可能成为神崎龙翼的‘玩具’。即使他的处境变得更为悲惨,你也不在乎么?”见肖云雷又走向墙前找门,唐俊再暴唐俊更为惊人的身世。
果然,肖云雷的手停住了,他停顿了两秒钟,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唐鬼,“他是你的侄子,他的处境那么危险,你居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并不是我不想救他,而是我根本不能出去救他——至少现在不能。对外面的世界而言,我不过是个‘死人’而已,现在我根本就出不了这个舞厅。所以,我才希望你加入我们,帮我救唐俊于危难之中。唐俊是个可怜的孩子,他信任你,在外界里也只能依靠你。如果你当他是兄弟,就拜托你救救他。”
“你在骗我?”肖云雷有些动摇了。
“我没骗你,俊上次行动之后就没了音讯,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愿意救俊,我可以让你做月帮的帮主,你天生属于王者。”
肖云雷终于还是妥协了,他走回了唐鬼身边,坐下来,“告诉我所有的事情,包括唐俊所有的身世。一字不漏。”
肖云雷终于还是决定走上这条路,这条他以前就渴望却压抑自己不去选择的路,他知道,他的人生从此无法回头。狄磊说他是崖而肖云雷是云,他害怕肖云雷有一天会飘得越来越远,可是现在狄磊没必要再为那天的来临而不安了,因为,今天,肖云雷还是选择了他适合的路,他放开了狄磊的手。
注定,他这片浮云,还是飘向了远方……

我们各自努力着,却,彼此越走越远

狄磊躺在病床上望着窗外美丽的夕阳,太阳的余晖将天空中的云照射得非常的美丽,狄磊望着它们,想象着隐匿在它们背后存在的可能。他想起了两年前在九寨沟的日子,那时候肖云雷像个任性至极的孩子,明知道带他到山看日落会有危险,却还是偷偷的把他给掳走了。那个时候的夕阳因为没有云,只是光秃秃的一个黄太阳,可却比这时候的夕阳还要美丽。有肖云雷在身边,整个世界都是美丽的。
那个时候,当他们彼此依靠时肖云雷在想些什么呢?他就靠在肖云雷的怀里,肖云雷是否还会想着他?肖云雷的心跳那样的平稳规律,让靠在他怀里的狄磊很快就睡着了,当狄磊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穿着肖云雷的外套睡在他的背上。说起来,他们相遇的第一天肖云雷就背他走了很远的路回家,那个时候肖云雷心里又在想些什么呢?会不会想着‘这个家伙真有够麻烦的’呢?自己会不会很重?如果自己可以把肖云雷‘背回来’就好了。
太阳沉沉的落下去,狄磊感觉得有些冷意。半躺下来用被子围到脖子,狄磊望着已经下来的天空思念着不在身边的肖云雷。他的四肢异常的冰冷,即使是夏天,他也希望肖云雷暖暖的身体靠过来,把它们温暖。已经有多少天没和肖云雷一起睡了?夜里总会醒来,感觉身体少了很重要的一块。果然,没有肉垫,他睡不好。
肖云雷现在在哪里呢?做些什么?还会不会像在九寨沟那样疯疯的跑?会不会觉得他不在身边,很热,想泡水?如果他也能奔跑就好了,即使跟不上肖云雷的速度,至少他还可以追去;如果他也可以跟着肖云雷跳入蔚蓝的湖中那该多好,即使他不会游泳,至少他可以和肖云雷一起泡在湖里,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只能站在湖边,望着湖里游弋的肖云雷,觉得很美,却很遥远。
肖云雷现在究竟在哪里呢?跟谁在一起呢?会不会想他?没有他在身边,也已经没有关系了么?
狄磊感觉又是一阵阵的心痛,他已经对这样的心痛感觉习惯,却仍旧无可奈何的吸着吸管里的氧。医生和张毅他们都说了,让他不要胡思乱想、安心养病,他微笑,淡然恬静,在他们面前,他装着,睡得平静。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他的整颗心都在想着肖云雷,想着在九寨沟一起度过的日子,想着所有有关肖云雷和有关他们之间的事情。狄磊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哪次的思考是‘胡思乱想’过,他的身体不能跟着周围的人一起走,所以他的思想必须跟上才行。如果连他的思想都跟不上,那么他很快的就会被丢下的。
他和肖云雷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呢?或许他不应该把事情挑明,呆在肖云雷的身边,即使无法和他心心相印,至少还是能感觉幸福的。可是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急躁呢?肖云雷只是刚刚起步往远处走去而已,离他走得遥远还有一段距离不是么?为什么自己不能沉住气,硬是把这最后的距离也一刀切去呢?
好不安,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肖云雷变得一点点的陌生,居然比看到自己的心脏一点点的衰竭还要来得可怕。想要在肖云雷离去的面前拦下一段深深的悬崖,想要把肖云雷和自己永远圈在小小的世界里,希望,肖云雷的人生和自己一样,只存在九寨沟的日子。他,果然变得贪心了。明明他比谁都清楚被囚禁的孤独乏味,却想要斩断别人的丰富。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就像九寨沟宽敞美丽的山湖,肖云雷在里边可以游得畅快。
狄磊的泪又流下来,再次,被狄磊微笑着擦去。他们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他们还不懂得怎样守护自己的爱情。当他们发现彼此的世界如此的不同,当他们发现他们交集的地方越来越少,他们只能变得无措。狄磊想要活着一辈子陪在肖云雷的身边,他还不知道怎样笑着呆在原地去看肖云雷不断宽敞的世界;他还没有想到一个即使自己百年不变的‘淡然’,也可以让肖云雷不会对他乏味的办法。现在的他,还没有足够的信心在肖云雷身上牵上一根线,然后安心的留在原地将他放飞。他想要一辈子陪在肖云雷的身边,所以他不能只想着怎样才能让自己活得更久,他还要想个办法可以一直陪在肖云雷的身边而不是被他走。所以,心痛是必要的。只有痛过之后才能懂得怎样让彼此的心贴在一起,只有痛过之后,才懂得成长。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那么肖云雷呢?那个总是懒得动脑筋的人,这次之后会不会也深刻的思考一次呢?他会得到怎样的结果?他们的想法能不能不约而同的走到一处?他会明白他的苦心么?还是,发觉了自己真正的恋情,然后抽出手,离开?
狄磊害怕,没人能真正给他信心。
从上次他发病到现在,肖云雷就再没过来看过他,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虽然肖氏夫妇说肖云雷很好、只是在忙、他想先学会不惹他生气之后再来看他,可是狄磊知道,肖云雷,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他一定,已经单方面的放开了他的手。
狄磊拉住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他在被子里压着声音哭。他一直想哭,只是不能,让人看到。
唐俊趴在神崎的身边给神崎一粒一粒的剥着葡萄,再一粒一粒的将它们送到神崎的嘴里。神崎受伤已经一个星期了,虽然还只能躺在床上,但是因为龙腾堂的药十分优质的关系,他已经感觉好得差不多了。这些天唐俊都一直陪在他身边,晚上就搂着他的脖子睡。唐俊没有再做噩梦,每天过得都很开心,晚上睡得也很好,他脸上的笑容变得很多很甜。
“这颗葡萄是酸的。”神崎将唐俊送来的葡萄含在嘴里,皱着眉头说。
“咦?是么?那就吐出来,我给你另一颗。”唐俊坐起身子,伸出一只手准备接住葡萄,但是神崎却没有将葡萄吐到他的手里,而是拉住唐俊的手臂,将他拉进自己的怀里,直接将他吻住并把葡萄吐到他的嘴里。“克、克哉?!”唐俊羞红了脸,他仍旧不习惯神崎突然而至的吻。
“小时候你不吃的酸葡萄都给我吃,现在换我给你了。”神崎擦擦唐俊的嘴角笑。
“可是我都是用手给你的啊!”唐俊的耳朵也开始红了。
“我现在是伤患,手不方便。”神崎还是笑,让看着他的唐俊更是羞。
“根本就是歪理嘛!”为了躲避神崎暧昧的笑脸,唐俊又趴下来,“你是叔叔耶,怎么可以对我做这样的事情呢?”唐俊说得很小声,说完他的身子就有些僵。他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他在等待神崎给他一个解释。
“因为,”神崎俯下身子在唐俊的耳边轻语,“克哉从小就是以这样的心情爱着夜啊。”
唐俊呆了一下,脖子也红了,轻轻的抬头对上神崎的眼,“可是你是叔叔啊。”声音还是很小声,而且带着犹豫、带着遗憾。
“你不是还有一个叔叔么?我不想做夜的叔叔。”神崎的声音沙哑,双眼柔情,他在用唐俊所不熟悉的表情诉说着心中的爱语。
唐俊静静的看着神崎,他并不清楚心中对神崎的憧憬是一份怎样的感情。也许是对一位保护者的崇拜、也许是对自己‘叔叔’的敬戴,也许,是对一个男人的爱情。唐俊并没有让自己做过多的思考,他只知道,他喜欢克哉,喜欢和克哉在一起,想要永远和克哉在一起。他抬起自己的身子,轻轻的在神崎的唇上送上一吻。
如果这是一份迟到的爱情,那么唐俊愿意为了这份爱情,原谅神崎曾经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肖云雷再一次的被唐鬼打趴下了,这是他们对战以来他第二十五次被打败。他全身疲软的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猩红的光。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狄磊了,回到家的时候也只是问父母狄磊死了没有。肖氏夫妇头发都白了,为了这个不知好歹、终日不归家的儿子。他和肖西乾的关系已经快僵到要‘脱离父子关系’了。他让肖西乾狠狠的打了两顿,但是一切都太迟了,这样的打对肖云雷而言都已经毫无影响。肖西乾应该在肖云雷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偶尔动用一下暴力的,现在肖云雷已经可以自己飞、甚至已经飞了,这位父亲,已经无法再管教自己孩子。
肖氏夫妇从小就鼓励肖云雷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他们给了他几乎是绝对的自由,他们一直为如此独立自主的儿子而骄傲,他们放心的放飞自己的儿子、忙着自己的工作。可是,到头来,他们突然发现,他们根本就无法了解这个孩子,突然发现,这儿子个留给他们的,已经只是模糊的背影。他们以为这个孩子即使再怎么胡闹,到最后受伤了一定会乖乖回家,可是他们错了,这个孩子并不害怕受伤,更不会受伤了就想着温暖的家。
他们曾经以为认识狄磊之后,肖云雷会变乖回来,他们以为狄磊能够驯服肖云雷这匹野豹,他们以为为了狄磊,肖云雷会变得成熟、稳重和乖巧。可是他们又错了,他们不敢相信的看到,肖云雷就好似一夜之间彻底改变,不但不再为了狄磊收敛自己,反而是就此放开了狄磊的手。他们知道,他们已经失去了肖云雷,狄磊也不再是他们手里掌控肖云雷的王牌。
肖云雷这一个星期几乎是一直呆在这个地下舞厅、呆在这个房间里,他和唐鬼一起感受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死人’生活。他在接受着唐鬼给他的魔鬼训练,他每一天除了吃睡就是和唐鬼比武。唐鬼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格斗家,肖云雷从唐鬼身上学到了许多,他现在已经变得比过去还强几倍。可是,他仍旧觉得不够,他仍旧无法满足,三十次的比试中就有二十五次输给了唐鬼,他要百战百战才行。他要让自己变得更加更加的强,他要做这个世界的王者,他要尽情的享受作为王者的感觉。他要用自己的力量建立一个王国、一座城堡,他要让他的王国和城堡无比坚固,将来,他要用这个王国和这座城堡把狄磊关起来。
在建立起这个王国之前,在建立起坚固的城堡之前,他不会再回到狄磊身边,他现在还找不到可以让狄磊感到安心的方法,他还不懂得怎样不让狄磊伤心。也许他一辈子也做不到,因为狄磊说得没错,他们的世界根本不一样,他们的世界有交集的地方会越来越少,他无法放弃外面的世界,他体内的兽在渴望着那样的生活。所以,注定,他会不断的飘走;注定,让狄磊一次次的伤心。可是没有关系,只要狄磊活着就好,他会把他关在自己的王国自己的城堡,只要狄磊还活着、只要自己的王国和城堡还在,他们的世界就永远还会有交集,他就永远还会再次回来。不管是飘走多少次,都会回来。

我已死去,被你,亲手,送下地狱

“克哉,吃布丁咯……”唐俊端着一盘甜点,笑眯眯的推门进来。他和神崎的关系升级为‘情侣’,这几天虽然他还不习惯,但他却感觉很甜蜜。
神崎皱皱眉头,“明知道我不爱吃的。”
“嘿嘿,可是我爱吃啊,陪我一起吃嘛。”跳到神崎的床上,唐俊剥开一只布丁往神崎嘴里送。
见躲不掉,神崎只好皱着眉头一口含住了布丁,“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居然还爱吃这种东西。”
“嘿嘿,有什么关系嘛,而且最先给我吃布丁的不就是克哉吗?是克哉让我爱上布丁的。”
“是哦是哦,什么都是克哉给你的,”擦擦唐俊的嘴角,神崎笑着问,“那你给克哉什么呢?”
“嗯……”唐俊皱起一边眉毛很认真的想,“我把我给你怎么样?”唐俊笑着又将一个布丁送到神崎的嘴里。
“好啊,这倒是很划算。”亲亲粘在自己身上的唐俊,神崎又说,“你说过你会乖乖的听我的话的,是么?”
自己也剥开一个布丁放到嘴里,唐俊满足的笑着点头,“对啊……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想要我把布丁拿走还是想让我帮你拿烟呢?先声明哦,你的伤还没好,最多只能给你抽一根哦。”
“我不要烟,”神崎的嘴角突然勾起一个恶质的笑,“我想看表演。”
“啊?你想看电视么?好啊,我去给你打开。”唐俊舔了一下手指便准备下床开电视,但是他的手臂立刻又被神崎抓住了。
“我想看你表演。”神崎脸上恶质的笑越来越深,他直直的看着唐俊的眼睛,他的笑让唐俊觉得既恐惧又熟悉。唐俊不知为何,不自禁的全身泛冷。双唇有些苍白的摇着头,唐俊直觉的想要逃开,但神崎却将他抓得更紧。望着在自己面前已经开始有些打抖的唐俊,神崎冷笑着对门外叫了声‘都进来’。
唐俊呆滞恐惧的望向门,他看到了三个只穿着紧身皮质内裤的男人拿着□、绳索、带链项圈、口枷和乳夹等工具进来,唐俊身子猛然一抖,他慌乱的挣脱神崎的手逃开。神崎笑着放开了他,望着往门口飞奔过去的唐俊瞬间被那三个猛男制住。唐俊慌乱的挣扎着对他们又踢又打,在他逃到门口双手碰触到门锁时,坐在床上勾着嘴角笑的神崎终于冷冷的开口,“夜,你不是说你会乖乖的听我的话吗?我现在无聊了,你就和他们一起表演给我看看吧。”
唐俊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以为自己听错的转过身望向神崎。就在他转身的同时,他被三个猛男同时抓住压在门板上。唐俊一时忘记了要反抗,他的脑海还停留在刚才神崎所说的那句话。他用尽脑力去分析那句话,深怕自己弄错了什么。他望着神崎,等待着神崎的橙清,然而,他等到的,只是神崎更为残酷的话,“怎么?你又想要逃了?不乖的娃娃要怎么惩罚才好?就罚你让他们好好疼爱一番,如何?”
唐俊以为他突然间又掉入了噩梦中,那个两分钟之前还无比温柔的情人,怎么可能一瞬间变成了一个恶魔?谁能告诉他,这不是真的?唐俊颤抖着双唇对着神崎喊,“克、克哉,你在吓我对不对?这样一点也不好玩!”
“我可是觉得很有意思呢……以前都是我在□你,偶尔让我看看别的男人□你,应该会挺有意思吧。”神崎看到唐俊的颤抖,却笑得更加恶质。他的声音是那样的冰冷遥远,唐俊觉得他的声音好似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般。
“克哉!为什么突然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唐俊不敢相信的挣扎着,他像耶稣一样被三个男人死死的定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你不觉得之前几天那么对你才是‘突然’的么?你以为我过去是怎么对你的?居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把你骗得团团转,你是不是有点蠢过头了?”
唐俊身子狠狠一抖,“你,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唐俊问得小心翼翼、问得无比挣扎 ,他害怕听到神崎的回答,却期待着神崎的否认。
“那不过是个游戏罢了,可是你太蠢了,已经让我玩不下,所以,我现在想玩点别的。”神崎说完,便对唐俊身上的三个男人使了一个眼色,男人们立刻再次动手。
任凭唐俊再怎么挣扎,他还是无法逃脱三个大男人的桎梏,他就这样被拷上了手铐和脚铐,他的衣服被三个男人瞬间撕成碎片,他一瞬间变成了无比□无助的幼儿。他不断的挣扎叫喊,但他怎么也无法逃脱,他被男人们压到地上,被男人们用皮绳捆绑起来,摆弄出无比屈辱的姿势。他的脆弱和□,就这样被□的呈现在面无表情的神崎面前。
唐俊哭了,他身体不断的颤抖,他在挣扎无助之时望着神崎,他逃不掉,他无比恐惧,他只能将求救的手伸到神崎面前,“克哉!克哉!我不要这样子!我不要!”
“可是,我要啊。”神崎仍旧勾着嘴笑,他的声音好似微微的有些颤抖。再一次,他成功的将这个天真的孩子推向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克哉?为什么?如果你想要我这个样子,那么求你,你自己来,让他们走!别让他们碰我!”唐俊绝望的哭喊,一个男人已经开始碰触他的身体,他感觉恶心得立即要吐。神崎碰他时他也会恶心,但是那份恶心源于恐惧和怨恨,而此刻的恶心则绝绝对对的源于‘恶心’。他讨厌自己喜欢的人之外的任何人碰他。
“夜,你似乎还是没有自觉啊,你以为,我会在乎你的感受么?你,不过是我的一个玩具而已。”神崎没有在笑了,双眼中只有冷冰冰的眼神。他的眼神刺痛了唐俊,唐俊突然掉入了冰窟中,他的世界再一次的崩塌,他的精神就好似那在废墟中好不容易存活下来的幼芽,再一次,被人毫不留情的踩碎。
唐俊呆呆的看着神崎,双眼无声的掉泪,他发不出声音,他空洞的眼神好似什么也看不到。神崎面无表情的望着唐俊一点点沉入绝望的湖里,毫不怜悯的将绝望的湖面封冻,“你以为我是真心爱你的?你不会真的蠢到这地步吧?我不过是在玩自己的娃娃而已。”
唐俊沉默了,突然又爆发了,他疯狂的挣扎,他绝望的哭喊,“神崎,我恨你!我恨你!啊!!!!!!”
唐俊的声音被男人们用口枷封住了,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瞪着布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死死的看着神崎。他的眼里,再也看不到那个少年的倔强和骄傲、再也看不到那个少年隐藏在冷漠面具下的纯真、再也看不到丝毫幸福和期待的光芒,这双曾经迷恋的望着神崎的眼睛,只留下了□裸的憎恨。
神崎勾着嘴笑着看唐俊最后一眼,便将头撇向窗外望着远处的天空。房间里瞬间好似分成了两个空间,一边是神崎一动不动、好似静止的时空;一边,是三个男人对着一个少年残暴的凌虐、丑恶凶残的时空。唐俊被抚摸的身体比秋风中的叶子抖得还要厉害,他的呕吐一波又一波的冲上来,他满口苦涩酸楚,他的呕吐物绕过口枷,从嘴角一点一点的流下来。他的身体被人玩弄着,他的□被电夹夹住,他的□被捆着、他的□塞着□,他这辈子第一次那么屈辱,他恨不得立刻死掉。无法将意识和现实分离开来,也无法让身体失去知觉,唐俊被绝望的巨浪淹没,他流着泪望着一眼也不肯看他的神崎,他最后的求救信号传递不到神崎的心里。
唐俊在一波波电流和恶心感的袭击下一片一片的撕碎自己在心底残留的憧憬和希望,身体的冷意跟随着心头的冷,泛着满身的鸡皮疙瘩。唐俊痛恨着居然没有立即失去的意识,他无比痛恨的感受着屈辱和绝望。他意外的不再感觉恐惧,此时此刻的他除了感觉屈辱、恶心和憎恨之外,已经不再感觉得到当初神崎带给他的恐惧。那个让他感觉无比恐惧的男人,此时此刻,正悠闲的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唐俊的身体自行的用恶心和呕吐反抗着外界的侵犯,而唐俊的心却突然变得冰冷平静,它就好似一瞬间死去一样。唐俊含着口枷冷冷的望着神崎的侧脸,他看不到神崎的表情,他想象着此刻的神崎怎样恶质的笑。他的泪径自流淌着,刺痛了他的脸。神崎,果然还是恨着他的,即使他想不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情。从一开始,从他出生时起,他便被憎恨着,小时候那些记忆都不过是虚假的幻觉,神崎只是想以后玩自己的玩具时能玩得尽兴,就像要让自己的小狗被抛弃时足够的感觉痛苦和绝望,饲养时些许的‘疼爱’是必要的。他,比那小狗还不如。
唐俊的心再次酸疼起来,他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的心飘到了十年前,神崎说的那些话就好似刚刚在自己耳边拂过,他曾经那么深信,那时候神崎对自己的笑是发自真心的;他曾经那么深信,神崎之所以那么对他,是有原因的、是逼不得已的。然而,事实告诉他,他是那么的愚蠢天真,居然将那一切的虚假当作了一生唯一的真实!他再也不会把那段过去当作宝贝一般珍藏在心底了,这是他最后一次回想,在这场屈辱中,他所有的珍藏都被砸得粉碎,连同他一直珍惜、等待和憧憬的‘克哉’的幻影。
夜也好,唐俊也好,这一刻,他真的彻底死去……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尽情的玩弄了唐俊的三个男人被神崎的左副使带了出去。唐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身体却仍旧不断的抖动和呕吐。唐俊就这样全身脏乱的躺在更加脏乱的地上,就好似一块被人使用过的破布。神崎终于下床了,他扶着自己的胸口,静静的、面无表情的站在唐俊的身边。
唐俊的脸已经因为哭泣、抽搐和肮脏而变了型,这张刚刚被凌虐过的脸,丝毫也让人联想不到半个小时之前还在洋溢着幸福的笑;丝毫也让人联想不到,这张脸,在八岁之前,除了天真和纯净,找不到任何污浊。这个少年彻底的被神崎摧毁了,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神崎终于,还是亲手把那个天真纯净的天使,送入了地狱。
左副使进来了,用床单包住了唐俊消瘦抖动的身子,擦拭着他身上的污浊。
“都解决掉了么?”神崎没有动,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唐俊的身子在别人的手中一点一点的变得干净。
“一个也没留,全解决了。”
“把他抱进热水里,好好洗干净。记得在水里加多些药和香料,他不喜欢自己的身体有别人的味道。”神崎看了最后一眼唐俊,冷冷的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我给不了你一切,但,我能给你整颗心

狄磊半躺在床上听着允双给他念的故事,他脸上的表情仍旧淡然恬静,好似他的身体很好、好似一切也都没有改变一般。他躺在医院已经快两星期了,他的病情也算是有所控制。他的脸上除了憔悴显露了他的实际情况之外,并没给任何人看到过他的不适。
“姐,小洛后来有消息了么?”狄磊淡淡的开口,允双的脸色并不好,看起来好似每天晚上都在偷哭。
“没有。”允双有些失落,放下书本,她揉揉狄磊的头,“想那么多干嘛?你现在只要想着怎么能快些出院就好了。”允双确实已经有些身心俱疲,这段时间,她为了三个弟弟(虽然她并不想承认,但是她还是早就将肖云雷当作了自己的弟弟)不知担了多少的心,流了多少的泪。允洛是音讯全无、狄磊又是卧病在床,而最让人担心的是那个笨蛋臭小鬼,明明健健康康的,可是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臭小鬼居然离家出走了,把肖氏夫妇气得都生了病。更可恶的是,听说他居然跑去混社会,学也不去上,没事就跑到街上去跟人打架抢地盘。他这个样子,要是让狄磊知道了,岂不是让狄磊为他担心短命?
“爸爸今天也去写生么?”狄磊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没人告诉他,瞒着他说去写生的张毅,其实是去找肖云雷。但是,他猜得到。他知道,自己的爸爸希望自己能见到想见的人。
“嗯,”允双回答得闷闷的,她感觉,自己一个人照顾狄磊有点力不从心,她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狄磊真正的安心。“爸爸说给你画一幅喧闹的‘成都大街’”
狄磊看得懂允双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说,“姐,我困了,我睡觉好不好?”
“好啊,”允双觉得得到了解脱,她扶着狄磊躺下来,“困了就睡,我就陪在你身边。”
“不用了,我睡觉会睡得很久很沉,这样你会很无聊的。姐,你帮我上街挑几本书好不好?嗯,挑那些很有意思、很精彩的游记,最好是外国的。啊,还有,一定要是精装的哦,里边要有大幅的插画,插画一定要美才行。书里的内容不能只有地点的记载哦,要写有作者的故事和感悟之类的,还有……”
“你很挑剔耶,”允双笑着捏捏狄磊的鼻子,“这样的书那得多难找啊?就算它们的插图很漂亮,可是内容也不一定很好啊。”
“那姐姐就帮我先看嘛,姐姐看过一遍,看完了,觉得好看再给我买,好不好?”
“你哦,好啦,我什么时候不答应过你的?可是这样可能会挑很久哦。”
“没关系啊,反正我也是在睡觉。姐姐每本书都要尽可能看得仔细些哦,就算最后觉得不够好看,但是你回来也可以给我说说书的内容,说不定我会觉得好看呢。”
“遵命,我的王子陛下。还有什么要求么?”
“嘿嘿,出去的时候顺便帮我关上门就好。”
允双宠溺的笑了笑,“好好好,那你先睡觉,等你睡着了我再帮你去挑书。”
约十分钟过去之后,看着狄磊已经困得沉沉睡去,允双才在狄磊的额头轻轻烙下一个吻、拿着钱包走了。房间里再次只留下狄磊一个人,听到轻轻的关门声音,狄磊慢慢的又睁开了眼睛。这些天总是如此,每次只要他感觉允双感到累了,他就会找借口让允双出去散散心,然后自己则装着睡觉。每天都躺在病床上,狄磊开始感觉有些全身疲软、头晕脑胀。这两天因为他的情况稍微好了些,医生也把他身上的氧气管和点滴撤走了,现在的他也算是‘自由了’。
今天的阳光还是那样的明亮耀眼,夏天眼看着就要过去,可是狄磊身上的皮肤却还是那样的苍白。狄磊轻轻的拉开被子站了起来,他并没有征求医生的同意便一个人扶着墙走下楼去。他想要走到医院的草坪上去晒晒太阳,他感觉自己呆在医院里久了,好似也变成了某种病菌。他并不喜欢自己阴沉沉的样子,他希望他的身上也能像肖云雷那样,有夏天的味道。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大部分的病人都在睡午觉,整个草坪上只有狄磊一个人躺在上面,绿绿的草坪上狄磊娇小的身子显得特别的苍白。狄磊想要望望天空,但是炽热的阳光让他睁不开眼,他紧紧的合上两扇睫毛,他在脑海中回忆着九寨沟的天空。他已经很久没有像那时候那样躺在草坪上望天了,以前他一直喜欢这个样子和天上的家人‘聊天’,总是一个人,显得有些孤独无依。认识肖云雷之后他便不再是一个人,肖云雷虽然不喜欢呆呆的仰望天空,但至少他说他喜欢和他在一起。
狄磊的身子终于开始有了炽热的感觉,他还以为,他冰凉的四肢只有肖云雷才能暖过来。原来并不是如此的啊,原来,当人们傻傻的以为自己只能依靠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物的时候,其实还是有其他的人、其他的事物代替的。狄磊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越来越平静了,他发现现在的自己,即使是想念着肖云雷,也已经是那样淡淡的疼,并不会再让他痛到心脏感觉负担,他好似终于找到了一些微妙的方法,让自己变得释怀。
狄磊感觉草坪上有人正在靠近自己,他眼前的耀眼光亮突然被一片阴影遮住。他想要睁开的双眼被人用手轻轻的盖住,熟悉的气息喷到他的脸上,他的唇被一片柔软的触感碰了一下。
狄磊一动不动,他在等待肖云雷开口,裸露在肖云雷手外的脸仍旧是淡淡的微笑。肖云雷坐在狄磊身边,他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的看着狄磊的半张脸。狄磊明显又瘦了,他感觉心疼。他的另一只手指拨弄着散在草坪上狄磊的长发,常人在夏日里看到会觉得闷热的长发,在狄磊身上仍旧奇怪的不影响清凉。
“云雷?”狄磊很确定此时此刻坐在自己身边的人就是肖云雷,但因为肖云雷迟迟不肯开口,他只好伸出手盖在肖云雷捂着他眼睛的手。
“大夏天的你跑到太阳底下干嘛?不怕头晕啊?”肖云雷还是没打算放开自己盖在狄磊眼睛上的手。这样的太阳,即使隔着眼皮,也能把眼睛灼伤。
“我想晒晒太阳,感觉我身上都是药水的味道,我就快变成一只细菌了。”见肖云雷完全没有要放开自己眼睛的意思,狄磊干脆又把手放回草坪上不动了。
肖云雷低下头闻了闻狄磊的脖子,“嗯……没错,已经变成了这世上最漂亮的细菌了。”
狄磊笑起来,他的眼睛变得湿湿的。感受到手心里的水,肖云雷沉默了一下,“你想明白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么?”
“想通了,大概。”狄磊淡淡的说。
“为什么?”肖云雷用身子挡在狄磊的脸上,他背上感觉到了灼伤人的热度。
“我们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
“这根本就不是回答。”
“你会长大。”
“你也会。”
“然后你需要的东西会越来越多,我再也给不了。”
“你只要活着陪在我身边就好。”
“我能给你的,只有平静。”
“因为除了你,没人能给我。”
狄磊哭了,“这不是爱情。”
“那么,我就不需要爱情。”
狄磊的泪流了下来,“你的世界会越来越多,我们交集的地方会越来越少,最后我会被你遗忘在某个角落。”
肖云雷沉默了,另一只手轻轻的拭去狄磊滚落到太阳穴的晶莹泪珠,“知道我想到的答案是什么么?”
狄磊用手指揉揉自己的鼻尖,“什么。”
“因为我无法让你不再不安。就像你说的,我们追求的生活太不一样,我们的世界大不相同,而且随着我的成长,我们的世界交集的地方会越来越少,我注定要离开你去到远方。”
狄磊的泪又流下来了,一粒粒泪珠将有些汗湿的肖云雷的手粘到自己的脸上。肖云雷,终于还是自己发现了,他所追求的,是他所不能给的。
“可是,不管我走到哪里,我都会再次回到你的身边——不论离开多少次、不论离开多久,我一定会回到有你的地方。”
“你好自私,明知道我不能追去,却要我一次次送你离开?”
“是啊,因为我要你一辈子陪在我身边,我要为你打造一片王国,我要为你建筑一座城堡,我要你永远呆在我的城堡里。只要城堡还在,只要你不能离开,我就一定会回来,我们的世界就永远都会有交集。”
“你这是让我做牺牲。”
“做我的人,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这不公平!我是你的,你却还是你,这样我一定会变成你的娃娃!”
“那你就别变成娃娃啊!这个世界上,你是唯一一个可以掌控我的人,难道你都没有意识到吗?”
“你说的是什么我不懂,你根本就是想要‘金屋藏娇’!”
“我说了我要你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我要你做我的人!”
“可你却不是我的人!你还是会离开我,离开我的世界,把我一个人丢在某个地方!”狄磊生气了,语气开始急躁。
“那么你真心希望我被你困在一个地方吗?!”肖云雷大声的打断狄磊越来越激动的话语。激动,并不是可以轻易在狄磊身上发生的事情,他不准许狄磊轻易的激动。
狄磊痛苦的住了口,他现在除了哭,已经找不到任何话语。肖云雷终于捂着他的眼睛将他的身子慢慢的扶起来,待狄磊坐好之后才放开自己的手抓着狄磊的双肩让他面对自己,“如果你真的那么希望我一步不离的陪在你身边,那么我可以,我愿意和你一起回到九寨沟。可是,你真的愿意吗?你真的有信心这样就能跟我走一辈子吗?你有信心我会这样一辈子心甘情愿呆在一个地方吗?你有信心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再吵架吗?你认为那样的我是我吗?你舍得吗?”
狄磊哭着摇头。肖云雷好过分,明知道他不可能点头的却还故意这样的问。他可就是因为想通了这些才决定离开肖云雷、放飞肖云雷的啊。
“我知道你因为不安才跟我吵架,想让我自动离开,可是,这一切并不是不能解决的啊。我还是做真实的我,我还是去追求自己的生活,可是我会在我的身上牢牢的牵一根线,我就像那天空中的风筝,不论飞得多高、多远,只要你想我了,拉拉手中的线,我还是会回到你的身边。所以,不要对未来那么恐惧,就算我们的世界不一样,只要我心头的线你牢牢的牵着,我的心还是属于你的。你能明白我的意识吗?我希望你能呆在我身边,用你身体的自由换取我心灵的自由;我的身体可以走很远、可我的心永远都留在你身上,这样的话你还觉得那么不公平、你还是不愿意吗?我想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所以,不要擅自把我推开啊。”
肖云雷说着,将哭泣的狄磊抱在了怀里,他的心好酸,此时此刻,搂着狄磊,非但无法平静,反而是□裸的疼痛和心酸……

因为是你,我才愿意相信

神崎半躺在床上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唐俊光滑□的背,窗外的天色已经很暗了,从下午到现在,唐俊整整昏睡了六个小时,却仍旧不愿意醒来。神崎用手指一遍遍的在这麦色的肌肤上画着各种图案,他在等待着唐俊睁开眼睛。他不确定,这个孩子在他这样的摧残之后,究竟会不会走到他设定的那条路上。这样久久的不愿意醒来,是因为适得其反了么?难道直到现在,他还在逃避?
夜啊夜,如果你还不能在恐惧和屈辱中站起来,如果你还想再躲到虚假的梦幻里,那我要用怎样更残忍的手段摧残你的身心才行?难道,真的要让我亲眼看着你被其他的男人□才行?你小时候我究竟是怎样的爱你,让你即使受尽了这样的□还会对我怀抱期待?那份幸福的记忆,究竟是刻在了你的脑海里,还是骨头里?
唐俊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当他发现自己□裸的躺在神崎的身边、神崎正用手指在他的背上画着图案的时候,他惊恐得猛然跳起来退缩到床沿。看到唐俊满眼的恐慌,神崎勾起了邪恶的笑,“怎么了?夜?为什么要躲我呢?你 ,不是爱着我的么?”神崎一步步的逼近唐俊,唐俊一手已经抓到了床沿,他颤抖的身子眼看着就要摔下床,神崎突然狠狠的按住了他的一只手,“怎么那么害怕克哉呢?克哉可是很伤心呢,来,到我的怀里来,这个怀抱,不是你最喜欢的地方么?
神崎向唐俊敞开了包扎着纱布的□胸膛,他笑得温柔无比,眼神却闪烁着掌控一切、玩弄一切的冷意。唐俊猛然翻身摔下床,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向门奔过去。
“夜,别走!别离开我!”神崎急了,激动的要追去,却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神崎痛得闷哼一声趴在床上。唐俊听到神崎痛苦的闷哼,有些担心的转过头来,却意外的看到神崎眼中盈满的苦楚,“夜,别离开我,我做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我是为了你好才这么做的,你知道这么做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痛么?!我是爱你的啊!”
唐俊摇摇头,他不相信神崎的话,他再也不要去相信神崎的话,他害怕,自己再次被神崎背叛。
“夜,你知道吗?我一直很后悔在你小时候□了你,我明明爱着你,可是你却一直只是把我当作尊敬的叔叔,我不知道要怎么表达我这份感情,我急了,才会做出那样伤害你的事情。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后悔着,我想要补偿你,可你面对我却只有恐惧。看着你那么怕我、那么极力的远离我,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所以我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我不想你把我忘记,我想要你,即使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好啊!夜,你从来都没有发现到我隐藏在双眼中的爱恋,我好气好恨,可是我最恨的却是让你变成那样的我。我一再的让你无比恐惧和绝望,只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够忘掉当年那个噩梦,对我不再那么恐惧,永远不会再对那种事情感到恶心,我是多么希望你能像个情人一样主动向我投怀送抱。我是爱着你的,你到底知不知道?!”
这是唐俊第一次看到神崎用如此苦涩的表情和声音说这样的话,唐俊的眼泪流了下来,他一手放在门锁上,却呆立在原地无法动弹。此刻的他就像是站在独木桥的中央,不知所措。他觉得苦恼,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相信神崎,可他的情感却让他无法果断的夺门而出。
“夜,回到我身边,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么?求你不要离开我,没有你的日子,我在龙腾堂简直生不如死!如果你恨我,那就把我杀了!但是别让我看到你离开我的身边!”神崎的泪终于流下来,他第一次那么无助、那么脆弱,他向唐俊伸出了自己的手。
望着神崎的手,唐俊想起了在他很小的时候,好几次,神崎也是这样无助的像他伸出了手,他知道,神崎也有痛苦的时候,神崎也需要依靠别人。他和神崎,曾经相拥着,彼此鼓励。唐俊放开了握着门锁的手,转回身,慢慢的走向神崎。神崎的泪让他觉得心疼,他多么希望,他们之间的伤害就此划下句点。如果神崎害怕唐俊因为小时候他给予的伤害而害怕他,那么,唐俊愿意告诉他,他已经原谅他、已经不再害怕。在三天前神崎对他的表白之后,已经遗忘了所有对他的憎恨和恐惧。
当唐俊的手轻轻的碰触到神崎的指尖时,神崎猛然的将唐俊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神崎毫不在乎身上的伤痛,搂着唐俊一遍一遍的吻着他的脖子,就好似差点失去的至宝又回到自己的怀里一般。唐俊僵硬的身子因为神崎一遍遍的亲吻而终于放松下来。唐俊慢慢的将手环在神崎的背后,搂着他,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神崎捧住了唐俊泪流满面的脸,温柔又急切的吻住唐俊的唇。他们顺势倒到了床上,神崎的双手温柔的抚摸着唐俊美丽的身子,双唇一点点的将吻从他的唇上、脸上、下巴、脖子、肩、胸膛、腹部慢慢的吻下来。神崎的吻无比缠绵温柔,唐俊颤抖恐惧的身子因为神崎的温柔而慢慢的平静下来。慢慢的,唐俊身体的快感终于胜过了身体的恐惧。唐俊舒服的声音呻吟出来。他双手插入神崎的头发中,他因为即将而来的两情相悦的结合而微微战栗。
可就在唐俊沉溺在幸福快感的时候,神崎突然狠狠地捏住了唐俊的□,“你还真是□啊,是不是这具身体被我疼爱多了,变得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能让它湿成这样?今天才刚刚被三个男人玩弄过的身体,才被□狠狠按摩过的□,怎么,现在光是这样就变得那么兴奋了?”
唐俊突然从快感中惊醒过来,他全身泛冷的撑起身子看着身上的神崎,见到神崎脸上冰冷阴沉的表情,他的脸瞬间苍白。他知道,自己再次的上当了,但是,他的心却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克哉?”他问得那样的小心翼翼,又那样的绝望。神崎很满意唐俊的反应,他阴沉的脸突然恶质的笑起来,他用另一只手慢慢的抚摸着唐俊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将唐俊全身的鸡皮都摸出来。
“你真的是个可爱的娃娃啊,不论我想要怎么玩,你都会上当。这么有趣的娃娃,要是送给堂主的话,他应该会高兴吧。夜,我的娃娃,你只需再学习一些取悦男人的方法,你就可以变成最棒的娃娃哦。今天那三个男人也很满意夜的表现呢,即使失去了意识,身体却还会自行的将他们的宝贝夹得很紧呢。被我□得这么棒的身体,一定可以满足堂主了吧。啊,对了,你长得跟二十多年前的堂主一模一样呢,要是堂主在床上也能看到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应该会更兴奋吧。”
唐俊呆了,他的身体猛烈的颤抖着,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好似自己被硬生生的塞到一个娃娃的体内。
“怎么不回答呢?你身体对床事的反应好似也好了嘛,一个如此玩弄你的男人只要对你随便的说几句甜言蜜语,你就乖乖的将自己的身体打开,你还真不是一般的下贱呢。不过下贱一点才好,这样让主人玩起来才会有兴趣呢。回到曰本的话,已经好几年没见到你的堂主一定会迫不及待的要玩你吧,记得要好好服务哦,那可是你的亲生爸爸呢,和我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叔叔比起来,那样的游戏不是更禁断么?”
“不……”唐俊好似一具真正的娃娃般倒下来,他的双眼失焦的涣散着,嘴里喃喃低语着什么。“你说什么?”神崎听不清唐俊在说些什么,只好将头埋入唐俊的颈窝,让自己的耳朵靠在唐俊的唇边。
“不是的,不是的,只是因为是克哉我才相信的,除了克哉,我谁也不相信。不是的,不是的,是因为是克哉说的,我才相信的……”唐俊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此时的他就好似录了音的娃娃,除了不断重复这句话,唐俊好似没有生命一般,眼睛眨也不眨,全身僵硬一动不动。
神崎火大的抬起头捏住唐俊的刘海按住他的头,一次次将他的头砸到枕头上,想要以此将涣散的眼睛砸醒、想要将他的倔强砸醒。他有些急躁和慌乱了,唐俊好似真的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让他火大,与其让唐俊用这样的方式克制恐惧,神崎宁可他像过去那样将恐惧□裸的表现出来,“你给我醒来!你给我反抗啊!你是神崎家的孩子!你不是一具真正的娃娃!混蛋!”神崎火大的跨坐在唐俊的身上,对着毫无反应的唐俊狠狠的扇了几巴掌。然而不论他怎么摇、怎么扇,唐俊仍旧是好似一具真正的娃娃那般没有反应。
神崎失去耐性的掐住唐俊的脖子,“既然你那么容易破碎,留着你也没有用处了,今天我就让你死在这里好了。”神崎说完,便用全身的力气狠狠的掐下来。唐俊仍旧没有反抗,仍旧毫无反应,直到他的失去所有的呼吸,直到他的脸被憋红、憋紫,直到他的双眼布满血丝、他的瞳孔不断的扩大、扩大、扩大……
神崎慌张的松开他的手,但是已经来不急了,唐俊,还是失去了呼吸。
“夜!夜!”神崎慌张的拍着唐俊的脸,然而唐俊仍旧是睁着眼睛没有呼吸。神崎颤抖着双手将唐俊放好,对着他的嘴不断的吐气、又不断的按着他的胸膛。“夜,你不要死,夜,你不要死。”神崎一遍遍的重复人工呼吸的动作,每抬起头按动唐俊的胸膛时,他都重复着这句话。见唐俊仍旧没有反应,神崎更是慌了,他用自己的一只手盖在唐俊的胸膛上,另一只手狠狠的捶下来。唐俊在床上弹跳着,就好似医院里急救时的点击。
“夜!你给我醒过来!我不准你离开我!我不准你死!”神崎激动的敲着唐俊的胸膛,他的伤口早就因为这些剧烈的动作而撕裂了。神崎胸膛被血染红,他却完全没有直觉,他的整颗心都系在毫无反应的唐俊身上。
“夜!求求你醒来!只要你醒来,我再也不会伤害你,就算是要我与整个神奇家、与整个龙腾堂对抗我也会保护你!夜,求你,不要丢下我。”神崎哭了,他把唐俊的身子拉起来狠狠的抱在怀里,他用力的吻着唐俊的头,“夜,我会带你走,这次我说什么都会保护你,所以,你醒来啊,不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会带你走,我会带你走啊!”
神崎在唐俊的耳边大声的嘶吼着,他抱着唐俊的身子不断的摇晃,他以为他自己也跟着死去。
他怀里的唐俊终于咳了一下,身子抖了抖,又开始有了呼吸。神崎欣喜若狂的将唐俊放下来躺好,不断的搓着唐俊有些冰凉的手,“夜,夜,快醒来,别死!别死!”
神崎就这样搓着唐俊的身子,陪在唐俊的身边。他高兴得泪流满面,他无比感谢上天,居然还肯对他有所眷恋,让他的夜活了过来。他发誓,这次只要夜醒过来,他将不惜一切代价的保护夜,即使要将夜送给别人,即使自己因此而永远无法再见到他也无所谓,只要夜能逃离龙腾堂这个地狱,他愿意为夜做一切事情……

我们的人生会走向哪里?我们只能在生活中挣扎

肖云雷和狄磊并排坐在他家别墅旁边的椅子上,肖云雷很想将狄磊轻轻拥进怀里,但是这段时间来狄磊就好似要和他保持距离般不肯让他拥抱和亲吻。一个月前他问狄磊愿不愿意放弃自由留在他的城堡,直到现在狄磊也还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然而肖云雷并不急着逼狄磊,他觉得他们之间经历过痛苦,彼此都应该有所成长。不管是他也好、狄磊也好,都应该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都应该以自己的意志作为第一考虑,一味的干涉对方、为对方做牺牲并不是维系感情的最佳办法。
见肖云雷伸出手臂在靠椅背后扇着自己的脖子,狄磊瞥了一眼肖云雷,“你在干嘛?”
“蚊子。”肖云雷对着狄磊笑。
“用不着,怕被咬我会自己来。”狄磊还是淡淡的表情,但是那双清的眼睛显现着倔强和拒绝。肖云雷笑,并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这一个月来,‘他的’磊改变了不少,不再像过去那样乖巧听话、任性撒娇,反而好似想要与肖云雷站在同等的立场,他开始强烈的拒绝肖云雷过分的体贴。
“我又不是为了你,我只是不爽这些臭蚊子居然能吻我都不能吻的脖子而已。”肖云雷趁机用食指挠了挠狄磊雪白的后颈,“哎哟,起了个红包包了,要不要我帮你挠啊?”
“用不着!”狄磊有些羞红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他想起以前,他脖子痒了,就会趴在肖云雷的腿上让肖云雷给他抓。
“狄磊,你现在变得很不可爱咧。”肖云雷有些无趣的抽回自己的手。
狄磊的表情有一瞬间变了一下,“又不要你爱。”声音很小声,像是在咕哝,狄磊把头撇到一边故意不去看肖云雷的脸。肖云雷笑,见狄磊不看着自己,便迅速的倾身过去‘啾’的亲了一口狄磊雪白可爱的脸颊,在狄磊吃惊的转过头、羞红的捂着被亲到的地方望向他时又迅速的坐回来,还故意翘着二郎腿抬头望天,吹了一声口哨。
狄磊撇撇嘴努力的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怎么,不怕我突然被吓死了?”
“你不是说了你不是那么容易死么?而且我觉得有必要时常的小刺激一下你的心脏、训练一下它的机能,省得以后再这么因为一点小事就又要躺回医院去。”肖云雷笑着转过头,手又不安分的伸到狄磊的耳边用指背磨砂着狄磊的脸颊。
这是习惯,并不是一个月就能改过来的。
狄磊用眼神警告,肖云雷又得讪讪的抽回手,“今天感觉怎么样?昨晚睡得好不好?”其实肖云雷是想问没有我做肉垫你能不能睡着的。他已经有一个半月没有抱着狄磊睡觉了,现在虽然晚上一个人也能睡着,但是他还是会怀念狄磊在他怀抱中的日子。因为放心不下唐俊那个家伙,肖云雷现在已经搬到唐俊家了,他和肖家、狄磊他们之间好似已经隔上了某种无形的墙。但是,即使如此、即使他回来无话跟自己的父母说,他还是每天晚上七点准时出现在狄磊家楼下。
他们现在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像情侣每天的约会,没有住在一起,让他们更加珍惜在一起的时光。肖云雷感觉这样很好,以前因为一定是粘在一起,所以并没注意到能在一起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所以在一起的时候才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像一对老夫老妻。他们都不过是十多岁的少年,他们的爱情应该更像少年们的那样充满渴望、期待、雀跃和甜美。以前他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以为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相爱,所以他们之间的爱情应该像走了一辈子那般淡然平静。因为他的过分追求平静和淡然,他才让狄磊变得那么的不安、才让狄磊误会他们之间的爱情不是爱情。他应该早些注意到的,爱情,需要培养和滋养。像现在就很好,不必要再像过去那样做什么事情都先想到会不会刺激到狄磊、会不会让他受到惊吓、会不会让他有危险,而是顺其自然,像一对正常的情侣,时常来一点甜美的意外和惊喜。
“很好啊,医生说我的状态好很多了,下个星期应该就可以去美国接受进一步的治疗了。”狄磊淡淡的说着,垂下了头。
“哦。”肖云雷也抽回了手。他们之间突然安静下来。狄磊按照医生的建议,决定去美国一边等待研究的进展一边配合着治疗,医生说他的心脏衰竭的速度有点加快的迹象,到美国权威医院让权威医生跟踪治疗会比较保险。但是肖云雷不会跟着去,因为肖云雷一方面要留在成都打造他的王国,一方面是不放心唐俊那个家伙。而且,他们说好的,在没找到即使彼此在一起、彼此会伤害对方和被对方伤害,也能有信心走一辈子的方法,他们就暂时分开。狄磊答应过他,一定还会活着与他再见一面,他要相信狄磊。
然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他们孩子气的任性,他们内心深处,都在害怕。狄磊的命,并不像一般人那么坚强。
把狄磊送回家之后,肖云雷在街上瞎逛了一下才回到唐俊的公寓。才推开门进去,便听到从卫生间里传来唐俊好似要把整个胃都吐出来的声音。肖云雷走过去靠在卫生间的门上,他皱皱眉头,觉得这样自虐的唐俊令人火大。“又‘怀上’了?”肖云雷冷冷的开口讽刺,唐俊从一个月前被那个神崎送到他面前之后就特别扭曲,明知道自己害怕什么、讨厌什么,就非要做什么。他这种自虐方式让无法劝服他的肖云雷烦躁到想揍人。
唐俊终于吐完,洗了把脸,捂着胃阑珊的走出卫生间。走到肖云雷身边想推开肖云雷,却全身疲软的倾身向前倒去。肖云雷火大的翻了个白眼咒骂了一声便揽住唐俊的腰,将他半扶半抱的拖到沙发上让他躺下来,抓着唐俊纤细的手腕,看到上还清楚的手铐留下的血痕,肖云雷火大的甩开唐俊的手,“你他妈的心里变态啊?!你就那么喜欢被别人虐待啊?!真那么喜欢就别他妈的和人上了床就狂吐啊!让我看了就他妈的恶心!”
唐俊没有理会肖云雷,他只是有点艰难的翻了个身把身子微微卷起来。他刚刚才被一个虐待狂在床上凌虐过、还呕吐得快死去,现在的他,一丝力气都没有。如果是以前、如果唐俊不是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肖云雷一定立马跨到他身上把他揍死。肖云雷火大的骂了句‘我他妈的自找麻烦’,便起身往厨房走。肖云雷并不是会下厨的那种人,他在厨房里胡乱的淘了锅面便乘了一碗出来给唐俊。这个小子,八成怕自己在床上的时候忍不住呕吐就什么也没吃,刚才又那么吐,他的胃八成已经穿孔了。
是的,唐俊在虐待自己,用比神崎给予他的方式还要残忍的虐待自己。从□到内脏、从□到精神。他说他一定要克服所有的恐惧才行,他说他要变强,变得无比的强,强到没有任何事物能再打倒他。肖云雷火大,都是他妈的唐鬼给的馊主意,说什么只要唐俊变得什么都不害怕了,唐俊就可以一手毁掉神崎。唐俊这他妈的是在毁掉自己!神崎已经回到曰本,那个恶魔根本就不可能看得到唐俊现在是怎样的凌虐自己,更不可能会因此而有丝毫的内疚!唐俊他妈的这是无法接受现实,想要用自己的痛苦来惩罚别人!
“你他妈的没死就给我起来吃面。”肖云雷踢了一脚沙发。他真的很火大,为了这个把自己凌虐得乱七八糟的家伙,他可是主动放弃了和狄磊在一起的宝贵时光,与其照顾这种不肯爱惜自己的笨蛋,他宁可回去照顾他家可爱的磊。不过肖云雷虽然嘴上恶毒,但还是叹了口气妥协的将面放到桌上,蹲下来将唐俊虚软的身子扶起来。见唐俊已经软到连手都抬不起来,肖云雷干脆也坐到沙发上让唐俊倒在他的怀里。把桌子拉近了些,肖云雷就这样一手扶着怀里的唐俊,一手用筷子卷起面、吹了吹,往唐俊嘴里送。
这是认识了这么多年来肖云雷第一次对他那么温柔,唐俊有些苦涩的想,当初他那么渴望他能对自己温柔点,而他却只给了自己痛苦。而今,在他已经彻底的深陷地狱之中,他却要对如此肮脏的自己这般温柔。唐俊艰难的咽下面,感觉喉咙堵得慌。面也是苦苦的,就像他的世界,也是苦苦的。
他时常在想,要是一个月前自己真的被神崎掐死就好了,这样自己总算是解脱了。可是为什么神崎却要把他救醒过来?当初神崎在他身边说的话他一句也听不清,他不知道神崎究竟说了什么,他不知道神崎是不是又想导演什么恶剧。也许,神崎不让他死,只是想今后自己的玩具变得更加好玩些。神崎将他带到肖云雷身边,他说他放他自由,他甚至在离别之前给了一个那样虚假的吻。唐俊苦笑,这次,是想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么?也想像猫那样,抓到了的老鼠故意不一口吃掉而是放开手,只是想要把玩对生无比渴望却深陷绝境的老鼠?
唐俊再也不会相信神崎了,自己就是因为蠢才会一次次的上当,可是他现在总算是醒来,他要随时做着迎接恶魔来临的准备,不论是这具身体还是这颗心脏,他再也不会让神崎控制自己的精神了。这一次神崎说‘放他自由’,一定是想让他在松懈警、好不容易让自己遗忘痛苦和绝望之后,再让努力寻找着正常生活的自己再次被他逼入地狱。神崎说过,他喜欢这样掌控他人的精神,他知道,神崎只是想让他精神崩溃。可是神崎错了,他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真的以为自己获得了自由,真的在三年里寻求着正常和幸福的生活,他要让自己一直呆在地狱,他不可能让神崎将他逼疯,他要在地狱里迎接神崎的到来。
唐俊好不容易吞下去的面,因为他愤恨的心又全部呕吐出来。肖云雷咒骂一声放开筷子扶着唐俊拍着他的背。唐俊的呕吐就这样弄脏了沙发和肖云雷的裤子。肖云雷火了,“你他妈的有完没完啊?又不是害喜,整天吐个不停,恶不恶心啊!”
肖云雷其实并不想说得那么伤人的,但是和唐俊在一起就会彼此使用暴力或者语言暴力,这也是一种习惯,并不容易更改。可是,肖云雷才一脱口就后悔了,他看到唐俊僵硬着身子刷白了脸,他想向唐俊道歉、他想收回自己的话,可惜已经太晚。伤人的话在脱口的那一瞬间便注定伤了人的心。
“觉得恶心你他妈的就滚啊,你他妈的以为我稀罕你可怜啊!”唐俊也火了,他的心痛转为了恶语。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肖云雷,唐俊扶着沙发左摇右晃的向卫生间走去。这段日子他没有哪一天不在受着煎熬,他的身体被别人凌虐,他的精神被痛苦折磨,他已经快支撑不下去了,这段日子唐俊唯一的精神依靠就是肖云雷对他的温柔,可是,现在这唯一的精神依靠也崩溃了,肖云雷的话狠狠的伤了唐俊的心,他终于支持不了身体的重量,一头扎到地上……

我,你和他,注定,我是那个‘外人’

狄磊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张椅子上等着肖云雷,整整两个晚上,一个人。
肖云雷,又没来。狄磊有些难过,已经快九点了,再不回家张毅要担心了。狄磊淡淡的笑了笑起身离开。这段时间每天晚上和肖云雷坐在这张椅子上聊天是他感觉最快乐的时光,他本来还好不容易说服了张毅,让张毅准许他晚上晚睡半个小时呢。可是,从昨晚开始,肖云雷就没有来。狄磊并不是因此就担心肖云雷变了心,只是有些无奈。他不知道肖云雷去做什么了,他无法了解肖云雷的生活,他只能呆在某个地方等待肖云雷走入他的生活。
他有点吃醋,这两晚肖云雷做的事情会比和他见面还要重要么?他还以为肖云雷和他一样,认为在他去美国之前的这几天,彼此能在一起的时光比什么都要来得珍贵呢。原来,肖云雷的生活里,还有比他还要重要的事物。狄磊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太容易吃醋的话以后和肖云雷在一起会变成一件痛苦的事情。他是决心让自己变得坚强、决心以后活着陪在肖云雷的身边的,即使他没有告诉肖云雷他的答案,但是他已经在努力的改变着自己。
他知道肖云雷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他,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人生。他的人生很简单,就是一辈子拥有肖云雷。知道自己这幅身子是无法将肖云雷的身体留下来的,他的虚弱注定无法满足男人的需要,他并不想肖云雷为了他忍受禁欲的痛苦,他只想,能一辈子绑住肖云雷的心就好了。狄磊淡淡的笑了笑,想不到这次来成都之后,他会一下子懂得了那么多、一下子不得不成长起来。为了能够即使跟不上肖云雷的步伐也能牢牢的抓住他的心,狄磊必须学会如何拿捏、如何抽紧或者放松,他必须找到一个让肖云雷永远也无法对他厌倦的方法,他必须要改变自己才行。再怎么可爱的娃娃,如果没有自己的个性的话,到最后,也是会让人腻味的。
肖云雷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狄磊家楼下盯着狄磊漆漆的房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虽然他很想见狄磊,但是他并不希望看到狄磊房间的灯是亮着的。他已经整整两天没有看到狄磊了,前天晚上因为唐俊突然昏倒的缘故,他把唐俊送到了医院。唐俊这段时间的自我虐待已经让他的身体全跨了,为了将他的身体调理好,他接受了医生的建议、让唐俊住院,自己也只好陪着‘没有’亲人的唐俊留在医院里。这小子总是睡不好,每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睡噩梦,他一整天几乎都是这样极力忍受着疲劳昏昏睡去、又很快的被噩梦惊醒。唐俊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很糟糕,甚至他现在看起来比狄磊还要虚弱,那样处于崩溃边缘的他、那样总是半梦半醒痛苦不堪的他,肖云雷不忍心丢下他一个人离开。
今天唐俊的状态终于好了些,打了针之后睡得也算安稳。守在唐俊身边看着他整整香香的睡了八个小时之后,肖云雷才终于安心的离开医院来到狄磊房间楼下。也不知道狄磊这两天状况怎么样,再过三天,狄磊就要离开他去美国了,这一别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一面。肖云雷对着狄磊的房间伸出手去,想象着那间房间里、躺在床上香甜的睡着的狄磊的脸,想象着,此时此刻自己的手正轻轻的抚摸着狄磊光滑的脸。狄磊去到美国之后对他的病情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吧,他答应过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他应该说话算话吧。
“磊,记得,你要活着陪在我身边一辈子……”
“小磊,哪,这是你的病例资料,去到美国的时候记得要交给医生哦。”
“嗯,医生,这段时间来真是谢谢你了。”
“能看到你每天都那么精神的接受治疗,我很高兴。小磊,去到美国之后要更加加油哦。”
“我一定会的,而且,我要活很久很久,要活着回来这里。”
医生欣慰的摸摸狄磊的头,这个孩子,意志总是那么坚强,“你有这样强烈的要活下去的意志,你一定会活很久的。”
狄磊淡淡的笑,再次谢过医生之后走出了医院办公室。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即使所有的医学检查都认定了他活不过一年。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的坚强、只要他不放弃希望,他就一定会活得更久,就像小时候医生就诊断说他活不过十五岁,可现在,他不是已经跨过十六岁的门槛了么?所以,所谓的‘一定’,并不是绝对的。
站在办公室外等的允双见狄磊出来,便笑着走过来,她现在就像是狄磊的影子,时刻跟在狄磊身边。在去到美国之前、在狄磊住进医院让医生照顾之前,她和张毅都无法放心。为了去美国治疗,他们需要很多的钱,虽然狄磊的父母留给了他一大笔财产、肖氏夫妇也帮了他们很多,但是那些钱说不定不够,所以张毅才开始极力的去兜售自己的画。张毅没时间照顾狄磊,照顾狄磊的重任自然就落到了允双的肩上。
当狄磊和允双走到医院楼下准备离开时,允双为了搀扶一位病患回病房,只好让狄磊一个人乖乖的在楼下等。狄磊有点无聊的在楼下走着,突然看到远处正独自一人坐在石椅上的唐俊,狄磊便笑着走了过去。
“果然是小俊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走到唐俊身边,狄磊笑着打了招呼便坐到唐俊的身边,“咦?小俊生病了么?好点了没?”
唐俊先是吃了一惊,随即是有些尴尬。其实说起来他和狄磊只见过短短的两面,而且有一次还是在狄磊昏睡的时候,可没想到狄磊居然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哦,胃穿孔了,不过已经没事了。”唐俊对狄磊笑得有些勉强,其实说真的,他并不认为自己‘认识狄磊’,而且他曾经还将他当作‘可恶的’、居然‘毫不费劲就抢走肖云雷’的‘情敌’,甚至,现在他还霸占着狄磊的肖云雷。唐俊曾经无意间听说过狄磊的病情,知道狄磊很有可能活不了几年了。他其实挺同情狄磊,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还霸占他的肖云雷有些过分,但是唐俊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想,算他自私也好,他真的实在是太痛苦了,他需要肖云雷陪在他身边。就算是他向狄磊‘借’肖云雷两个月,只是两个月,两个月之后他会离开肖云雷回到曰本,他会把肖云雷还给狄磊。所以,就把肖云雷借给他吧,让他走向只有痛苦的生活之前留下最后一丝‘幸福’的记忆吧,已经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和几年相比并不算很长吧。只要狄磊能活下去,他就可以和肖云雷一辈子在一起、一辈子变得幸福,这样想的话,只是把肖云雷借来两个月的自己并不算很过分吧。
“那么严重?小俊一定没有好好吃饭吧?你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好多,要好好吃饭才行,只有每天吃得饱饱的,才能跟病魔抗争啊。”狄磊淡淡的笑着给唐俊打气,虽然他的笑容和动作并不夸张,但是却意外的让人觉得有精神。唐俊有些呆在当场,这个家伙,明明自己的身体比别人还要值得担心,却能笑得那样自然的安慰别人。唐俊有些挣扎,但是还是开口了,“你、你呢?身体好些没有?”
“啊,当然,你之前有点呆呆的就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问我这个问题吗?”狄磊还是那样淡淡的笑,就好似深山里的一潭清泉,波澜不惊、清清凉凉。见唐俊有点窘,狄磊换了一张可爱的表情,“嗯……应该说我比你幸运吧,虽然我心脏不好,可是我只要不发作的时候可是完全ok、一点也不会痛的哦。而且现在美国那边对我这样的病例的研究有了很大的进展,我很快就可以动手术、很快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哈哈……”
见狄磊故意搞出搞笑的样子却仍旧是那样优雅开爱、一点也达不到搞笑的效果,唐俊的心情放松的笑开来,“哦?那真是恭喜了。你今天来医院干嘛?复诊么?你一个人来?”
“没有,过来和医生打个招呼,我姐刚刚送一位病人回房,我在这里等她。”狄磊又恢复了淡淡的表情,闭着眼睛,脸仰向天。他和唐俊就这样神奇的好似好朋友一样闲聊起来。唐俊第一次发现,原来狄磊是这样健谈又善解人意的人。
就在他们聊得正欢的时候,去给唐俊买吃的回来的肖云雷看到了狄磊。他的心立刻抽跳起来,望着手里的东西,挣扎了一番之后,还是走向了他们,“磊,你怎么来医院了?又不舒服了么?”
听到肖云雷的声音狄磊一瞬间惊了一下,便又恢复了淡淡的表情笑着向肖云雷伸过手去,“云雷?你也在啊。”肖云雷将一手的东西全换到另一只手,牵住了狄磊的手。一旁的唐俊盯着那双手,心痛了起来。肖云雷和狄磊之间的空气是那么的自然,任何一个外人,都无法介入。
望向一旁的唐俊,肖云雷将左手上的东西递给他,“你指定的那家店里的龙抄手正好卖完了,我就给你点了那家店的钟水饺。不过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想吃那家店里的东西还是想吃龙抄手,我就到另一家店里给你买龙抄手了。两份的味道应该都不错,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吧。”
唐俊见到肖云雷递给他的东西,脸上瞬间流露出明显的喜悦。他接过肖云雷手上的东西,笑起来。肖云雷有时候真的很温柔,温柔到让他忍不住心存期待、忍不住,已经放弃的心,再次的动摇。
狄磊脸上淡淡的,没有笑,也没有不开心的表情,只是淡淡的。他盯着那两盒吃的,第一次的感受肖云雷对他之外的人的温柔。
有点,讨厌。
“我也要吃一个钟水饺……”狄磊又笑了,粘到唐俊肩上。
“不行!那是买给唐俊的。”肖云雷先于唐俊拒绝了,狄磊和唐俊同时望向肖云雷,一个淡淡的、一个脸上再次显现了惊喜。
“小气耶……就一个而已啦。”
“没关系,你想吃的话我分一半给你,我们一样一半吧。”
“不行!你要统统吃下去才行!这些天你几乎没吃下什么,好不容易你有想吃的东西,我还专门大老远的给你去买,你给我乖乖的吃下去!”
狄磊不笑了,淡淡的看了一眼肖云雷。这就是自己所不知道的肖云雷和别人在一起时的表情么?原来,他是这样和自己的朋友相处的,嘴很坏,心却很温柔。唐俊欣喜得有点不知所措,当他看到身旁不笑了的狄磊,又有种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感觉,他感觉,有点对不起狄磊。但是他的内疚还没来得及化作安慰的语言,狄磊便又淡淡的笑了,“是这样的啊,那小俊要全部吃完才行哦,胃里总是空空的,难怪会胃穿孔。”
对于狄磊的事情,肖云雷从来都不是反应迟钝的人,他知道狄磊在意什么,他伸出手盖在狄磊的头上,“你想吃的话我一下陪你去吃”,转转身子,肖云雷并没有发现张毅或者允双的身影,他忍不住皱皱眉头,“你怎么一个人出门?”
唐俊的心一抽,幸福的甜蜜一瞬间消失无踪。
狄磊又笑了,比‘淡淡的’要来的甜,“姐陪我来的,不过她送一位病人回病房了,马上就下来。”
“那女人送你来的啊。她有没有带电话?”
“有啊,爸爸说让她随时带电话的。”
唐俊想插话,却发现肖云雷和狄磊说着与他完全无关的话题,他们之间的空气将他们与他隔得远远的,明明就在同一片阳光下,却感觉他们在夏天里,而他却独自一人在冬天。唐俊默默的闭了口,脸上落寞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淘着碗里的饺子。
肖云雷掏出手机拨通了,直接对允双说了句“我是云雷,一下你自己回去吧,我会把磊送回去的。”他本想直接挂电话的,但是听到电话另一头允双咆哮的声音,他又不得不停下来,“我又不会吃了他,而且,我又不是只会惹他生气。你这女人很烦耶,我不会再让他有危险的啦,我发誓!行了行了,挂了。”
“你老是对姐姐态度那么差,姐姐很可怜耶。”狄磊皱皱眉头,肖云雷看到了,有点抱歉。
“好啦,以后我会改,谁让她那么啰嗦的。”肖云雷说完就对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唐俊说,“唐俊,你一个人没关系吧?”
唐俊的心又是一抽,抿抿嘴抬起头勉强笑了一下,“嗯,我今天好多了。”
不管肖云雷之前对他有多照顾多温柔,结果还是,只要狄磊一出现,被抛下的那个人只会是他。他知道对肖云雷而言,他是‘心里之外’的人,他清楚肖云雷对狄磊和自己的感情是不同的,明白同情和爱情不能相提并论,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失落。他们以后极有可能会一辈子在一起,怎么连这么短的时间也不舍得施舍给他呢?
狄磊将唐俊所有的表情收进了眼里,心里有点挣扎,可最后,他还是撇开眼睛,淡淡的。肖云雷在允双下来之前将狄磊牵走了,唐俊默默的看着他们的背影发呆,肖云雷和狄磊看起来是那么的般配,狄磊看起来就像是落入民间的公主,干净典雅,他和肖云雷即使走在大街上牵手亲吻,也不会有人怀疑是一对同性恋人。狄磊的美,给人以一种可以原谅一切的感觉。
不像他,唐俊收回自己的目光,他‘很脏’,肖云雷也说过,他‘很恶心’。唐俊眼睛热了热,忍住没哭,却对肖云雷专程去给他买的饺子半点胃口都没有……

我们是那样的痛过,所以,我们已成长

唐俊一个人躺在床上等着,肖云雷只问他‘一个人没问题吧’,却没有说他会回来。唐俊很难过,他感到不安,知道等也无用,却还是不死心的坐在医院楼下的椅子上,痴痴的望着医院的大门。夏末的晚风有一丝丝凉意,他在风里,感觉无助。他的身体回忆起屈辱和疼痛,他的记忆开始停驻在一次次凌虐当中,他感觉无比恶心,他又吐了。在医院药水味刺鼻的卫生间里、在洗手台大片的玻璃上,唐俊望着自己跟鬼没多少区别的脸,他感觉自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他想起了肖云雷在他昏倒前说的那句话,那句他一直在心里知道却不肯面对的话,从肖云雷的口中异常清晰刺耳。他再一次的感觉到了心痛和崩塌,他恐惧的抖了抖身子,他发现到自己的精神依赖着肖云雷的同情,他发现自己对爱情居然还没有彻底死心,他感觉这样的事情比什么都恐怖。他不想,再有任何的弱点,他害怕那个恶魔会再回来,再一次,将他击得崩溃。
唐俊的不安让他颤抖,他,逃离了医院。
肖云雷和狄磊在成都的街上整整逛了一下午,他们像一对热恋中的男女,他们幸福的牵手。这是他们认识那么久以来第一次出来约会,虽然不能去游乐场,但他们还是一起到了电影院看了一场温馨浪漫的爱情剧。肖云雷向来对电影没有兴趣,他只是坐在暗的电影院中从始至终的望着一旁狄磊的脸。
狄磊的脸被电影的光照得一闪一闪的,他的眼睛很亮,脸上总是淡淡的表情,只有眼睛里的‘表情’变化着。没有日光的缘故,狄磊在电影院的脸色和正常人一样好,肖云雷忍不住去抚摸。他感到心里有些重重的,这样好的人儿、只属于他的磊,三天之后就又要和他分别。摸着摸着,他摸到了狄磊的泪。狄磊转过头看他,眼神布满哀伤。电影院里的人在笑,而狄磊则倒入肖云雷的怀中哭起来。肖云雷紧紧的搂着狄磊,眼眶也是热热的。
晚上送狄磊回去的时候,他们还是两人坐在那张椅子上。他们都感觉,剩下的时间是那么的少。狄磊靠在肖云雷的怀里,声音轻轻的,“小俊是个需要人照顾的人。”
肖云雷的心顿时闷了闷。直到现在肖云雷才发觉,自从一个半月前狄磊控诉他不了解他的内在之后,他可是好好的反省了,因为痛过一次也就成长一次,也因为特害怕狄磊再次感到那样的不安,他现在已经将自己训练到狄磊淡淡表情之下隐藏了什么都能感应得到。现在的肖云雷,只要狄磊表情一瞬间只是一个变化、只要他声音有了丝毫改变,他都能发觉、都会想着他心里想些什么。
将狄磊抱得更紧,肖云雷的语气有些不高兴,“别随便把我推给别人,我不是个物件。”
“我只是说他需要照顾,又没说怎样。”狄磊声音也闷闷的,有点想要哭的样子。
“磊,你以前说我不在乎你心里想些什么,可是我现在在乎了、想了、懂得了,你是想说他需要我照顾、然后再说他很喜欢我、然后说我和他才是一个世界的人、然后就想着把我和他推到一块说我们在一起才适合是吧。磊,我知道你在不安,可是我不是说过了吗?就算我走得再远、就算我认识再多的人,我还是你手中的风筝,我身上的线还是牵在你手里!”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狄磊哭了,他紧紧的抱住了肖云雷,他想要开口,却哽咽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那是为什么?磊,你究竟想要怎样?!”肖云雷急了,他也感到不安,他害怕狄磊因为不安而将他推开。
“我只想活着,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可是,可是……”狄磊在肖云雷怀里的声音除了可是之外便再也发不出了。
“那你就陪在我身边啊,我们不是说好了,我会建立一个王国给你,你留在我的城堡就好了。”肖云雷感到心疼,他和狄磊都知道,去到美国代表的仅仅是个‘希望’,有可能,狄磊这一去便无法再回来。可是,他们只是任性的‘要’他活着回来,他们只是个少年,面对生死,他们无力左右,他们只有固执的相信他们的爱情会让上天眷顾。
“云雷,如果我死了,”
“我不准!”肖云雷打断了狄磊的话,声音很大声,身体却在抖,“都说好了要活着陪我一辈子,谁也改变不了!”
狄磊哭着停了一会,“云雷,我决定再做一次手术。可是,医生说了,成功率只有一成。我很可能……”
“不准说!不准说!”肖云雷将狄磊紧紧的抱在怀里,将自己的头埋在狄磊的肩头,肖云雷的泪冰冰凉凉的落下来。如果可以,他希望上天能将他一半健康的心脏给狄磊,如果要死,他宁可他们一起因为心脏的衰竭而死。他动摇了,他的任性和倔强屈服了,他像个可怜的孩子,哭着向狄磊请求,“别去了,别动手术,我会守着你护着你,我把你关在城堡,谁也伤不了你。你会活得好好的,你会和我一起,活得很久很久。所以,别去做那么危险的手术,好不好?”
紧紧的抱着肖云雷的腰,狄磊在肖云雷的怀里摇头。他心痛得有些呼吸困难,他说不出话。然而即使他的身体如此虚弱,他仍旧那样的倔强。他想要活着陪在肖云雷身边一辈子而不是颤颤巍巍的一年,如果他不去美国、如果他不赌这一次,他将只能越来越虚弱、只能就这样一天天死去,他不忍心让肖云雷无能为力的站在他身边看他死去。他知道,看着心爱的人死去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为了活下去,他要去冒一次险。而且,狄磊心痛的想着,即使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也希望自己在肖云雷看不到的地方死去,与其让肖云雷每天的提心吊胆,他宁可肖云雷某一天突然收到他的死讯,他不想因为他的病而影响肖云雷的日常生活。
肖云雷和狄磊,各自有着各自的倔强,十几岁的少年,在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彼此相拥的最后一个夏天,用各自的方式捍卫着他们的爱情,用各自的方式,努力的,去守护对方。也许上天真的会眷顾他们,也许他们的命运会突然改变,他们无法预料未来,他们不愿意去相信医疗报告给他们的‘结果’,他们只是在期待奇迹、坚信奇迹,他们彼此一次次的约好,一年之后,还会见面。
夜深了,狄磊淡淡的流着泪,回去。肖云雷一个人躺在那张椅子上,卷着身子,哭……
当肖云雷拖着一颗沉重的心回到医院的时候,他找不到唐俊。他靠在病房门口,他觉得累。他觉得很烦,他想要把不爱惜自己的唐俊揪起来狠狠的揍醒,他觉得自己已经没有精力再去顾及除了狄磊之外的人。可是,他还是火大的捶了一拳墙壁,咒骂着离开医院,盲目的在街上找着唐俊。他的眼睛还有些水汽,他感觉上天想要一下子把他逼成‘大人’,让他一下子看清自己的无能为力,却又要他一下子去守护两个重要的人。他救不了自己的爱人,他也救不了自己的兄弟,但是,即使他无能为力,他仍旧放不下任何一个。
唐俊是肖云雷的恩人更是肖云雷的兄弟,肖云雷早在一个月前就知道了唐俊凄惨的身世,他确确实实的同情了唐俊——即使在他看来同情唐俊是对唐俊的侮辱。这一个月的相处,让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对唐俊而言有多重要,他感觉现在唐俊就像他身上的一个责任,他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不在乎,他不能将唐俊放下。
肖云雷在各个小巷里找了唐俊好久,直到街上的人变得越来越少,他才在一片隐蔽的树林里看到三个男人包围着一个穿着医院病患服装的人。肖云雷听到了唐俊痛苦的呻吟声和呕吐声,他火大的冲过去将唐俊身上的人揍开,肖云雷气到不行,抓着男人们的衣领就狠狠的揍,一个男人求饶了,他哭诉着他们是无辜的,指控这一切都是唐俊主动勾引他们的结果。肖云雷呆了下来,放开手看着衣衫凌乱的靠在树干上,笑得妖媚的唐俊,肖云雷火大的上前一巴掌扇到唐俊的脸上。男人们趁机逃走,在暗的树林里只有火大到想杀人的肖云雷和面无表情的唐俊。
“你他妈的就那么犯贱?!就那么饥渴?一天没男人□你你就活不下去是不是?!我他妈的居然会担心你这种人!我居然为你这种人心痛,真他妈的瞎了眼了我!”肖云雷上前又是一巴掌。唐俊被肖云雷闪倒在地上,肖云雷火大的一拳捶到唐俊身后的树干上,“唐俊,别他们的折磨自己了!神崎那个混蛋不会知道的!他玩腻你了、回曰本了,不会再回来了,你自由了!”
唐俊就这样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抽着肩哭,他还会感觉痛苦,面对陌生男人的碰触,他还是会忍不住感觉恐惧,他,还是做不到没有感情,他还是不能把自己变成不会恐惧的娃娃。他,还是做不到无懈可击。
肖云雷了解唐俊内心的痛苦和脆弱,那个他一直知道的爱哭鬼此时此刻正软弱无助的在他面前流泪,肖云雷不忍心的跪下双膝将唐俊紧紧的抱进怀里,紧紧的,好似让唐俊无法呼吸,“别再折磨自己,你是个人啊,怎么可能做到没有感情、没有恐惧?有感情、会恐惧又如何?我会保护你,我再也不会让神崎那个人渣伤害你!现在除了你自己,已经没人可以折磨你了你知不知道?我们需要变强,可是变强不是这样变过来的。忘掉神崎吧,你只要将他的一切都从你的记忆中抹去,你就会变成最强悍的人。唐俊,我求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好不好?看着你这样,我很心疼。”
肖云雷的声音有些哽咽,原本只是呆滞的哭的唐俊终于有了反应,他哭着抓住了肖云雷的身后的衣服,“真的?你会心疼我?不会抛弃我?不会背叛我、不会伤害我?”
肖云雷更紧的抱住了唐俊,他知道,现在的唐俊已经将他和神崎的身影重叠,唐俊希望从肖云雷的身上找到神崎不肯给他的期望和寄托,唐俊从神崎口中听不到的答案,他幻想能够用肖云雷的回答代替。吸了吸鼻子,肖云雷狠狠的吻了一下唐俊的头顶,“嗯,我再也不会抛弃你、再也不会背叛你、再也不会伤害你,我保证。”
唐俊好似终于等到了期待多年的答案,哭着紧紧抱住肖云雷,“克哉、克哉,求你不要再折磨我,求你不要逼我对人性绝望。我只是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我只想要一点亲情和爱情,求你不要逼我只会恨……”
回到家,肖云雷将已经呆呆的好似没有灵魂的唐俊带到浴室里。肖云雷让唐俊□着坐在地板上,他打开了喷头,和着衣服在水中一遍一遍的刷洗着唐俊。喷头的水就这么从他们头上喷洒下来,肖云雷全身湿透,他头发上的水滴下来,他眼睛刺痛,分不清是水是泪。肖云雷长那么大,第一次感觉到生命的重量,以前他的人生一直是那样的平顺,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己需要做好接受生活考验的准备,突然而至的磨练,让他无所适从。不管是对狄磊还是对唐俊,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做才是最好的,这两个人,都那样的脆弱却又那样的倔强,他两个人都想要好好保护,但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无助,肖云雷难过得想大声的哭。
唐俊就这样卷着身子让肖云雷一遍一遍的刷着自己的背,毫无反应的他终于忍不住抱着膝盖嘶哑的哭出来,和着水声,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无助不安,“云雷,我知道我很脏、我很恶心,可是,求求你陪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两个月,只要两个月就好。”
肖云雷终于忍不住了,丢掉毛巾,他跪在地板上,从后背将唐俊消瘦颤抖的身子紧紧的搂在怀里,“笨蛋,你他妈的才不脏!”
唐俊反手抓着肖云雷的手臂,他在水中不断的流泪,“谢谢你,云雷,谢谢你肯把自己借给我。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可是,真的,两个月后我就会把你还到狄磊身边,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搅你们。”
唐俊并不知道狄磊要去美国的事情,更不知道狄磊决定动手术,也许这一去就永远不能复返的事情,但是肖云雷并不打算告诉他。不管现在他要不要照顾唐俊,那样倔强的狄磊还是会决心去美国、还是任性的不准他跟去,他并不想让已经满心伤痕的唐俊再心存愧疚,他把自己的头埋在唐俊的肩上,“傻瓜,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也没关系啊,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并不会打搅到我们。”
“不,”狄磊突然变得坚定,“我要回曰本,我要找神崎报仇,我要让那个男人感受我曾经感受过的痛苦。”
“你疯了!”肖云雷抓着唐俊的身子将他扳过来面对自己,“你被他折磨得还不够?你好要找他?!”
“我不想逃避,我要亲口从那个男人口中听到真正的答案。我要亲手毁了神崎家、龙腾堂,我再也不能让自己的痛苦延续到其他人身上!”
“你还在对那个男人心存期待?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死心?那个男人那么对你!”
“并不是心存期待!我只是不甘心!我曾经真实的感受过的幸福和快乐,居然只是我一个人的幻觉,我不甘心这样、我也不相信这样!我一生都在追求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可是我的一生都被神崎安排和左右着,虽然我的所有痛苦都是那个男人给我的,可是我一生最幸福的记忆和经历也是那个男人给我的。那个男人首先给我的是幸福和憧憬,我不甘心这一切就这样被踏碎。八岁之后我就不了解那个男人的心了,可是我相信内心深处的‘克哉’,我相信在他心灵的最深处他还是没有改变,我知道他一定是有苦衷的。我知道,我这样很贱,可是我真的想要最后努力一次,就当是最后的赌博也好,如果我输了,我会亲手把那个男人给杀了!”
“你这家伙,你根本就是想要玉石俱焚!我……”肖云雷气得又捏紧了拳头,他想一拳揍到唐俊的脸上,可是看到唐俊一脸坚定倔强的表情,他下不了手,只是火大的推开唐俊,一屁股坐到地上。
“云雷,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很过分、很犯贱,可是,我真的好希望能获得幸福。这个世界上能够给我幸福的人太少,而你,即使我再怎么爱你,你也不可能回应我吧。你知道当我看到你和狄磊在一起的时候有多慕多嫉妒么?我那么深爱的你,一心只想着他,我就好似被你们可怜着的、被抛弃的小狗,我不要这个样子,我也要一份属于我的、像你们之间那样美丽的爱情,所以,原谅我的自作贱,我已经感觉太累了,我没有其余的精力再去爱其他人,我只能将最后对爱的期待寄托在曾经那么爱我的‘克哉’身上。我的心情,你,能理解么?”
被唐俊那样小心翼翼的摇着肩膀,垂着头的肖云雷终于无奈的抬起了头,“笨蛋,我是你的兄弟,当然会全力支持你,即使你又被神崎那家伙伤害了,你还有我、还有唐鬼、还有月帮,我们会一起保护你的!”
“嗯,谢谢你云雷。我要毁掉神崎家和龙腾堂,以后就靠你全力帮助了。”
“都是兄弟,用不着客气。而且,我也并不是全为了你。”
肖云雷和唐俊彼此紧紧的握住了对方的手,好似患难的兄弟起誓一般。他们想笑,却忍不住红透了眼眶。十七、十八岁的少年,终于在这一刻感受到生命和生活的沉重,为了彼此心中的梦想,他们倔强的带着伤痛启航……

今天,我们终于结婚了~!

“小磊,都准备好了吗。”张毅将最后的一袋行李也装上车之后,对着站在肖家前面发呆的狄磊叫。
听到张毅的叫唤,狄磊笑着转过身,“嗯,走吧。”狄磊说得淡淡然然,却还是忍不住在语气中透露出失望和遗憾。再过五个小时,他就要踏上西去的分机、离开成都、离开中国、离开肖云雷。他以为在最后的时刻,起码还能见肖云雷最后一面的。虽然他知道离别的场景确实很让人难过,但是,又不是让他送到机场,只是在自己家门前送送行而已,他不用躲成这样吧。难道真有那么忙?这个家伙,确实可以相信他在自己离开的时候不会变心么?狄磊嘟嘟嘴想着,有点不甘心的上了车。
其实这次去美国已经不仅仅是一点点的‘希望’了,因为昨天,美国的那家医疗机构打来电话,说他们的复杂型心脏病移植手术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而且,到目前为止,已经受到了许多自愿捐献心脏给狄磊的捐献书,狄磊去到美国,如果一切顺利、狄磊能配合治疗、能够坚持一年半到两年的话,就可以进行心脏移植手术。这样,狄磊手术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甚至有可能会高到六成。这个消息让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许久未曾看到过的希望之光,这段日子围绕在他们头顶的阴云终于暂时的飘去。
“小磊在生气?”张毅对着狄磊笑,他知道狄磊在生气什么,但是因为大家都计划好了要给狄磊一个惊喜,所以张毅只能忍耐着让狄磊暂时的委屈一下。
“小磊别生气,那个臭小鬼就那样,以为自己混了什么社会当了什么头就了不起了,不就是小混混一个么?别理他了,姐姐到美国再给你找一个好男人。”允双也笑,不过还是忍不住要在狄磊面前损肖云雷,谁让肖云雷那笨小鬼居然把他最可爱的弟弟抢走了呢?
“姐,我是男生。”狄磊发现见不到肖云雷,张毅和允双却好似更高兴了,他忍不住嘟嘟嘴。
“肖云雷不也是男生啊!”见狄磊好久没有露出那么可爱的表情了,允双忍不住逗他。
“哎呀,双儿,咱们小磊又不是同性恋专业户,他喜欢小雷,小雷正好是个男生而已。”张毅忍不住,帮狄磊和肖云雷说话了。
“你那话是所有同性恋都会说的浪漫宣言啦。反正我弟弟那么可爱,配女生倒可惜了,咱家小磊就要配那些个有担当、会照顾人的男生才行,谁想让我家弟弟照顾他,门都没有!”
“是啦是啦,你这个恋弟狂。”
“你不恋儿子哦,等嫁儿子的时候,你可记得别哭哦……”
“姐姐……”狄磊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脸开始有些泛红。
就在这个时候,车子的速度突然变得很慢,狄磊奇怪的往窗外望,只见车窗外整条路的围栏、树枝上都挂着或长或短的粉红色心形气球,路边的广告牌硬是被一条条红布条挡住了。车子的速度很慢很慢,狄磊清楚的看到了红布条上面的字,他一句一句的看着,眼中的泪忍不住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
“磊,我爱你。”
“磊,我是你手中的风筝。”
“磊,你是我唯一的老婆。”
“磊,一定要活着回来。”
“磊,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磊,和我结婚吧。”
“磊,嫁给我。”
“磊,好吗?”
车子停下来了,张毅打开了车门,让泪流不止的狄磊下了车。他们选了最少人会走的偏道,但是因为这夸张和轰动的行为还是引来了无数的围观者,狄磊羞红了脸走出车子,望着一身白西装站在临时搭建而成的花拱门下、捧着一束巨大的粉红色玫瑰的肖云雷,他的泪朦胧了他的眼睛。在肖云雷的眼里,站在阳光和花束中间、一身白西装的肖云雷好似一片耀眼的阳光一般。
早就站在花丛中难为情的等待着的肖云雷,在看到狄磊的那一瞬全身忍不住颤抖起来。他从来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在自己的婚礼上这样的紧张。此时此刻的他丝毫看不到周围压压的一片人,他的眼里只有迟迟不肯走到他跟前的狄磊。他手心都捏出了汗,他紧张的大叫了一声,“磊,嫁给我!”
声音因为发抖的关系而变得有些奇怪,站在他身边的肖氏夫妇、唐俊以及月帮的兄弟们,甚至围观的群众们听后既感动又忍不住发笑。狄磊也想笑,但是他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狄磊捂着自己的嘴站在原地,全身因为幸福而抖动得无法移动,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剧烈到让他害怕在这么重要和幸福的时刻它会突然停止。
路旁维持秩序的月帮兄弟们带头叫起来“答应他、答应他!”。周围的观众也兴奋的一起齐声的喊着“答应他、答应他!”整条街都响彻着这有节奏、又感人的声音。狄磊忍不住带着泪笑了。张毅含着老泪,牵着狄磊的手走到肖云雷跟前,虽然这里没有红地毯、虽然这条街不是教堂甚至有点脏,但是他和狄磊都走得那样的小心翼翼、那样幸福又严肃。这是一场婚礼,一场跨越性别、属于他们、受人祝福的婚礼,这一天,张毅终于将最宝贝的儿子嫁了、允双终于将自己最宝贝的弟弟嫁了,而狄磊,终于嫁给了自己最爱的人。
抖着手,肖云雷从张毅的手中将狄磊的手接过来。今天的狄磊异常的美丽,因为被允双事先‘打扮’过,现在的狄磊穿着中性化的休闲服和牛仔裤,他柔顺的头发上别了一只非常精致美丽的发卡,他看起来就像出落得优雅甜美的少女。肖云雷痴痴的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的大捧花举起来遮住了他们的一边脸,一手捧着狄磊的脸,深深的吻上了狄磊的唇。
周围的观众们兴奋的大声喝彩起来。肖云雷用额头顶着狄磊的额头,笑得极甜极甜,“磊,你还没答应我呢。”
狄磊用眼睛左右撇了一下周围的人群,脸红到了脖子根,“讨厌,你搞得那么夸张,好丢人。”声音甜甜腻腻的,好似让听的人掉入蜜里一样。
“这样才刚好,让你在美国也忘不了我,省得那些鬼子们窥视我家老婆。”肖云雷也甜甜蜜蜜的,幸福得勾起的嘴角怎么也合不上,“紧答应我了吧,要不然这帮家伙没完没了的了。”维持原来的姿势也转动了几下眼珠望向周围,见观众们仍然在高声呼喊‘答应他!答应他!’,肖云雷紧利用起来。
狄磊垂了睫毛笑,“要是他们知道我们都是男生,而且都还没成年,他们一定叫不出来了。”
“管他们呢,我的兄弟们刚才可都进行了无比动人的‘浪漫爱情演讲’了,现在他们八成已经认为我们是全成都最令人感动的一对了。人家都在等着,你就别挠人了,紧答应我呗。”
狄磊红着脸点点头,肖云雷立刻激动的抱起狄磊狠狠的大转了好几圈,吓得肖氏夫妇和张毅、允双大骂“笨蛋小子,快把小磊放下!”
狄磊在肖云雷的怀里幸福得又哭又笑,肖云雷放下了狄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白色盒子,打开盒子,一对款项流畅又精美的戒指静静的躺在里边。允双过来帮肖云雷拿着花,唐俊帮肖云雷托着盒子,肖云雷拿起其中一只较细小的,在阳光下,慢慢的套入狄磊左手的无名指上。狄磊学着肖云雷的样子,也拿起了另一只戒指套入肖云雷的无名指上。阳光下,这对精美的钻戒闪动着无比耀人的光。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兴奋的大叫。
”记得哦,我们今天结婚了,两年之后要记得回来哦,要是让我守寡我可不饶你!”紧紧的捏着狄磊的手,肖云雷眼眶有点泛红的说着。
狄磊又流下泪来,点点头,他将肖云雷的双手按到他的胸口上,坚定的说,“嗯!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我会一辈子活着陪在你身边!”
好似想到什么了一样,狄磊擦擦脸上的泪,“可是你要记得不准给我花心哦……就算是有需要,你也只能身花心不花哦!要是你敢给我变心,我回来不饶你!”
站在一旁的允双忍不住有点郁闷的挑挑眉望着他对面的唐俊,什么意思嘛?这是结婚典礼上应该说的吗?你们男方那边的肖云雷是不是经常出去鬼混啊?
站在允双对面的唐俊有点无奈,他摸摸鼻尖将眼光撇到一边又撇回来,这个,你问我也没用啊,男人总是有需要的时候嘛。
看得允双在唐俊面前怒瞪,唐俊有点怕怕的将脸彻底撇到一边。
而沉溺在幸福中的新人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对伴娘和伴郎,肖云雷笑得极其甜美,将头靠到狄磊的耳朵旁用只有狄磊才能听得见的声音说着,“以后有你啦,怎么可能去找别人?我会忍耐着等你回来的,记得要把身子养得好好的,你回来之后我会一次性要回两年的份的。”
听到肖云雷的话,狄磊羞得好似全身都红了一般,他的心脏又很剧烈很剧烈的跳起来,他甚至想,完了完了,得紧吃药才行。可是他却感觉这样的心跳太幸福了,他实在舍不得在这么幸福的时刻做这么煞风景的事情。狄磊羞红了脸低下头,“怎么可能一次性做两年的份,我,我会累死的。”
肖云雷听得甜死……
狄磊的话让一旁的允双听到了,她不敢相信的瞪着肖云雷,立刻一把将狄磊护在怀里拉着狄磊退离肖云雷好几步,“笨蛋臭小鬼!不要玷污我家纯洁的小磊。还有,小磊,不要被这小子灌迷汤了,我看你有必要今天就开始学习怎么训夫,甚至有必要学习怎么做东宫皇后管理后宫,省得被哪个突然冒出来的西宫给压到你头上了。”允双说完,还极其鄙视的看了一眼肖云雷,又看了一眼肖云雷旁边的唐俊。
唐俊极其无辜的有点下巴脱臼的看着允双,这个,他是无辜的吧,好歹他也算是‘另有所属’了吧。
甜蜜蜜的一对儿愣是被允双给分开,肖云雷不断的抓捏着空空的爪子,“臭女人,不要太过分!这可是我和磊的结婚典礼耶,我们不能新婚蜜月,你还要剥夺我们那么宝贵的时光?!还有,你不要乱教磊那些有的没的来挑拨我们之间的感情!”
“哎呀呀,才刚交换戒指呢,就对姐姐大人那么无理了。小磊,把戒指退了吧,姐到美国给你介绍个又高又帅又有男人味的男人给你,这种小屁孩咱不要了。”
“你敢!本商品一经出售概不退换!”肖云雷跺了一下脚对着允双咆哮,又怕狄磊生气,只好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磊,不能退货也不能换货哦……”
狄磊看着允双和肖云雷斗嘴,笑着故意斟酌一下,“嗯……我考虑一下吧,”见肖云雷紧张的咆哮,狄磊才又开心的说,“好吧,这么会祸害人的货我只好牺牲小我的收一辈子了。”见肖云雷安心的吐了口气之后又说,“不过,姐姐,辅助商品也是应该购买一些的哦……”
第一次见狄磊这么调皮的样子,允双高兴得搂紧狄磊的脖子,“对啊对啊……包在姐姐身上!”
“磊……”肖云雷哭,这样可爱的磊,他真的是爱得不得了;这样可爱的老婆不在身边,他还真的不放心啊……
站在一旁望着儿女们笑闹的三位老人,在一旁忍不住泪流纵横。
“哎,亲家,我家儿子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哪里哪里,咱家那笨蛋儿子能娶了你家乖宝贝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以后倒是让你家儿子多忍让我家笨蛋儿子了……”
这三位亲家握握手、拍拍肩,‘亲家’长、‘亲家’短的,看得众人中兮某那个感动、高兴啊……泪……撒……

番外《少年的夏天》问问答答之神崎X夜篇

兮某:貌似不少的亲对唐俊的身世很好奇啊……似乎唐俊的人气因此比较高的样子……云某:切,他妈的,那小子居然来这一招,不就是身世比较复杂么?怎么看也是我比较有魅力的吧,臭兮居然写着写着就给我忘了谁是男一号了(pia兮……兮飞……)兮某:那个,作为习惯飚文的银,一般情况下总是会有计划不上变化的时候啊……夜:表理那小子,心里不平衡,给他虐了一把就当他是我的主了~云某:哈,小样嚣张了哈,要不是臭兮瞎改剧本,上哪能让你那么出风头的,最后还不得把你虐死~狄某:明明我怎么看都是忧郁+高雅的美少年的说,咋就米我的粉涅……(伏地闪亮亮的美人鱼状……)兮某:……
神崎(突然蹦出):总觉得其实我才是最受欢迎的啊……云某(吼):不是说了这次不让你再等场了么?给我跟曰本去!
神崎:小样,上次没奸成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叫做怕了?米看到标题么?看不懂“神崎X夜篇”几个大字么?没我能行么?!
云某:XXX的,谁奸谁?!曰本鬼子也敢在中国的地盘撒泼?!!
兮某(弱弱的~):那个,咱们就表废话表浪费篇幅了,偶敲不出类似于“XXX夫妻相性100问”之类搞笑的台词,饶了我吧……(众角pia……米用的作者……兮某飞……擦擦血还是回来了……)那个,就还是挑几个相关性很强的问题回答吧……首先是最受关注的唐俊的身世问题,就由唐俊自个儿回答吧……夜(拽拽的清清喉咙做长篇大论状):其实之前的事情我也八是那么清楚滴,我就知道打我一出生我就在神崎家,因为人家都说我有两个老爸,所以我就有两个叔叔啦……(众亲将其pia走……)兮某:还是换神崎来说吧……不过在此之前偶要向众亲道歉,因为偶的白痴,偶居然都没计算好,把月帮灭门一案放到二十五年前了,其实那件事是在十五年前……原谅偶这个数学小白吧……偶现在已经更正过来了·……神崎(果然还是要我出场才行得意状……):这话要话到十五年前(表因为白痴作者搞错的缘故就以为是二十五年前啊,偶还米那么老的说……),偶哥,超变态滴……十五年前偶然一次来贵国办事的时候意外的对月帮少帮主一见钟情……应该,我猜……偶的变态哥哥将唐虞掳到曰本后就将唐虞软禁在龙腾堂了,不过啊,中国人貌似都不咋喜欢变态,尤其像偶哥那种超级变态+超级虐待狂,偶哥掳了唐虞的人但是得不到他的心,唐虞几乎……貌似,应该……是对偶哥一情妇一见钟情,偶变态老哥为了对唐虞进行精神虐待,有一段时间都是他们三人搞3p,后来那情妇就怀上了孩子。这个‘靠3p’出生的孩子……(夜跳出来飞pia……什么就做‘靠3p出生’啊!)……就是夜。夜出生的时候好可爱啊,手脚小小的、脸红红的、屁股圆圆的、前面的小jj也粉粉的……(夜逃出众人的围困,暴走ing,对着神崎就是狂pia……)兮某:总之,神崎,(那些具体的描述都是可以省略的)可以直接说你是对刚出生的小鬼一见钟情……众角狂退数米:果然是变态啊……恋童的程度能达到这份上也不容易啊……神崎(吼):表把我说成那些个变态大叔好不好?!我也只是比夜大13岁而已!!!(转过来掐着兮某的脖子)为么不在文里说明一下我的年龄咧?!搞得亲们还以为我是像唐鬼那老头一样是个超级大叔呢!!(兮某奄奄一息:那个,因为我考虑到也许有银比较囧大叔啊……而且,表说只比你大八岁的唐鬼老头,他正看着你咬手绢呢……)神崎(整整衣服正经):后来我就自愿做可爱的夜的超级奶爸了,那么可爱的夜,我说什么也不让偶那变态哥哥玷污了他。我和夜两个人独自住在神崎家的偏宅,过着幸幸福福、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我充分的给了夜爱的滋养,把他养得那个可爱啊……任谁看了都想咬他一口……兮某(插话):其实夜的身世也涉及到为么斯神崎在夜八岁的时候做出那么令人不齿的行为,那个……(又被神崎pia走……)神崎(犹豫状):那个,(貌似对某问题避而不谈啊……)其实在夜三岁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夜并不是偶哥的亲生儿子,八过,夜,你也不要激动,其实夜也不是唐虞的儿子。他确实是神崎家的孩子没错,不过他是偶那风流老爸的种……众亲狂退:搞么斯啊!!!怎么整的那复杂涅?!!
云某:臭兮,你脑子被撞到啦?主角我的身世不舍得多花点心思构思一下,怎么越给那小子越编越编纠结啊?难不成你想让他的人气狂追过我么?!
夜(闪亮亮甩头):事实不是明显的么?偶的人气本来就比你滴旺啊……无辜的兮某泪:那个,因为这个牵扯到下部戏的需要啊,我实在不能接受亲生父子□啊……(众亲狂踹:明明《寂寞爱》就已经乱了!……兮羞:那个最多算是精神上的恋父情结啦……),我最多能接受亲生兄弟XX□啊,所以,么办法,就只能搞个“夜其实是神崎亲生弟弟”这样么咋建设性的剧情啊……夜(泪):原来我是神崎的亲弟弟……比起叔叔,哥哥的血缘更近,这个□的罪孽度更高了……禁断啊……偶纯净的心灵啊……神崎(吼):表抢偶的风光!!!偶精彩的揭秘还米揭完涅!!!(众角怕怕:请继续……)其实偶哥那个情妇也是他在当上龙腾堂主的时候,为了报复偶爸而抢来的偶爸最钟爱的女人,偶哥其实压根就不喜欢那女人,他纯属利用那女人来报复偶爸。在夜三岁的时候偶那变态哥哥就告诉偶了,夜其实是老爸的儿子,他知道那个女人一直还跟老爸还有染,那段时间,搞3p的时候他根本就没让唐虞上过那女人,而自己也根本就没那个啥在那女人身体里边过,所以他很清楚夜是老爸的儿子。他还告诉我,他故意让那女人生下老爸的儿子,为的是能够再次虐待自己的‘弟弟’,正好那个夜还是我最疼爱的人。
兮某(终于再次爬出来):这就引发了另一个众亲比较在乎……大概吧,我猜……而夜最在乎的事情,那就是为么斯神崎明明那么爱着夜,却要在夜八岁的时候□了他、这么多年又不断的凌虐他,这个问题,貌似还是只能让神崎回答了……云某:切,明明就是一个配角的说,咋就这出风头咧?难道这世道变态比较吃香?
神崎(青筋暴跳pia走云某):那个,看来不说是不行了(亮晶晶的洒泪状)。众亲看不出来吧,像我这么强悍无比滴银,其实从小就受到变态哥哥滴凌虐。哎,就说了神崎家一家子都是变态+虐待狂,偶是偶爸包养的最小滴一个情妇生下来滴儿子,外带一提,那情妇曾经勾引过偶哥哦……因为偶天资聪颖、又可爱无比,深得偶爸滴宠爱,偶那变态哥哥就八爽了,从偶一出生滴时候开始就对偶怀恨在心,从小他就用尽各种方式对偶进行着身体和精神滴虐待,那个惨不忍睹啊……偶虐夜那小子滴方式和他虐偶滴方式比起来,那根本就不算是虐啊。因为偶八岁之后就已经可以抵抗他了,偶已经强到他从偶身上找不到‘虐’滴兴趣,当他看到偶是真心滴爱着夜滴,就想到利用虐待夜来达到虐待偶和报复偶爸滴目的。那个时候偶虽然是极力滴保护着夜啊,但是我毕竟也只是个副堂主,龙腾堂滴势力又太过强大了,我根本就无法带着夜逃出龙腾堂。看到夜必然要被偶那变态老哥虐待,我就想啊,我要趁着老哥把夜抢过去之前,用我自己滴方式训练夜,让他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能够达到无比强悍的程度,如果他无法做到没有期待、不会恐惧、还有弱点,他就会被哥哥紧紧抓住他滴弱点进行更恐怖滴虐滴……为了让夜能够变得和我一样滴强,强到让哥哥也对他失去虐待滴兴趣,我才那么痛苦滴做着这样的事情。夜,我是真心滴爱你滴……虐你滴时候更虐滴是我啊……(夜闪亮亮的飞过来抓住神崎的手,两人泪眼汪汪陷入两人世界……被众亲pia飞……)兮某:外带一提,其实神崎这么多年来对夜的虐可是粉温柔滴说,除了夜八岁那年是真枪实弹滴□之外,其余滴都只是对夜滴精神虐待,每次真想XX夜滴时候,因为不忍心看着夜呕吐抽搐滴可怜样,基本上都是先给夜吃了安眠药(众亲吼:这算是□好不!!),也就是这样几年过来,夜滴身体也算是很习惯男人了啊……想起要广告一下滴兮某:啊……以上那些都是计划以后挖的《微笑的娃娃》里的故事内容,有兴趣的亲可以稍微的期待一下……哎,要是八用找工作、八用写实习报告和毕业论文就好了,那偶就有粉多的时间飚文了……(在这里吼一句,偶还米找到工作,偶被偶哥骂得好惨……有哪位老板要招人么?偶是211工程的本科生,学国贸的,需要的Q偶啊……众角飞刀过来:吼!表在这里喊无关话题!!)云某:那个,其实也是有亲觉得郁闷的,唐俊那丫的不是迷我迷得要死的么?为啥之前对我的爱因为神崎的出现就一下煞没了?这算不算他粉花心啊,人气应该大打折扣才对吧!!
兮某:这个,偶也八晓得啊,都说计划不上变化啊,这么细腻的心理,你应该问他本人吧……夜(捂着脸苦恼状):其实偶对云雷的爱是青春期的萌动啦……偶确确实实的是很喜欢云雷的,偶被克哉那样的背叛,偶粉伤心欲绝的说,而且正好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我遇到了那么有魅力的云雷(云某不爽:你终于发现我有魅力啦~),我是真的一下子就堕入情网了。那个时候因为偶脱离了神崎的噩梦,获得了暂时的自由,偶是真心的希望能向一个人寻求爱和温暖的。说实在的,偶只知道克哉小时候对偶真的很好,偶也很喜欢他、很崇拜他、对他很憧憬,但是这些感情在克哉向我表白之前,偶是真的将它们当作是一种亲情和信赖的,那个时候偶对克哉的感情并不能算是爱情啦。直到现在偶也觉得偶对他的感情‘亲情’的情分比‘爱情’的要来得多,偶只是粉依赖他的说,他要说他只是当偶是个侄子一般疼爱,那偶就当他是叔叔一般崇拜;要是他说他对偶的感情是爱情,那么偶就会努力的将心中对他的憧憬转化为爱情的……(众角踹:米骨头的虾!)这不能怪偶啊,怎么说也算是编写剧本的臭兮的错吧……众人将放射性目光转向兮某,兮某汗流不止……兮某:这个,偶是真的觉得人类的情感是粉难说清楚的啊,爱情和亲情本来就很容易转化啊,尤其是那些从小就粘得比较近的两个人,很容易产生依赖之上的情绪,那个,不是亲情就是爱情了啊……众角将兮孤立,围圈窃窃私语:怪不得呢,这臭兮该不会有着恋亲人情结吧?搞不好臭兮心中就有什么禁断的恋情呢。对啊、对啊,要不然干嘛老喜欢写□题材啊……就是就是,□的血亲越写越禁断了……《寂寞爱》都已经够禁断了,还打算在《微笑的娃娃》里写更禁断的事情……唧唧歪歪、唧唧歪歪……兮某颤抖双手向距离N远的众角伸去:不是啊……表误会偶啊,偶粉正常滴……偶只是过于以人类内在情感需求为重而已、偶只是比较开放而已、偶只是觉得大爱无疆而已……这个,□题材,纯属偶个人的兴趣,请表做有关偶切身的联想啊……夜,救偶啊,难道你八希望偶帮你写下篇么,难道你不想在下篇X神崎么?(众角怒:吼,敢情光天化日之下贿赂呢!)夜(亮晶晶、美滋滋的出来):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啦,其实越到后边我越发现其实我的初恋就是克哉,他一直占据着我心中不容动摇的位置,他是我幸福的最终幻想。尤其是后边看到云雷那小子居然能和狄磊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样子,偶就更慕了,就觉得‘啊,偶也要一份这样的感情!’,所以偶就回到曰本去寻找偶的恋情了。在下篇《微笑的娃娃》(狂为自己做广告ing……)众亲将可以有目共赏的看到偶怎么滴怎么滴将神崎那小子勾引回来、怎么滴怎么滴虐他虐得死去活来、怎么滴怎么滴一步步吞噬龙腾堂……(兮某泪:表说了夜,请不要先给我设定剧情啊,都说了计划不上变化啊,到时候偶飚文滴时候一不小心飚到天上去了怎么办……)(夜用激光眼扫了兮某一眼……兮某寒得闭嘴……夜又笑得闪亮亮转回头)所以,众亲请期待哦……(兮某狂汗……被逼上梁山了……)兮某(无力):大概也有亲对唐鬼感到好奇吧,这个,唐鬼人咧,米来的话就……
唐某跳出来将兮某pia飞:嗨,众亲,偶在这里在这里……呼,差点就被那臭兮忘了……先重新来个自我介绍,‘唐鬼’只是偶的绰号啦,其实偶叫做唐卓,偶是月帮的副帮主。貌似有亲因为小俊的一句“貌似你对我‘老爸’很执着啊”而误会我也喜欢□了,但是偶要在这里严正声明哦,偶粉讨厌□滴、偶和神崎一家变态、偶和臭兮都不是一路滴……(兮吼:好歹尊重一下写文滴银好么?!!!)偶这只是单纯的对哥哥的崇拜而已。至于胸前的纹身,那只是小时候偶为了追随偶伟大滴哥而纹上去滴一条一摸一样的凤啦。
神崎(骄傲的跳出来):这点我可以作证,这小子早在十一年前杀到曰本,没有杀掉我,反而被我软禁起来当作性玩具之后就对我死心塌地了。
卓某(羞着pia掉神崎,吼):不要把这么羞耻的事情说出来!而且,谁说我对你死心塌地了?谁会对比自己还小八岁的小鬼死心塌地的?!!!
兮某(偷笑):表不好意思了,明明就是被虐出感情来了,自己是别扭害羞的强受就认了呗,还吼……(兮某再次被pia飞……)桌某对着神崎泪指:你说,为啥对我那样、那样又那样之后,还对我这样、这样又这样之后,还在我面前那样那样这样这样之后,(众亲吼:到底哪样啦!)把我的心情搞得乱七八糟了,居然到最后还把我甩了,为么你不爱我涅?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神崎(被卓某掐着脖子耸耸肩):么办法啊,偶滴心早就给了夜了啊,和你只能算是搞搞暧昧、调调情的关系啦,要怪就怪某兮吧,谁让她掐掉你那么多戏份咧,连下篇都不打算让你出场啊……卓(转飞过来掐兮某吼):你要是还敢掐我的戏我杀了你!!
兮泪:呜呜……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这年头演员比编剧还拽啊……都说了表给偶先设定剧情啊,偶飚文的时候就六亲不认、有章不循啦……卓(将兮某狠狠pia飞……火大):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这种明明就很有型却偏偏被定作了配角滴可怜男人,不过众亲表怕,偶一定会想办法在《微笑的娃娃》里出演的~(完全米听编剧的哭诉嘛……表乱给偶承诺啊,到时候偶飚文忘了把你飚出来,偶会对不起众亲的啊……)兮某(汗流不止……累啊……抹汗洒……):那个,也不知道其他亲还有么其他问题,有的话可以在评论中以灌水的方式提问,偶会在下次更新的时候回答的……为了能够使得与下部《微笑的娃娃》连接上,在这里偶要先说明一下肖云雷和狄磊结婚之后的故事。大体是这样的,肖云雷在唐俊和唐鬼的训练下,不断的扩张了月帮的势力,慢慢的爬到了月帮帮主的位置,从此开始了他真正意义上的道生涯。(云某吼:就酱紫完啦?!!太简单的介绍啦?偶和磊后来咋样了?还有那个肯咧,表忘了你当初写《少年的夏天》的时候可是为了写《寂寞爱》的番外耶,那么关键的肖云雷X肯滴故事居然提都不提!!!兮某怕怕……汗哪……)而唐俊则仍旧有意加强自己对男人和□不会感到恐惧的训练,他下定决心要去曰本把神崎抢回来和要把神崎给虐回来,让神崎也感受一下自己的痛苦。所以在他对男人和□不再感到恐惧之后,他的心灵也已经开始变得更加扭曲了。他掌握了各种取悦男人和掌控男人的技巧,他变成一个妖媚无比、城府极深的腹‘攻受’(可攻可受)之后便杀去了曰本。所以到《微笑的娃娃》里众亲会看到,原来弱弱的唐俊已经变得非常的鬼畜、非常的妖媚、非常的女王了,并且极有可能由弱受飙升为女王攻哦……嘿嘿……这是夜扭曲人格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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