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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的娃娃 by 帝王娥

文案
他以为放他自由,他和他将永远不会再相见;他以为,他会在心底默默的守护着那份充满凌虐和扭曲的爱情,直至,他死去。可是,他明明好不容易才放得下手,好不容易才决心把他让给别人,为何,他居然还会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惊喜的以为,在受到自己那样的凌虐之后,他还是爱着他的,他才想着以后珍惜的爱他一辈子,却猛然发现,他的再次出现,仅仅是为了报复。。。。。
内容标签: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不伦之恋
主角:神崎克哉,夜

第一章 楔子 火大的副堂主
又是这样无聊的夜晚。
高档的房间里弥漫着□的味道,诺大的床上不断的传来属于少年既痛苦又欢愉的呻吟。少年的呻吟伴随着身体里一次又一次的震动和□被身上的男人一松一紧的拿捏而一下欢愉一下痛苦。少年的双手被皮带牢牢的绑在床头,他的大腿和小腿也被sm专用的带镣皮带捆绑着。少年的上身被色的皮带紧紧的捆住,打着结,连接着他脖子上的项圈,他的双腿弯曲着,呈现着无比屈辱的姿势。
少年身上的高大男子一声不发的玩弄着少年的下身,他脸上只是冷冷的,并没有看到因为凌虐如此俊美诱人的少年而流露出丝毫的欲望和满足。他有点心不在焉的玩弄着、玩弄着。不知道自己在这位少年的身上用了多少道具,他冷冷的望着身下的少年因为自己的□而越发兴奋的表情,看到少年不断高涨、却被贞操带捆得已经开始变色的□,他有些厌恶的狠狠捏了一把。
这样的表情和反应不对!
男人狠狠的咬了一口少年被乳夹夹得凸起的□,他的力道很重,丝毫没有温柔和情趣的味道。他在烦躁和火大,他玩弄了无数的少年,不论是□的还是纯净的,他都无法在这些少年的脸上找到他想看到的表情。不是彻底的愉悦就是彻底的恐惧,这些与他完全无关的少年、这些从未对他怀抱过憧憬和爱恋的少年,无法在被自己这样的□之后还流露出那样既痛苦又哀怨的眼神,无法用眼神对他述说着恐惧的同时指控着他的背叛。无法,让他看到那样复杂的神情之后感到丝毫的不舍。
那样在恶心和恐惧掩盖下深藏着爱恋和憧憬的复杂眼神,只有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少年才会有。只有那个少年,那个被他用凌虐和伤害保护着、爱着的少年才可以让他感觉到‘凌虐’的快乐,才能让他觉得这样无聊和死寂的人生有了生气。如果此时此刻躺在他身下的是那个少年,那么他绝对不会做得那么过分,他根本不用利用那么多的道具就可以让他恐惧得全身颤抖、就可以让他屈辱和不甘的流下美丽的泪水来。
男人闭上眼睛舔允着少年的□,想象着过去无数次玩弄心中那位少年的情景。想象着那位少年会有的反应、想象着那位少年的表情,他开始有了一丝□。他的手按照熟悉的路线探索着少年的身体,他的心跟随着双手的动作回忆着少年该有的反应。如果是碰触他的这个地方,他会全身一颤然后更剧烈的颤抖;如果是这样弄他的□,他会屈辱得咬紧下唇;只要是碰了他的□,他就会恐惧和羞辱得要呕吐……
男人完全的沉溺在回忆当中,他的手做着最熟悉的动作,他在期待着以往心中熟悉的兴奋和不舍的情绪。然而,身下的少年却没有配合着他的动作出现预期的反应。男人有些奇怪的睁开自己的眼睛,看到身下的少年一脸舒服的表情,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再次将别人当作了心中的那位少年。意识到自己不受控制的想念着那位少年,他火大的抽离自己的身体。因为看到此时躺在他身下的少年舒服又渴求的表情,他心中顿时弥漫开不舒服的感觉。他狠狠的一把捏住少年的□,之前的温柔顿时消失无踪,他忍不住将心中的气恼发泄到少年的身上。
该死,自己居然会将这样□肮脏的人当作了他的夜,他的夜才不会在一个凌虐自己的陌生男人身下露出这样渴望的表情!他的夜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碰,他的夜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他的夜只会在自己的身下绽放!
男人的火气有些暴走,因为想起最近听到的消息,他开始既生气又焦躁。他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夜,那个那么恐惧男欢之事的夜,那个被陌生男人碰触身体就会忍不住呕吐痉挛的夜,怎么可能会随便的跟陌生男人上床?!怎么可能回去那种虐待狂聚集的□俱乐部卖身?!绝对不可能!那个该死的副左使一定是发了疯,一定没有认真办事,居然敢用这么明显虚假的消息蒙混他!虽然他说过他再也不会去找夜,但是即使他看不到他的夜,他也知道这样的消息根本就是骗人的!
男人越想越火大,手中的动作也越来越粗鲁,他想着给他虚假消息的副左使,他的身上开始燃烧起一股股杀意。他身下无法叫出声音的少年痛苦又恐惧的扭动着身子,他感觉到了男人已经游离千里之外的意识正一点点的凝聚着杀意,他恐惧的发觉自己无辜的变成了一个替死鬼,然而,身体的愉悦仍旧让他快乐得有些战栗。少年又痛苦的呻吟着,他迷蒙的眼角流下晶莹的泪珠来,配合着这样被□熏红了的脸,让人分不清这眼泪究竟是因为痛苦还是欢愉而流。少年好似想要叫唤什么一般,被口枷扣住的嘴溢出银丝、‘呜呜’的发着模糊的声音。他半眯着眼睛,用水雾的眼睛向身上一点快乐的表情也没有的男人苦苦的哀求,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下身无法释放的痛苦让他几尽疯狂,这样的痛苦已经让他即将晕倒过去。
再次将自己的意识拉回来时男人已经完全失去了耐性,好似原本自己开始的恶作剧游戏已经让他开始觉得无聊和麻烦,男人提早的结束了游戏,松开了身下少年双手的束缚。连看也没看少年一眼,男人扔下一扎钱便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出这个临时订下的房间。
无聊,很无聊,好似腐臭的死水,死寂、肮脏,和毫无生气。
有多久了呢?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后背的枪伤已经痊愈,但他的胸口却一天比一天疼痛。才分开两三个月就已经感觉那么的烦躁,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才好?以前明明分开三年都不会感觉如此难过,为何这次区区的三个月不到就已经感觉快要无法忍受?只要将这次彻底的放手当作是一次无期限的‘放牧’不就好了?说好了会给他彻底的自由,说好了不会再干涉他的生活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么为什么不能做得潇洒一点不要再让副左使打探他的消息?为什么还那么拖拖拉拉的在意着他是否和心仪的人同居了、是否真的跟陌生的人上床、是否真的做了那么肮脏的工作?
该死!真不像他的作风!他明明就是个没有人类感情的冷血恶魔,为什么偏偏对夜那么在意?随着副左使给他的消息越来越惊人,他的自控力也变得越来越差,他心中的焦躁和担忧也越来越明显,他唯一的弱点因为对夜的思念和担忧而越来越暴露。
该死!男人一路走一路咒骂着。明明他的夜从一出生就是属于他的,可到最后自己居然不得放他自由。真有够后悔的,早知道自己会如此,当初就别他妈的突然心软放手了,他应该将夜牢牢的绑在身边才对,就算夜痛苦得想要死去、就算夜最后被那个可恶的男人抢去,就算夜不得不被迫做一个杀人工具和那个男人的玩具,他都应该将他死死的绑在身边的。至少这样他还可以看到他的夜,还可以拥抱他的身体。至少这样的夜除了被那个男人拥抱的时候,他还是属于他的。
夜应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不管是夜的身体还是心灵;夜应该永远和他呆在这个肮脏腐烂的地狱,一起在这个暗的地狱腐朽;夜的幸福和痛苦应该只能由他一个人掌控;夜那颗被憎恨和恐惧扭曲的心灵应该只能容得下他一个人!可是,该死,另一个男人居然趁着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的进驻到夜的心里!另外不知道有多少个他所不知道的男人居然趁他不在的时候碰了他的夜的身体!那具只有他才可以碰触的美丽身体,那具只有他才可以拥抱和进入的身体,居然有另外的男人碰触过、拥抱过甚至进入过!该死!他要把所有碰过他的夜的男人统统杀掉!
男人恶狠狠的捏灭嘴上的烟,火大的用拳头捏紧手中的烟捶了一拳身边的墙。他这辈子第一次那么烦躁、那么火大和后悔,他终于忍不住转过身走向车子旁正恭敬的等着他的左使,“我不回堂里了,我要离开曰本几天。”
听到男人的话,左使推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了解的笑。真是难得啊,他们的神崎副堂主居然也会有如此心神不宁的时候,虽然才刚去找了个美少年‘释放’一下,此刻居然还是一脸不满足的样子。看来真如副左使说的那样,神崎副堂主虽然擅作主张的放夜少爷自由,可是自己却完全做不到潇洒的离开嘛。明明对夜少爷放心不下,却非装着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他的主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啊。
左使恭恭敬敬的鞠了个躬,便站在原地看着男人火大的离去的背影。左使嘴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并没有告诉自己的主人就算他去了中国也没用,而是怀着看好戏的心情上了车准备去执行堂里下达的命令……
第二章 微笑的‘夜少爷’
“夜少爷,欢迎您回来,从今以后就请您住在这间厢房。”宇田恭敬的向夜鞠了个躬,便笑着打开一间厢房向夜示意。
其实即使宇田不专门给夜带路也没有关系,因为这里本就是夜五年前的‘家’,对夜来说,这次堂主的‘安排’,也不过是别有用意的让他‘回家’而已。夜穿着一身粉白的和服,本该显得端庄保守的和服因为领口有意无意的敞开而显得多了几分诱惑和妩媚,他结实修长的颈项顺着他微微弓背的姿势显现出非常美丽的弧度。夜微盘着的秀发有几缕长长的流淌下来,滑到了修长的脖子和笔直的锁骨上,让此时正淡淡微笑的他在气质上多了份特属于女性的优雅。
宇田冷冷的看着夜,夜的诱人让他忍不住感到一丝更深的厌恶。‘夜少爷’果然改变了,当年那个总是有些腼腆与不安的‘傀儡少爷’已经不复存在,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会用微笑的面具掩饰内心真正企图的‘工具’。改变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的‘夜少爷’,他这次从好不容易获得的‘自由’中回到龙腾堂的真正目的究竟会是什么?
“宇田左使是在考究我么?”轻轻的将桌上的折扇拿在手里,意识到宇田冰冷打量的目光,夜优雅的转过身望着站在门口的宇田。夜脸上微微笑着,半眯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其中的神情。
“属下不知夜少爷的意思。”宇田微微的笑着,眼神仍旧冷冰冰的望着夜。
“在想我这次回来有什么目的?”夜也毫不在意宇田的冰冷目光,脸上仍旧勾着让人难以解读的微笑,风情万种的走到宇田的跟前。夜变得惊人的老练,此刻的他散发着某种如□又如毒药的气息,“已经开始防备我了么?”
“少爷说笑了,少爷本是堂主的公子,回到堂里自然是为堂效力、准备继承龙腾堂了。”宇田也皮笑肉不笑,他们彼此都很清楚,他们之间,没有必要挑明。
夜嘴角的笑更深了,他妩媚地往宇田的胸膛贴上自己的身子,用右手轻轻的攀住宇田的肩头对着宇田的耳朵好似吹气般,“左使倒是很清楚啊,那么是否可以请左使停止对我过分的关注了呢?不论做什么、去到哪里,总是有一双眼睛盯着,这种感觉很不好啊。”
宇田先是一震,便立刻笑着拉开了自己的身子,“我不知道少爷说什么呢,是属下太过愚昧的关系么?”
夜并不在意宇田有意拉开的距离和武装起来的面具,轻轻撩了一下脖子上几缕发丝,直直的盯着宇田的眼睛,“既然左使不明白那也就算了,不过,我还是要劝左使大人不要只顾着把心思放在我这种无足轻重的‘工具’身上,毕竟,左使大人背叛的秘密要是让堂主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呢。”
宇田狠狠地吃了一惊,他脸上装疯卖傻的表情一瞬间敛去。他的双眼暗暗沉下来,脸上失去了微笑,“属下不明白夜少爷的意思呢。”
“左使大人大概想不到吧,三年前上田家秘密举办的那场毒品狂欢派对,我可是很有幸的参加了,还看到左使大人惊人的表演呢,我可是留着照片哦,左使大人是不是要看看呢?”夜走上前去,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贴着宇田的耳朵说着,说完,看到宇田不敢相信的震惊表情便恶质的笑出声来。夜在享受,眼前这个总是高高在上又故意挂着‘仆人’嘴脸的男人,他高傲鄙夷的表情被彻底的打碎让夜感到了些许报复的快感。
夜果然改变了,他过去的懦弱彻底消失,他变得城府极深、变得让人摸不透,他双眼直勾勾的散发着挑衅的光,他的嘴角挂着只属于胜利者特有的得意与优越,他的改变,让宇田狠狠的不爽快起来。
“夜少爷倒是变得很有心机呢。”宇田在讽刺,他无法忍受过去那个只能任人摆布的玩偶居然用这样高高在上的语气威胁自己,眼前的人明明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着。
“左使大人,我们何不和平共处呢?你我各怀鬼胎,虽然做不了朋友,也没必要做敌人不是么?以后你我河水不犯井水,只要你别再找我的茬,我自然也不会过问你的企图,怎么样?”夜在笑,第一次在宇田面前这样如同恶魔般阴险的笑,他轻轻的捏住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宇田的下巴,用不容拒绝的眼神威胁着这个直到今天之前他还‘无法’抗衡的男人。他很满意自己终于想通,过去只是一味的寻求和睦和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一个男人身上的他并不是真的没有能力去抗衡宇田,当初他只是害怕自己去抗衡、害怕抗衡之后某些东西会有所改变。但是他现在不会再害怕,因为他已不再对那些东西有所期待。
“夜少爷是想要和我做交易?”拿开夜的手,宇田厌恶的皱皱眉头,心中对夜的厌恶感更深了。
“不是很好的交易么?比起我的事情败露,你的秘密败露的后果更加惨重吧。而且,你我都清楚,堂主从一开始就已经认定我别有目的,你认为你告诉他我企图对龙腾堂不利会让他觉得你发现了多大的秘密?那个男人,认定了我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你以为他会期待你告诉他我有些什么阴谋?宇田,我奉劝你最好不要浪费心力妨碍我,要不然我一定在第一时间除掉你。”夜不笑了,他的脸上冷冷的,心狠手辣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仅仅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夜少爷离开了堂里五年就成长了不少呢,敢情我已经不是夜少爷的对手了。”宇田也冷了脸,他脸上‘恭敬’的表情早已消失无踪,他换上了小时候面对夜时必然的高傲和鄙夷,他回应了夜的挑衅,用眼神告诉夜,他仍旧将夜看做那个一无是处、令人厌恶的没用小鬼。
“你确实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哦,”冷冷的回应宇田的话,夜毫不在意宇田对自己的鄙夷,他用更为高傲的眼神诉说着他全然的掌控,“你最好不要再认为我还是过去的我,不然我一定毫不留情的除掉你!”
“你!”宇田火大的想要反驳,却被夜单手用力的捏住肩头。
透过手心的力量,夜毫不保留的将杀意传达给宇田,“宇田,别忘了,就算你在床上再怎么能讨堂主的欢心,你也仅仅是个‘左使’;就算我再怎么令堂主厌恶、就算我只是个‘工具’,我也是龙腾堂的‘神崎夜少爷’,我身上流着神崎家的血,你区区一个‘男妓’根本就无法跟神崎家的血统相提并论。如果你硬是要和我对抗,堂主也不可能会为了一个‘男妓’杀了流着神崎家血统的我。倒是你,我只要让堂主看到你背叛他的证据,你就小命不保。”
宇田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他恨得咬咬牙。这是夜出生以来第一次搬出自己的身份压他,明明不过是个受人嗤笑、不明身份的玩具,居然还真的有脸摆架子。居然敢那么嚣张的用这种口气和龙腾堂主身边第一红人的他说话,居然敢抓住他的弱点威胁他!
“还有,我刚才说的是‘要求’不是‘交易’,你最好记清楚了,我手上可是捏着你的生杀大权,如果你再不识好歹的妨碍我,我一定会把那张你服务上田的照片给堂主欣赏欣赏的。”夜见宇田又恨又无可奈何的气恼样子,他满意的笑了一下,转过身优雅的解开自己的和服,“好了,今日麻烦左使大人了,夜已深,左使也该回去休息了,若耽误太久,怕是要惹堂主不高兴了。”
宇田咬牙切齿的捏紧双拳,死死的盯着夜的后背的目光好似恨不得将夜烧出两个窟窿一般。知道自己已经完全的处于劣势,宇田不甘心的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是,那夜少爷也请早些休息,属下就先告退了。”
宇田从夜的房间退了出来,轻轻拉上纸门,宇田脸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憎恨和杀意。
明明不过是个被堂主和副堂主玩弄的傀儡,自以为是的臭小鬼,别以为堂主没有明说大家就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流着谁的血,明明身上流着唐虞那个肮脏的男人的血,却不要脸的说自己是神崎家的少爷。我呸!等着好了,总有一天堂主会对那个中国男人失去兴趣、我会牢牢的抓住堂主的心,到时候看我怎么玩死你这个玩具!别以为你手里拿着照片我就怕你了,你不过是个一切都倚靠副堂主的娃娃而已,别以为你装腔作势我就怕你了,娃娃就是娃娃!
宇田冷冷的在心底骂着,最后呸了一口夜的房门,便高傲的离开了。
夜一个人泡在房间后院的露天温泉里,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他回到龙腾堂已经快两个星期了,这两个星期他一直跟着神崎龙翼住在神崎家主宅里,除非神崎龙翼偶尔指名他出去暗杀某人,他几乎都没有离开过主宅的那个房间。直到今天之前,龙腾堂和神崎家都很少有人知道他已经回来,因此他还以为神崎龙翼打算就这样将他当作秘密的暗杀工具,今后让他过上不见天日的生活。说实在的,刚回来的时候,他其实心里还是很恐惧,当看到神崎龙翼用那种充满□裸□的眼光看着他时,他还以为自己会成为神崎龙翼新的男宠。但是幸好,神崎龙翼还没有变态到那种程度,只是让他接手一些暗杀行动而已。
比起杀人,跟自己的父亲上床更让他觉得恶心。
回来那么久,夜并没有见到那个他无比在意的男人。听说一个星期前那个男人离开曰本去了中国,夜冷冷一笑,果然当初那个男人只是玩弄自己而已,说什么从近以后放他自由、说什么不会再干涉他的生活、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结果呢?不过是三个多月的时间而已,居然就忍不住想要再次玩弄他。幸好他早有准备,不但离开了中国回到曰本,而且还让自己的身体和心理都做好了最佳的备战准备,他再也不会再让那个男人伤他一分一毫,他的心再也不会为了那个男人而有所动摇!
突然想起了那个男人曾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夜有些烦躁的搓搓自己的脸有意将男人的脸从自己的脑海中抹去。现在不是想那个男人的时候,他需要思考的是神崎龙翼突然的‘安排’。
为什么神崎龙翼突然要他搬回偏宅呢?五年前不是已经说过,五年后的今天他要搬到主宅过继到神崎龙翼手下做事、让他做神崎龙翼专属的‘工具’和‘玩具’么?他自己都已经乖乖的回神崎家、听命于神崎龙翼,可神崎龙翼怎么转而让他搬回偏宅、转做神崎克哉的‘右使’?神崎龙翼究竟心里有什么鬼打算?这么做究竟是针对神崎克哉还是针对他?神崎龙翼该不会是害怕他陪在自己身边会对自己不利吧?那个高傲自大、自以为是的堂主怎么可能将一个‘工具’和‘玩具’可能造成的威胁放在眼里?而且,到目前为止,他除了乖乖的听话之外,并没有作出任何看起来有可能会对龙腾堂或者神崎家不利的事情啊。难道那个缠人的宇田在神崎龙翼身边吹了什么枕头风?应该不可能才对,那个从来没有把男宠当人看的神崎龙翼,怎么可能听信宇田的话?就算真的听信了宇田的话,以这个男人的骄傲,他又怎么可能因此就将自己排离身边?
这个男人,怕是又找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吧。
夜□着身子走出温泉,他修长的身体在月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芒,十八岁的年轻身体性感而诱人。他轻轻的擦拭着自己的身体,这几个月对自己自虐性的‘特训’让他变得过于纤瘦,虽然在一个月之前他已经有意的加自己的体重和注重身体的保养,但是他的身体还是显得有些孱弱。不过,这样的纤瘦和孱弱却让他多了份属于女人的‘柔弱之美’,他的身体因此而多了一份‘本钱’。他很清楚,这具身体,在穿上和服之后有意无意的裸露,甚至可以成为‘谋杀’男人的工具。
而且,夜满意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这具身体在各种男人的身下变得异常的敏感和诱人,现在不但克服了对男人本能的厌恶和排斥,甚至已经变成了一具即使主人在床上发呆也能满足男人需要的‘美味’身体。他的身体变得异常的□和热情,不论是怎样的男人,只要他愿意,他都可以让这具身体让男人满足。现在的他,早已堕落到地狱的最底层,他的身体却因此变得肮脏而‘美味’。
夜苦涩的自嘲,有意不去理会心中的疼痛,他□着身体躺进榻榻米上的被褥里。
他并不想再去思考那么多,他早在四个月前就已经决心封闭自己的心,曾经受过的伤害让他决心放弃所有身为人类的廉耻和道,他再也不会对任何人和任何事有所期待,如今的他一心只想着报仇,他要用所拥有的一切作为资本去向那个男人报仇,他要让男个也尝尝他曾经经历过的绝望和痛苦,他这次回曰本只有一个目的,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将不择手段!
躺在被褥里睁着双眼呆呆的盯着天花板,夜心中的仇恨让他难以入睡。神崎克哉,那个将他推入地狱的男人、让他遍体鳞伤身心麻木的男人,明天就会回到这个屋子,他要用怎样的表情去迎接自己的‘主人’呢?而那个男人,在四个月之后突然看到自己‘丢失’的‘娃娃’出现在自己的屋子里又会是怎样的神情?游戏已经开始,他应该好好的演一出可以令‘主人’满意的戏才行,毕竟,在去到神崎龙翼身边之前,他还是属于那个男人的‘娃娃’啊,玩具要是不能讨主人的欢心,那就太失职了吧。
克哉,游戏已经开始了哦,你的夜,已经在‘家里’等着。
你的夜,欢迎你‘回来’……
第三章 爱看好戏的伊藤左使
神崎克哉火大的离开了堂主的房间,因为之前被神崎龙翼含沙射影的讽刺和指责而心里咒骂着。他离开龙腾堂已经整整一个星期,虽然这次他算是擅离职守,可是一个星期对他来说根本就没差吧,那些小事,只要交给他的左使就可以解决,用不着这样就专门让他一回来就过来给堂主批一顿吧。去中国一个星期了却没找到夜,这本来就已经够让他不爽快了,一回来还要被最讨厌的人讽刺嘲弄,他的火气忍不住飙升。
“伊藤,这一个星期堂里有什么事发生么?刚才那个混蛋说给我换了个右使,他妈的究竟是谁?我可没那么好说话,让那个混蛋乱动我的人还乱在我身边插放眼线。”掏出烟点上,克哉狠狠的抽了一口再转过身面向一路跟在自己身后的左使,“藤野被分到哪个分堂里了?我不想看到龙翼那个混蛋给我指定的什么狗屁右使,让他帮我把那个人解决掉。如果是藤野的话应该没有问题吧。”
伊藤别有深意的笑了一下,“副堂主,我劝你还是先看看新来的右使是谁再做决定的比较好哦。”
“别他妈的给我恶心,我说过两人的时候叫我克哉就好了吧!还有,我不管那个新右使是谁、有点什么能耐,反正龙翼丢给我的人我不会要。”克哉很不耐烦,他瞪了一眼伊藤,咒骂着进了偏宅的大门。
伊藤跟着进了门,嘴上喊着‘是’,却忍不住在克哉身后捂着嘴笑了起来。他是清楚龙翼究竟给克哉安插了什么人的,但仍旧和一个星期前一样,他并不打算将实情告诉克哉,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等待着能看出好戏。克哉对伊藤多年来一直摆的这种看好戏的嘴里见惯不怪,他甚至已经懒得去追问伊藤是不是隐瞒了自己什么。反正,伊藤隐瞒的也都不过是一些不会影响工作的事情。
克哉在家仆们的鞠躬列队下大咧咧的走入屋子,当他发现伊藤一改以往的作风一路跟着他回到房间时,他一面脱掉上衣一面好笑的看着伊藤,“干嘛?今天不怕我吃了你?”
伊藤没有理会克哉说的话,而是像只小狗一样趴在克哉的后背在房间里左顾右盼,“咦?在堂屋没看到,我还以为他已经恭恭敬敬地躺在你房间里等了。”
伊藤这小子,果然还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啊,怎么就那么喜欢看他大吃一惊、不知所措之类的表情呢?就有那么好看不成?光是让他出现这类的表情就能当作‘好戏’,伊藤的欣赏水平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克哉想着,皱皱眉头甩开伊藤粘人的手,“谁?”
伊藤还是没理会克哉,仍旧用自己的爪子捏着克哉的肩头,扭着头对着堂屋里站着等候宣叫的管家喊问,“喂,克史,那个小家伙呢?不是听说他被堂主安排住进这里了么?怎么不见人影呢?”
“所以我问你是谁啊!”克哉失去了耐性,转过身对着伊藤的小腹给了一拳,“你小子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了?”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啊,只是听说堂主不仅给你换了个新的右使,而且还命令他住进你的偏宅。”伊藤摸摸肚子笑了笑,有意不告诉克哉那个右使究竟是谁。以防克哉火大的再给自己一拳,伊藤走出克哉的房间来到克史的面前,“克史,那家伙呢?明知道自己的‘主人’回来了,居然不出来迎接?”
克史是跟随神崎家多年的老管家,他有着属于大世家的老管家特有的冷漠和骄傲,他叠着手,并没有看着伊藤,而是用恭敬而冷漠的声音回答,“夜少爷早上被堂主叫去了,尚未回来。”
正在房间里换着衣服的克哉听到克史的话猛然一阵,他顾不上穿到一半的浴衣,便□着上身飞奔出去抓住克史的手,“你刚刚说谁?”
克史不愧是跟了神崎家几十年的老管家,他丝毫也没有被吓到,仍旧是恭敬而冷漠的说着,“是夜少爷,克哉少爷。”
“夜回来了?!”克哉捏着老管家的手力气不自禁的加大,他的手甚至有些微微的发抖,“他现在人呢?”
老管家吃痛的皱皱眉头,“夜少爷被堂主叫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听到克史的话,克哉眉头皱得更深,“不是说夜已经是我的‘右使’了么?为什么龙翼还叫他过去?”
“俾人不知,堂主只说夜少爷虽然是克哉少爷的‘右使’,但是他身份特殊,他将同时直属于堂主,是堂主不设级别的‘专属工具’,堂主要求他随传随到。”
克哉火大的捏紧了老管家的手,“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堂主的‘专属工具’?,龙翼那混蛋到底让夜做些什么?!”
克哉忍不住开始烦躁和紧张,当初他之所以决心放夜自由,极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不想让夜被神崎龙翼抢走,他本以为自己忍痛放开夜至少可以保护夜不受那个变态男人的玷污和伤害,可却没想到,夜居然回到了曰本,而且还成为神崎龙翼那混蛋的什么‘专属工具’!神崎龙翼那小子究竟想干什么?一方面说让夜做他的‘右使’,另一方面又要求夜‘专属’于他,究竟是想利用夜来左右他还是根本就想直接这样凌虐夜?那个变态的家伙究竟会对夜做些什么?
他的夜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伤害夜也好、凌虐夜也好,能让夜感到恐惧、绝望和痛苦的人只能是他一个人,更够碰触夜的身体、改变夜的精神的人只能是他一个!就算对方是那个恶魔神崎龙翼也一样,他要是妄图碰他的夜、想要伤害他的夜,他一样会和他对抗到底,就算是要和整个龙腾堂为敌,他也要把他的夜抢回来!
“哎呀呀,克哉,你对老人家就不能温柔点么?”伊藤拉开克哉的手,嘴上说着尊敬老人的话,但脸上却一副赚到了的表情。虽然他是很想看到克哉看到夜的第一反应是怎样的表情啦,不过意外的看到克哉既兴奋又急切,甚至火大到要抓狂的表情也很划算哪。
被用力掰开手,克哉终于想到身边有一个为了看好戏而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隐瞒的家伙,“伊藤,”克哉沉下了脸,声音冷冷的,“你什么时候知道夜回来的?该不会是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吧?”
伊藤背脊一阵发凉,脸上换上傻笑,身体却很自动的退离克哉一米范围之外,“嘿嘿,怎么可能?只是今天早上刚听主屋那边的人说而已。”
克哉当然不可能这样就相信伊藤的,他扭扭脖子,一副恶狠狠的准备揍人的样子,“伊藤,你好像很喜欢看好戏啊,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罚对主人不忠的‘工具’啊?”
伊藤在克哉的步步进逼之下步步后退,这个,他应该不算是不忠吧,“哎呀呀,克哉不是伊藤的好朋友嘛?怎么说那么伤人的话呢?”
克哉干脆直接扑上去将准备转身逃跑的伊藤擒住,扭着伊藤的手肘将他的头按在地板上。克哉敞着胸膛用膝盖压着伊藤的后背,冷冷的说,“伊藤,怎么,你也会有想向副堂主套交情的时候啊?该不会你以为你是我的‘朋友’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吧?”
知道自己挣脱不了的伊藤,干脆就这样趴在地板上郁闷的说着,“好吧,我的主人,您想让我做什么呢?”毕竟跟在克哉身边已经快二十年,克哉心里想些什么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这种时候故意说这样的话,无非是想让他帮他做不应该去做的事。
放开伊藤,克哉站起身子整理自己身上的浴衣,拉过腰带慢慢的缠在腰上,“我要你现在就给我想办法调查龙翼那混蛋对夜做了些什么,打算让夜做些什么,他这么安排的真正意图是什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要你想办法帮我把夜抢回来,我不允许夜做龙翼那混蛋的什么狗屁‘专属’,夜只能专属于我一个人!”
我就知道!伊藤无语的翻翻白眼,翻过身坐起来用手肘撑着膝盖,“这是不可能的吧,在龙腾堂一切由堂主说了算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知道那些事又能怎样,让我去调查夜的事情只会对你们更不利吧,当初好不容易让堂里的人相信你只是拿夜当‘娃娃’来玩弄,现在突然又那么关心他的事情,岂不是要前功尽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关心夜,夜的处境就越危险,那个男人为了伤害你,指不定真的会对夜做出什么事情!”
站在伊藤上方整好衣服的克哉从上往下冷冷的看着伊藤,他脸上流露出不耐烦和霸气,“我不管,夜是我的娃娃,我不允许龙翼那混蛋碰他一根汗毛!至于那些麻烦的事情,不是应该由你这个‘左使’去想怎么解决么?别忘了,‘左使’的职责就是用他聪明的脑袋帮自己的‘主人’解决所有麻烦的事情!”
伊藤本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无奈的摇摇头就答应了算了,可是这次的事情毕竟不像过去那样简单,他忍不住火大的跳起来拉住克哉胸前的衣襟,“也不想想我这个‘左使’为了自己笨蛋的‘主人’消耗了多少脑细胞!以前那些任性的事情我忍着头痛帮你解决就算了,可是这次你不觉得你的要求有些过分么?!要是我帮你这么做了,堂主一定知道你有多在乎夜,到时候堂主说什么都会利用夜来伤害你,我可不想你被伤得遍体鳞伤之后藤野那小子拿我出气!”
克哉任由伊藤拉着自己的衣服,有点不明所以的皱皱眉头,“这又跟藤野那小子有什么关系?你就别废话那么多了,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伊藤火大的低着头忍耐着一拳揍到克哉脸上的冲动。为什么外人都一直以为这个男人是个冷血诡诈的恶魔呢?明明就是个任性又迟钝的笨蛋!
“有时间在这里莫名其妙倒不如紧给我去办事,快去!我今晚就要知道龙翼那混蛋到底对夜做了什么、他打算把夜怎么样。”不耐烦的扯掉伊藤的手,克哉烦躁的扒抓一下自己的刘海向房间走回去。
“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比较好,对夜保持以往的冷酷残忍反而更能保护他不是么?而且你不可能是那种到了这把年纪还对所谓的‘爱情’怀抱期待和向往的人吧,你不是已经做到心冷如冰、无俱无情么?”伊藤咬咬下唇,做最后的努力。
克哉停了两秒,突然着一张脸转回身威胁,“什么叫做这把年纪?你想死是么?居然胆敢用这种口气对自己的‘主人’说话?!”转过身,克哉突然沉默了一下,克哉才用比之前要轻得多又认真得多的声音说,“我现在觉得很后悔,也许,从一开始我的想法就是错误的……因为有夜我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我……不想放开他……永远,也不想。”
伊藤震了一下,这是这么多年来任性大王第一次说出那么感性的心里话,虽然,还是有点任性啦。无奈的叹了口气,伊藤耸耸肩,“好吧,就算是没了夜你活不下去,但是也用不着表现得那么明显吧,你这样明目张胆的要和堂主抢,只会让夜真的可能因为你而受到堂主的伤害。慢慢来,我会帮你想办法,别忘了,暗地里的保护对夜更为有利。”
“我知道,但是,即使这样,我也不想让任何人碰他。”克哉一个人走入房间,拉上房门将伊藤关在自己的房间外。
克哉急切又烦躁,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像个热恋中的小鬼一样对夜那么想念,明明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能怎么做,可一想到夜可能会被人抢走、可能会受到伤害他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自从上次差点杀了夜之后他终于正视了自己的内心,说什么不必将爱挂在嘴边、说什么在伤害和凌虐的外衣之下默默守护夜就好了,根本就他妈的傻毙了!他明明一直想要守护小时候那个总是依赖着自己、总是纯真无垢、如同天使般可爱的夜,可最后他居然因为害怕那样无暇的夜会受到龙腾堂和龙翼的玷污、会被龙翼那个恶魔毁掉而对夜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结果自己才是玷污夜、毁掉夜、将夜推向绝望地狱的罪魁祸首!
该死!我居然对夜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克哉在自己的心中狠狠地咒骂着自己,我居然让夜的双眼除了恐惧、厌恶、憎恨和绝望之外什么也留不下,小时候的夜明明就是那么的天真可爱、那么善良和爱笑的啊!他居然把对这个世界充满爱与关怀、像阳光一般温暖的夜折磨成这副样子!
克哉一辈子也忘不了上次夜差点死掉之前好似一具真正的娃娃般没有灵魂的空洞神情,他发誓,他这辈子再也不会让夜出现那样的神情了,他再也不会逼夜、再也不会凌虐夜、再也不会击溃夜的精神,只要夜能恢复小时候的样子,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离开夜之后他想了好多,他已经决心不管要花多少时间多少心思,他都要亲自将夜心中的伤口给治好,那些由他带来的伤害,就由他用爱来治疗!
默默的站在克哉房门外盯着房门发呆的伊藤,在站了将近三分钟之后才觉得自己非常白痴的吐了口气将手插在口袋里离开了。
其实他和藤野一样,嘴里说着什么只是想要看好戏,可是有哪次他没答应这个任性大王所有的要求?明明知道按照任性大王的命令行事会有多不妥、会有多危险,可只要一见到那个鬼畜的任性鬼脸上稍微有点人类的表情,就忍不住什么都答应他。
自己明明就一直骂藤野中毒太深,可最后自己怎么也变得那么不理智呢?
伊藤苦涩的自嘲了一下自己,便离开了偏宅……
第四章 心痛,是你我再见之后,心中唯一存在的感觉
克哉穿着色的浴衣一个人矗立在堂屋门口,他在等一个想了一整天的人儿回来。克哉既急躁又火大,已经入秋的冷意吹打着他的胸膛,他好似没有感觉一般死死的盯着远处的大门。傍晚的时候伊藤就已经传来了基本的情报,那小子效率向来都很高,这次虽然是要调查龙翼身边的事,但是他也没有花多少时间就已经得到了不少情报,虽然现在还不完全的确定,但是也已经够克哉火大不少了。
龙翼那混蛋居然要求夜偷偷的为他杀人,而且还是专门杀一些不服他统治、对他有所威胁或者他看不顺眼的堂内干部。这混蛋摆明了就是想让夜以后在堂里混不下去嘛!龙翼还是那么阴险狡诈,明明自己有着一个堂里武艺最高强的‘右使’,却只让自己的右使去解决那些龙腾堂的‘外部障碍’,这么做,代表着他的意志的右使不但不会因为杀了堂内干部而惹火堂内的人,反而会因为他替龙腾堂解决障碍而获得更大的尊重,龙翼因此也获得更高的威望。这混蛋,想这样一举双得,让夜解决掉堂内妨碍他的人,让自己的右使不断为自己树立威望和赢得爱戴,这样的他自然就可以稳稳的坐在‘堂主’的宝座上。
克哉双手抱胸的靠在堂屋门外的木柱上,想到伊藤的话,他忍不住皱皱眉头。虽然龙翼现在确实只是将夜当作自己秘密的杀人工具,并没有像当初他所说的那样要将夜抢过去当他的玩具,可是,即使如此,龙翼还是伤害了夜。克哉很清楚夜有多厌恶和恐惧杀人,每次夜杀了人之后就要内疚不安好久,甚至之后的一两个月他几乎根本就吃不下睡不着。现在龙翼让夜做他专属的秘密杀手,岂不是要夜每天都活在那样的痛苦之中?龙翼那混蛋,根本就是变相的虐待夜嘛!
克哉在心中咒骂着自己的哥哥,故意不去想五年前逼夜开始杀人的究竟是谁。反正,他现在后悔得不得了,他再也不想看到夜下不了手又逼于无奈时那副恨不得被杀的人是自己的表情,他再也不想让夜因为杀人的罪恶感而夜夜恶魔无法安心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会再让夜杀人,他要想办法把夜抢过来,他要保护夜、守着夜,让夜再也不用去做那些他讨厌又残忍的事情。以后的日子,他要夜在他的保护之下过着幸福单纯的日子。
克哉一直在门口等到了凌晨一点几,才在阴暗的走廊外看到一个色的影子有些疲惫的推开大门走进来。
看到那个思念了许久的影子,克哉的胸口猛然一震,他想飞奔过去,但奇怪的是身体却一动也动不了。克哉死死的盯着那个消瘦了好多的身子,一身色夜行服的夜,只有那张苍白的脸在月光下看得清楚。苍白,克哉想着这个单词,心头忍不住又是一阵疼痛。明明四个月前他去中国时夜还是个皮肤有些黝的阳光少年,而此时此刻居然已经变成一个好似大病一场的孱弱病人。克哉知道自己带给了夜多少折磨,他还天真的以为,这三个多月,获得自由的夜会过得很好很快乐,他曾经甚至因为想到夜离开了他反而过得快乐而很火大,可是,今天真正看到了,才发现,夜根本过得很糟。
夜没有注意到站在走廊阴暗一角的克哉,他疲惫的扯掉已经被拉到脖子上的面巾,轻轻的推门进了堂屋。夜没有开灯,走到克哉房门外时犹豫的停了下来。已经安静的站在门口的克哉默默的望着夜的背影,看着夜站在自己的房门外一动不动,克哉的心情有些复杂。夜在想些什么呢?他也会想着他吗?他在被他那样一次次凌虐之后还会爱着他吗?如果夜还对他心存一丝爱意,那么他发誓,他一定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这份爱,不论是花上多少心血、花上多少时间,他也一定要让夜再次爱上他。
呆呆的站了足足五分钟之久的夜终于又轻轻的转过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克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是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跟着。当克哉推开夜的房门时,夜已经站在后院的温泉前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准备下水了。克哉慢慢的走向夜,他赤着双脚,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却也不是完全无声。作为一个忍者,居然对这么大的声音完全没有反应,只能说明这个忍者正在走神。
夜又在胡思乱想了吧,他身上的夜行服有很一大片血痕,他刚刚一定才杀了人。又是难以从杀人的恐惧中恢复么?明明被杀的是别人,他却总是会感应到被杀者临死之前的绝望和恐惧,像他这样本性善良、心思细腻、精神又脆弱的人,杀人的罪恶感对他而言真的是太过沉重了。克哉望着将身上的衣服全部退去的夜,喉咙干燥的走到夜的身后突然一把将夜紧紧的抱入怀中。
冰凉的后背突然被一块温暖的胸膛抱住,夜惊得狠狠的抖了一下便条件反射的想将身后的人甩开。躲过夜的攻势,克哉猛然的一手擒住夜的双手,一手捏住夜的下巴,在夜看到他的脸而震惊得呆在当场的同时狠狠的吻上了夜的唇。这双令克哉思念了将近四个月的唇微微的颤抖着,克哉急切又温柔的将自己的灵舌探入夜的口中,在夜敏感的口腔中不断的吸允舔舐。
克哉的胸口一阵一阵的发热和发疼,他没想到光是能够这样温柔的吻一次夜就能让他的心涨满感动和幸福,这种感动和幸福涨得他甚至感觉心中痛苦。这就是所谓的深爱一个人感觉吧,以前他一心只想着压抑自己的感情,故意不去感受夜在自己身边时自己心中的感受,他甚至还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有这样因为太过幸福而感到有些痛苦的一天。现在的他终于理解了当初藤野所说的,深爱一个人,深到看不到他会心痛、看到他之后心反而会更心痛!
克哉细细的吻着夜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双手也毫不迟疑的抚摸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身体。夜在克哉的深吻和爱抚下开始轻轻颤抖,他被动的接收着克哉对他所做的一切,他的舌头因为不肯回应而显得呆笨麻木。克哉意识到了夜不抵抗却毫不享受的承受,他的心头又是一疼,他有些焦躁的加深了这个吻,抓着夜的手腕将夜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克哉不再抚摸夜的身体,而是双手紧紧的抱着夜,他和夜之间紧紧相贴。
他希望,能够借由这样紧紧相贴,让夜的心更靠近一些、让夜也能够像他一样享受着这个吻。
克哉的一只手从夜的背后轻轻的滑入他的股间,夜的身子因为克哉的手指正探索着某个部位而狠狠的颤抖起来。克哉感受到了夜明显加重的恐惧和颤抖,他有些心疼的停止了自己手指的动作,而是抽出自己的手指,单纯的张开手掌盖住了夜光滑弹性的臀部。克哉想要以此缓解夜的恐惧,然而夜的身子却好似已经失去控制般不断加剧颤抖的幅度。克哉急躁又火大得想抓狂,他想立刻将夜按在自己的身下、想狠狠的侵犯夜让夜在他身下忘却恐惧、想立刻看到夜在他身下可爱的呻吟的样子、想和夜像一对情侣般□。
然而,他却心疼得什么也不敢做。
克哉终于放开了夜的唇,将头埋入夜的颈窝,一边吻着夜的脖子,一边温柔的说着‘不要怕,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克哉的话,让夜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敢相信的睁开之前因为恐惧而紧紧闭着的眼睛,呆呆的站在原地呆住不动。意识到夜的呆滞,克哉心疼的笑了笑,抬起头双手捧着夜的脸颊,克哉用好似发誓的温柔声音说着,“我以后不会再伤害你了,夜,相信我,我爱你。”
呆呆的盯着克哉的双眼,夜的眼中闪烁着期待、感动、委屈、挣扎、苦涩和绝望。看了克哉将近一分钟,夜最终还是黯淡了双眸,摇了摇头将克哉的手拉开,试图挣脱克哉的束缚飞奔离开。
“夜,相信我!这次我没有骗你!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见夜恐惧的想要挣脱自己,克哉紧张的抓住夜的手臂狠狠的摇着不肯相信这一切的夜。他害怕夜对他彻底的失去信任,他害怕夜因为曾经的伤害而将自己的心彻底的封闭。他从来都没有为了一个人那么紧张和不安过,从来没有想过要那么努力的让一个人相信自己。也许是因为他的人生太过阴暗凄惨、太久没有爱的滋润的关系,他现在变得好渴望爱情,好渴望夜能像过去那样依赖他、信任他、爱恋他,好渴望能够回到夜小时候那样幸福的生活。
然而夜却真的害怕得不敢再踏出一步,他被克哉紧紧的拽着手臂,他不断的挣扎着,他慌乱得不敢看克哉的脸,他的身体仍旧失去控制的颤抖。夜这样恐惧要逃的样子让克哉看了好心疼。克哉慌了,他除了害怕夜逃开而紧紧的抓着夜的手之外不知该如何是好。一直以来都是别人追着他跑,他从来没有追过任何人,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打动一个人的心、如何才能让急着从自己身边逃开的人留下。从他八岁以来,这一次是克哉第一次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没用,第一次发现,原来就算是他,也会有自己无法全然掌控的事情。
克哉将夜抓得越紧夜挣扎得越是用力,夜好似一只受到过度惊吓的猫,胡乱的挣扎着,毫不在意会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因为过分挣扎,夜的手腕狠狠的被克哉扭了一下。“啊!”夜吃痛的惊呼一声,吓得克哉紧松开手。因此而获得自由的夜立刻抓着手腕后退好几步。看着夜急切的要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克哉心又是一痛,原本急切的想要询问和道歉的声音硬生生的被他吞下。
克哉有些苦涩的想着,心痛,这是再次见到夜之后心中唯一存在的感觉……
第五章 谁是谁的‘主人’
克哉并不习惯于将自己的痛苦和软弱呈现出来,他眼中受伤的表情只是一瞬即逝,他不知道要如何重新去赢回夜的芳心,他只能再次搬出过去那张狂傲的‘主人’面具。
克哉收回可怜兮兮的表情,嘴角勾起了以往恶质的笑,“夜,过来。”克哉的声音冰冷又强硬,他高傲的向夜伸出了自己的一只手,优雅的站在原地等待他的娃娃自行靠近。
望着克哉脸上的表情,夜先是有些失望又苦涩的轻皱了一下眉头,再呆滞的望了克哉向他伸出的手几秒,最后才自嘲的勾一下嘴角,垂下头走过去牵住了克哉的手。
克哉目不转睛的盯着夜,将夜脸上瞬息变换的所有表情都尽收眼底。克哉感觉心中胀满苦涩,他分明的看到了夜因此而再次受伤的表情。明明自己是爱着夜的,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这份心情却无法传达给夜知道呢?
牵过夜的手,克哉顺势将垂着头的夜温柔的拉进怀里。克哉用尽所有的温柔拥抱着夜,他轻轻的吻着夜的头顶,希望自己这样温柔的吻和拥抱能勾起夜的回忆。
夜,你还记得么?小时候你最喜欢我这样抱着你,每天我不论多忙,晚上我都会回来这样搂着你睡觉。你说过我抱着你让你觉得好幸福,那个时候我就一直想告诉你……
“夜,我爱你。”克哉轻轻的说着,除了这样直白的一句话,他找不到其他可以让夜明了他心情的语言。
夜好似终于认命般闭上眼睛任由克哉抱着自己,克哉的话好似没有进入他的耳朵般,他丝毫反应也没有,只是乖巧得好似一具有着人类体温却没有人类意识的娃娃。
搂着怀中毫无反应的娃娃,克哉苦涩的笑了一下。难道他再也没有资格得到夜的心、再也无法感受过去那样两情相悦的幸福了么?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他也没有资格埋怨,不管怎么样,害得夜变成这幅模样的人是他自己,自己种的恶果要自己尝。而且,即使得不到夜的心,至少他还可以留住夜的人,不是么?
克哉自嘲过后,便又开始急切的吻和抚摸着夜的身体。夜极力克制着颤抖的消瘦身子已经开始冰凉,他的肌肤摸起来就好似光滑的冰凉白玉。这样诱人的身子,勾起了克哉浓浓的□。克哉将夜横抱起来走入温泉中,在温泉的渗泡下,夜冰凉的身子开始变得暖和起来。克哉一面持续不断的舔舐着夜的胸膛,一面扯掉身上已经湿透的浴衣。当他们终于彼此□坦诚的在水中贴合的时候,克哉终于无法满足于只是单纯的亲吻夜的上身。
克哉嘴手并用,他的舌头不断的舔舐着夜的□,一手捏着夜的另一只□,一手滑到水下轻轻握住夜的□。之前还勉强自己好似娃娃般不抗拒的夜也终于因为这一举动而狠狠地抖了一下身子。克哉的技巧很好,动作也很温柔,原本还因为恐惧而有些发抖的夜也因为兴奋而开始腿软的战栗起来。第一次那么克制自己的欲望耐心得爱抚着别人的克哉,在看到夜紧绷的身子终于开始兴奋的软化下来,他忍不住高兴一笑,极受鼓舞的探寻着夜最为敏感的部位。
当夜忍不住呻吟出声时,他羞红了脸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他的双眼羞赫又迷蒙的望着克哉,望得克哉□又是一紧。克哉有些吃痛的伸过头去用舌头舔着夜的指缝,舔得夜全身酥麻的抽开自己的手。再次攻陷了夜的口腔,克哉发现自己的忍耐力居然神奇的提高到这份上,此时此刻不但没有做着自己最想做的事情,而是压抑着自己一举顶入的冲动,像个温柔的情人一样吻着夜。
紧紧的贴着夜的身体,克哉在水中将已经软弱无力的夜带到浅水地带坐下来。克哉在水中和夜交叉着腿坐着,他拉过夜修长的腿缠到自己的腰上,他昂扬抬头的□直直的抵住夜的腹部。他一手仍旧爱抚着夜的□,夜在克哉的手上享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快感。克哉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便让夜达到了□。□过后的夜既羞赫又无力的软下身子靠到克哉的肩头,刚刚过去的快感让他有些意识不清。
克哉吻着夜的脖子,一手探出水面轻轻抚弄夜耳后微长的发丝,“夜,我想要你,可以么?”
克哉的声音即沙哑又温柔,好似他所有的力气都已经用于压抑自己不断□的□了。
克哉嘶哑的声音唤起了夜的意识,意识到自己正软软的靠在克哉的肩头,夜羞赫的撑起自己的身子红着脸低垂着头。这是克哉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在侵犯夜之前问这样的问题,夜有些不知所措的压低声音,他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微微的颤抖,“我是你的娃娃,主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夜的话就好似无数把利箭一般射穿克哉的心,克哉一脸受伤的望着用头顶对着他的夜。克哉没想到这句话从夜的嘴里说出来之后,对他而言居然会那么有杀伤力,他在内心深处一直骄傲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瞬间好似变得无比脆弱和生分。克哉有种自食恶果的悲凉,他心头愈发的酸楚,轻轻的用双手抬起夜的大腿,将夜抬到自己的腰上,他温柔的顶入夜的身体。
夜在克哉的身上敏感的战栗,夜的身体神奇的不再似过去那般明显的拒绝男人,夜不再恐惧得要呕吐,夜也不再睁开双眼望着他面前的克哉。克哉感觉难以言语心中的复杂,他感觉他和夜的身体比过去契合,但看不到夜的过去在恐惧之下期待和信赖的眼神,他感觉到了夜的心灵确确实实的疏远了他。
克哉加大了动作,他把夜抱得越来越紧,夜在激烈中越来越喘、越来越狂乱。夜也紧紧的缠住克哉的脖子,他娇人的呻吟在克哉的脖子根一声一声的喘着,克哉的□被夜的呻吟勾到涨涨满满。这是他这三个多月来最为投入和激情的求欢,他确实的感觉到了身体的满足。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却变得空落落的,夜的反应并不是他所熟悉的,此时此刻因为欲望而摇摆身体的夜,让他感觉到了陌生……
早上克哉醒来的时候他身边的被褥是冷的。他有些火大又烦躁的套了身浴衣便走出房间。在整个屋子都没找到夜,克哉失去了耐性,狠狠的吼了管家的名字,“夜一大早的去了哪里?”
克史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淡淡的回话,“夜少爷一早去了堂主那了,这是堂主定的规矩,每日一早要过去给堂主汇报。”
克哉咒骂了一声,回房踹开门换了一身衣裳便只身杀到主宅去了。克哉没理会那些要拦下他先去通报的人,径直的踹开主宅里的家丁,也没等人通报就一把拉开了龙翼房门。
当克哉看到房内的情景时,他恨不得立刻掏出枪一枪把龙翼给毙了。只见夜穿着一身鹅黄色樱花图案的和服,已经长及肩的秀发微微盘着,露出雪白细致的脖子和锁骨。夜面无表情的正坐在塌塌米上,背微弓着,后颈露出雪白的一片,活脱脱一个娇媚的娃娃。龙翼半躺在塌塌米上,头枕着夜的大腿上,灰色的浴衣开了大半个口露出了一条修长有劲的腿和大半片胸膛。龙翼一手捏着细长的烟杆,一手正不安分的往上抚摸着夜细腻的下巴。
克哉猛然拉开房门的声响震动了房内之前不知道正在谈些什么的两人,只见龙翼邪邪的勾了一下嘴角斜眼望了站在门口已经气得捏紧双拳的克哉,而一旁的夜却看也没看克哉一眼,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连呼吸都没有一丝慌乱。看到夜一副来人与自己无关的模样,克哉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
“克哉,你可是越来越唐突了,也不等管家通报一声就闯进来了,怕是有什么紧急的事?”龙翼早就预料的笑,看到了那个总是一副不牵不挂的铁板脸终于显露了属于人类该有的表情。龙翼非常满意克哉的反应,心想着只要这个桀骜不羁的弟弟还有在乎的东西,那么他就有办法再次掌控他。龙翼笑得愈发的满意,看得克哉气得愈发的狠。
“夜是我的‘右使’。”开门见山,毫不拖沓,克哉甚至将昨天伊藤才千叮万嘱他的事情丢得九霄云外。
“没错啊,不过他也是直属于我的‘工具’。”龙翼邪恶的笑,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声音高傲的拖着,摆明了像克哉耀他对夜的绝对主宰。
“夜是我的!”克哉咬牙切齿。从小到大,只要是他喜欢的,龙翼一定会把他们抢过去,克哉可以一直忍耐不去和龙翼争,但是,唯独夜他说什么也不会放手。
龙翼不笑了,阴沉着脸坐起身子,冷冷的不去看克哉,转而用滚烫的烟杆头儿撩起了夜的下巴,“夜,你说,你是谁的?”
一直安安静静的夜被这一烫,吃痛的皱起眉头,忍耐得脸部都有些抽搐。
夜还没来得及回答,克哉已经火大的掏出手枪对准了龙翼的头,“放开夜,不然下一秒嘣了你!”
优雅的抽开烟杆,龙翼又魔鬼般的笑起来斜眼望着克哉,“克哉,难得看到你那么在乎一个人呢,真是令我感动啊,我一直还以为你是个没心没肺的冷血魔鬼呢。”
克哉知道今日自己对夜的感情怕是被龙翼识破日后利用了,他知道自己着着实实的跳进了龙翼挖好的陷阱。
克哉脸上换上了往日冷冰冰的脸,“我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碰,等这娃娃我玩腻了,我自然可以送给堂主。”
这就是神崎龙翼的弟弟神崎克哉,他才不管什么堂规戒律,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人,谁都做不了可以主宰他的人,即使顶着个颗随时可能被堂规砍掉的脑袋,他眼里仍旧没有这个堂主。
龙翼微低着头奸笑几下,便一边抽着烟一边扭着头望向一旁仍旧面无表情的夜。龙翼看着夜,直到一旁的克哉就要因此而暴走才抬头笑着说,“怕是克哉一辈子都无法对这样的人儿腻味呢,”龙翼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夜,“不过既然克哉已经那么说了,那么夜,以后不用每日过来了,专心的做你的娃娃便好。”
一直安安静静的夜终于开了金口,“是。”
克哉的心又是一抽,而龙翼则望着克哉有些抽搐的脸笑得得意,“好了,你就随你的‘主人’回去吧。”
夜又答了一声‘是’,便半跪着站起身,向一直抽着烟盯着克哉的龙翼行了个礼便踱到克哉面前,被克哉一把拉走了。
第六章 谁又是谁的‘娃娃’
秋意初起、枫叶微红;踏廊寂静,房门微敞。透过微敞的房门,和式的房间里、塌塌米上,两具身躯相互交缠。
克哉压在夜身上,他粗鲁的啃咬着夜光滑雪白的肌肤,他的双手失去温柔,狠狠的揉捏着夜的蓓蕾和□。夜纤细的双腕被克哉用腰带结实的捆绑在头顶,一身鹅黄色的和服早已被退尽,变成厚厚的一块花布瘫在他们身下。
夜轻轻的咬着下唇抑制一波波几欲脱口而出的呻吟,他的身体在克哉的蹂躏下敏感的发抖战栗。克哉的火气全然的展现在夜□的身体上,夜削瘦的身子上红点斑斑、淤青蓝紫,克哉昨晚对夜的温柔早已不知去向。
“说,龙翼也让你满足了么?”克哉咬着夜的肩头,闷着声音问。他心中的怒火和恨意让他恨不得加大力道,将夜的肩头咬出一个口子。
夜感觉肩头火辣辣的疼,他皱着眉头闭上眼睛,身体的疼痛伴随着难以言语的酥麻让他甚至全身串起了一阵阵快感。夜终于不再压抑声音,将勾人心魂的呻吟溢出嘴里。
听到夜的呻吟,克哉停了停。他难以言语此时此刻自己心中的感受,他松开紧咬夜的肩头的嘴抬起身子看着夜,看到夜一脸桃红的喘息样子,他烦躁的皱紧眉头。这样的夜让他感觉太过陌生,他的夜从来没有那么坦然的享受身体的快感过,他的夜,应该对欲望和欢爱感到恐惧和厌恶才对。
“怎么,才三个多月不见就变得那么□了啊?昨晚才做得那么激烈,今天一早就又爬上龙翼的床上,现在,只是这种程度就让你这么有感觉?”克哉咬着夜的耳垂,在夜的耳边吹着气。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再对夜说这样的话,然而多年来的压抑和伪装,已经让他不知要如何对夜温柔。面对即将失去夜的恐惧,他只会用这种最笨拙、最恶劣的方式强占夜的内心、夜的思想。他只知道,如果夜不再爱他,那么他至少还可以让夜恨他、至少因此还可以让夜对他在意。
夜没有回话,只是仍旧浪荡的呻吟着,好似为了回应克哉的话般,他的呻吟更加的□。
克哉火了,因为夜的呻吟,像花街的女人,只有□,没有爱意。他在等待,那份夜给予他的、熟悉的、笨拙的掩藏着的爱情。狠狠的抓了一把夜额前的发将夜的头拉昂起来,克哉啃噬着夜尖尖的下巴,“看来你这具身体已经完全不会再排斥男人了嘛,怎么?终于迷恋上了男人的味道了?”
夜呻吟着,终于闭着眼睛发出好似参杂着水雾的嘶哑声音,“这不是主人一直希望的结果么?”
夜的话像把利剑,刺穿了自己也伤透了克哉。
克哉听到‘主人’两个字时吃惊得忘记要如何继续,他有点混乱的放开夜的发、捏住夜的下巴,“睁开眼睛看着我。”
夜睁开了眼睛,漆的双眸布满雾气,眸子的深处在对上克哉布满苦涩的眼时有一刹那闪烁又暗淡了一下。
夜一刹那的闪烁和暗淡,让克哉以为在这双迷蒙的眼中终于看到了些许他所期待的苦涩和迷恋。克哉有些心酸,他用额头顶着夜的额头,鼻子的酸气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你是在说气话么?你还在怨恨我么?”
如果夜还会生他的气,如果夜还会对他怨恨,那么克哉就有信心去相信他还可以夺回夜的心。
然而,
“娃娃不敢,”夜乖顺恭敬的回答,脸上除了因□而迷蒙的神情便什么也不剩,“娃娃只是想让主人高兴而已。”
克哉脸上酸涩懊恼的表情瞬间冻结,他的心好似突然被人捏碎一般,他僵硬着身子盯着身下陌生而遥远的夜。
久久、久久之后,克哉才想起要勾勾嘴角冷冷的笑一下,才有些泛冷的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份、知道应该怎么做一具‘娃娃’了?”
克哉第一次感觉那么想哭。为什么呢?过去自己想方设法的逼迫着夜,想让他变成一具无欲无惧、无情无义的‘娃娃’,为此,他对夜的凌虐一次比一次残酷,他甚至狠不得一手毁掉夜的整个精神、整个内在。然而那个时候的夜却在凌虐中愈发的对他依恋和期待,让他又喜又气又急。可是现在,他后悔了,他再也不想伤害夜,他想让夜恢复成过去单纯天真的样子,他再也不想让夜变得没有感情,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守护夜。然而,偏偏在这个时候夜居然终于甘心去做一具‘娃娃’,变成了一具他一直‘希望’的、可以毫无感情、无懈可击的‘娃娃’。
这是上天给予他的惩罚么?多可笑啊,难道,他神崎克哉注定无法守护自己所爱的人、无法让所爱的人变得幸福快乐?注定,要一辈子用最残忍的方式隐藏自己的感情?
夜的眼神中再也找不到过去那种好似被人揪住心一样受伤的神情,他的脸上丝毫痛苦的迹象都没有,他只是仍旧迷雾着双眼,乖巧的看着克哉,甚至,嘴角勾起了淡淡的微笑,“是……”
夜的乖巧和顺从让克哉愈发的痛苦。克哉苦涩的望着身下的夜,甚至在心里想着‘如果我在他面前流泪,他是否可以给我一个真心的微笑?是否可以真心诚意的待他一次?是否,可以敞开他已经封闭的心?’。然而夜双眸深处的冰冷彻底的告诉了克哉他这种示弱讨好的行径有多可笑。克哉不得不告诉自己,他的夜已经不在了,现在在他面前的少年,是个连憎恨都不屑于给他的‘陌生人’而已。他,已经彻彻底底的被夜推离‘在意’之外。
知道事已至此、懊恼无用,克哉只好重振自己骄傲的自尊。他收回心中的苦涩和期待,甚至收回揪得他胸口发疼的后悔,换上了属于主人的高高在上。他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恶质的笑着捏住夜的下巴,“既然知道了,那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取悦你的‘主人’了吧。”
克哉放开夜,跪坐在夜的身侧将早已昂扬抬头的□呈现在夜的面前,“舔它。”
“是……”夜一点也不震惊的坐起来趴到克哉的两腿之间含住克哉的□,用克哉不敢相信的熟练技巧舔吮着。
夜没有颤抖没有恶心,过去因为碰触到他人的□便会恐惧恶心得呕吐的夜,此时此刻居然一脸平静和理所当然的舔着一个男人的□!
明明是自己下达的命令,克哉却比夜还要来得无法忍受。过去他虽然无数次□过夜,可是他从未真的舍得让夜做过这种事情,除了四个月前那次为了吓唬夜他让三个男人用手玩弄过夜的身子之外,他也从未让任何人碰过夜。他的夜应该只会颤抖着身子承受他的索取,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高超的取悦技巧?!
该死的!克哉想起了前段时间副左使发来的报告,虽然他一直不愿意去相信,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接受夜去做了那些事情的事实。
该死!他居然让别的男人碰他!
克哉嫉妒得想要杀掉所有曾经碰过夜的男人,他的□被夜□得愈发的昂扬,可他却因为怒火而感到无比的疼痛。他一把抓住夜的发将夜的头抓了起来一巴掌扇到夜的脸上,“你说!你这四个月都干了些什么?!你是不是让别的男人上了你!”
夜的耳朵被扇得嗡嗡作响,他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望着怒火中烧的克哉。
夜在心底忍不住苦笑,难道他精心磨练了三个多月的技巧真有那么烂?可是,克哉凭什么再说这样的话?当初将他推给其他男人玩弄的人不就是他么?不是他一直叫嚣着让他学会取悦男人的技巧么?不是他一再的告诉他,他不过是个任人玩弄的玩偶么?那么多年来他一再的凌虐,不就是想要有一天能将他的倔强击溃、让他彻彻底底的变成一个只会取悦男人的发泄玩具么?他好似死了几百次的在各种男人身下挣扎、承受着一次次比死还要痛苦的屈辱、几乎每天吐得死去火来,甚至在鬼门关外转了几遭,好不容易才让自己退掉身为男人的骨气变成一具诱美可人的娃娃,可是他现在却问什么‘是不是让别的男人上了’!他不是已经打算好了将他□成一个可口的娃娃之后就将他送给别的男人么!
夜在心中咆哮着,心中的怒火和怨恨熊熊燃烧。在心中冷冷一笑,夜捂住脸,不动声色的装作一副委屈又恐惧的表情,在双眸中逼出几丝水气,幽幽怯怯的看着克哉。
本来还在因为妒火而暴走的克哉看到夜楚楚可怜的委屈样子,忍不住咒骂一声软了心,心疼的搂住夜的头按到自己的怀里,“以后你用不着再去学什么取悦男人的方法,以后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我不准你再去取悦其他男人,除了我,我不准你让任何人碰!听到没有,就算你是娃娃,你也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夜乖巧的任由克哉搂着自己,呆滞的在克哉的怀里点点头。他的顺从仅仅出于娃娃的本分,他没有回搂克哉,有意的浑身散发着冷漠气息,让克哉不得不意识到自己正抱的仅仅是 一具‘娃娃’而已。
为什么不哭不闹也不回答?我对你而言真的已经变成仅仅是‘主人’的存在?你,真的已经不再爱着你的‘克哉’了?
克哉感觉心揪得有些呼吸困难,不愿意再去理会心中的苦涩,再次将头埋入夜的肩窝。
如果不能去期待夜的爱情,那么他宁可像过去那样,拥有夜的身体……
第七章 龙腾天下
龙腾堂是以神崎家为当家的一个白两道的组织,它的非法经营主要是军火交易和毒品走私,台面上的合法经营则几乎无所不包,主要的大头业务则是金融业、房地产业、娱乐业和医疗业。当然,这些‘合法’的经营还是参杂着许多非法经营,比如官商勾结、高利贷款;比如人体试验、器官买卖;比如□交易、人口买卖等等。
由于神崎家势力庞大、龙腾堂白通吃,并且龙腾堂旗下的财团每年支助执政党大量资金、曰本议员中有近四层的人员都收受过龙腾堂恩惠,有尽一层的人或是龙腾堂的人或和龙腾堂有关系,因此龙腾堂在曰本可谓是一手遮天呼风唤雨。
龙腾堂凭借自身实力在曰本担任老大已几十栽,它的势力范围遍及曰本国土,在短短的几十年中,龙腾堂收拢合并了原曰本不少有实力的集团组织。现今的龙腾堂并不单纯的是只有神崎世家的人马,神崎这个大家族再大也不过是占据了龙腾堂总部和各分堂统治地位的少部分,其余大部分的人都还被原来那些被收拢合并的组织人员。
根据地区和原来组织势力不同的分配,龙腾堂旗下有桜龙、雪影、兰贵、樱祭、千竹、朱雀、本埠、坂胄、风雅等九个分堂。
其中龙腾堂的总部位于关东东京,虽然其管辖的领域范围最小,但却控制着龙腾堂绝大部分的精英分子,并且掌控着龙腾堂50%以上的资产和业务。除了世袭制的樱祭、风雅及没有堂主的朱雀三大分堂之外,各分堂主都是由龙腾堂总部的干部直接下调任命的,龙腾堂总部对分堂人事任命具有绝对的决策权,从而保证了龙腾堂的中央集权和总堂主的统治地位。
桜龙堂,龙腾堂第二分堂,分堂总部也在东京,分部则位于关东神奈川,虽然只掌控着龙腾堂10%的资产和业务,但却统揽了龙腾堂60%以上的军火交易和580%的毒品交易。桜龙堂的业务虽然不及总部,却掌控了龙腾堂业务的最核心的两大部分——军火交易和毒品交易。桜龙堂在神崎克哉多年来的苦心经营下,它脱离龙腾堂,开辟了完全属于自己的医疗制药业务。桜龙堂旗下的医疗研究机构统统采用地下形式,利用动物和人体试验研制各类毒品、□、迷幻药、精神干扰剂等。这些医疗研究机构所制的各种非法药物缔造了一个全新的药品帝国,每年都给桜龙堂带来了上百亿的利润。
由于桜龙堂堂主——即龙腾堂副堂主神崎克哉——不但能力超群而且又是神崎家的二把手,盛传当初老堂主本意是让神崎克哉继承堂主之位,后因为现任堂主卑鄙使诈才害得神崎克哉屈就于副堂主之位,因而,龙腾堂内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名义上听令于现任堂主,而实际上则对副堂主忠心耿耿。照理说,桜龙堂财力雄厚,神崎克哉又深得人心,甚至龙腾堂不少开山元老都力挺少年有成的他,只要他愿意,他绝对有胜算颠覆现任堂主的统治,登上堂主之位。可是不知为何,虽然大家都清楚堂主和副堂主极度不和,但是副堂主却从未以下犯上、丝毫叛逆之心都没有,甚至还主动劝导堂中弟兄听令于堂主。‘副堂主派’的兄弟说这是由于副堂主宅心仁厚、不忘手足情深,所以才屈贤忍让;而‘堂主派’的兄弟则耻笑这个副堂主是因为自知无能,所以才不敢造次。
雪影堂,位于近畿京都,是龙腾堂第一分堂,也是‘堂主派’领头分堂。该堂实际上是神崎世家的一大脉系,堂中人员大部分都是神崎世家的人,而雪影堂的所有干部(除了新近被调任过去的分堂主藤野尚之之外)都是神崎龙翼的亲信。神崎龙翼乃是原当家神崎翼和原配妻子所生的唯一一个儿子,也是神崎家大公子,是神崎世家唯一认可的少爷,他从小就在神崎家给予的无上光辉下长大,神崎家的人一直将他视为神崎家下任当家和龙腾堂下任堂主。相反,神崎克哉乃是神崎翼和一□所生的私生子,在五岁时被带回神崎家,受尽神崎家人的唾骂和侮辱。在神崎世家所有人眼中,这个突然被带回来的私生子根本没有资格做神崎家的少爷,除了神崎翼本身之外,没有人认可神崎克哉的能力和在神崎家的地位。因而,雪影堂不仅是神崎世家最为坚硬的后盾,更是神崎龙翼最坚定、最忠心的拥护者,是神崎克哉最难缠的反对者。
雪影堂主要经营的是金融业和房地产业务,并且负责着龙腾堂内部的财务问题,龙腾各分堂每年营业所得均按比例上缴于雪影堂,再由雪影堂上报总堂。可以说雪影堂掌控着龙腾堂的资金命脉,它可以在财政上控制其他分堂。当然,财大气粗且有着独立业务的桜龙堂和从不服从龙腾堂统治的樱祭堂自然不可能受控于雪影堂。
兰贵堂,位于中部长野,是龙腾堂人数最为壮观的一个分堂,也是‘堂主派’的另一大分堂。其分堂主神崎千雅乃是神崎世家的千金小姐,也是神崎龙翼的堂姐、从小指腹为婚的妻子。兰贵堂堂主是龙腾堂内唯一一位女性堂主,她不但有着惊人的美貌,更有着绝顶聪明的头脑和心狠手辣的手段,自从她担任兰贵堂堂主之位后,她便将原本是龙腾堂最弱小的兰贵堂经营为最具影响力的四大分堂之一。上任后的神崎千雅不但极大的扩张了兰贵堂的势力,而且处处设法排挤‘副堂主派’各分堂、扩张‘堂主派’的力量,使得原本树立在两派之中一直保持平衡的天枰一点点的向着‘堂主派’倾斜。
兰贵堂主营声色场所,其下的□俱乐部和娱乐场所的连锁店遍及曰本。神崎千雅凭借她高超的手腕,利用旗下的□和小姐、妓男和公关,掌控了不少曰本政治家,从而为龙腾堂在官道上扫清了障碍。
樱祭堂,位于九州福冈,是独立于‘堂主派’和‘副堂主派’之外的四大分堂之一。樱祭堂原是曰本第三大帮组织‘血祭帮’总部所在地,血祭帮被龙腾堂合并之后,虽然名义上成为龙腾堂的一个分堂,但实际上樱祭堂并不受龙腾堂的控制,堂内的事务均由其堂主御堂熏自行决策,樱祭堂最多偶尔在龙腾堂堂会之类的集合中给点龙腾堂主面子,派个把人去露露脸而已。
樱祭堂将原血祭帮的业务和客源保留了下来,区区一个分堂就统揽了金融、军火、娱乐和生化武器等相关业务。樱祭堂每年业务所得从来不会上缴堂费,自然也不会听令于龙腾堂主或副堂主的命令。樱祭堂就像是借住在龙腾堂屋檐下、虽然还算有礼、但却绝对无法控制的外来帮派。樱祭堂主御堂熏有着不亚于神崎兄弟的骄傲和自负,他生性傲慢、桀骜不羁,虽然爱游戏人生,却对权利充满欲望。御堂熏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自命清高、从不将龙翼和克哉放在眼里,时常有意和神崎家作对。
除了以上四大分堂之外,剩下的五个分堂就像是龙腾堂在各地的‘子公司’一样,它们或者全由总部直接控制,或者由四大分堂间接控制,它们经营的业务也都只是配合四大分堂,作为四大分堂旗下业务的辅助业务或者子业务,甚至它们旗下的公司和集团都是四大分堂旗下公司或集团的分公司、子集团。
但是,即使如此,它们仍属于不同派系。其中,千竹、本埠,分别位于四国香川和北海道,属于‘堂主派’。而朱雀、坂胄,分别位于近畿大阪和中国广岛,属于‘副堂主派’。剩下的风雅,位于东北宫城,除了极少一部分是全然的‘中立派’之外,其余的实际上都是听命于御堂熏的‘御堂派’。
在以上看似平庸的五个分堂中,朱雀堂却又颇为特殊。朱雀堂是九个分堂中人数最少的精锐部队,整个分堂的人数也不过三十来人,而且这些人极少在龙腾堂中出没,他们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忍者和杀手,并且几乎都是克哉精挑细选的精英,对克哉都绝对的誓死效忠。和一般的分堂不同,朱雀堂除了一个‘右使’统领堂内兄弟之外,其余的都是职位、权利、资历相同的‘隐’。而其他的分堂,不但有堂主、左右使、各类级别的副官,还有总堂专门派遣来的‘工具’。
朱雀堂的资金全部依赖于桜龙堂,它本身不开展业务,而只是配合桜龙堂的决策和需要而行动。它有时帮桜龙堂寻找新的军火走私和交易渠道,像是桜龙堂军火市场的‘开拓先锋队’;它有时又帮桜龙堂劫人、救人、或杀人,像是桜龙堂的一只‘工具’队伍。在桜龙堂不需要它的时候,它则专心的训练和培养新的、优秀的‘隐’,它们就像是特种部队一般,和外界鲜少联系。总之,朱雀堂与其说是一个分堂,倒不如说像是桜龙堂的一个部分。朱雀堂可谓是桜龙堂和克哉最精锐、最坚固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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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克哉将夜抢回身边时起,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在这段时间内,克哉将夜囚禁在神崎家的偏宅里不准他踏出大门一步。不管是神崎龙翼下令让夜过去多少次、龙翼对克哉公然的反抗有多不满、他和龙翼之间的僵硬气氛又有多一触即发;也不管桜龙堂的兄弟对这个暗杀过分堂长老、挂着‘右使’之名却行使‘娃娃’之实的‘夜少爷’有多不满、分堂兄弟又进谏过多少次要换掉夜将深得人心的原右使藤野尚之调任回来,克哉都不去理会,而只是固执将夜护在身边、哪怕是民怨四起也不肯交出夜。
克哉回到桜龙堂工作的时间越来越少,他的心思几乎都放在了夜的身上,至于外界的勾心斗角、势力纷争和明争暗斗,他则全然不去理会,所有的事情都全权交付给了伊藤处理。克哉并不在乎自己这样冷落堂中兄弟是否会让拥护他的兄弟们失望,也不管长此以往是否会对他在堂中的地位有所威胁,他毫不避嫌的留守家中、玩弄着自己的‘娃娃’。
而这段时间里,一直以来龙腾堂内力挺堂主和副堂主、势均力敌的两拨势力终于因为副堂主的玩物丧志而出现了失衡状况。
两个星期前,在克哉还未从中国回来、夜寄居于龙翼身边担任他的秘密工具时,夜被龙翼派去暗杀了几个桜龙堂和樱祭堂的干部。本来暗杀行动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可不知为何在克哉回国之后,‘死去的干部是被副堂主的右使所杀’的消息不胫而走,使得各分堂,桜龙堂和樱祭堂的兄弟人心揣测、人人愤慨,都吵着要副堂主出面橙清谣言和给予解释。可是克哉却护着夜,执意不肯出面做出解释,极大的伤害了‘副堂主派’兄弟的感情,引起了桜龙堂内兄弟的不满,也激怒了本就对他没什么好感的樱祭堂。
御堂熏限时让克哉出面处置‘擅自主张’的右使,可克哉却避而不见更不予理会,他的行为激怒了御堂熏也激化了樱祭堂和‘副堂主派’之间的矛盾。另一方面,由于克哉这种消极的处理方式,让‘副堂主派’内部也出现了矛盾。桜龙堂内部开始分为两派,一派仍旧力挺克哉、对克哉所有行为全然接受、对夜刺杀干部一事也睁只眼闭只眼;而另一派则对克哉和夜不满情绪十分高涨、甚至开始因为外部刺激而开始对克哉的支持有所动摇和怀疑。由于桜龙堂内的动荡使得朱雀堂和桜龙堂也产生了矛盾,‘副堂主派’的凝聚力和势力大大削减了。
然而克哉虽然迟迟不肯出面,但他在龙腾堂的地位毕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颠覆的,代表着他的伊藤绞尽脑汁、从中圆滑,使得‘副堂主派’和‘御堂派’之间的矛盾,以及‘副堂主派’内部的矛盾都暂时得到了压制,矛盾和斗争都仅仅限于暗处,并没有公然搬到台面。
第八章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之一
听完手下人紧急的报告,伊藤坐在老板椅上苦笑着皱皱眉头。樱祭堂的人居然劫走了桜龙堂的货、破坏了桜龙堂与一大老客户的买卖,看来御堂熏根本就不将他的安抚托词当一回事嘛,樱祭堂的人八成也等得不耐烦了。果然,单靠他一个‘左使’是不可能就这样摆平这么棘手的事情的。
这次克哉摆明了就是跳进了龙翼设下的圈套,现在的‘堂主派’可是正极力的抢占市场、想借此机会夺走桜龙的客户资源和交易渠道,明显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虽然说桜龙的客户和交易渠道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探出来,更不可能轻易的就抢走的,但是,看着那些跳蚤们在眼前乱蹦,伊藤还是忍不住觉得心烦。
也该是让这场风波过去,整顿‘副堂主派’各分堂的时候了。再拖下去,怕真是如了龙翼的意,白便宜了‘堂主派’的人。
伊藤挥退了手下,驱车来到克哉所在的神崎家偏宅。
当伊藤在克史的指引下来到樱花苑时,正看到克哉火大的拉着夜颈后的长发将夜的头拉得高高昂起,自己则粗鲁的啃咬着夜的脖子。看到夜有些痛苦的皱紧眉头忍耐,伊藤莫名的一惊。在这场风波中,克哉死死护着夜,他本还以为克哉会对夜很温柔的,可万万没有想到克哉居然还是对夜这般粗暴。
眼见着克哉咬了一口又一口,夜苍白纤细的脖子上已是齿痕斑斑,甚至已经有好几处泛出血丝,伊藤终于不忍的对着克哉的后背轻咳了几声。
听到身后的咳嗽声,克哉松开口将夜的头按到胸口里藏起来,再半转过身望向身后的人。
拢了拢夜的衣服,将夜抱个满怀,克哉一副你终于来了的表情望着伊藤,“你先去浴夕雅阁等我。”
伊藤想看看已经五年不见、正被克哉深埋入怀的夜。只见夜的和服腰带已松、衣衫凌乱,明显是刚才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克哉轻薄。他是被逼迫的么?如果是彼此欢爱,那他刚刚应该看不到那样让人觉得残暴的画面吧?
才看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克哉已经火大的将夜更紧的收拢在自己的怀里躲过了伊藤的视线。冷冷的瞪了一眼伊藤,克哉脸上写满威胁。
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被克哉用这样的眼神瞪着自己,伊藤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出来。
原来任性大王冰冷的脸吃起醋来是这幅凶神恶煞的样子啊。
“还不滚?”知道伊藤正在笑话自己,克哉更不耐烦的低吼了一句。
伊藤努力的忍住了笑转过身,一边走一边回答,“好好好,我这就过去……哎呀呀,想不到我们冷面恶煞的副堂主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举动啊。”
待伊藤消失在迂回小路之后,克哉才又恢复之前的冰冷嘴脸望着怀中的夜。
克哉还在生气,他之前明明是想要像一般的情侣那样带夜到樱花苑赏菊,想要温柔的待他,想要跟他一起回忆小时候的幸福时光。可是,夜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作对,故意装作一副听话顺从的样子,非要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归于‘主人’和‘娃娃’的游戏,故意用最‘顺从’的姿态违逆和抗拒着他。
夜明显趋炎附势、阳奉阴违的举动让克哉火大又无奈。如今的夜外表看起来听话无比,可克哉不是傻子,他很清楚的知道夜的内在对他比以前还要抗拒得多。如今的夜心机颇重、城府极深,克哉根本想不透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克哉发现,虽然外表看来夜不过是一具没有自由的娃娃,可实质上,他总是被夜左右、总是无意识的就被夜牵着鼻子走,而处于被动地位的夜则可以轻易的影响他的情绪。克哉有所自觉,他对夜的愧疚、不舍和爱恋,已经让他在很大程度上被夜掌控了。可是他却不愿意轻易的放弃,他固执的想要用柔情和体贴将夜的心收再次俘虏。
放开夜,克哉有些后悔的摸摸他脖子上无比清晰的牙印,这些牙印在夜纤细的脖子显得异常的吓人,原本细细的一截脖子已经变成红印斑斑的‘血颈’。还好没有咬破夜薄薄一层皮肤下的大动脉,克哉懊恼的想着,想不到他居然又被夜气得失控的做出伤害他的事情,刚刚要不是伊藤的出现,他是不是就这样活活将夜啃死?
“回去记得擦药,如果你敢不擦药,你应该知道我会怎么惩罚你吧。”
“是。”夜顺从的点头不看克哉心疼的表情。
其实克哉并不用担心夜会违抗他的话,毕竟,除了爱他、对他真心、恢复过去的样子之外,夜对克哉的‘命令’都会听从。只是这种听从真的只是‘听从’,属于那种没有自由、没有办法、不得不服从的人的‘听从’。夜将克哉对他所说的话都当作了某种命令,克哉真真切切的心疼言语传到夜的耳朵时也一律变成了独裁者高傲的命令。
克哉感觉心痛,无法传达自己的疼惜、对方漠视自己的心意,竟让人感觉那么痛苦。
本想再温柔的抱抱夜的,可是低着头站立在他面前的夜全身都好似长满冰刺般,让克哉不得不苦涩的放开手转身往浴夕雅阁走去。
“确实是该让风波平复的时候了。”听完伊藤的话,克哉懒懒的回到。显然,他并不是真如外界所看到的那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全部心思只放在夜身上,更不是为了一个‘娃娃’而玩物丧志、将堂主事宜和堂中兄弟至于不顾。
看到克哉明显有所计划的表情,伊藤一颗悬挂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一个星期以来他怕是白操心了,就算这次的事情关乎夜的安危,但是克哉还是知道孰轻孰重的,也没有因为夜一个人而乱了方寸。
“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再不出面解决,怕是桜龙一半的兄弟就要倒戈到堂主那边去了。”伊藤终于可以放松心情,正坐着沏起茶来。
“再等一段时间,不是有你在外边主持大局么?”接过伊藤递来的茶,克哉将茶杯放在鼻翼低下闻了闻。不愧是茶道世家出身的少爷,伊藤这个家伙除了那颗脑袋和那张俊脸之外,怕是只有这一手茶道能让人欣赏了。
“还等?拜托,现在桜龙和朱雀的兄弟都要打起来了。外加上一个御堂熏,这场风波已经够热闹的了。”伊藤对克哉的打算无法认同。
“忙不过来的话你就专心对付那个难缠的御堂熏就好了,只要不让桜龙和朱雀打起来就行。”克哉仍旧一派悠闲的模样,轻轻抿了一口茶,顿时茶香满溢他的口鼻。他十分满意的勾勾嘴角挑挑眉。
“喂!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简单?现在桜龙已经有一半的兄弟准备投靠到龙翼那边了,你还有闲情在这里等?!”伊藤终于忍不住了,狠狠的放下茶杯咆哮起来。他觉得自己真是郁闷,居然一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样子。
“现在还不是我出面的时候,我还要更‘玩物丧志’一段时间,不然藏匿在朱雀里的臭虫怕是浮不出来。”又抿了一口茶,克哉悠闲的欣赏着前方门外的小竹林。
“你说什么?你怀疑朱雀里有内奸?”伊藤没有想到克哉会这么说,沏茶的动作不由得停在半空。他狐疑的望着克哉悠闲的脸,好似刚才他并没有说出多让人震惊的话一般。
不会吧,伊藤在心中皱眉,克哉难道真的怀疑朱雀里有内奸?他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兄弟是内奸?尤其还是朱雀的兄弟?
伊藤向来坚信,自己的兄弟可不是能够乱怀疑的。尤其是朱雀堂,当初克哉经过一次狠心的整顿清理,所有有可能是异端的人都被清理干净,留下的可都是曾经为克哉立下汗马功劳、对克哉誓死效忠、连命都可以为克哉舍弃的兄弟。这么多年来他们都看得清楚,朱雀里的兄弟个个肝胆相照、重情重义,别说是背叛克哉了,他们连对克哉不敬的想法都没有过!伊藤绝对不相信朱雀中会有内奸,因为如果朱雀的兄弟都不能算是最忠心的话,那么整个龙腾堂就没有真正对克哉忠心的人了!
“不可能!”伊藤立刻反驳了克哉的话,“而且你为什么说内奸是在朱雀内而不是桜龙或者坂胄?引起和激化这次风波的,明明就是桜龙的部分兄弟不是么?是那些兄弟先对你的行为感到不满、要求你出面做出解释,朱雀的兄弟只是为了捍卫你的威严和地位才与他们争执,你居然还颠倒白?犯浑了你?”
知道伊藤一定会这么说,克哉并不急着回话,而是放下杯子抿抿嘴,回味着香浓的茶香,“我只是猜测而已。”
“猜测?”伊藤咆哮起来,“你居然随便的就怀疑自己肝胆相照的兄弟?你有没有搞错啊?他们可是用命在守着你耶!”
克哉稍微将头往后靠躲过伊藤越来越激动、越来越靠近的脸。这个家伙还是这幅样子,只要一提他的‘孩子们’的不是,向来以冷静为傲的他就忍不住会暴走。果然如藤野说的,虽然他已经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可内在其实还停留在血气方刚的年龄,完完全全还是个为了情义、为了兄弟、动不动就热血沸腾的‘少年’。
克哉一直就觉得奇怪,明明朱雀的人都是他和藤野带出来的,而伊藤这个不擅武艺、文质彬彬的家伙最多也只是偶尔在他们训练的时候旁观旁观,他怎么就一副‘朱雀的兄弟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样子?而且,藤野才是朱雀的统领‘右使’耶,伊藤居然比这个右使还要疼爱朱雀的兄弟。不知道的人见他这么疼爱朱雀的兄弟,还真以为才是朱雀的‘右使’和老妈子呢?
大概,克哉怀疑,伊藤一定已经自行将自己当作朱雀的老妈了。
“喂!你冷静点好不好?亏你还是以冷静自持的头脑派人士,怎么跟个保护过度的鸡妈妈?”
“这不是冷不冷静的问题吧,我只是提醒你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要是让朱雀的兄弟们听到了他们会有多么的难过!要是让藤野听到了,就算是你,说不定他也会揍你一拳的!”
“……你这家伙,到底要不要听主人的分析的?!”争论不过伊藤,克哉只好火大的搬出‘主人’的身份。
伊藤在心中对着克哉竖了一下中指,才干不愿的挖苦,“我倒是要听听你这个时常懒得动脑的任性大王能想出什么道理来。”
克哉极力的忍耐着用茶杯砸到伊藤脑袋上去的冲动,毕竟他才说了伊藤可爱的‘孩子们’的‘坏话’,他只好勉为其难的放过伊藤这一次。
“我问你,这场风波是怎么引起的?”克哉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分析结果,而是又自行倒了一杯茶,抿着茶问伊藤。
伊藤狐疑,但还是将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因为你迟迟不肯出面,桜龙内一部分兄弟就开始猜测各种原因和可能,并对你的消极态度表示不满,从而跟桜龙内绝对支持你的其他兄弟产生了意见分歧,出现了桜龙堂内少有的意见不和。后来朱雀便有人表明不论如何都应该支持你的所有作为,并声称你这么做一定有你的道理,那些借机小题大做,还对你的作为表示怀疑和不满的人不知作何居心。因为朱雀的这番话,使得桜龙内甚至‘副堂主派’内部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那些对你这次所作所为略微有些不满的人都开始被其他兄弟怀疑和质问。最后,因为朱雀的插入,桜龙内原本只是意见不和的两拨人竟演变成各持己见的两派,表明支持你的一切行为的人自持他们才是最忠心的‘副堂主派’,而那些对你的行为有所异议的人则被他们指责为‘叛徒’、‘堂主派’。可以说,因为朱雀的插入,使得桜龙内原本仅仅是意见不和的局面变为‘副堂主派’内部是否存在叛徒的问题。”
“是啊,其实同一个堂内的兄弟意见有所不同,偶尔吵吵架本也无伤大雅,而且我很有信心凭借桜龙以往对我的信任和支持,就算桜龙里真有少部分兄弟对我此次的表现颇为不满,但最多也只是发发牢骚、埋怨几声,等我做出回应他们便一定能够得到安抚,他们不可能真的因此就演变成支持龙翼而反对我的‘堂主派’。他们的情绪之所以越来越激烈,最终甚至演变成真的有可能‘倒戈’,仅仅是因为有人有意将他们推往那个方向,挑拨他们的情绪,将他们逼上梁山。”
“什么意思?你是说他们并不是真有背叛的心,而仅仅是逼于无奈?”
“不是很显然的么?这些兄弟手中掌握着桜龙很重要的军火渠道吧,如果他们有意要倒戈的话自然会第一时间将这些渠道告知龙翼,好让正极力追查桜龙交易渠道的雪影省去很多麻烦。可是他们并没有这么做,他们之中也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倒戈’的事。我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龙翼设下的圈套,他想搅起‘副堂主派’内部的纷争及‘副堂主派’与‘御堂派’之间的纷争,好让‘堂主派’坐收渔翁之利,这种时候,作为我最忠诚的部下,朱雀最应该做的事情是防范‘堂主派’而不是指责仅仅是对我怀有不满情绪的桜龙兄弟。可是向来训练有素的他们为何非但没有注意防范‘堂主派’,反而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说出那样有损团结的话?”
“就算是如此又如何?”虽然知道克哉所言也是有理的,但是伊藤还是想不通这样又怎么能证明朱雀里就一定有内奸了,“这也不能证明朱雀就有内奸了啊。”
“我再问你,你认为,如果藤野此时在朱雀的话,遇到这种事情,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淡淡的抿口茶,克哉望着同样和藤野一起长大的伊藤。
伊藤还是不明白,却仍旧凭着自己对藤野的了解回答了,“那小子一定会像你说的那样防着‘堂主派’,派人深入总部和雪影,探究龙翼耍什么把戏。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说出任何有害于团结的话,更不可能让朱雀的人插手桜龙内部的事情。”
第九章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之二
“没错。龙腾堂的人都知道朱雀是我亲信中的亲信,朱雀的人都是我一手挑选和栽培的,他们可谓是我的心腹。因此,朱雀在‘副堂主派’便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朱雀的言行往往便代表着我的意志甚至‘副堂主派’的意志。如此一来,朱雀的任何发话在敏感时期都有着非一般的影响力。你想想,如果在桜龙内部有些兄弟表示对我的行为不甚满意,桜龙内部意见产生不和时,朱雀的某些人说上一些刺激性的话,有意挑拨众人的情绪、引导众人质疑那些兄弟对我的忠心,是不是就可以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如果朱雀里的内奸在朱雀有着一定的影响力,其他的‘隐’受到这个人的教唆怂恿,也开始质疑那些兄弟的忠心,这是不是就代表了‘副堂主派’甚至是我的质疑?原本只是对我这次的行为怀有不满、等待我出面解释的桜龙兄弟,在这样的状况下他们是不是就被贴上了‘不忠’的标签?以朱雀的影响力,他们的质疑是不是让桜龙和坂胄的其他兄弟认定了那些怀有不满情绪的兄弟有意‘倒戈’?如此以来,是不是就将那些兄弟孤立起来?桜龙堂内甚至‘副堂主派’内的矛盾是否会因为不和而越来越激化?如果此时朱雀说的话再加重一些,甚至有人以朱雀的名义暗中放话,说要帮我‘清理门户’,是不是就真的会将他们逼上梁山、会逼他们为了自卫而不得不倒戈了?”
伊藤沉默的思考了一下,理智已经让他想到了这些可能的真实性,可是情感上,他却仍旧无法接受。
“也许这只是巧合,他们说那番话并不是有意挑拨离间。而且即使是朱雀,也许为了你他们也有失控的时候,尤其现在他们是群龙无首,免不了行事有欠妥当。此外,照你说的,那些擅自行动、参与此次风波的‘隐’都有可能是内奸,可是,现在朱雀大半的人都已经参合进来、甚至已经扬言要替你‘清理门户’了,你总不可能说这一大半的‘隐’都是内奸吧?打死我都不会相信朱雀里会有那么多内奸。”
“我当然不会认为那些兄弟都是内奸咯,朱雀的内奸绝对只是一两个而已,所有的‘忍’都是由我亲自挑选的,我还没老眼昏花到让好几个内奸混到朱雀里。朱雀的‘忍’都是由我和藤野亲手训练出来的,他们一直被严格要求单纯的服从而不去思考命令的正误。除了执行命令,他们从不获准参与堂中事务。朱雀的‘隐’本身就仅仅是‘工具’性质的存在,没有上级的指令,他们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真正忠心于我的‘隐’是绝对不会参与这种风波的,即使真的是整个桜龙都对我不满、所有桜龙兄弟都意图叛变,可是只要我或者藤野没有下令,他们也绝对会按兵不动、不闻不问。而那些对我不忠的人,则有可能不等我和藤野的指令就擅自行动。所以,我可以断定,这次朱雀的‘隐’居然参与了堂中的纷争,一定是受到了内奸教唆的缘故,而最先参与桜龙内部的事务、煽风点火的人就是内奸。”
“有道理,这么多年来,这一次是朱雀第一次参与了堂中的事务。”伊藤拧着眉认真思考一番,配合道,
“可是,我好奇的是这个内奸究竟会是谁?朱雀最大的特点就是所有的人直接听令于你或者藤野,整个朱雀就像你的一只特种部队,所有‘隐’之间都是平级的关系。如果内奸是在朱雀里,他就一定只是一个‘隐’。那么单凭一个隐,他又如何做到挑唆和影响其他的‘隐’,让其他的‘隐’和他一起指责桜龙堂的兄弟?难道内奸不止一个?”
“不,内奸绝对只是一个或者两个,不可能再多了。毕竟想安插一两个内奸进朱雀已经是非常困难的,这个内奸除非是长期的隐藏,要不然那个内奸不可能逃得过我们三人的法眼。四年前我进行过那样冷酷无情的清理,内奸居然还能留在朱雀,可见这个内奸多年来行事一定极其小心。他一定在朱雀韬光养晦了多年而迟迟不肯有大的行动,这次因为龙翼精心策划好了,藤野也被调离了朱雀,他终于有了最佳的行动机会。”
伊藤突然豁然开朗的捏住下巴点点头,“嗯……这样联系起来想就有说服力了:龙翼故意要将藤野调到雪影,又让夜做你的右使、并派夜暗杀那些干部,然后等你回来之后再故意放出风声,从而激起桜龙内部对夜的不满。而龙翼之所以让夜做你的右使又让他杀害桜龙和樱祭的干部首先,由于夜复杂的身世本来就让他在龙腾堂中受到排挤,要是桜龙和樱祭的人知道是夜暗杀他们的干部——即使那些干部并不算非常的重要,那就能轻易的引起众人的不满情绪;其次,我想,龙翼早就怀疑你其实非常珍惜夜,如果夜处境变得危险,你无论如何也一定会护着夜而不做任何解释,更不会将夜交出来,如此一来,桜龙和樱祭对夜的不满便会转化为对你的不满。”
“此外,既然夜是你的‘右使’,又是你的‘娃娃’,那么他们因为不满,便会怀疑指示夜的人其实是你。只要有人怀疑你,龙翼就找到了借口诬陷你有意叛变,想抢堂主之位。这样你他就可以给你冠上分裂龙腾堂的最高罪名,从而可以明目张胆的按照堂规处置你,顺便收复你的势力范围。这种时候,只要一直保持沉默、从不干预堂中事务的朱雀有人说出挑拨的话,那么自然就会像你之前所说的那样,演变成这场风波。”
“如此看来,龙翼早有预谋,他将藤野调到雪影堂就是为了方便朱雀的内奸引起这场风波,甚至趁着你护着夜不肯出面解释的时候激化‘副堂主派’内部和‘副堂主派’和‘御堂派’之间的矛盾。而龙翼则在‘副堂主派’内部混乱的时候找准时机给你扣罪名,‘堂主派’则坐收渔翁之利。龙翼这键盘打得倒是好啊,一石几鸟,不管结果怎样,这次我们是得罪定了樱祭了,樱祭这次可是理由充分的和桜龙作对,这一个星期,樱祭已经截掉了我们的两匹货了。就算最后龙翼没抓到把柄扣你罪名,桜龙和樱祭也必是已经斗得两败俱伤。”
很满意伊藤的一点即通,克哉勾着嘴角补充,
克哉扯扯嘴角,“龙翼这个老狐狸二十几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都没变,他以为他抓住了我的弱点我就不了解他的手法了?这次我有意顺着他的设想演了一场‘玩物丧志’的戏码,为的就是找机会把他安插在我身边的毒瘤全都摘除。”
“你是说龙翼安插在你身边的人远远不止一个朱雀的内奸?”听到克哉的话,伊藤也想到了克哉身边还有龙翼派来的卧底监视的可能。
“嗯。其实我早就怀疑我身边有龙翼的人,只是这几年我并没有打算和龙翼撕破脸也没有和他作对的意思,所以我对龙翼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我想,我不能再一味的忍让他了,也该是我反攻的时机了。如果可以,我想将龙腾堂从他手里夺过来。”
“是为了夜么?”望着克哉低头默默抿茶、深思熟虑的脸,伊藤忍不住有些感叹。毕竟,现在龙翼已经再清楚不过克哉对夜的感情,克哉已经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装作将夜当作一具娃娃玩弄、毫不在意的样子,那样的戏码已经无法让龙翼放弃拿利用夜的打算。为了真正的守护夜、以防龙翼利用对夜的伤害以达到伤害和控制克哉的目的,克哉只剩下打败龙翼这一惟一方法了。
听到伊藤的话,克哉抬起眼回望伊藤,嘴上勾起了一丝苦笑。摇摇头,克哉不回答,想起了这段时间夜的冰冷,一时间竟陷入浓浓的惆怅中。
“哎,你命还真苦呢。”伊藤看到克哉这幅表情,非常同情的往克哉杯中添茶,“你们之间究竟是怎么了?难道就不能像一般情人那样正常些么?”
放下茶杯,克哉刚想回话,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扭头用余光撇了一眼身后的门,顿了两秒之后,才换上一副高傲鄙夷的口气接话,
“情人?你怎么想到这么可笑的词语?我从来没有将夜当作过情人,他还不配。他不过是一具非常有意思的娃娃而已。你没见过他被我玩弄于鼓掌时的各种样子,真是太有意思了,只要我在他面前演演戏、装装样子,我便可以想让他怎样就让他怎样。不论他自以为自己已经有多死心、变得多坚强,到最后还是不得变成我想要的那样。那种将一个人的身心和精神全然控制的感觉,真的让我无比满足。而一直努力的想要反抗我的夜真的一次都没有让我失望过呢,这次回来他居然自以为装着对我无比顺从、将自己的心里封闭就可以逃离我对他的精神控制了,可是,我感打赌,他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对我旧情未了,只要我装作对他温柔、装作一切都逼于无奈、装作真心爱着他,到最后,他还不是一样乖乖的听我的话。”
伊藤身后、克哉前方、纸门外、走道上,一个削瘦的身影微微的抖了一下。而一直注意着身后的格子门的克哉和只顾着说话的伊藤并没有发现这具身影。
听到克哉突然冷冰冰的话,伊藤狠狠的震了一下。他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的克哉,克哉脸上之前的惆怅已经烟消云散,换上一副阴冷残酷表情。伊藤有些迷惘了,克哉的改变太过突然,也太过彻底,之前在樱花苑看到的那一幕突然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伊藤皱紧了眉头,他是真的很难判断克哉对夜的感情,克哉想着夜的时候有时一脸温柔,有时又一脸狰狞。虽然他是认为克哉对夜是真心的啦,可是每次看到克哉对夜的□和伤害,都忍不住让他怀疑克哉对夜真心的程度。
“喂,你未免也太无情了吧。”伊藤还是忍不住为夜抱屈,“你不觉得你对夜太残忍了么?想想他过去是个多么可爱的孩子啊,你看看你现在已经把他凌虐成什么样子了?难道你小时候对夜的关爱都是虚假的?以前之所以对夜那样残酷也不是为了瞒过龙翼的耳目,而是真的怨恨着夜?我还一直以为你之所以会突然对夜那么恶劣,只是因为你害怕让龙翼知道你爱着夜而将毒手伸向夜,为了保护夜,你不得不那么做呢。”
“嘿嘿嘿嘿,”克哉突然阴冷冷的笑了起来,“你还当真了你,不过是无聊演演戏罢了,如果我不是对夜忽善忽恶,龙翼又怎么坚信我爱着夜?如果不是如此,龙翼又怎么会将心思都放在夜身上?他自以为玩弄夜便可以左右我,却诸不知,实际上是我在用夜玩弄他。夜不过是我和龙翼之间的一粒棋子,我们都用各自的方式利用着他来牵制对方,谁真正在意了他谁就输了。而龙翼,因为唐虞的缘故,他一定比我还在意夜,而且越是想着怎么利用夜来伤害我他就越会在意夜,到最后,对我而言,夜这颗棋子也就会越来越有价值。”
屏气躲在走道上的身影终于支持不住,有些踉跄的用忍术无声的逃离了这里。
“克哉!想不到你真的这么绝情、这么狠!”因为克哉的这番话,伊藤的心狠狠地疼了一把。
他也是看着夜长大的,在他心里,他早就将那个可爱无比的孩子当作了自己的弟弟看待,这些年来虽然他对克哉的行为不置可否,可是他想到如此开可以保护夜,他才勉强接受克哉对夜的残酷行为。如果早知道克哉心里是这样想的,那么他说什么都不会让克哉这么对夜的。
克哉掏掏耳朵,一副有什么大不了的声音,“好啦好啦,不就是一具娃娃嘛,有必要和我发火么?”
“克哉!”伊藤火大的撑着茶几跪起身来。
伊藤正想拉住克哉胸前的浴衣将他提起来的时候,突然看到克哉用手指点在唇上对他使了一个眼色。伊藤不明所以的皱皱眉头,在看到克哉用手指指他身后的格子门之后往格子门望去。凭借多年来的敏锐嗅觉,伊藤发现了那扇虚掩着的门后偷偷的蹲在一个身影。
知道伊藤也发现了,克哉继续演戏,“好啦好啦,别再提那个倒人胃口的娃娃了。喂,茶没了,再泡一壶吧。”
一时难以调整好自己激动的情绪,伊藤脸部有些抽搐的瞪了克哉一眼,用不耐烦的声音说着,“真是气死人了,随便你,我也懒得管你!”
伊藤说完,便重新开始沏茶。房间顿时响起了水流的声音。而与此同时,克哉则慢慢的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起了字。
看到克哉写在桌子上的字,伊藤又撇了一眼克哉身后的格子门,安静又了然的对着克哉点点头。
半分钟过后,克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我们还是想想到底谁最有可能是朱雀的内奸吧,你有什么看法么?”
伊藤沉默了一下,然后用非常严肃的声音回答,“这个内奸一定在朱雀里有着相当大的威望和影响力,不然单凭一个‘隐’是不可能引导其他‘隐’违反朱雀堂不参与其他堂的事务的堂规的。”
“没错,”克哉接下话,和伊藤一唱一和的说着,“这个内奸不但很有威望,而且还很有权利。”
“权利?朱雀堂所有人只听令于你和藤野,所有的‘隐’都是平等的关系,又何来的权利?”
“那是鉴于‘隐’,如果他不是‘隐’的话,便有可能拥有权利了啊。”
“不是已经说了朱雀只听令于你和藤野,除非内奸不在朱雀,要不然他根本不可能有权利指示其他的‘隐’做事。”
“啊?!”伊藤突然提高分贝,好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难道你想说这个内奸是藤野?!”
“有何不可?”
“因为是藤野,所以不可能。内奸一定另有其人。”
克哉又冷冷撇了一眼身后的门,故意幽幽的说,“区区的一个‘隐’做不来的事情,如果换做藤野的话,自然可以轻易办到,而且不用他亲自出马,只要偷偷下令,朱雀的‘隐’就会一命形式。”
伊藤突然拍案而起的咆哮起来,“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藤野耶,那个对你无比崇拜、无比迷恋、总是粘着你的藤野耶,他怎么可能背叛你?!你居然怀疑藤野?!你脑子撞坏了是不?!”
被伊藤咆哮的声音震得耳朵嗡嗡作响的克哉痛苦的用手指堵住耳朵。这个家伙,一定是真心的在咆哮……
“喂,你冷静点!”
“靠!你让我怎么冷静?你现在怀疑的人是尚之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看你脑袋八成是长包了!”
第十章 恶质狡诈无敌迟钝超级笨蛋任性大王
哎哟哟,极少骂人的大少爷居然骂‘靠’了,而且还直呼藤野的名字了,这小子八成是入戏了。他未免也太容易热血沸腾了吧,难道只是听到藤野的名字就忘了他们正在演戏么?
克哉逼于无奈,紧沾水在桌上写了一行字,再用手指敲敲桌面,将已经暴走的伊藤拉了回来。
看到桌上的字,伊藤才极勉强的控制住自己暴走的情绪,盘腿坐下来双臂抱胸。
“反正我打死也不相信内奸会是藤野,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小心我揍你!”
看到伊藤真的气红了的脸,克哉差点没笑出声来。极力的忍耐着笑让克哉的脸变得有点抽搐,他趴在桌子上用指甲扒抓了两下桌面之后才终于又抬起头恢复声音的平静,用□的眼神看着伊藤。
“你想,为什么龙翼要将藤野调到雪影去?大家都知道雪影是龙翼最坚固的支持后盾、雪影的人都是龙翼的亲信,是‘堂主派’的领头分堂。可是龙翼为什么要让是‘副堂主派’头领之一的藤野到那去呢?而且还换下对龙翼忠诚到偏执的神崎贵、改让藤野做雪影的分堂主?他难道不怕极具影响力和吸引力的藤野在雪影里搞出什么事端?除非,藤野本身就是龙翼的人,不然以龙翼谨慎的个性,他不可能不害怕藤野在雪影甚至在京都扩张‘副堂主派’的势力和影响力。这次故意调走藤野,我看他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一方面让我们想不到藤野才是内奸,一方面不知不觉的将藤野收回自己身边,顺便让‘副堂主派’损失一大将和极大一部分跟随藤野的势力。”
伊藤看着克哉望向自己时一副极力忍笑的取笑模样,不免有些难为情的将目光闪到一边。故意停顿了一下,才接话,“也许,龙翼是故意的,想让我们怀疑藤野。”
“是么?以我对龙翼的了解,他这么做非但不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怀疑,反而是为了防止我们怀疑才对。毕竟,龙翼一定很清楚我们三个人的交情,在龙腾堂,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和藤野,他自己也很清楚,想要这么简单就让我怀疑藤野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有意让藤野去雪影反而能让我怀疑他是为了挑拨我对藤野的信任,从而在心中更加坚定的认为藤野不可能是内奸,而是绝对忠心于我的人。”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我还是不相信藤野会背叛你。”
“我现在也只是怀疑,并没有说他一定就是内奸了。毕竟,太多事情搅合在一起,让我不得不怀疑。藤野是朱雀里跟我最久的人,如果说朱雀真的有内奸的话,那么藤野将会是最能隐藏、最不易被怀疑的内奸。而藤野虽然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对得力的助手,但是毕竟当初他们藤野家落败,也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我并不能肯定他没有对我心怀怨恨。而且,你不觉得藤野从从他家败落之后就变得很奇怪么?以前的他明明最喜欢粘的人是你的,可是他却突然变得对我极其殷勤、有意粘着我、甚至对我表现出一副爱慕的样子。他这么做的目的无疑是为了博取我的信任,而再次之前,我的确也对他十分信任,这两年来,我几乎将朱雀全权的交付他管理,让他在朱雀的影响力变得越来越大。我甚至怀疑,现在真正能掌控朱雀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你是说,你怀疑藤野为了报仇而投奔于龙翼旗下?”
“可能。虽然我也不想相信,但是这次的事情仔细想来确实很值得怀疑。”
看到克哉打的眼色,伊藤一副心情沉重的回答,“如果藤野真的是内奸的话,那么我们一定不能再留着他了。你打算怎么做?”
克哉很满意的无声笑着,“留不留他现在还为言尚早,我们干脆静观其变,看看龙翼究竟对他的态度如何,调查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听令于龙翼。总之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是内奸,我们都没有必要将此时挑明。我们最好装作没有发现,如果他不是内奸,那我们也不会伤了他的感情,如果他真的是内奸,那么我们何不明里装着对他信任无比,暗里则一面防着他一面利用给他假情报而打击龙翼?”
“我知道了,我这就派人去调查藤野在雪影做些什么。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
伊藤的话音刚落,格子门后的影便小心翼翼、悄无声息的退去一旁。
同时感到影子退去的克哉和伊藤相视而笑,伊藤依言站了起来准备往门外走。在伊藤经过自己的身边时,克哉伸出手拉住了伊藤光滑的手腕摸了几把,用很低很轻的声音说,
“哦,记得帮我转告一声,让那笨笨在雪影不要那么努力,在雪影期间权当他是在放假好了,省得他浪费力气。”
“咦?”抽不开克哉的手,伊藤有些火大,并没有将注意力放着分析克哉话里的意思,伊藤伸出另一只手试图掰开克哉的坚固的手指。
“我猜那笨笨去到雪影之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帮我在雪影和京都扩张势力,现在八成已经累得趴下了。跟他说让他别浪费力气,好好休假等我接他回来就好。不过,”克哉又是一顿,突然很淘气的露出一排牙齿,“他要是无聊的话我不介意他搞搞破坏的。”
伊藤还是皱皱眉,大概是被克哉极少出现淘气神情的脸吓坏了吧,伊藤反应非常迟钝的想着为什么藤野帮他扩张势力是白费力气,而且他有什么办法让龙翼改变藤野的任职命令?
哦!直到三秒钟之后伊藤才猛用另一只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想了那么久!
“终于想到了,伊藤大左使?你这样的反应速度可不行哦,亏我还一直认为你是龙腾堂里最聪明的左使呢!”终于放开伊藤的手,克哉笑得邪气的望着有些窘迫的伊藤。
嘿嘿,总算是找到报仇的机会了,看到总是悠闲的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嬉皮士伊藤也有被自己挖苦得开不了口的时候,克哉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啊。
知道自己被克哉调戏和嘲笑了一把,伊藤真的有些难为情,用鼻子哼了一下便大步的走到门边,拉开格子门离开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么简单的事情我居然没有想到?明明就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事情,居然还让那个笨蛋任性大王先想到了,白白给他得意了一把,亏死我了!
明明就很简单嘛,龙翼一方面想以调职为由软禁藤野,另一方面又怕有实力又有魅力的藤野在其他分堂吸揽克哉的拥护者、从而在其他分堂中扩张克哉的势力。为了一箭双雕,最好的方法就是让藤野调去绝对没有‘副堂主派’插足余地的雪影堂。如此一来,在雪影堂,哪怕藤野再怎么勤快的奔走游说,也不可能吸揽半个克哉的支持者。让藤野升迁去做雪影堂的分堂主,龙翼一定是给他一个有名无实的虚位,藤野在雪影里不但不可能有实权,反而因为‘分堂主’的身份而在行动上碍手碍脚。
为了防止各分堂主的越权和过分的势力扩张,龙腾堂规明文规定一个分堂的堂主只能管理本堂事务,不能在参与其他分堂的任何事情。让藤野做雪影的傀儡堂主,实际上是用堂规将藤野从朱雀和‘副堂主派’中隔离出来。失去藤野,不论是对朱雀、桜龙还是克哉,都是极大的损失。龙翼用这种方法支开藤野、将藤野软禁在雪影堂,相当于就废掉了克哉的一只铁臂,只要以后一直能用雪影堂绊住藤野,那么克哉对他的威胁自然就会减少很多。
与此同时,龙翼一定还打了额外的小算盘,他一定认为只要将藤野长期软禁在雪影堂,那么久而久之,不管藤野原来是多么的支持克哉、在‘副堂主派’内有多大的影响、他的威望和拥戴有多高,最终总免不了让‘副堂主派’的兄弟对他担任雪影堂主一职的事心有芥蒂。而且,如果藤野想要夺回身为分堂主的实权,他就必须要在雪影中立下汗马功劳、做出一番作为,如此一来,他的成就越大,‘副堂主派’对他的警和敌意就会越大。这样的话,就算最后无法笼络藤野、将藤野放出雪影,藤野也无法再像过去那样成为‘副堂主派’的领军人物,就无法对克哉有着过去那么大的帮助。
而另一方面,以藤野天真的个性,进了雪影堂,他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要在雪影堂中有番作为、树立自己在雪影中的威望、提高自己在雪影的地位和影响力。他八成会以为只要他在雪影中的影响力逐渐大,他就可以凭借自己的吸引力来吸揽雪影的人和他一起拥护克哉。那个笨笨的个性就是这样,也不知道是该说他笨还是天真,他绝对不会想到要是他真的这么做了反而会中了龙翼的计,反而让他在‘副堂主派’中的地位受到动摇,甚至最后会被怀疑为‘背叛者’。
哎,想到牛一样倔强又认真的藤野这些日子一定累死累活的工作,想帮克哉却越帮越忙,伊藤就忍不住心疼。
这个小笨蛋就是这点不好,头脑太过简单,一件事情总是往自己期望的方向想,一想到某种可能之后就一根筋坚持到底,从来都不肯换个角度思考问题。要不是伊藤和克哉这么多年来守在他帮着他动脑子,也不知道他已经被人卖了多少次了。
所以,为了放置龙翼打响如意算盘,他们得要想方设法让龙翼放藤野回来才行。
刚刚克哉仅仅在发现隔墙有耳的一瞬间便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一石二鸟之计。他故意让龙翼的卧底听到那种真假参半的话,让偷听的人确信自己未被发觉,而自己所听到的句句属实。这样一来,一方面可以让龙翼相信自己以前一直上了克哉的当,克哉不但对夜不是真心的而且还想利用夜来牵制自己,从而让谨慎的龙翼下定决心将心思从夜的身上移开,从而放过夜、让夜避免被他继续的伤害和利用;
另一方面,故意头头是道的分析着朱雀内奸问题,在最后却有意将矛头指向了藤野,让龙翼‘发现’克哉怀疑和防范着藤野,给龙翼提供了一个可以分裂‘副堂主派’势力的漏洞。这个时候,只要让藤野在雪影堂中再搞出些麻烦和破坏,那么即贪心又自私自利的龙翼一定会认为将专会惹事的藤野调回克哉身边,不但可以放置藤野进一步破坏雪影,还可以制造‘副堂主派’内讧的机会。毕竟,已经被克哉怀疑和防范的藤野,克哉不会再加以重用,相反,还有可能为了清君侧而设法收复藤野的实权,这必然会引发藤野和藤野拥护者的不满,从而引发‘副堂主派’的内讧。如此一来,‘堂主派’则可以隔岸观火、浑水摸鱼,试机吞噬‘副堂主派’的势力范围了。
这么一来,自以为设计套住了克哉的龙翼实则不知不觉的跳入了克哉的圈套,不但放过了夜,也放回了藤野。这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让克哉真正的保护了夜,也让他以后就算是真心实意的疼惜夜、对夜好,看着龙翼眼里也不过是为了欺瞒他的做戏,这样一来,克哉就不用再像过去那样痛苦的压抑和忍耐自己,终于可以像个正常人那样吐露和表现自己的爱意了。另一方面不但让克哉避免损失一位大将,省去了许多麻烦。而且,伊藤大胆猜想,今天给龙翼的心里打了一针极其有效的‘育苗’,以后克哉和藤野配合着演的‘内讧戏’就会比较容易让龙翼接受。这样只要克哉看准时机借题发挥,将藤野‘贬职冷藏’,如果龙翼趁机笼络藤野的话,藤野就可以直接深入龙翼的府穴之中担任卧底;如果龙翼没有来笼络藤野的话,被冷藏的藤野自然也会失去龙翼的许多关注,那么他流落在外也会更自由,以后偷偷扩张势力和暗中调度势力‘围攻’‘堂主派’则会更加方便。
克哉一瞬间便想到的计谋还真是天衣无缝啊,这个小子究竟是一时想到的还是早就深思熟虑过?这么好的计谋居然是他自己想出来的,这让一直自信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为克哉排忧解难无数的伊藤心中稍有不甘。
想到克哉,伊藤就忍不住又要感叹一番,直到现在他都看不透那个家伙,他究竟是精明还是傻气?是灵敏还是迟钝?看他居然可以在意识到龙翼的耳目在偷听的一瞬间便想到如此一举多赢的办法,伊藤就不得不承认他即灵敏又精明;可是看他居然一直没发现藤野对他的感情、明明深爱着夜、想要好好疼惜夜却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夜,伊藤就不得不火大的认为他又笨又迟钝。
总而言之,伊藤研究了那么多年,最终得出的结果还是一样:克哉是个极其恶质狡诈却又无敌迟钝的超级笨蛋任性大王!
不愿意再去想那个比迷还要迷的家伙,伊藤把心思一转,想到自己可以明目张胆的以‘奉命前往’为由到藤野家登堂入室,伊藤就忍不住开心的笑起来,不由的也加快了脚步,穿过一片小枫树林,往离离大门较近的小路走去……
第十一章 暴力女王小尚之
‘叮咚、叮咚、叮咚’
伊藤靠在墙边,坏坏的笑着,伸出一根手指不停的按着门铃。知道屋里的人一定又是正在睡大觉,伊藤充分的发扬着坚持不懈的精神,不断的按着小巧的门铃,直到十分钟过后,这扇色的大门终于被一个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的男人猛力打开为止。
“早安啊,小尚之……”看到开门的人在看到他之后愈发的阴森恐怖,伊藤笑得愈发的灿烂。
毫无疑问的看到了来人是谁,藤野着脸瞪着伊藤。因为来人无数次厚颜无耻的打搅他的睡眠,他已经极度内伤、失去了以往对来人咆哮的力气。
藤野怨恨的用泛着青光的眼睛瞪了一眼伊藤,本想狠狠关上的门被早有准备的伊藤伸出的脚顶住了,极其可惜的碰不到伊藤□的鼻子。
伊藤得意的将脚下坚硬无比的色厚重的大头皮鞋抬起来在藤野眼圈下晃了晃,将藤野气得差点七窍生烟。
懒得理会做出那么幼稚的举动的伊藤,也不愿提醒自己居然因为他的幼稚行为而差点暴走的自己其实也很幼稚,藤野无力的放开门板转身踱回房间。
可是藤野转身还没来得及走几步,身后的伊藤便倒下身去一把从后边抱住藤野的小蛮腰,将整个身子瘫挂在藤野的身后。
“哎呀呀,我的小尚之还是那么冷艳美丽,看到我时还是一如既往的展露生气的可爱表情啊……”
被伊藤死死的圈着腰拖着,藤野下半身好似挂了几百斤铅一样动弹不得。藤野火大的试图掰开死命粘着他的伊藤,因为实在是睡眠不足正好不容易倒头准备补个眠却被某个无耻的人死命吵醒,藤野恨不得将身后做了丧尽天良的事还厚颜的装可爱的某只给一掌劈死。
“白痴,给我放开!”见掰不动,藤野干脆用掐的。
“哇啊,好疼!呜呜……小尚之怎么可以对夫君如此粗野呢?”虽然手背真的被掐得很痛很痛,但是伊藤还是丝毫放开的意思也没有,反而更收紧了自己的双臂,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藤野温暖的腰侧。
此时此刻的伊藤,除了手臂还在使劲,他全身都已经瘫软,下半身好似一根黄瓜般拖在地上。
“你说谁是谁的夫君?还有,告诉你多少百次不准叫我‘小尚之’的,你是耳背了还是脑子撞坏了!”藤野终于克制不住暴走,着气压停止脚步,侧过身子用拳头狠狠地辗着伊藤的头顶。
只要是他们独处的时候,伊藤就一定会用这种恶心的称呼叫他、一定会死皮赖脸的粘着他、还一定会说些有的没的话来占他便宜,每次都让藤野火大得暴走。藤野就奇怪了,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副冷静清高的‘才智美人’伊藤,怎么在他面前就变得那么白痴恶心?而且他以前明明就不是这幅行的啊,到底是从什么被撞到脑袋了?而且最无法让藤野接受的是,伊藤居然变得那么烦人又粘人,藤野可没有忘记以前的伊藤有多喜欢独自一人而有多讨厌喜欢粘人的人!
被藤野死命辗着头顶,伊藤非但不喊疼,反而摆出一张猫的脸满足的‘喵’了一声,“不用害羞嘛,以前你不是想做我的人么?现在我的怀抱已经为你敞开,你就……啊!好痛!”
藤野失去耐性的用手肘狠狠的砸了一下伊藤的头顶将伊砸趴到地上。着脸,藤野怒火中烧的用脚踩着伊藤的头顶像踩死蟑螂一般左右碾着,“要是你一大早的就活得不耐烦的话,我倒是很乐意一枪送你去见你爷爷去!”
“哎呀,疼疼疼,轻点啊老婆,把我踩坏了你可要心疼的。”趴在地上的伊藤想要护住自己的头,可显然藤野这次并不打算手下留情,下脚又狠又坚定,丝毫没有让他有自卫的机会。
“你说谁是你老婆?!啊?!”藤野周围的气压更更低了。碾了几下还不算,已经极度暴走的他干脆抬起腿用力的踩了几脚伊藤的脑袋。
‘嗑、嗑、嗑’,伊藤的脑袋狠狠的被踩了三下,本想抬头的下巴也猛然的嗑到冷硬的地板上,发出毫无杂质的声响。伊藤一个没注意,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头,痛得他眼泪都要飘出来。
完了完了,看来这两天小尚之亲亲是真的没怎么睡觉,不然没到极度睡眠不足的他下手是不会那么狠的。呜呜,看来不能再占口头上的便宜了,要不然他真的会死得很惨的。
伊藤一边毫无反抗之力的任由着藤野踩着,一边快速的从口袋中掏出几乎都不离身的白手绢摇了起来。
我投降、我投降,小尚之女王亲亲,您饶了小的吧……
看到投降白旗,藤野最后狠命踩了一脚之后才火大的转过身走到沙发旁边一头栽进沙发里。五秒之后,暴走中的藤野居然熟睡过去。
伊藤含着委屈的泪爬起身子跪坐在地上,用手吃痛的揉着自己的脑袋。望着五秒钟之前还一脸凶残想要杀人的藤野此时好似婴儿般香甜的睡脸,伊藤神奇的感觉被砸、被碾、被踩的脑袋居然轻飘飘的舒服。
趴到沙发边,伊藤用手枕着头趴在沙发上看着近在咫尺的藤野的脸。
修长的剑眉、又厚又卷翘的睫毛、挺直的鹰钩鼻、比女人还要红润柔软的厚唇、坚毅倔强却很肉实的下巴。
明明长得一脸英气,睡觉的时候却奇怪的像个婴儿。
伊藤用一根食指戳戳藤野的脸,忍不住宠溺幸福的笑。
伊藤就这样盯着藤野的脸偶尔戳戳的过了三个小时,直到他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之后才四肢发麻的站起身走到厨房。
当伊藤‘乒乒乓乓’的在厨房舞刀弄枪、勉强的弄出三盘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料理’端到餐桌上之后,才走到沙发前正坐。
本还想用声音将藤野叫醒,好让小亲亲睁开眼睛便看到他比大和抚子还要端庄的坐姿的,可是伊藤足足叫了十分钟,把能想到的所以对藤野的爱称和可以趁机占便宜的称呼,以各种奇怪的构词、声调、语气喊了个遍,却仍旧看都没看到藤野的眼睛眨了一下。
没有办法,已经做得全身僵硬、四肢发麻的伊藤只好做到沙发边缘,用手环住沙发上正睡得香甜的藤野的脖子,暧昧的将头低下去,几乎是贴着藤野的脸,在藤野的嘴边吹气,用无比沙哑□的声音说着,
“以前狂追着我一心想要做我老婆可是我脑袋被撞的不懂得珍惜反而嫌烦又躲避现在见到我就恨不得将我当苍蝇一样拍死而我又粘得要死超级想要娶回家的无敌可爱亲亲小尚之女王,快起来吃饭了,再不起来我就要把以前爱哭爱粘我爱吃飞醋我嘴上说又烦又没用又讨厌实际上是喜欢得不得了的又美又可爱又可口的小尚之女王亲亲给吃掉了哦……喂……现在已经变成又酷又倔又冷只会屁颠颠的跟在克哉身后只对克哉展露笑颜把我的真心当大便把我的爱意当泥巴的冷艳清秀可人小尚之亲亲女王,我真的要吃掉你了哦……”
伊藤的热气吹得藤野有点痒有点麻,还在睡梦中的藤野皱皱眉头、舔舔嘴唇,将头扭到沙发里边继续睡去。
望着被舔得更加红艳诱人的唇,伊藤口干舌燥的咽了一口唾液。将嘴转移至藤野的耳畔,伊藤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舌头舔吮着藤野柔软的小耳朵,“再不起来,我就真的把亲爱的小亲亲你给吃掉了哦……”
藤野敏感的战栗了一下,却只是呢哝了一声,挠挠耳朵,又睡了过去。
看着藤野毫无防备的可爱模样,伊藤终于忍不住俯下去将睡得香甜的藤野拥入怀中,贪婪的吻着藤野裸露在睡衣之外的优美脖子,手也不知不觉的探入藤野的衣襟之中。
藤野终于在伊藤的性骚扰中清醒过来,他皱着眉头迷迷糊糊的看着自己胸前正在蠕动的头顶。当藤野终于意识到伊藤正在做什么的时候,立刻清醒的瞪圆了眼睛,火大的对着伊藤的肚子飞踢一脚,将伊藤踹飞一边。“
藤野躺在沙发上怒吼,“你想死是么!”
被踢了一脚的伊藤撞到了茶几伤到了腰。他扶着腰爬起来,笑嘻嘻的望着着脸却红透了耳根的藤野,“我不是看你怎么叫都不肯起来,还以为你等着我把你‘做’醒么。”
听到‘做’字,藤野身边顿时刮起了十二级台风,‘嗖’的一声,一个靠垫伴随着飓风砸伊藤脸上。
“你小子到底过来干嘛的?”
不愧是借助飓风的力量砸过来的靠枕好,要它是木头做的,他的脑袋怕是立刻砸出个靠枕状的了。
伊藤笑嘻嘻的想着,在听到藤野怒吼的话之后,抱住靠枕等了几秒之后才突然捶了一下自己的手掌,一副终于想起自己过来所为何事的样子。然而这样不过是做个样子,伊藤毫不建议的爬起来抓住藤野的手,
““哎呀呀,我都给忘记了。不过反正都忘了,倒不如先吃饭吧,你的肚子应该很饿了吧,来来,看我专门给你做的精美日式料理。”
被伊藤拖着起来走到餐桌前,藤野皱紧眉头望着桌上三盘呼呼的东西,之前还确实感觉到饥饿的肚子楞是一瞬间失去了饥饿感。
眼见着藤野苦着脸准备转身离开,伊藤紧拉住他将他按在椅子上,“尝尝嘛,我可是专门练习过好多次呢,这次我保证不会再像上次那样了,至少这次它们都是用可以吃的材料做的。”
听到伊藤的话,藤野的脸一抽,想起了无数次天下第一恐怖的事。
想逃又逃不掉的藤野无可奈何的被伊藤用身子圈在椅子上,不得不着脸颤抖着手的拿起筷子。
“这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咦?啊!哦……呃……我也不清楚……不过绝对不会再是棋子了,这次我做菜之前没有玩围棋。”
藤野的手一抖,筷子上的不明物体掉了下来。‘围棋’两个字让藤野牙齿记忆起曾经无比的酸痛感,藤野失去了将筷子再夹到碗里的勇气。
“喵喵,快吃啊。吃这个,这个…… 。那个……呃……反正你吃吃看。”伊藤站在藤野身后,用胸膛贴着藤野的背伸手拿起筷子夹起另一块乎乎、软啪啪的东西放到藤野的嘴边。
藤野艰难的咽口口水将头往后尽可能的退,颗脑袋完完整整的陷入了伊藤的怀中。
藤野狂皱眉头,“那个,你自己煮的东西你都不知道它是什么?(居然连名字想了半天也没叫得出来!)”
伊藤一愣,然后便有些心虚的弯下腰将藤野的脑袋固定在自己的肩窝,夹着那块不明物体往藤野的嘴边送,“忘了忘了,反正不会是橡胶手套也不会是擦桌布的啦。乖啦,吃嘛……”
藤野喉咙一阵翻腾,他空空如也的胃差点吐出些什么,“那个,我一点也不饿,可不可以不吃啊?”
“不行啦,这可是我专门给你做的,怎么可以浪费我的心血?你看看我的手,为了给你做菜,又被躲了几刀、烫了几次、刮了几回耶……”
伊藤说着将那只贴满创口贴、没有拿着筷子的手在藤野眼皮低下张张合合。
看到伊藤无比壮观的手,藤野皱着一张苦瓜脸、有些心疼的想要抓来仔细看看,却被伊藤趁机捏开他的嘴将那块不明物体塞了进去。
十秒过去……
三十秒过去……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伊藤一脸自信和期待……
“唔~”藤野捂住嘴极力压制住正不断往外吐的动作……
望着伊藤闪亮亮的期待神情,藤野嘴里含着不明物体,眼中含着晶莹的泪光,忍耐、忍耐,再忍耐……
愈发的闪亮亮……
愈发的忍耐……
直到三分钟过去之后,藤野,终于横一横心,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
“恶……”为了防止好不容易吞下去的不明物体浪费他绝顶的努力和毅力再次吐出来,藤野紧咬住嘴猛拍着自己的胸口。
好似跟自己有仇一般……
“喝水、喝水。”见藤野一脸痛苦的表情,早有经验的伊藤不知何时已经飞奔过去拿了一杯纯净水蹲在一旁递给藤野。
“嘿嘿,看来我的厨艺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嘛。”蹲在一边拍拍藤野的后背,伊藤笑得甜美的说着……
第十二章 扭捏小受小亲亲
终于缓过气活过来的藤野喝干了杯中的水,将口中和心中的恶心感冲淡之后才恶狠狠的白了一眼伊藤,“下次再专门给我弄吃的我杀了你!”
“咦?哦……”伊藤的‘哦’并不是‘遵命’的‘哦’,而是‘原来如此’的‘哦’。
他家的小尚之亲亲八成是不喜欢吃这种固体的料理吧,下次换做汤羹类的说不定他会高兴吧。
看到伊藤突然变出恶心的笑脸,藤野有些后背发冷的转移话题,“你大老远的跑来京都到底是干嘛来的?是克哉叫你过来的么?”
“嘿嘿,克哉现在每天都在忙着哄他的娃娃情人,哪有空理我们啊。”蹲得已经有点累的伊藤干脆坐到地上将头枕在藤野的大腿上。故意明显的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着寂寞幽怨话。
藤野皱皱眉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难道外边的流言都是真的?克哉不但护着那个夜,而且还整天赖在家里陪他厮混?”
明显感觉到了藤野语气中的阴霾和酸气,伊藤有点可怜兮兮的苦笑一下,“是啊,你的克哉不但公然违逆堂主的命令,而且似乎也没有意思现在就让你这个原右使回去。”
‘原右使’三个字狠狠的刺了一下藤野的心,他冷了脸推开伊藤的头径直的站了起来。
望着藤野火大又悲哀的背影,伊藤的笑更加苦涩,“喂,我说说而已啦,其实今天是克哉叫我来找你的,他可没忘了你,只是因为有一些事情而耽搁了而已。”
走回客厅,藤野又趴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在生气,自从一个多星期前被调任为雪影的分堂主时起,藤野就没有再看到过克哉。对于龙翼的指派,他并不慌张,因为他知道他的‘主人’不可能放他走,很快的,一定就会想办法带他回去。这一个多星期来,他被软禁在雪影里,可是他并不丧气,而是一边极力的扩张克哉在京都的势力,一边安静的等待着克哉将他调回。他对克哉满怀信赖,可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外边传来了有关克哉玩物丧志、即使‘副堂主派’已经开始分崩离析了也不肯出面解释的谣言。
藤野担心又回不去,也无法和朱雀或者桜龙的人保持联系,他甚至无法确定谣言的真实性。可是今天伊藤亲自前来证实了谣言的真实,让他不免心中一阵嫉妒。
藤野和克哉、伊藤三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藤野比克哉和伊藤小了五岁多。藤野过去即乖巧又倔强、即好胜又爱哭,他一直是在克哉和伊藤的宠溺下长大,在他的心中,他深信着自己是伊藤和克哉心中特别的存在。虽然十年前克哉因为那个可恶的夜而突然变得暴戾阴森,就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可是,他感觉得到克哉对他的好和宠溺并没有改变,他甚至因此更加坚定即使克哉性情大变,他也还是克哉心中特别甚至最特别的存在。
后来他主动加入朱雀,成为了克哉最得力的助手之一,他变成了克哉工作和生活中不可或缺、不可分离的一部分。
他深信,他和伊藤才应该是克哉最重要的人。藤野在心中咆哮着,夜不过是克哉玩弄的一具娃娃而已,他凭什么让克哉为了护着他而得罪堂主兄弟?他凭什么让克哉为了他而将藤野凉在京都?他甚至可能是龙翼的儿子、是龙翼的卧底、是和克哉争夺下一任‘堂主’之位的敌手!他这种只会利用自己的身世和别人的同情来达到自己目的的人,藤野是最不屑、最敌视的人。
跟着出来看到藤野闹着别扭不肯只声的闷着自己的头,伊藤无奈的摇摇头,走到沙发边将一动不动的藤野抱起来拥入自己的怀里。
“好啦好啦,小尚之,你伟大的克哉又没有抛弃你啊,他本来可是一听说你被调来雪影就立马让我派人潜入雪影将你掳回去呢。只是这次因为事情有变,所以他爱不得不暂缓将你带回去的事情。乖乖,别生气了啊。”
一如既往的被伊藤当作小鬼抱在怀里的藤野火大的给了伊藤腹部一拳,“出了什么事不能让我现在回去?我要回到朱雀,我就可以帮上克哉的忙不是么?”
伊藤吃痛的皱紧眉头咬住牙关,将因为疼痛而差点失声的哀嚎硬是忍在口中。
靠,这小尚之怎么每次拿他泄火的时候下手都那么重啊?失去他心目中最重要的位置真的很亏耶,不但再也不能独享他那胜过一级料理师的超赞手艺,而且为了能多靠近他一点还要忍受惨绝人寰的暴力袭击。甚至,在小尚之亲亲火大的时候,还要无怨无悔的充当小亲亲的出气筒。
早知道会那么亏,伊藤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有意走小亲亲、将小亲亲‘最重要的人’的位置拱手让给克哉那小子了。
伊藤一面忍受着藤野越想越火大、越火大力道越大的拳头,一面哭丧着脸拍着藤野的后背安抚着仍在吃醋暴走的他。
实在是已经无法再忍受藤野在他小腹上撒气的力道,本就只是‘一介文人’的伊藤只好忍痛抓住了藤野的双手安慰,“乖啦,小尚之,克哉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嘛。”
“他能有什么苦衷?我都听说了,副堂主居然为了区区一个娃娃竟敢多次公然与堂主对抗,副堂主的心魂的心魂被那个妖媚给勾得七荤八素。大家都知道是那个狐狸精杀了那些干部、是他听从堂主的指令要陷害副堂主克哉、要让‘副堂主派’起内讧。可是那个笨蛋副堂主却玩物丧志,居然为了区区一个狐狸精而不顾派中怨声四起,为了护着那个狐狸精,居然放着派内的内讧不管!克哉这个笨蛋,居然还对夜那么好?明明知道他越在意夜他的弱点就越容易被龙翼掌控的,他这不是打算前功尽弃么?!”
伊藤在心里苦笑,这个小子,吃起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了得,要是让克哉听到藤野居然将夜骂做‘狐狸精’,不知道克哉究竟会不会也跟藤野发火。
“事情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简单啦,克哉才没有真的玩物丧志呢,他只是为了要抓住内奸而故意演这么一场戏而已。”
伊藤的话终于让藤野冷静了下来,“什么?内奸?你是说桜龙有内奸?”
伊藤苦笑,“你也认为内奸在桜龙?我刚开始也是那么认为,不过你伟大的克哉躲在家里的时候可是很认真的分析和思考过了,他认为内奸其实是在朱雀。”
“什么?!朱雀?!”才刚刚平静下来的藤野又开始飚起飓风,狠狠的拽住伊特的领子,“你头被撞到了是不是?!怎么可能会是朱雀的人,所有‘副堂主派’的人都背叛了克哉朱雀的人也不可能会背叛的!你居然怀疑朱雀的人,你别以为朱雀不是你带的你就可以随意诬赖了!”
我就知道我又要倒霉,明明听到了我说的是‘你伟大的克哉’了,还故意把这股怨恨发泄到我身上。你心疼你的克哉,你就不在乎你的伊藤了?
伊藤苦涩的在心底想着,用手死命掰开正提着自己的领子前后摇着自己的手。
“我刚开始也和你一样的反应,可是听过克哉的分析之后,我不得不承认,内奸在朱雀里的可能性更大。”
于是,克哉顶着藤野恶狠狠的视线,将昨天在克哉家里所说的一切,包括后来克哉发现了龙翼的耳目,顺势演戏的事情都告诉了藤野。最后,还把自己来找他的真正目的告诉了他。
听完所有的分析之后,藤野咬着下唇久久无法开口。
他最得意、最信赖的兄弟里,居然藏着意图伤害克哉的内奸……
“好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帮派的内部纷争总免不了上演几场无间道,你想开点,也别那么难过了。倒是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留着雪影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回去,在此期间你就全当自己在休假吧。”
“谁会在监狱里休假的?而且还让我带着这样的心情冷眼旁观所有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嘿嘿,就知道你会无聊。克哉说了,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尽可能的在雪影里搞破坏,等你把雪影搅得鸡犬不宁的时候,龙翼一定就会放你回去的。”
“哼!你们两个就是把我当作小鬼,以为我只会玩么?这次看我怎么整治一下雪影,我要让龙翼后悔曾经把我调来雪影!”
“这就乖了,”伊藤满意的摸摸藤野的头,“不过从今往后大家就是在演戏中过日子了,以后怕是会让你受到不少委屈。”
“切,委屈算什么,为了克哉,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以后用不着客气,就请你们多多指教了。”
伊藤抿紧双唇默默的看着藤野,觉得自己心中胀满酸楚。
伊藤苦涩的表情让藤野看得心中发毛,”你干嘛这幅表情,还怕我做不好啊?你也太小看我的能力了吧。”
见伊藤还是死死的盯着自己看,藤野有些别扭的红透了耳根,装作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将脸扭到一边。
伸手摸摸藤野光滑的耳项,“你把命全都给了克哉,那么我呢?你不怕你为了克哉而死我很伤心么?”
藤野脸也开始有些泛红了,还是没有看伊藤,藤野说得有些不自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藤野在装傻,伊藤揭穿了藤野装傻的面具,“我在说,我很嫉妒克哉。我不要你一心只想着克哉的事情。”
藤野没有想到伊藤会那么直接,有些烦躁的推了一把伊藤,想要从沙发上逃出来,“喂,传完话你也该滚了吧。这里可是雪影派发给我的公寓耶,说不定一下就有雪影的人过来了。”
伊藤一把按住放在自己胸膛上推着自己的手,顺势将藤野压倒在沙发上,“克哉要传的话我已经传玩了,剩下的就是我要对你说的话。”
被压在身下的藤野愈发的紧张了,他扭捏着想要推开伊特,却感觉所有碰触到伊藤的肌肤都火烧般烫。
“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说的?快给我滚开!”
“尚,不要对我那么冷淡嘛,你知道吗,看到你心里想着的全都是克哉、看到你望着克哉时充满爱恋的眼神、看着你那么体贴克哉为做那么多事,我的心好疼好疼。你对克哉那么好,对我的态度却那么恶劣,不管我怎么想讨你的欢心,你都一副将我当苍蝇一样厌恶的样子,我的心好受伤哦。”
藤野的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他甚至怀疑这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藤野的脸烧得好似红色的柿子,目光盯着伊特的胸膛上漂浮不定的瞟着。他仍旧推拒着伊藤,力道不轻不重,一下子就让伊藤擒住了双手。
“哼,说得到好听,明明当初是你嫌我烦让我滚的远远的,现在我和你保持距离、不烦你了,你倒又指责我不在意你了。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伊藤将额头贴着藤野的额头,可怜兮兮的说着,“当初我笨我蠢我自以为是我故意耍帅,可是我没想到你不烦我的意思竟然是对我能躲则躲。要早知道你会这么躲着我、无视我,我会那么难过那么后悔,我当初说什么都不会你走的。我现在真的后悔得不得了,尚,回到我身边吧。”
伊藤的气息吹到藤野的脸上,酥酥麻麻的,让藤野脸红得呼吸都变得混乱。
“谁、谁管你啊。我才不要有一天又被你嫌烦、嫌粘人呢。我、我现在喜欢的是克哉,他不会嫌我烦不会对我说那么毒的话我走;我专门煮给他吃的料理,他不管有多饱多不想吃,他都会高高兴兴的全部吃掉;我对吃醋生气的时候他会道歉、会安慰我、会逗我高兴,才不会像某人那样说我不可理喻、嫌我像女人一样烦;我想见他的时候、去找他的时候,他都会让我陪在身边,不会因为其他的女人而将我冷落到一边。他……”
极力忍耐的伊藤终于忍不住酸溜溜的打断,“是啊是啊,他什么都好,反正你现在喜欢他讨厌我,我跟他比起来连他的脚指甲都比不上。”
伊藤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丧气的放开了藤野,起身准备离开。
“算了,反正你的心意也勉强不得,我也不指望你这样回心转意。事情也办完了,我要回去了。”
伊藤说完便真的起身往门的方向走,气得身后的藤野火大的抓起抱枕就往他头上砸。
“克哉也不会打断我的话、嫌我说的话无聊乏味,更不会这么没礼貌的就离开。你这只猪跟他比起来根本就是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第十三章 报复我,可别伤了自己
克哉找不到夜,不由得,心里一阵急躁。
夜会去哪里呢?难道又跑到龙翼那里了么?该死!不是说过多少次了,他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不准他离开这座偏宅、他不准他去到任何人身边、他不准任何人碰他!为什么夜变得那么喜欢和他作对呢?他不是要装作一具娃娃么?既然如此,为何突然明目张胆的违抗他的命令。他明明极力的想对他温柔,可为什么他就喜欢惹他生气、非要逼他对他残忍呢?!
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么?如果是,那么恭喜你,你的报复成功了,我已经尝到了不亚于你的痛苦。
如果报复我能让你觉得快乐、能让你原谅我,那么,我愿意接受你的报复。
只要,你还能再爱我一次。
克哉派人去寻找夜的下落,他也找遍了整座偏宅、甚至找遍了偏宅后面的山林,可是他仍旧没有找到夜。他烦躁了一天、恐惧了一天,他几乎把偏宅里所有能砸和不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难道夜就这样突然离开了?派出去的‘隐’在龙翼那里也找不到他,难道是龙翼把他藏了起来了吗?
夜,我不准你离开我!哪里我都不准你去!
你会躲在哪里?就算是要挖地三尺我也要找到你!
就在克哉无法平静的打掉桌上的茶杯时,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忍者。忍者单膝跪地,蒙着面向克哉报告了刚刚获得的消息。
“副堂主,夜少爷现在正在唐虞先生的别院。”
终于听到夜的消息,克哉激动得站起来,“他怎么跑去唐虞那里了?!”
“属下不知,但是夜少爷似乎在两个小时之前过去了。”
“下午才过去的?那他上午去哪里了?”
“属下无能,属下并不能打探出夜少爷之前的去处。”
“你下去吧。”克哉挥退了属下,烦躁的在房间里走动。
他很想立刻就杀到唐虞那里将夜给带回来,但是为了不让好不容易才逮到的好机会就这样白白流失,克哉只好痛苦的忍耐着。
如果说夜去了唐虞那里,那么他就不用担心他会被龙翼怎么样,毕竟,只有唐虞居住的地方,没有唐虞的许可,龙翼是绝对不会去的。而自从唐虞居住进那座别院之后,唐虞就没有让龙翼进去过。
可是夜为什么突然跑去唐虞那里呢?克哉可没有忘记,因为他的身世一直让他受尽神崎家和龙腾堂的人排挤和欺负,为了减少周围人对他的敌意,他是极少去唐虞那里的,即使他并不讨厌唐虞、即使他也怀疑唐虞才是他的亲身父亲。除了每年唐虞和夜的生日之外,夜一年最多去见唐虞三次。
当然,这都是夜八岁之前的事情了。
克哉想起了他和夜痛苦的开端,不由得苦涩一笑。
自从夜被自己□之后,夜有一段时间为了躲避自己,他几乎无时不刻的呆在唐虞的别院。后来虽然还是被克哉强拉回来,可是克哉知道,夜只要感觉难以克制的痛苦和恐惧时,他一定会跑到唐虞那里。
夜每次被克哉凌虐之后、夜第一次被克哉逼迫杀人之后、夜第一次听到克哉说他只是将他当作一具娃娃来玩弄之后,在夜感觉最痛苦恐惧的时候,夜都会跑到唐虞那里躲藏起来。
如今,究竟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感到如此的痛苦和恐惧?让他甚至不惜打破他自己要玩的‘主人’和‘娃娃’的游戏的规则?
而此时此刻,唐虞已经给夜安慰了么?那个可恶的中国男人,居然代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夜的依靠。居然趁着他不得不背叛夜的时候,用自己的该死的温柔让夜信任他、依赖他、迷恋他!他趁着克哉别无选择的时候,夺走了夜当初对他的全部信任、全部依赖和全部迷恋!
如今,他终于有机会再次疼爱夜、对夜温柔,可是,他还能重获夜对他的信任么?在错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之后,他还能赢过唐虞那个男人么?
克哉的心口堵得苦苦的,鲜少会输给别人的他和鲜少认输的他,不得不怀疑他居然在自己最在意的事情上输给了别人。
夜,为什么你要突然跑去唐虞那里?你这次回到曰本之后明明一次也没去见过唐虞的,不是么?难道你自己口口声声说的‘主人’和‘娃娃’的游戏已经让你痛苦到无法忍受了?
夜,你明明就和我一样的痛苦,为什么还要故意装做无所谓的样子?为什么非要将我们之间的真心当作一场游戏?如果你觉得痛苦,那就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啊,只要你告诉我你不想再玩这场游戏、只要你说你感觉痛苦,我就会立刻结束所有有关‘主人’和‘娃娃’的游戏,我就会停止一切可能对你的伤害,我就会给你你一直期待的幸福,我会好好珍惜你、会对你很温柔,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所以夜,求你快回到我身边,快告诉我,你想结束这场可笑的游戏!
克哉无比烦闷,他独自一人坐在中庭喝着闷酒。
今晚的月色很好,风有点大,秋意已是正浓。克哉仍旧穿着一件单薄的浴衣,他没有心情好好整理自己的衣服,松垮的衣带已经让他大半边胸膛凉出来吹了风。
直到克哉以为夜今晚不会再回来、气恼又心痛的喝得半醉的时候,夜削瘦的身子终于出现在中庭中央。
夜一身色的和服在风中抖动,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夜乖顺的站在风中,微长的发一丝丝的随风摆动,让人难以不心动的楚楚可怜。
见到夜,克哉毫无形象的飞扑过去将夜紧紧的抱进怀里。
“夜、夜,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不准你离开我,你哪里也不能去,你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克哉一边说着,一边急切的吻着夜的香肩和锁骨。
呆滞的任由克哉吻着自己,夜突然幽幽的说着,好似克哉急切的热吻全都落在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上,“我是您的娃娃,我又能去哪里呢?”
夜的心是冷的,脸上的表情是冷的,甚至,异常红肿的双眼也是冷的。
“夜?”克哉的心感到一阵发疼,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夜的脸,望着夜明显哭过的桃子般的眼睛,“夜?你哭过?……是因为我今天伤了你么?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被你气疯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相信我!”
克哉有点想哭,夜的脖子上缠着纱布,他可以想象得到纱布下骇人的牙痕。
克哉以为夜会哭出来,夜的眼睛明明已经隐约的有了雾气,却只是闪烁着、黯淡下去,并没有,泪流下来。
再也不会了么?
夜幽幽的看了一眼克哉,在心中苦涩又愤恨的想着。
你这个骗子,你说过再也不会骗我、你说过再也不会伤害我、你说过你从未真的将我当作娃娃看待、你说过你那么做都是逼不得已!
可是你还是骗了我!你撒谎,你说的那一切都是假的,你只是想要确定我这个娃娃无力逃脱你的股掌之间!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将我当作一具任由你玩弄的娃娃!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你已经彻底毁过我一次、你已经将我彻底的玩弄,这样还不够吗?你还要玩弄我多久?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玩腻我、才会放过我?!
夜用空洞无神的眼睛看克哉的双眼,好似直透克哉心灵的最深处一般,无声的控诉着。久久之后,夜突然极其妖媚的微笑起来。
“主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一具娃娃,又怎么可能会哭泣呢?我是主人的娃娃,主人想怎么玩我就怎么玩我,又何必道歉呢?主人伤了我,我会给自己擦药、我会让自己尽快好起来,我不会让主人因为玩不了我而无聊的。”
夜的话一针针的刺进了克哉的心里。他没想到夜会变得那么残忍,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报复着他。
他终于知道,这是上天给他最残酷的惩罚,这是他自食恶果,因为他毁掉了曾经那么美好的夜,所以上天要让他接受最残酷的刑法,要他最心爱的人用极度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撕碎他的心。
“夜……”克哉哽咽了,也许是因为今晚的夜真的让他太心疼的缘故,也许是因为今晚醉了酒,他第一次,在夜的面前流下泪来,“夜,如果你生气、如果你恨我,打我、骂我、杀我都可以,可是求求你不要再这样伤害自己!夜,如果你难过、如果你想哭,那你就说你难过、你就尽情的哭啊,不要这样压抑自己!”
听到克哉的话,夜笑得更加的妖媚甜美,“伤害着我的人,不是主人您么?原来主人是想看我难过、哭泣的样子啊?都怪娃娃我……”
听到夜说出更残忍的话,克哉再也忍受不住了,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夜的嘴巴,“夜,求你……”
拉开克哉的手,夜恭敬的鞠了个躬,“是娃娃的错,居然那么不懂得察言观色、让主人自己把要求说出来,想必是让主人扫了兴了吧。请主人原谅,主人要想看娃娃哭泣痛苦的脸,那娃娃现在就哭给您看。”
夜说完,便勾着嘴笑着,双眼滚下一粒粒砸到克哉心底的泪,“主人,这样,是否能让您满意呢?”
克哉和夜相对无言的站在风中,风吹乱了夜的发,夜笑着哭泣的脸好似隔了好几层雾气,模糊而遥远。
这是夜和克哉第一次相望流泪,苦涩的泪流进了他的嘴里、心里,整个世界,都好似只剩下这苦涩的味道。
克哉再也不忍心让夜这般压抑又虚假的笑和哭,他一把将夜搂住,狠狠的吻着夜的双唇。
如果夜能懂得、如果夜能原谅、如果夜不再这样糟蹋自己,那该多好?
克哉将夜横抱回房,他急切而温柔的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夜的身体和心灵。
夜在克哉的身下肆意的绽放,妖媚如精。
夜不再流泪了,却不是克哉希望的那样打从心底停止哭泣,而是带上了一张美丽□的面具,用一张娃娃般美丽的笑脸,掩饰着破碎不堪的心……
这一夜,克哉几乎是绝望的一遍又一遍的拥抱着夜,夜放纵于□的激情和呻吟,像一杯杯酥软人骨的甜美毒汁,又像一把把刺人心肺的锋利刀刃。
这一夜,克哉本以为自己将脸上的面具彻底剥掉、将最脆弱的自己呈现出来了,他的夜就可以稍微的感到安心、就会稍微的相信他和放过自己,他本还以为,经过这一夜,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可以稍微的变得短一些。
可是,他绝望的发现,夜非但没有安心、没有原谅他和放过自己,反而将自己包裹得更加严实、将他推得更加的遥远。
夜把自己锁在一个用荆棘编织的笼子里,刺痛着意图靠近的他,也刺痛了躲在里边的自己……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样的伤害自己?如果恨他,那么克哉愿意让夜彻底的恨他、恨得要杀了他、恨得用只能伤害他而不会让自己受伤的方式报复他。他愿意独自一人接受所有的报复,他舍不得夜为了要报复他,连同了伤害自己。
“夜,我爱你,不管你相不相信,不管你怎么误会我,我都是真心真意的爱着你一个人。从你出生到现在,我对你的爱从未停止过。”
克哉轻轻的抚摸着已经有些晕厥的夜,夜微张开一条缝的双眼空落落的,因为过度的欢爱而湿漉的发黏在他的脸上。
克哉轻轻的拨开了夜脸上的湿发,轻轻将自己的头埋在夜的颈窝,苦涩又低沉的说着,“夜,如果你感觉恨得那么痛苦,那就杀了我吧,别再伤害自己了。”
夜一声不响,空洞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苦楚的神情,他微笑的闭上了双眼,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默默的囚禁在了心里……
第十四章 一池水外冷美人
伊藤心情烦闷的驱车回桜龙。
一路上他的心情遭到到不能再糟糕,他驱车在高速公路上,一路上以上百公里的高速狂飙着。
他眼中闪烁着路途风景飞闪而过的流线,他的脑海中还在不断的重复着之前藤野对着他咆哮的话。
你这只猪跟他比起来根本就是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我真后悔当初怎么觉得自己喜欢你?!光想起来就让我想吐!
我现在看到你的脸就觉得讨厌!
只有笨蛋才会喜欢你这种自以为聪明、实则比猪还要笨的家伙!
我喜欢克哉!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
伊藤咒骂一声,将油门踩到了底。他烦躁的闪过一辆辆在他面前规矩行使的车辆,在那些司机吓破胆后的咒骂声中扬长而去。
每次只要是他单独去找藤野,藤野那小子就一定给他很难看的脸色,而且最后他们一定会撕破脸,他一定会被藤野拳打脚踢的踢出门。
以前他并不在意藤野对他的态度有多恶劣,反正不管上次吵得多凶,到第二次再见面的时候,藤野还是会用凶凶的态度理会他。
这次伊藤本来是想和藤野和平共处一次、以一个还算和平愉快的方式收场的,可没想到,亏了他之前还那么温柔,结果最后居然以最糟糕的方式收场。
果然还是比不过克哉么?该死的,克哉那反应迟钝的任性大王,也就这一点能让他觉得嫉妒了。
也都怪自己,以前怎么那么笨?以为藤野一辈子都是自己的了,就算是也不走,居然就那么得意忘形,让藤野那么伤心。这下可好了,不但终于把自己的小亲亲走了,而且转眼小亲亲就将芳心许给了别人,任凭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懊恼反省都没有,现在小亲亲满眼满心的都是‘克哉大人’,看到克哉的时候是两眼放心,看到他的时候便是两眼放箭。
以前虽然被小亲亲拳打脚踢的推开,可是至少他们是在同一个分堂里,而且住的也近、也还能跟着沾克哉的光时常的去光顾藤野的家。可是现在可好,藤野不但成了该死的雪影的分堂。而且以后就算藤野回到了桜龙,他们为了演戏、引龙翼上钩,也不得不装着彼此有仇的样子。以后连名正言顺的对藤野好、粘着藤野、追着藤野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今天说不定是他们可以这样‘恩爱’相处的最后一天,藤野居然一点也不珍惜,居然拿他跟克哉比,还把他比得一文不值!
让他看到他这么迷恋克哉的样子,不是要让他生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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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藤伊藤出门外之后,藤野暴走的在自己的公寓中踢着家具、砸着东西,嘴里还骂骂咧咧。
混蛋伊藤、该死的伊藤、白痴、笨蛋、猪头!
你个色狼加三级、你个花心大萝卜、你个反应迟钝、自以为是的猪!
我打你个没心没肺的混球!我抽你个JJ大却没用的孬种!我踢你个不知悔改又笨得无可救药、欠抽欠鞭的死小M!
老子我见你可怜才决定放下身段给你提个醒、才打算给你个机会认错受罚,本还想着要是你态度够端正、知错能改保证不再犯的话,老子我还可以考虑仁慈的原谅你一次。可没想到你个不知好歹又反应迟钝的猪居然敢打断我的话?!
嫌我烦了啊你,敢又对我不耐烦了啊?
好啊你,你居然还敢嚣张、还敢再犯旧错、还敢凶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你可别给我逮到机会,看我不□死你!
对你好些你就得意了你,温柔不要要暴力了你?
给你做攻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下次被我压在身下的时候可别跟我说什么男人的自尊!
我要让你知道你那所谓男人的自尊在我这里顶个屁,我不把你彻彻底底、里里外外的□成我想要的样子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藤野骂骂踢踢砸砸,最后火大的砸到厨房去,在准备把那三盘乎乎的东西砸个粉碎的时候又舍不得的停了下来。
足足挣扎了五分钟之后,藤野才皱着眉头用手捻了一块色的不明物体放进嘴里。
可惜任凭他做足了怎样的心里准备,他在不明物体进入嘴里之后的一秒内吐了出来。
“妈的!简直比刷锅布还难吃!他不是专门去学过将尽半年的料理了么?他到底上课的时候有没有带上脑袋啊?天底下居然有人能在学习和练习了将尽半年之后还能煮得出这种东西?!上帝,你他妈的在创作人的时候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藤野又将另一盘不明物体端了起来,又挣扎着用手捻了一块,却在放到嘴边的时候忍不住欲吐的将不明物体丢回盘子里、狠狠的将盘子砸到桌面上。
“你他妈的煮得那么难吃让我吃啊!都快吃了你煮的东西半年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让我把你为我煮的东西统统吃光啊?!真是有够笨的,”藤野一面骂着,一面转过身将隐藏在冰箱后、潜入墙里的生物冰箱给打开,再将那三盘早该丢到垃圾筒里的不明物体放到冰箱里。“明明茶道那么优秀,怎么煮个料理就那么难吃?!”
看到冰箱里已经快堆满了的各式各样、被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的不明物体,藤野不由得脸一红。
我他妈的有病啊,这种垃圾居然还专门从关东冷冻带过来,还他妈的那么清楚的知道哪些是那白痴第一次煮给他的、哪些是第二次煮的、哪些是第三次煮的……
当初买回来这么一个冷冻效果超好的限量版生物冰箱,居然浪费到用来存垃圾!要是那些生物研究室的研究人员知道了,一定会怨恨得满眼泪光吧。
合上这个小巧精致的生物冰箱,藤野又将冰箱推入了墙内,再将普通的冰箱推过来挡在前面。
打死也不能让那个白痴看到生物冰箱、打死也不能!
不过,以后也许那个笨蛋就没机会再过来摧残我的厨房和我了,自己也许也根本就没有再藏下去的必要。
可是这也难说啊,就算是为了演戏不再和他过于亲密,可是难保男个笨蛋不会偷偷的潜入他家吧?
反正,如果换做是他,他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潜入那个笨蛋的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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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克哉在怀疑藤野?”
“属下确定无疑。”
“你说克哉心中真的不过是将夜当作一具娃娃,之前的一切也都只是骗我,他这么做,为的是顺藤摸瓜,好以后利用夜来左右我?”
“虽然属下现在还不完全明白副堂主的意图如何做,可是他故意顺着您的设定在您面前表现得即使用□的方式也要保护夜的样子,这不是摆明了他有所企图么?属下以为,也许他是想让堂主将心思放在如何去利用一个他根本不在乎的人的身上,好让他瞒过堂主的注意暗暗扩张自己的势力。”
龙翼沉默了一下,才再度开口,“你确定你没有被他发现?”
“属下确信。”
“退下去吧,以后要更机灵点,发现什么新情况记得第一时间过来通知我。”
暗中的影子答了一声是,便快速一闪,再度消失在了暗中。
龙翼一个人坐在被褥里,端起一旁矮几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想到了夜意图的可能,龙翼狠狠的捏碎了手中的杯子。
克哉,想不到你还是那么的讨厌啊。你是在和我赌么?看我和你,究竟谁更在意夜?你到底打算怎么利用夜呢?是想通过‘他’么?如果你胆敢打‘他’的主意,你就真的完了。因为,到时候,我会用尽一切可能,杀了你。
“堂主?您怎么了?”龙翼捏碎杯子的声音惊动了睡在一旁的人,只见他光着身子娇媚的呻吟一下,便爬起来跨到龙翼的腿上,“堂主一个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在烦什么呢?”
龙翼甩掉手中的碎片了茶水,一手勾着男人的下巴,一手毫不客气的探入男人的□,“宇田,你还好意思说呢,我让你过来陪我,你却自己睡着了,”
宇田又是一阵娇媚,“堂主怎能怪我呢?我可是被堂主累得死去活来呢。”
“哦?”龙翼挑挑眉,“那都怪我咯,是不是要我好好赔偿一下你呢?”
龙翼说完,便吻住了宇田的双唇,翻身将宇田压到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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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神崎家主宅深处有一间被水池环绕的小别院,别院里除了一主一仆,便只剩下打理得精致的花花草草。
龙翼站在水池的曲廊外,隔着一池的水望着池的那头一个穿着汉服、优雅闲致的修剪着别院前入了秋还很翠绿的墨竹。
男子修剪着种在大盆子里不及人高的竹子,一派闲云野鹤的样子。在修剪完毕之后,居然对着翠绿的竹叶笑了起来。
男子虽已过四旬,但笑容却如孩童般纯净。男人有着属于中国儒家弟子特有的文质彬彬的气息,穿着汉服的身子显得异常的挺拔修长。不问世事的雅致闲情,让他好似一只不落凡尘的野鹤。
龙翼看得痴了。
已经有多少年了?那个男人宁可对着植物和下人笑,也不肯对着他稍微的放松一下紧绷的脸?
这么美丽的笑脸,为什么偏偏是给那些个没有感情的东西?
终于发现了站在水池外的人影,男子轻轻的抬起了头,敛去了脸上的笑意。
在四目对上的那一秒,龙翼的心脏忍不住狠狠的跳动了一下。可四目交接也不过是一瞬的功夫,男子在龙翼还没来得及不自觉的勾起嘴角之前,便已经冷冷的转身准备往屋子里走。
“站住!”龙翼的行动超越了他的思考,在男子转身的同一时间,声音已经脱出口来,“我有话问你,你给我过来。”
男子连身子都没舍得转一下,只是扭回头,半眯着眼睛鄙夷的撇了一眼龙翼,那转过来的半张精致的脸上勾起了一丝冷冷的笑意。
龙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鲁莽,明明清楚就算自己可以命令所有的人也不可能命令得了眼前的男子,可是为何他还是这般不死心的用命令的口气追问?
“夜昨天过来了?”龙翼装得霸道无比,出口的声音却忍不住透露出心虚。
他答应过他,只要他不离开、只要他不伤害自己,他将不过问他的任何事,甚至,不过问这间别院里的任何事。
男子难得的没有冷哼一声便离开,反而让龙翼有点不敢相信的转过身靠近水池,甚至,走过了曲廊、走到了自己跟前。
龙翼死死的盯着不断靠近的身影,因为男子难得的靠近而激动得身子甚至微微的发着抖。他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五官小巧而精致的男子,看着他一点一点的靠近、看着他玩味的望着自己、看着他终于走到自己的跟前站定、看着他对着自己,鄙夷的勾起嘴角。
有多久了呢?一年、两年还是更久?他和他之间的距离有多久没有短于这一池水、一回廊?男子突然的靠近让龙翼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感受得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热气。
龙翼勉强的克制着自己抖动的身体、极力的压抑着自己一把将眼前的男子抱紧的冲动。可他的手还是不受控制的向男子伸过去,在看到男人冷冷的撇了一眼自己的手之后才失望的垂了下来。
男子嘴上鄙夷的笑容更加深了,他就站在龙翼的跟前盯着龙翼的双眼,却只是冷冷的笑,高傲、冷漠、鄙夷。
龙翼将男子脸上的一切都看得仔细,然而即使看透男子对自己的鄙夷和不消,但却仍旧仅仅因为这样一双好似狐媚的眼而口干舌燥。
男子一脸玩弄的表情,用自己清亮冰冷的双眼诉说着嘲讽:堂主大人,您想问什么呢?
龙翼先是苦涩的皱了皱眉头,然后便是自尊受伤的勃然大怒。他火大的咬咬牙,双手狠狠的捏住了比自己略高的男子精致小巧的下巴,对着男子的红唇不顾一切的狠狠咬了下去……
第十五章 王国正在建立,斗争已经开始
九州福冈、樱祭堂。
“你就是让关月赞不绝口的新人?听说,你才入堂不到三个月,就已经为我堂打通了三条新的毒品交易渠道?而且,听说在上次的暗杀事件中,你英勇的救了我的左使?你这新人,挺厉害的嘛。”
御堂坐在出自中国名家、从中国定制和空运过来、精雕细琢、龙腾纹样的太师椅上,优雅的品了一口中国上等龙井,撇了一眼前方正恭敬的正坐着颔着头的男人。
男人又是恭恭敬敬的弯腰鞠了个躬,才用好似来自地狱般嘶哑的声音说着,“属下这也是想为堂主孝敬一份微薄之力,还望有待一日能够让堂主稍微赏识、给属下一个跟着堂主飞黄腾达的机会。”
御堂被男人恭谦有礼的马屁拍得乐滋滋的,眉尾略微的挑了一挑,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你若当真有实力,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放下茶杯,御堂又转向正恭敬的站在一旁的左使关月,“关月,就让他升任为我堂九丁目的组长吧,以后就由他统管九丁目好了。”
一旁的关月听完,恭敬的弯下半个身子,“堂主,属下以为这样的安排实在是大材小用了,以坂口君的能力,即使担任堂部高级干部都不为过。属下以为,让坂口君接任前段时间惨遭暗杀的小泉部长的职位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听到关月当着自己的面极力的褒赏着别人,御堂忍不住感到有些不愉快,“你倒是很赏识坂口嘛,小泉部长可是于你之下位高权重的人物,他可是掌管着我堂的毒品交易啊,你觉得他一个入堂不过三个月的新人,有那能力升任这个职位?有能力让原小泉手下的兄弟服从他的领导?”
关月坚定的弓着身子回答,“属下确信坂口君有这个实力。坂口君有着独特的手腕,能够在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就给我堂开辟了三条南亚极其隐蔽又通畅实惠的毒品交易渠道。而这三条渠道乃是桜龙多年来极力想要打通而却无可奈何的渠道。”
“据属下打探获知,这三条渠道的所有者原是忠心于月帮的,虽然月帮早在十五年前被龙腾堂灭门,但是他们还是一直忠心于月帮,即使龙腾堂给他们多么诱人的好处,他们也绝对不准手下的毒贩将毒品走私给龙腾堂、更不准龙腾堂利用他们所掌握的渠道进行交易。而坂口君不但打探出他们具体的渠道,而且还有办法与这些渠道幕后真正掌权的人接洽、说服了他们与我堂合作、让我堂独揽他们在东南亚的毒品走私,单凭这一点,坂口君就已经为我堂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至于堂主所言的却也是事实,但是我想我堂向来就是能者居上,而属下亲眼所见,坂口君不论是在才智上还是胆识上,甚至在功夫上,都有着过人之处,只要让坂口君在下次的堂内擂台上夺得擂主之位、让兄弟们见识到他的实力,我堂的兄弟自不会再对他有所怀疑、自然会听令于他。”
听完关月的话,御堂不得不冷冷的说,“关月对坂口的事倒是很清楚啊,既然关月都这么说了,我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好吧,坂口,如果在下个月的擂台赛中你能打败我的右使,也就是数年来一直蝉联擂台冠军的岩介,我就让你接任小泉的位置。”
前方的男人终于高兴的四肢伏地的向御堂跪谢,“谢谢堂主给属下机会,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堂主的期望,一定会更加卖命的为堂主效劳!”
听到御堂终于肯给坂口一个机会,关月忍不住抬起头望着前方的坂口。四目对上,坂口的嘴上勾起了一抹‘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甜蜜笑容。而坐在椅子上的御堂冷冷的看着关月一脸迷恋的笑容,忍不住因为关月和坂口之间隐隐的暧昧气息而皱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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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前,中国,四川、成都。
肖云雷抽着烟从声色场所中走了出来。闻到自己衣服上女人低俗的香水味,肖云雷吐了口唾液,恶心的皱着眉将外面的衬衫脱下来塞到身边的垃圾筒里。
刚刚才在那样令人作呕的场合谈妥了一笔肮脏透顶的生意,肖云雷的心情恶劣到了极点。以前他就特讨厌那些大人们的阴险狡诈,可是没想到他今天不但见识了、而且亲身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要去做自己就鄙夷的人,在肖云雷还算单纯的少年心中,他还是无法那么快就坦然的接受什么‘身不由己’的托词。
妈的,全都给我走光了,也不管我是不是还有老爸老妈管着、也不管我是不是个只有十七岁的高中生小鬼,居然就这样将整个月帮的事物交给我管!居然让一个高中生到□俱乐部去和毒贩子谈论毒品交易的事情!
肖云雷咒骂了一声已经跑到曰本的唐俊和唐卓,想到自己被某人不负责任的推向帮主之位的事情,就忍不住火大。
不过是三个多月的功夫,他最多从唐卓那里学到了各种厮杀格斗的技巧,对于治理帮中的事物,他可还只是处于摸索阶段耶!就算他再怎么有天分,他也不过是个十七岁、正常人家出生的小鬼耶!这样就把他们辛辛苦苦重建起来的月帮交付给他,就不怕他把月帮给整衰了?!
唐俊那小子跑到曰本报仇、去救自己的老爸就算了,唐卓你个‘死人’也偷渡过去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作为正牌的帮主,你不觉得你应该乖乖留在中国教导你伟大的天才徒弟么?!如果你只是让我在你去曰本期间,帮你管管在成都这些月帮的小混混还行,可是两个星期前你居然突然偷偷从曰本回来,宣布让我接任‘帮主’之位、掌管整个月帮!
你他妈的,你可没告诉过我这个十五年前被灭了门的月帮已经恢复到势力遍及中国的中西南部、从事着毒品走私、□经营和军火交易的大帮派了!
毒品走私、□经营和军火交易耶!全都是违法的死罪耶!你居然让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去做这种事情?!!你让我小小的心灵怎么接受?!你最他妈的可恶就是居然敢威胁我!居然用我全家人的性命和小磊的安危作为要挟!亏我还真心诚意的将你当作我的师父一样敬戴,原来你还真他妈的是来自地狱的混账!
肖云雷在心底骂骂咧咧的,踢了一脚路边的路灯,在无人的路边吹着晚风。
也不知道唐俊那个小子在曰本过得怎么样了?想到三个多月前唐俊死命的自虐行为,让肖云雷不由得皱紧眉头。那小子,外表一副坚强到不行的拽样,其实还不过是个就会一个人躲在某个地方舔着伤口哭的爱哭鬼。去到曰本、回到龙腾堂,想必他是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和唐卓相互照应吧,一个人呆在那个叫做神崎的变态家伙的身边,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
唐俊,你他妈的受不了了,记得要回来啊,你要真把自己折磨死了,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听小吴说唐卓三个月前就已经混进了龙腾堂的一个分堂,他现在以另一个人的身份在那个分堂里做卧底。想必他现在一定获得了那个分堂的信任了吧,毕竟,小吴说了,他们可都是计划好了,有意让龙腾堂夺得了月帮和南月帮旗下的三条毒品交易渠道。
虽然为了让唐卓获得那个分堂主的信任而牺牲掉月帮和南月帮在东南亚的三条毒品交易渠道,但是如此做来却也算值得。而且,听小吴说,那三条渠道虽然让龙腾堂赚了钱,但是真正掌握着那些渠道的人其实还是唐卓。只要唐卓获得了龙腾分堂堂主的信任,能够当上分堂的高级干部,那么他就可以利用掌管渠道的职务之便,通过这三条渠道和南月帮保持联系。甚至,可以借机将月帮的势力输入曰本、输入龙腾堂!
肖云雷自然是不会担心唐卓的死活的,要硬说担心的话,他自然是担心周旋在神崎克哉和神崎龙翼身边的唐俊。
唐俊在回曰本之前的两个月,不顾肖云雷的反对,硬是去那种□俱乐部让人□、差点因为恶心而将所有的内脏都吐出来,为的仅仅是能够在今后作为神崎两兄弟的娃娃时不会再因为他们的凌虐而影响到他报仇的计划。
为了报仇,唐俊已经扭曲到用自己最厌恶、最恐惧的东西进行自我折磨、自我虐待。这样疯狂的举动终于在两个多星期前、在回到曰本之前,硬是把本是天真脆弱的唐俊变成了一个让人看了就想揍的阴森、变态、扭曲、让人看不透的人。
想到唐俊回到曰本之前的那一晚,肖云雷舔舔干燥的双唇,忍不住一丝心疼、有点苦涩的笑了一下。
其实说实在的,与其让唐俊只身杀到神崎家报仇,肖云雷更希望唐俊能乖乖的留在中国、留在月帮。他有自信自己能在几年之内将月帮治理成为一个可以和龙腾堂相抗衡的帮派,只要唐俊还呆在月帮,他就可以和肖云雷一起,利用月帮来报仇。用一个帮派的力量来和那个男人对抗,这样不但胜算的机会更大,而且至少可以保证唐俊不会再受到那个男人的伤害。
吐了口烟,意识到了自己忍不住又在想着唐俊的事情,肖云雷有些烦躁的猛抽了两口烟。
不愿意再去细想,肖云雷将心思又转到自己深深思念恋人。
提起手,闭上眼睛,肖云雷轻轻的吻了吻左手无名指上精致的结婚戒指,一脸幸福的笑着。
已经快四个月了,他和他的老婆分开已经整整三个月零二十一天,不知道远在美国的他现在好不好?身体好些了没?医疗机构的研究是不是真的有了很大的进展?找到合适的心脏了么?手术应该没有危险吧?
磊,你可一定要好好的哦,我们约好了要你活着回来再见我一面的,你可不能失约死在美国哦!
我不会打电话给你,因为我怕我听到你的声音就忍不住杀到美国去找你。我不能影响你治疗,也不能主动让你见到我。如果你也像我一样思念我,那么就快好起来,然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回到我身边。我要你为了能快见到我而尽全力的治好自己、然后回到我身边!
磊,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我不准你死!要是你就这样死在了美国、要是你害得我们无法再见面,我一定不会原谅你,就算是杀到地府,我也好把你揪出来、狠狠的惩罚你!
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肖云雷努力的克制心中的不安和焦躁,继续走在成都的夜道。
他现在没有功夫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狄磊身上,唐卓虽然宣布了让他继任帮主之位,但是月帮那些组长可不会那么乖就将手中的实权交付给他,个个都冷着脸拽拽的等着看他这个小鬼的笑话。他们早已认定,像肖云雷这样不过十七岁的小鬼,能混进月帮就已经是极限了,又怎么可能治理得好堂堂一个大帮?
这些组长们嘴上说着听从帮主的安排,但实际上却在唐卓离开中国的第二天便开始明目张胆的扩张自己的地盘,摆明着就是想要乘机抢占地盘,好从他这个小鬼手上夺走帮主之位。
眼看着月帮面临着自己人为了夺权而相互厮杀的局面,肖云雷这个一向遵纪守法、最多是打打架的‘好孩子’不得不挑起担子,去处理着那些违法事情。
不过还好,即使唐卓再怎么信任肖云雷的实力,他还是清楚不能真的一下子就让这个高中生掌管整个月帮的。他之所以下达文令、当着各位组长干部的面宣布由肖云雷接任帮主之位,也不过是希望肖云雷能快熟悉和胜任帮主之位,好早日在月帮中树立不可动摇的威信。
唐卓当然没有真的把所有事情都交给肖云雷处理,现在月帮的主要事务其实还是由原是唐卓左右手的小吴和小张在管,小吴和小张一方面尽可能的拥护肖云雷‘帮主’的威严和权利,另一方面还是代表着唐卓管理着月帮一些关键性的事物。那些不服从肖云雷管理的组长和弟兄们,在小吴和小张面前也不敢过于造次。因此可以说,肖云雷可是有着唐卓和小吴、小张三大靠山在帮着他。
此外,那些和月帮有利益往来的毒贩、奸商、阴谋家们,都还是只认唐卓和小吴小张,自然也就只认三人所指定的继承者肖云雷,只要肖云雷处理事务的方式得当,他们还是会和肖云雷往来。而上次被唐俊救了的古越义也用自己的身家财产全力支持着肖云雷。
如此声势浩大的靠山队伍,让月帮那些只能掌管部分地盘的组长们无论如何吵闹,段时间内也无法抢走肖云雷的‘帮主’之位。
这段时间肖云雷特别的忙,因为他不但要接洽各种人物、处理帮中各种事务,而且还要跟着严格的小吴、小张两位‘老师’学习各种治帮之道和外交手腕。另外,在格斗和武术的修炼上,小吴和小张对他的要求更加的严格了。每天他都忙得上气不接下气、累得睡着了就像死了一样。了能专心学习、专心治理月帮,他已经跟他老爸老妈‘翻了脸’、修了学、离了家,现在的他,真可以说是把一切都卖给了月帮了。
没有办法,虽然觉得有些对不住一夜白了头的父母,可是肖云雷认定了这就是自己想要追求的人生。而其为了实现当初和狄磊的约定,为了给狄磊建筑一个属于他们的王国、一座属于他们的城堡,就算是再苦、再危险他也愿意。
再次吐了口烟,肖云雷拦了一辆的士往原是唐俊公寓方向驶去。
他要回去为明天飞往越南的事做准备。
前两天唐卓获知了龙腾堂终于调查到了于少一家的所在,并且已经开始派杀手去追杀于少一家。肖云雷被唐卓命令带上月帮的人马杀到越南解救于少一家,顺便想办法把于少在越南建立起来的南月帮给接手过来。
靠!有没有搞错啊?!肖云雷在车上盯着窗外的夜景低声骂了一句。
居然让我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杀手耶,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凭什么我就能接手别人辛苦建立起来的南月帮?就算于少才因病过世、南月帮现在是群龙无首、正乱作一锅粥,可是于少不是还留下一个十岁的公子么?怎么说都应该是由人家的亲生儿子继任帮主之位吧?他区区一个外人,凭什么趁火打劫了?
肖云雷心里虽然在骂唐卓的没人性,可是今天还是乖乖的让小张帮忙定了明天的飞机票。毕竟,让他知道了有杀手准备去暗杀一个无辜的十岁孩子,他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第十六章 原来,我们曾经相爱过(《少年》的番外)
如果我报仇不成、死在曰本,那么这一次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喝酒了。
……
云雷,你会觉得我很恶心么?我很脏吧,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全身上下、由里而外的肮脏龌龊,我已经腐烂到不能再腐烂了,真希望这样肮脏的我能早日死去啊。
去你妈的!你哪里脏了?我支持你去曰本是让你报仇不是去寻死的,你要是敢报仇不成却死在曰本,看我怎么收拾你!
??……呵呵,云雷,你真好。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么?就是因为你总是这样坚强又阳光,虽然嘴很毒、对人的态度也很恶劣,可是,这一切却是你最真诚的关怀。你外表看起来很坏,其实内在却很善良;你看似对周围的人很粗鲁、很冷漠,实则对他们都很温柔很体贴。你只是懒得去装饰、去做作,你做人做得好坦然、好洒脱,我好慕你啊。
恶心!我他妈的还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优点呢。别跟我提什么善良温柔,我的善良温柔只对我在意的人,别的人我管他们去死!
呵呵,这也是最吸引我的地方。好慕小磊,能让这样的你一心一意地珍爱……我也好希望有一个人可以真心的对我好,只对我一个人好,像你对小磊那样,眼里只有我、把我当作唯一的宝贝、把我宠上了天。云雷,为什么你爱的人不是我呢?
你已经醉了。
我才没有醉!你告诉我!明明我比小磊还要早三年认识你、明明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小磊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得多,可是,为什么你还是无法爱上我呢?是不是因为你觉得我很脏很烦很恶心很讨厌?是不是因为你看不起我?是不是……唔……?!
……
……为什么突然吻我?你明明就不喜欢我的不是么?
……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要捉弄我!我已经够凄惨够可怜的了,所以你就别再来捉弄我、欺负我!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如果你的心还是半点也分不出来给我,那就不要……唔?!!
……
呼呼呼……混蛋,都说了没有那个意思就不要吻我!你这是在嘲笑我还是可怜我?!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吵死了!不就是两个吻而已么?我还爱吻多少次就吻多少次呢!
……嗯……
……云雷,为什么?
因为你在我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很欠揍。
???
别哭了,好不好?以后你一个人在曰本要是再这样哭得差点疯狂的话可怎么办?……俊,如果受不了了,记得要回来。
你好残忍,明明不可能喜欢上我,却还对我这么温柔,这不是想让我一辈子也对你放不下么?还说什么记得要回来,就算我回来了,你的身边也没有我的位置吧,明明你身边已经有了一个那么可爱的老婆却还要我像过去那样无望的守在你身边。你是打算让我看着你们幸福的样子、然后在一旁自惭形秽、嫉妒发疯么?
会有你的位置的!小磊不是说了么?他准许我拥有一个后宫,只要我最爱的人是他就可以了。
肖云雷!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你说这种话,是侮辱我么?!就算我知道自己有多下贱、自己有多脏多恶心多可怜,可是我不稀罕你为了可怜我说出这种违心的话!
闭嘴!烦死了!我怎么可能觉得你脏你恶心你可怜?!五年前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我超级崇拜的人耶!直到一个月前,我都根本就不知道你的身世、不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好不?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别他妈的老贬低自己,让我听了恶心!你听见了没有?你是我最好最在意的兄弟,我不准你再妄自菲薄、不准再说自己恶心、自己脏了听到没有?!
最在意的……兄弟?
……
云雷,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呢?如果你能喜欢上我、如果你能像爱小磊那样爱着我,那该有多好?如果你肯爱我,我就不会再像今天这样的痛苦了。如果你肯爱我,今天的我可能就不会变成这样,说不定我就可以得到救赎……
不可能的吧。你之所以会像今天这样痛苦,就是因为你打从心底最深处爱着那个叫做‘克哉’的男人。你会喜欢上我,也是因为我和那个克哉很相像的缘故吧?唐卓说过,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那个男人的很像,你之所会那么希望我能只爱你一个人、只对你一个人好、想要像对待宝贝一样对待你,也只是因为那个男人曾经那么对待过你、而你在被他那样的伤害之后,还是希望他能这样对你吧。你想要成为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也仅仅是想要把我当作克哉的替身、想要从我身上寻找克哉不再给予你的爱和关怀吧。唐俊,你太容易理解了,就算你看着我的眼神,都好似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一般迷惘。
不、不!才不是这样子!我不想再爱着他了,爱着他让我好痛苦,我不知道如果我还爱着他,我还要被他摧毁多少次。下次再被他这样的伤害,我一定活不下去的。
即使你不想,可是你心灵的最深处却仍旧深爱着他不是么?如果不是仍旧那样深的爱着他,你就不可能在获得自由之后还要去做那些事情,为了能够再回到曰本、再呆在那个男人的身边,你甚至在用自己的命来逼迫自己、虐待自己。你对他的爱,已经超越了你对自己的爱惜了,不是么?
……云雷,你说,为什么我们彼此那么了解彼此,却无法相爱呢?虽然你不让我说出来,可是,也许这一别便是永别,所以,我还是想对你表白。云雷,我是真心喜欢过你、真心爱过你的,五年前从我们第一次相遇时起,我便一直喜欢着你。也许你会觉得这样很傻很矫情,可是我却真的是从那时开始就喜欢上你。我努力的想要忘掉过去,想要将自己当作一个普通人、想要单纯的爱着一个人。这五年来,虽然你一直不肯喜欢我,可是我却真的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之一。
别说得好似只有你一个人在单相思似的好不好?
咦?
应该说,是我先喜欢你才对吧。现在想来,当初你之所以会一下子就对我那么好、那么喜欢,也不过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你才杀过人、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中,想要有个单纯的人让你感到得到了原谅而已吧,那个时候,出现在你面前的人就算不是我、只要是一个和我一样单纯天真的孩子,你都会像对我那样的喜欢吧。你啊,只是想要从纯净的人身上获得一点洗涤心灵的感觉而已。可是我却为了一心只想着那个混蛋的你而整整烦恼了三年。
啊?!云雷,你说什么?
……就知道你这个反应迟钝的笨蛋不可能发现。好吧,既然你说这是永别,那我就将这个秘密捅开吧,你可仔细给我听好了,别再说你是个肮脏恶心、没人愿意爱的人。
真正一见钟情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在你从小混混手下救下我的时候起我就已经对那么帅气又强悍的你迷恋不已了。后来有机会再遇到你、甚至和你交上了朋友,我慢慢的发觉我对即强悍又脆弱的你、看起来不良实则非常善良的你的迷恋已经变成了对同性的‘喜欢’——不像你那种对因为处于无助状态下才会感觉到的喜欢,而是发自真心的想要独占和拥有的喜欢。那个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有多烦恼,你也觉得我突然变得很烦躁很奇怪吧,那还不是因为我烦恼不是同性恋的自己居然会喜欢上同性,而且我还发觉自己喜欢的人自以为是喜欢我、实则总是将我幻化做另一个人!
我那个时候好烦躁烦躁好火大,我一方面因为想要侵犯同性的你而又不得不极力克制而烦躁难安,另一方面又因为看着你一副深深的迷恋我的样子、内心深处却爱着别人让我很火大。
直到两年前的某一天,我心中多年来努力克制的平静终于就被打破了,我心中的烦躁的野兽也终于暴走。我变得极其的叛逆,我也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听你的话喜欢粘着你,我的巨大转变让我的父母担心得不得了,不但给我休了半年的学,还把我带到九寨沟朋友那里。
如果不是因为如此,我也不可能会遇到磊,也不可能对可以让我的心灵神奇的变得平静的磊右使一见钟情。
说来好笑吧,你自以为自己对我一见钟情,却从未真正对我出手,在我终于因为不知如何对你出手、对你将我当作某人的替身的事又烦又气的时候,我遇到了磊,我因你而起的浮躁因磊而熄灭。而我,则因烦躁的心终于获得平静而对磊一见钟情。
可以说,你是我和磊恋情的月老,是你让我‘移情别恋’的。
???……哈哈哈……命运真会捉弄人啊,因为我害怕毁掉你的纯净、害怕你讨厌我,我才那么辛苦的克制自己对你的欲望,可结果却因此把你推给了我永远也赢不了的磊,最后让自己白白吃了那么多的苦。也许我们真的是注定有缘无份吧,谁该是谁的,注定改变不了。
……
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很高兴……云雷,谢谢你,谢谢你在最后告诉我这些。即使以后我变得再怎么污浊,至少我还可以在心灵的某个角落怀念这份甜美。
是啊,谁该是谁的,注定改变不了。我注定是磊的,而克哉,他注定是你的。
咦?
那个男人爱着你,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把他再夺回身边。
……又是和唐卓一样的‘感觉’?
感觉对了,它就甚于‘理智’。
要是错了呢?
错了?你不是已经强悍到可以用抢的了么?
????!……呵呵呵……云雷,你总是一针见血,比我还要来得了解我心中最深处的想法。
我可没忘在两个月前,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要回曰本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恋情和幸福的。
……云雷?
嗯?
抱我一次吧。我知道这样很任性很强人所难很对不起小磊,可是,以后的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这次我回去之后甚至有可能成为自己亲生父亲的性玩具,我好怕那个时候的我肮脏到没脸再想起你。所以,虽然现在我这具身体已经被无数的男人抱过、虽然已经很肮脏,可是,算是我的自私吧,我希望在我自认为‘还算干净’的时候,能让一个真心喜欢过我的人温柔的抱我一次。
……哎,你哦,根本还是笨到什么都不知道,只会白痴的妄自菲薄、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放在心上。
??……云雷,可以么?
笨蛋,不是说了不要再哭了么?你却还是一直哭个没完。你一点也不脏,你的心灵还是那么的干净美丽,能抱你,我一点也不会觉得勉强。
云雷,谢谢你。你的怀抱好温暖。我多希望那个男人在抱着我的时候,怀抱也能那么的温暖。
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打死不肯抱你么?并不是因为为了对磊守贞,而是因为我怕抱了你之后我会舍不得再将你放开。虽然其实我一直都很想抱你,可我知道,我最爱的人、我的老婆、我放在首位的人,永远都只有磊一个,我给不了你所渴望的那种爱。我不是个专情之至的人,我不可能做到只爱着你、疼着你。硬是把你留在我身边,你注定只会一生痛苦,你需要去寻找一个可以把你当作最重要、最宝贝的人,只有可以一心爱着你的人才能让你幸福。所以,我只是因为舍不得让你受到伤害才会有意和你保持距离。你就像那美丽的蝴蝶,继续勇敢的去追求你渴望的爱情吧。
云雷,谢谢你。如果不是首先爱上他,你将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真是不甘心呐,居然被那可恶的混蛋比下去了。可是我也不能说你,因为我即使先爱上了你,可我这一辈子最爱的人也还是磊。
云雷,让我们就做一晚的恋人吧,这一晚,你是我最爱的人。
好啊,我们约好,这一晚过后,记得以后在我的面前不要再哭了……
第十七章 拨得迷雾见明月之上
时间转眼又过了一个星期,克哉已经将夜带回神奈川自己的宅邸里。
诺大的和式庭院里只有六位下人,而下人们除了被传唤,平日也都在庭院外一座小型别院里住着。所以可以说,当克哉和夜住进这座庭院之后,这个宽阔优美的庭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夜穿着一身灰色的素色浴衣,独自一人坐在芙蓉池前的石椅上,雪白的藕碗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睛望着池里正开得艳丽的芙蓉。天气已经转凉、风也越刮越大,山间的庭院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也不知夜在发些什么呆,任凭风已经将他的衣角吹翻、将他的发丝吹乱、他本就苍白的脸更冻得青白,他也浑然不知,深邃的双眼一片呆滞。
克哉站在夜的身后望着优雅的坐在石椅上的消瘦身子,看得有些痴、有些心疼、有些矛盾。他从来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纯真得好似一片阳光的男孩有一天会变得如此的优雅和娇媚,夜的改变让克哉心中无限感慨。他不知道自己对于夜的改变究竟是喜是忧,或许这样的夜让他有种‘那个孩子终于长大、自己终于可以出手’的感觉,可同样,他又不免开始怀念当初那个天真可爱的人。
出手?
克哉对自己冷哼了一声。说得多么的道貌盎然,他不是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对这个孩子出手了么?对一个身子还是那般娇小紧闭的孩子做出那样恐怖的事情,当着他信赖依恋的目光撕裂了他的身体。
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当初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时内心是怎样的感受,望着孩子恐惧绝望的哭泣泪脸,他的心比被撕碎还要疼痛。当他停止暴行、抱着满身伤痕、已经不省人事的夜失声痛哭的时候,他多么后悔、多么想要带着这个孩子逃离龙腾堂这个人间炼狱。
克哉回忆起当□差点死去的画面,他的鼻子忍不住一阵酸涩,眨了眨已经湿热的双眼,克哉轻轻的走到夜的身后,将夜纤瘦的身子拥入怀中。
如果当初他就这样抱着夜逃离龙腾堂、或是抱着夜坠入断崖,那么他们今天的命运将会如何?是不是就不会再有这么多的痛苦?
只是当初的他是多么的天真,以为只要还活着,即使夜变成了没有心的娃娃、即使夜受尽龙翼的□,可是,遍体鳞伤之后、痛苦绝望之后,他们还会有再在一起的一天,他们还有可以再度相爱的时候。
他错了吗?面对难以抗衡的组织,他用最残忍的方式保护着自己最爱的人,是不是反而让最爱的人比被别人伤害更痛苦百倍?
时间是否可以倒流?上天是否可以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的夜,是否可以再爱他一次?
不敢去奢望那么多,如今的克哉只是希望夜能够单纯的恨着他、报复他一个人、不要再为了报复而伤害着自己。如果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意,如果真真切切的只有憎恨,那么,报复起他的时候,夜就不会让自己也受到伤害。
被突然抱住的夜猛然一震,闻到了身后特属于某人的味道之后,才勉强的放松自己的身子、敛去脸上呆滞幽怨的表情,换上了一副娇媚的微笑。
“主人醒了?”
在夜已经好了的脖子上轻轻的吻了吻,克哉感受到了夜身体的冰凉,“嗯。夜,起风了,快回屋里吧。”
“是。”夜乖顺的起身,正准备转身回走的时候被克哉一把横腰抱起。夜脸上陈露出娇羞的表情,微笑着打趣,“主人,芙蓉池离主屋可是很远呢,快放娃娃下来吧,对娃娃这般体贴,娃娃可担当不起。”
“我说过我现在想玩温柔情人的游戏,你只要乖乖的接受我所有的温柔和体贴就可以了。”
“哦?呵,娃娃还以为过了一个星期,主人已经对这种温柔游戏厌倦了呢。毕竟,主人向来都不喜欢长时间玩一种游戏呢。”
“是啊,不过,直到前段时间我才知道,原来我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对你好、疼爱你的游戏,我要将这个游戏玩一辈子。所以,在你我死去之前,这个游戏都不会结束、你都要乖乖的让我疼让我爱。”
听完克哉的话,夜环住克哉的颈项,在克哉的颈窝发出银铃般的笑。
夜感觉心中酸涩,埋首于克哉颈窝的双眼也忍不住泛出一丝泪光。多么可笑的游戏、多么可笑的自己,明明知道一切都不过是一场玩弄的阴谋,却还是忍不住在这一个星期的温柔中沉沦。自己好傻、好蠢,居然在克哉温暖的怀里期待着游戏能够再久一点、再久一点。可是美梦终究还是要醒,游戏也终究有结束的一天。克哉这个男人他太了解了,因为征服不了才会不舍得放手,只要有一天他真的顺从了克哉,他就会再次被克哉推入地狱的深渊,然后再等待着下一次克哉玩弄他的时候。
克哉温柔的游戏玩不久,已经一个星期了,他很快就会对这种温情的游戏感到厌倦。
回到主屋,克哉从身后搂着夜的身子,两人坐在主屋里,将主屋的格子门敞开,相拥无语的望着主屋外随即而下的雨。山上的雨往往比山下的雨要来的寒冷和干净,透彻的雨滴打在院子里的芭蕉叶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冷风伴随着细细的雨丝吹进屋子里,克哉心疼的又将怀中有些微微发抖的身子搂得更紧。
吻吻夜的头,克哉打破了沉静,“夜,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这样让我抱着你赏雨么?”
“……娃娃健忘,小时候的事都已经忘记了。”
“我还记得你六岁的时候有一天突然跑过来跟我说,你希望以后在院子里不要再种那些娇艳的花草,整个院子改种芭蕉,以后赏雨、听雨的时候就听雨水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那时候我很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是芭蕉啊’,你居然很认真的说,‘因为芭蕉叶看起来又厚又大,就算雨水打在上面芭蕉也不会觉得疼’。”
想起小时候夜一脸严肃又可爱无比的表情,克哉忍不住将头埋在夜的颈窝里笑出声来,“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啊,我的夜好可爱、好善良’。夜,你说你小时候多傻啊,植物被雨打在上面哪可能会觉得疼啊?而且,如果那些花草真的‘会觉得疼’,那么就算它们不是被种在院子里、就算你看不到,可是下雨的时候,他们还是一样会被雨水打到,他们还是一样会觉得疼。你居然以为只要把芭蕉种在院子里、只要自己看不到,那些娇嫩的花草就不会再被雨水打成残花败柳了。
夜窝在克哉的怀中,尽可能的汲取着克哉身后的温暖。克哉所说的事情他清楚的记得,他心中忍不住有一丝感动,想不到只是玩游戏的克哉居然那么投入、居然还记得十二年前的事情。是该钦佩克哉的超人记忆,还是钦佩他为了玩弄他人、不择手段、掏空心思的毅力?
夜仍旧是淡淡的微笑着,“哦?主人记忆可真好啊,娃娃都记不得自己曾有过可爱的时候呢。”
“……你当然有过可爱,不论你变成了怎样,你永远都是我心目中最可爱的人。”
“……是么?……如果娃娃当真可爱,主人又怎会抛弃娃娃呢?”
夜的声音很是幽怨,却故意的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空洞得好似来自山外的声音。
克哉听得一阵心疼,将夜狠狠的抱在怀里,克哉的声音充斥着浓浓的悔意。
“我是有苦衷的。夜,我从来都不是真心想要伤害你的,我是逼不得已的,夜,相信我。”
听到克哉似曾相识的话,夜忍不住心中一阵怨恨。这个男人是真的当自己是傻子么?同样的谎言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他,又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行动撕毁自己的谎言,他到底还想用这么可笑的谎言欺骗他多少次?
心中愤恨,脸上却更加的娇媚。夜笑着扭过身子用手轻轻的捧住克哉的脸来回抚摸。
“娃娃这不是说说笑么?被丢弃是娃娃自身不好,娃娃又有什么资格责问主人呢?倒是现在,娃娃可是一切都顺着主人的意思,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希望别再像小时候那样不识趣,让主人厌烦了才好。”
克哉双眼已经有些微热了,他用手盖住夜纤瘦修长的手,用闪着苦涩光芒的双眼痴痴的盯着夜含笑却愤恨的脸。
“夜,不管你相不相信,现在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如果你已经让我的谎言伤害到不敢再相信我,那么就请你相信你自己所看到的、听到的。那院子里的整片芭蕉林、那山上的整片樱树林、那中国风味极浓的芙蓉别院、那放在屋子里你小时候喜欢的、用过的、说过想要的各种物品。甚至,你第一次换的牙、你写的第一个字、你画的第一幅画、你小时候穿过的鞋子和衣服。还有你……”
“够了!”夜听得有些心动也有些心痛,用手捂住克哉的嘴、慌张的打断了他的话,夜才深吸了一口气,将眼中的泪吸回去。微笑着,夜不愿意再被克哉左右,“主人对娃娃怎样,娃娃自然是知道的。主人,我相信你,所以,我们不要再谈论这些事了好么?”
拉下夜的手,克哉苦涩的笑,“不,你不知道也不相信。如果你知道,你就不会在这一个星期里一次也没有进那间存放所有你小时候的物品的房间;如果你相信我,你就不会一直叫我‘主人’、称自己为‘娃娃’。你有意这么定位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是在怨恨我、讽刺我、报复我么?如果真是这样,也是我罪有应得。可是,夜,这么定位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对待我对你的感情,你快乐么?如果你当真会觉得快乐,如果你当真只是单纯的报复我,如果你这么做不会连自己也伤害到,那么,我无话可说。可是,夜,你并不快乐、你也在伤害你自己不是么?”
克哉将已经敛去了微笑,面无表情、安静的看着他的夜拥入怀中,“夜,你知道晚上看到睡在身边的你在梦中也流泪的样子让我多心疼?你知道看到你一个人偷偷躲在芙蓉别院里默默流泪我又有多心痛?夜,我究竟要怎么做才可以让你相信和原谅我?才可以让你停止这么让人疼惜的哭泣?我们不要再这么彼此伤害了好不好?夜,我知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第十八章 拨得迷雾见明月之下
埋首于克哉怀中的夜终于流下泪来。
要怎么做才好?又或者,已经是怎么做都不可能好了。事已至此,他又如何做得到相信在他面前是一套、在他背后又是一套;今天是一套、明天又是一套的克哉?游戏的规则早已不能更改,就算他的报复更伤的是自己又如何?他也不过是努力让自己保有最后一丝尊严,努力让自己不至于在最后还是像过去那样凄惨的被彻底玩弄和摧毁。
游戏终归是游戏,动摇的人、认真的人,注定是输家。
“夜?”感受到怀里的湿意。克哉将夜推开,心疼的看着他。
“你不可能是真心的吧,如果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如果你希望我们能像真正的情侣那样,你又怎可能还在用‘主人’的身份命令我呢?口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还不是拿我当个娃娃般玩弄。”
“我没有!”克哉紧张起来,“我那么说还不是因为你不肯坦然的接受我对你的好?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个机会弥补自己的过错。”
“愿不愿意接受应该是我个人的自由吧!如果你当真不是将我当作属于你的‘娃娃’,如果我们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又何来的要求我必须接受?说来说去,你还不是想用‘主人’的身份操控我的一切。”
夜的话让克哉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好苦涩、好无奈,一厢情愿的感觉居然让人这般难受。
轻轻的放开夜,克哉有些绝望的望着夜的眼睛,问话的声音有些犹豫、有些不安,“你……并不愿意接受我对你的好?”
将脸撇到一边,夜不看克哉的脸,“娃娃只是想提醒主人真正的恋人,他们之间是平等自由的。”
“如果,我……给了你绝对的自由,你是否打算永远离开我呢?”
克哉的话甚至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他心中不免动摇。一方面他希望夜能相信他,另一方面他又害怕为了获得夜的信任,他必须失去夜。他做不到那样的洒脱和伟大,他不是那种只要所爱的人幸福就能放开手的人。
慢慢的转回头望着一脸不安的克哉,夜有些迟疑的半垂下眼睛,“这也不过是娃娃的任性之词,主人不必放在心上。一切的事,自然还是由主人决定。”
“我……愿意放你自由,我会听你的一切要求,”克哉在苦苦挣扎了一番之后,最终还是咬咬牙,决定放手一搏,“只是,算我求你,不要从我的面前消失。”
夜不敢相信的抬起眼,望着克哉真挚又不安的双眸,抿抿嘴,好似在挣扎着要不要相信克哉一般。
见到夜明显的犹豫和挣扎,克哉终于看到一丝希望。紧张的捏住夜的双肩,克哉急切的说着,“是真的,你可以试试,我什么都答应你,只是,只是……我求你不要从我面前消失……”
克哉最后一句话明显的可怜兮兮好似终于有了效果,只见夜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我什么都答应你。这一次换我听从你的一切、换我追随着你!”
“那么,”夜换上了一副坚定而冷静的表情,敛去了之前那些乖顺娃娃的样子,“我要一个人住在芙蓉别院,晚上我不要再帮你暖床,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希望你不要介入我的生活、不要随便靠近芙蓉别院、不要随便靠近我。”
克哉之前快乐和期待的神情一下子便僵住了,他没有想到夜居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本是笑着的嘴僵硬的又勾几下,才苦涩的问,“你不想再看到我了么?你想让我像龙翼那样,只能望着一池水外的你,囚禁着你却也碰触不到你?”
夜又垂下了眼,语气中的也灌满苦涩和无奈,“如果你不愿意,你大可用‘主人’的身份命令我。”
放开夜的肩,克哉苦涩的看着夜,“你明明知道你好不容易松口给我的机会,我不会轻易的放弃,却还故意这么说?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只是,我可以偶尔去见见你、和你说说话么?”
夜欣喜的又抬起头,望向克哉双眸深处的真情和宠溺,脸上忍不住淡淡的浮出一丝笑。意识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夜有些羞涩的抿住了嘴低下头,希望隐藏住自己的甜蜜。克哉将夜的每一个表情都看进眼底,夜这种好久不曾看到的真心实意的羞涩和笑容,让他的心也跟着一阵甜。
夜这样诱人的表情到底应该作何解释呢?是因为终于获得了自由,还是因为别的东西?这样美丽的表情,他以后是不是可以多看到一些?如果不逼夜让自己抱可以让夜露出这样真心实意的笑容,那么克哉愿意忍耐。只要一时的忍耐能让夜松动心防,那么短时间的痛苦还是值得的。
想到了这样的可能,克哉忍不住也跟着甜蜜的笑。轻轻的勾着夜的下巴将夜的脸抬起来,克哉勾着嘴笑着问,“可以么?至少让我每天看一眼你。”
夜没有看克哉的脸,只是垂着眼羞着脸轻轻的说,“除了娃娃,我不还是你的右使么?”
克哉没想到夜会用这样的表情回他这样的话,他高兴得大笑出声一把将夜搂进怀里,“嗯!嗯!嗯!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转变,可是我好高兴。夜,不管还要多努力、也不管还要等多久,我都会等着你真心为我敞开心扉的一天!”
眼见着克哉因为高兴过度而又开始失控的亲吻自己的脖子,夜红着脸将克哉推开,“我只是你的右使而已!”
被夜推开,克哉先是一愣,然后才想到自己以后不能再这么猴急,不能再把好不容易稍微卸掉铠甲的小红帽给吓跑了,“哦,对、对、对。你看我,一兴奋就给忘了。以后我一定注意,右使大人,方才是我失礼了,你可千万别生我的气啊!”
夜有意整了整自己脸上不断的、不断的想要跟着克哉勾起甜蜜笑容的表情,故意换上了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搬到芙蓉别院去。还有,以后……我希望能去桜龙堂工作,毕竟……我是个右使,不是个……被包养的娃娃。”
“啊?”听到夜说今晚就要搬,克哉忍不住一阵不舍。可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克哉也只好答应了,“那么快啊……好啊,我什么都听你的。嗯……只是工作,因为还有一些问题,再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就让你正式到桜龙去上任。”
见克哉给了自己明确的答复,夜便不多说什么,站起身往房间走去,“那我收拾几件自己的物品去了。”
“啊?哦……”克哉眼巴巴的望着夜进了屋、关上门,才有些幸福的笑着倒到地板上。
太好了!太好了!他这段时间挖空心思、死皮赖脸的对夜好终于有了成果了,他的夜终于肯再给他一个机会!只要夜不再固执的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位于‘主人’和‘娃娃’、只要夜不再像只躲在利刺之下的刺猬,那么他就有信心一点一点的重获夜对他的信任。夜之前的表情和反应,应该是在暗示着他们之间可以从新开始、暗示着夜正在给他一个机会慢慢证明自己的真心。
凭借自己对夜的理解,克哉快乐的发觉,夜也许自己没有意识到,但是他正给克哉一个机会去打动他、追求他。
克哉自顾自的想着,之前的无奈、苦涩、心酸早已不知去向,他第一次发觉爱情居然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得那么呆傻愚笨,可以让一个人如此喜乐无常、如此情绪波动,只是情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可以如此剧烈的牵动自己的心情。
克哉傻傻的咧着嘴笑,他发现,虽然智商降低了,可是这样其实很好。这样傻气的自己,让他此刻的心被幸福和甜蜜灌得满满的。
忍不住大笑起来,克哉很白痴的对着夜所在的房间纸门大叫,“夜,你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追求你的!”
第十九章 苦涩过后,甜蜜来临
当第四日一早,带着公文过来找克哉商量的伊藤在看到克哉只是咧着大嘴傻笑了整整三个小时之后,伊藤终于忍不住用公文拍了几下克哉幸福得让人想拍死的脸。
“喂,拜托,求你别在我面前摆出那么恶心的脸好不好?你是‘发骚’了还是脑子撞坏了?”
“咦?嗯。哦……什么?”克哉还没有完全从这几天的幸福感中清醒过来,对于伊藤拍自己的脸的事完全没有意识到,嘴上只是机械的回答着不明意义的发音。
伊藤忍不住一阵恶寒,狠狠的抖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伊藤好似躲瘟疫一般用公文夹挡在自己的面前、用‘你好恶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克哉,“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假扮克哉?你把那冷面小子怎么了?他是被你先奸后杀了么?尸首埋哪里了?”
终于反应到伊藤在做什么、在说什么的克哉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正常的表情,瞪了一眼伊藤,“你想死是么?小心我现在就把你奸死!”
伊藤终于有些安心的拍了一下胸口吁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曰本的整形手术已经那么厉害了,居然让人整容出一张和你一摸一样的脸。”
“死去你!你小子过来究竟是干什么来了?吃饱了撑了就紧滚!”
“吼!别跟我说之前我浪费了整整三个小时向你详细报告的事情你一句都没听进去!”
“咦?什么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一遍就好了,不过不准再说那么久,给你半个小时,挑最重要的来讲,讲完就紧给我滚,我还要去找夜呢。”
“克哉,我可以杀了你么?!”
“你说呢?”克哉脸色一沉,半眯的双眼射出两道光来。
“咳咳,我是说,好像没有看到夜啊,他去哪里了?”伊藤紧转移话题。
“夜啊,他现在一个人住在芙蓉别院里,我们现在不住在一起。你有什么要报告的就紧啊,我还要去找他呢!”
“……你们现在不住在一起?”伊藤有些傻了,向来独占欲超强的克哉居然会放过夜?
“是啊,夜说的想要分开住。”克哉傻笑,像只吃到骨头的大宠物犬。
虽说现在夜和他分开住,可是因为夜那天下午语气的松动,使得克哉极其厚颜的每天往芙蓉别院跑几十次,完全没有遵从之前夜说的‘不准轻易靠近芙蓉别院、不准随便靠近他’的命令,每天想方设法的找来各种名目去找夜、赖在芙蓉别院、赖在夜的身边。
虽说现在夜也接受了他们之间不再是‘主人’和‘娃娃’的关系、面对克哉的死缠烂打也总是没有好脸色,可是克哉却觉得这样甚好,有些任性又有些骄纵的夜让他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至少现在的夜在他面前已经可以表现出自己的的厌恶,可以对着他坦诚的生气和拒绝。
对克哉而言,这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了,虽然他赖在夜的身边时夜几乎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没有认真回过他一句话,可是他还是很开心,现在的他就好似终于可以像一般人一样去追求自己所爱的人、让自己所爱的人可以将他的努力和真心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不住在一起了你还那么高兴?!!”伊藤完全傻了,忍不住再次怀疑眼前的人不是真正的克哉。
“哎呀,你不会懂的啦,懒得跟你解释。有什么需要报告的就紧啊,说完你好快点闪人。”
伊藤好奇得不得了,终于不怕死的伸出手去捏着克哉的脸皮,“你究竟是谁?这张脸皮在哪里做的?做得真好啊。是贴的么?可不可以撕下来啊?”
“混蛋!痛死我了!”被伊藤捏痛了脸的克哉火大的一脚撑着伊藤的胸口将伊藤顶到一米开外,“你小子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我只是太好奇了,你究竟遇到了怎样的好事了?该不会是你的柔情终于将夜那块薄冰给融化了吧?”
“嘿嘿,差不多,我现在很享受追求爱人的感觉。”
好恶(心)!
伊藤又是一阵发冷,忍不住狠狠的颤抖起来。要是有一天你也看到一个三十三岁的老男人、而且是那种平时总是冷着一张嚣张欠扁的脸、个性烂得跟个恶魔一样、人格扭曲超级变态的家伙,有一天突然莫名其妙的摆出一张刚刚开始恋爱、属于纯洁的青春期少年特有的痴傻幸福的表情,也许,你也会忍不住觉得有点恶心吧。
恶心过后,伊藤终于算是有些习惯了,好似又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勾起了贼贼的笑,这段时间因为跟藤野冷战的阴沉心情总算是找到了些许阳光。
“你和夜究竟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居然让你变得这么花痴?”伊藤一副趁机诱拐上钩的贼人表情。
虽然因为心头甜蜜的幸福感而有些犯傻,但是克哉还算是理智的意识到爱看好戏、爱参合一脚、爱看他各种表情、爱逮住各种机会耍弄他的伊藤这么问绝对不是好事。
非常灿烂的笑了一下,克哉有意吊起了伊藤的胃口,却什么内幕也不透露,“我啊……才、不、告、诉、你、咧!”
“切!小气。”伊藤大失所望,看到克哉居然能摆平超难搞的恋人、过上这样幸福甜蜜的小日子,伊藤人忍不住一阵眼红,“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一定是你这个笨蛋表错了情了。”
“哼,嫉妒。”克哉没理会伊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话,而是将话转到正题上了,“别说我的事了。藤野那小子现在在雪影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玩得很开心啦。知道自己坐的不过是个虚席,雪影堂真正管事的人不可能让他接触雪影的要事和业务,但是他还是很会利用堂规,动用了他的‘堂主’名义,硬是在雪影里大动干戈,命令雪影那些真正的能人忙人们做着类似于翻修雪影主屋、整修园艺、搬搬花盆、种种杂草、到大街上扫扫地之类的事情。听说,雪影堂里那一排盆花已经被搬搬抬抬的坏掉了好几盆。我想,以尚之那种超会使唤人的女王个性,八成已经把雪影那些看不起他这个虚名堂主的人气得吐了血。”
“嗯,确实是藤野的作风。我看他也是看透了雪影那帮人傲慢的个性,吃准了那些人一定会一方面耻笑他这种孩子气的行为、一面又傲慢的配合、等着看他自知无趣和无用后受挫的脸。那些自以为是、喜欢充装门面的家伙们一定后悔死了任由‘跳梁小丑’的藤野胡作非为,现在就算那些真正负责办正事的人找到借口推脱藤野的命令、只是让一些小罗罗配藤野玩,只怕也是来不急制止藤野持续的折腾了吧。依藤野的个性,光是利用那些小罗罗也能让雪影闹翻了天了。”
“是啊,天底下就属他最会闹、最会折磨人了。”伊藤酸溜溜的回话。
听出了猫腻的克哉,嘴角一勾,“咦?我怎么听着那么酸啊?怎么了?又和藤野吵架了?”
结果伊藤的话更是酸了,“我们哪能吵架啊,现在我在他眼里连只苍蝇都比不上,他看到我简直就跟看到空气一样,别说和我说话,连给我个蔑视的眼神都懒得。”
知道藤野那别扭的个性一定又让伊藤吃了不少骨头,克哉同情的一笑,便换上一副行家的样子,“情人是需要哄的,一定要细心的挖掘他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之下的真实含义,然后合着他的心意、顺着他想要的结果去做。而追求的样式一定要多样和浪漫,不仅在口头上,在行动上也要以浪漫十足、真诚万分。遇到个性别扭的冷美人时一定要坚持不懈、要坚信金诚所致金石为开的道理。”
伊藤傻眼了。
“你上哪学来的这些理论?”
“言情小说啊,要是你不懂得如何去追求一个人,言情小说可是很好的宝典秘籍,你多观摩观摩、学习学习,一定会有所收获。哦,看耽美小说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方法。”
伊藤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液,“你……你看过言情小说和耽美小说……?”
“啊,是啊,我让人买了一车回来,大概看来一百来本,发现招式层出不穷,不过精髓却都是一样的。你想看?我可以把我看过的都借你。啊,我奉劝你,那些□的招式一定不适合像夜和藤野这种即别扭又女王型的人,还是死缠烂打外加温柔攻势比较奏效。”
听完克哉的指点,伊藤突然冲到院子里,“天哪!太阳是不是已经改打西边升起了?该不会是昨晚这里霹雷把克哉霹傻了吧?上帝啊,告诉我,屋子里那只不是神崎克哉!冷血魔头神崎克哉也有看言情小说甚至耽美文的一天,该不会是世界末日到了吧?”
听到伊藤在院子里夸张的叫,克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火大的掏出藏在桌子下的飞镖,‘嗖’的一声贴着伊藤的脸侧飞了过去。
突然而至的一阵杀意终于让濒于脱轨的伊藤拉回了神智。伊藤怕怕的吸了一口气,抖着手将肩上被飞镖斩断的发丝轻轻抖掉。推了推眼睛,伊藤终于换上了一张正常的脸走回屋里坐下。
冷冷的瞥了一眼有点被吓到的伊藤,克哉优雅的喝了一口茶,“龙翼呢?最近龙翼有什么行动?”
“咳,至于龙翼,最近他好似有别的事情在忙,只是派了他的右使‘鬼影’暗中观察桜龙的动作和藤野的举动。不过看起来对我们的反应很冷淡,好似正在忙着别的重要的事情一般。我也按照你的要求故意让桜龙的人将怀疑的矛头对准了藤野,鬼影要是暗中调查的话,大概也会觉得我们正暗暗怀疑藤野吧。”
“嗯,”克哉若有所思的回答,“鬼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你要小心行事……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事情让龙翼变得没有心思缠着我和夜,我已经很久没有发现被龙翼的人监视了。”
“听说唐虞先生已经从幕竹苑搬出来了。”
“哦?”这个消息让克哉极大的感兴趣起来,“唐虞居然会搬出幕竹苑?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是一个多星期前。”
“一个多星期前?”克哉沉默了一下,又问,“其他堂有什么动静?”
“雪影最近被藤野闹得鸡犬不宁,也不知是不是凑巧,雪影的好几个客户被樱祭趁机抢去了。而樱祭最近最为活跃,不但神奇的获得了东南亚那三条我们一直看好的毒品交易渠道,而且各方的业务也都蓬勃发展,趁着这场**抢占了不少我们几个分堂的生意。”
克哉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然后才又问,“龙翼还有没有再派人追查南月帮的事?”
“有,快一个月前听说打探到了于少的隐匿住处、曾经派了鬼影去暗杀于少一家,可是后来好似于少一家突然神秘失踪了,而南月帮也突然被不知明的人接手。不过龙翼到现在还没调查出接手南月帮的人究竟是谁。”
克哉半眯着眼睛,冷冷的勾了一下嘴角,“原来他没死啊,我就说他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死了,原来是躲到樱祭里去了,怪不得在中国怎么找都找不到。”
“你说的是……唐卓?”
“应该是他没错,虽然当初他身受两处枪伤,但是他自小深谙水性,掉入长江也未必就这样被淹死。早在当初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的尸体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怀疑他没死了,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也该是他动手报仇的时候了。”
“如果他真的没死,而且现在在樱祭里,那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单凭樱祭也能获得那三条连桜龙都拿不下的渠道。如此以来,很明显这次立了大功的坂口君介就是唐卓假扮的了。”
“哼,我们只顾着防龙翼那小子了,白让唐卓捡了便宜。伊藤,从今天开始,你紧想办法安抚堂内兄弟的情绪,不能再让桜龙和朱雀再这么散乱下去。你也想方设法让龙翼早些将藤野调回来,毕竟朱雀还是有藤野管着比较好。我过两天之后也会正式回到桜龙安抚民心。不过也不要做得太过分,怀疑的戏码还是要演足的。另外,你帮我想个办法减少兄弟们对夜的敌意,我要夜正式担任我的右使。”
“什么?”伊藤又是一惊,“你真的想让夜进桜龙甚至朱雀?他现在的身份最让人怀疑了,先不说他是不是还在听命于龙翼,单凭着他有可能是唐虞的儿子这一点,就够让人怀疑他是月帮派来的内奸了。这样危险的人物,你居然还让他进入桜龙?你疯了你?!”
克哉有些犹豫的抿抿嘴。其实伊藤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仔细想来,夜确实是很值得人怀疑,可是他的私心又让他恨不得时时刻刻的跟夜在一起。夜对他的态度好不容易有些松动,他不想再让夜觉得自己在欺骗他,他现在觉得没有什么比夜对他的信任来得重要了。
“以后朱雀还是会由我亲自掌管。让夜加入桜龙也算是听从堂主的任命,这么做也不会让龙翼和其他人有所怀疑。而且……我相信夜不会害我的。”
伊藤已经激动得不受控制,大吼着站起来,“你相信?相信有什么用?!我看你根本就是给他鬼迷了心了!那么危险的人物,把他放在身边只会是害了你自己!”
克哉也激动的吼断了伊藤的话,“你认为夜会害了我么?!凭你以前对夜的了解,你认为他是那种城府极深、心机极重、阴险狡猾的人么?!”
伊藤被吼得一时无语。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沉默几秒之后的伊藤再次回答,“也许过去那个单纯天真的孩子不会,可是,没人能保证现在的夜还是当初的夜。他的突然出现,不得不让人怀疑。”
“我能保证,”克哉用一双坚定的眼望着伊藤,“没人比我更了解夜,我和他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了解夜的本性,他的善良并不是轻易就能改变的。也许我过去对他的伤害确实让他对我产生过怨恨,但是我有信心他在内心深处还是爱我的,单凭这份爱我就能断定他不可能会背叛我!”
“你这是在赌你知道吗?你根本就是在自欺欺人,你曾经那么残忍的对待他,他这次回来一定只是为了报仇。”
克哉苦笑了一下,“为了报仇吗?也许是吧,只是他的报仇让人太过怜惜。明明想要伤的人是我,但最伤的人确是他自己。如果你也看到夜在我面前强颜欢笑、乖巧顺从、故意装作一具娃娃,而却总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脆弱的哭泣、总是不自禁的在梦中哭泣的这样子,你也会觉得他只是他只是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避免再受到我更深的伤害,其实却是仍忍不住对我心存期待和幻想。如果你看到这样表里不一的夜,你也会觉得这样渴望爱又害怕伤害的他,怎么可能做得为了报复我而背叛我的事情呢!”
看到克哉一脸疼惜后悔的表情,伊藤终于还是于心不忍。他知道克哉和夜之间的误会太多太多,这对两情相悦的人能有尝试着冰释前嫌的一天有多不容易。如果真的像克哉说的那样,或许他们真的可以信任夜、让夜进入桜龙,然后借此机会帮助他们解开彼此之间的误会、用时间给夜证明克哉的心意,说不定就真的能让这对苦难多多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是,真的这么做来,无疑是为了赢回美人芳心而拿桜龙和朱雀的未来作为赌注啊!
“不可以么?现在夜已经不是我的‘娃娃’了,而我们也还没成为情侣,如果他再不是我的右使,再不用‘右使’的工作将他留在我身边,那么他一定会离开我的。伊藤,我不想再用‘主人’的身份命令夜,可是同样,我也不想失去夜,夜如果不在我身边,我一定会不安到无法工作的。”
见克哉又开始耍起自己超级任性大王的招式,伊藤无语的翻翻白眼。是的,他又输了,谁让他不忍心让克哉好不容易露出恋爱中甜美又呆傻的表情被这种不安和恳求所取代呢?
“好吧,我可以为你安排,但是夜的工作仅限于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他只能是你的专属保镖。”
“真的?!”克哉原本灰暗的眼睛立刻闪亮亮起来,“做我的专属保镖已经再好不过了!”
“你这家伙,一定在为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让夜一天二十四小时的跟着你而偷着乐了吧。”
“嘿嘿……以后等藤野回来了,我任命他做你的专属保镖、让他也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你总行了吧?”
“真的?好,成交!”
第十九章 甜蜜的夜,幸福的感觉
见克哉又一大清早的就捧了一大束粉色玫瑰站在自己的面前,夜忍不住皱紧眉头。还是没有好脸色的转过身,夜不想再去理会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家伙。
“哟,夜,你醒了啊,一早醒来的你还是这么美丽啊。”见夜好无意外的将他彻底无视,克哉很自觉的跟着夜走进房间。
自从他答应夜、让夜一个人住在这芙蓉别院时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克哉完全没有按照当□所设想和要求的那样乖乖的不来打搅夜、不介入夜的生活、不靠近芙蓉别院,反而是比之前一起住的时候还要积极和厚颜的粘着夜。
大概夜这几天被克哉烦得也算是认命了吧,虽然自顾自的将热情澎湃的克哉当作无用的二氧化碳,但是还是懒得再去指责克哉的强词夺理和言而无信。
这些日子克哉算是掏空了心思,真的几乎将从小说中学来的追求招式全都用上了,每天尽其浪漫之能事,耍着花招逗夜开心。
比如,把夜小时候曾经说过喜欢的物品一天分N次的送过来、每天一定准七点捧着一束鲜艳无比的玫瑰来敲芙蓉别院的门、硬生生的买来现成的大珠芭蕉移植到别院里、让人第一时间在别院里安装固定电话然后每天晚上临睡之前来一个超长的晚安问候(虽然没有哪一次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滔滔不绝,甚至他怀疑夜只是拿起电话就放到桌上自己睡去)、每天拿着几张电影票可怜巴巴的邀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夜一起去看、坚持不懈的每天邀请夜一同散步赏花或者逛街约会(虽然还是没有哪一次夜点过头~)……
总之,克哉已经把所有针对夜的独家方法(以他对夜的理解和过去夜的期待为依据)、和针对普天之下的异性恋者同性恋者的普遍原理齐齐用上,一天二十四小时,除去晚上睡觉的时间,克哉几乎无时不刻的不绕在夜的身边。每次夜冷眼将克哉轰出去了之后,不到三分钟之后克哉就一定又能找到新的名目登堂入室。
夜简直气结,他完全没有料到以前那个冷傲无情的男人居然也有这样放下身段、死缠烂打的时候。他本还以为就算他对克哉的态度有了些许的松动,可是谅才获得自己‘恩准’脱掉‘主人’帽子的克哉也不敢立刻就对自己怎样。按理说,他们之间经过那么长一段玩弄和被玩弄的痛苦日子之后,才刚刚开始重新建立起对等关系的他们,应该至少有一段不短的‘适应期’和‘过渡期’吧,这克哉怎么就那么自然的一下子就跳到好似情人之间的追求行为上来了?
克哉的这种毫不踯躅的大胆追求,就好似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似的,这让还曾苦恼过不知道再见到克哉之后,除了苦涩、无奈、相对无语之外还能有什么的夜,觉得居然还会烦恼的自己真是一个笨蛋。
该说克哉是过于兴奋、过于努力、过于自然,还是过于没神经、过于自我中心、过于将别人吃过的苦不当一回事。再怎么说,夜也是被他玩弄、凌虐和伤害了整整十年啊,难道他想就这样说换角色就换角色、说重新来过就重新来过?他到底将夜曾经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有过的伤害当作了什么?!
夜气极,完全没有理会身后还在一路讨好他的克哉,就好似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钻进了塌塌米上的被褥里,打算继续会周公去。
其实夜一面气恼克哉这种超没神经的行事作风,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克哉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他在克哉的面前才可以真正的放松,才能够表现真实的自己、才会有总‘他们之间的关系果真不同了’的感觉。
而且,夜虽然嘴上不说,对克哉送来的花和物品看也没看过一眼,但他的内心还是暖暖的感动。这种真实的被宠溺、被追求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心生甜美、顿感幸福。
也许人生本就没有必要那么复杂、那么烦恼吧,在不知应该怎么做的时候,干脆就简单的把人生当作是一场游戏一场戏,过了场景、到了时候、交代了背景,该是怎么演就怎么演,该是仇人的时候做做仇人,该是爱人的时候做□人,没必要花过多的心思去烦恼要怎么让自己从仇人变成爱人、从爱人变成仇人。人生这个导演说该是怎样了就快快的转换角色,干净利落、简单易懂。
毕竟,观众在看戏的时候,在意的是戏里的故事,而不是一个演员要如何让自己适应故事的发展。
见夜又缩进被子里打算睡回笼觉,克哉嬉皮赖脸的贴上夜裹在被子里的身子,“夜,怎么又睡了?起来吧,我专门给你买了你小时候超爱吃的龙门清粥放我屋里哦,起来同我一起去吃吧。”
被克哉推着,夜睡不下去,皱紧了眉头忍住不发火和咆哮。
“夜,今天是秋分,山下有很热闹的祭会哦,晚上我们一起去看吧。有你超喜欢的章鱼烧和捞金鱼,还有烟花会哦,去看吧去看吧?穿上夜最喜欢的和服,我们手拉手的逛祭会、吃路边摊、捞金鱼、买东西,好不好?好不好啊?”
克哉环抱着夜的身子,用身子推着夜,用属于情人之间的甜蜜语气说着,直到把夜烦到抿着嘴转过身来瞪他。
见夜眼看着要生气的样子,克哉双手紧并拢在被褥沿边放好,跪坐的身子乖巧得好似一直正竖着耳朵、摇着尾巴的句型犬。
夜脸上虽然皱着眉头,可心中不免有些受到诱惑。
自从八岁那年之后,夜就再没有逛过祭会之类的夜庆了,小时候他可是最爱这类的热闹。每每穿着克哉帮他精挑细选的和服、让克哉牵着小手走在热闹的街上、到各个路边摊去淘自己喜欢的东西、一路上吃着自己喜欢吃的章鱼烧、赖着克哉帮他捞漂亮的金鱼,夜就会高兴得不得了。
夜发现,他的内心深处,仍旧在怀念着过去幸福的时光。
“去嘛、去嘛!嗯?”已经三十几岁的克哉,因为正处于甜美的‘热恋初期’,他不自觉的开始颠倒角色,学起小时候夜撒娇的样子。
温馨的熟悉感油然而生,夜呆了一下,望着以前从不肯在人前显现过软弱的克哉。
克哉的转变让夜觉得有些安心,过去的克哉太过压抑、太过内敛、让他太过难以了解,即使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同睡一条被褥里;即使夜凭借自己的真心去感受,他也无法真正弄清克哉内心的世界。
现在的克哉,好似终于退去了在任何面前都不愿意退去的那层面具,将过去夜隐约可以感受到却不确定的真实展现出来。
夜一直在想,说不定,克哉也是一个希望可以向某个人撒娇的孩子。
也许是心灵的某一处再次被触动,夜终于答应了克哉的要求。
当夜幕降临之后,克哉穿上了非常合身、非常优雅的色印大花的浴衣,为夜精心挑选了一套淡灰色印小花的和服,亲自从里而外的帮夜穿上。
“为什么我要穿和服?我是男孩子,要去逛祭会的话我应该和你一样穿浴衣吧。”
“嘿嘿,有什么关系,小时候每次逛祭会不都是给你穿漂亮的和服么?每次只要牵着你上祭会,那路上的小朋友就没一个比你好看的。”
夜皱皱眉沉默了,那个,应该算是典型的‘自家的孩子最好’的心里吧——如果克哉真的有那么疼他、那么将他当作亲人的话。
最后夜还是穿着克哉给他穿上的和服,男扮女装的被克哉牵着手逛着祭会。
秋意已浓,夜风有些凉爽,但这样的凉意却更衬托了这场祭会的气氛。
克哉显得比夜还要开心,一手牵着夜的手,一手不空闲的拿着各式各样夜以前喜欢吃的小吃,一路走来,他还不断的添着新的小食。然而夜只是抿着嘴跟着,有点不相信的看着和过去那个冷面恶魔相差甚远的克哉。
夜也并不是真的因为跟克哉在一起而感到不耐烦,相反,其实他心中还是灌满了暖暖的幸福。只是他已经不敢再坦然的去感受除了仇恨之外的感情和心情,他已经无法脱离自我保护而生活。
“夜,捞金鱼耶!你最喜欢的游戏吧!”见到金鱼摊,克哉激动的牵着夜大步的走过去,到了金鱼摊前便掏一叠钱给老板,“老板,给我一百个纸圈!”
一百个?听到克哉的话,夜皱皱眉头脸暗暗的红了一下。
夜自然清楚克哉是捞金鱼的高手,用一个圈他至少就能捞上来十条金鱼,一下子就买的这一百个圈,当然不可能是留给他自己用的。不用说,一定是很自觉的为某个捞金鱼技术超烂的人预留的了。
“夜,你看,这条喜不喜欢,色带点金纹的哦,你最喜欢这种金鱼吧。想不想要?”克哉看了一下大池子里的金鱼,然后用纸圈将一只漂亮的金鱼拖起来放到站在一旁冷着脸将头撇到一边的夜的面前。
夜半眯着眼睛扭回头看着自己小时候超喜欢的金鱼,对于之前在水中还精力旺盛、此刻在纸圈上安静得好似一具死尸一样的金鱼感到火大。
搞什么啊,那么乖就让克哉这家伙给捞上来、还让他随意的托着,这不是让夜这个捞金鱼白痴自尊极大的受伤么?
“想要么?我留下来给你好不好?”见夜已经有点赌气的抿嘴,克哉勾着嘴宠溺的问。
克哉想起了小时候,每次捞金鱼的时候夜总要任性的指定他必须捞哪条,等他按照夜的要求捞上来之后,夜还会再一条条的挑选确认,最后只有夜认为即健康又可爱又能讨他喜欢的金鱼才会被留下。
夜自然也不可能会忘记,此刻的克哉温柔宠溺的语气简直让他有种回到过去的幻觉。
不能轻易的沉沦!
夜在心中狠狠地提醒了自己一句,便瞥了一眼克哉,老不客气的蹲下身子抢过纸圈往满满一池金鱼的水圈捞去。
对于夜爱理不理的态度,克哉丝毫不介意,反而笑着在夜的身边蹲下来将那只金鱼放回水中,望着身旁一脸认真的夜。
夜捞金鱼的时候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强又认真,一个个纸圈儿小心翼翼的划到金鱼的肚子下,再小心翼翼的提起来。可惜,仍旧和小时候无数次那样,纸圈很快就破了,金鱼们就好似嘲弄他一般,冲破了纸圈,在空中做了一个个美丽的空中翻之后便又落回水中。
夜的耐性也终于磨尽,买来老板所有的纸圈,夜好似在和金鱼怄气一般粗鲁的往水里乱挥。
老板看得心疼,克哉却只是笑着放任夜的粗鲁。
看到夜气得有点憋红的脸,克哉心中软软的一片。
这是多久没有感受过得感觉?属于他的,宠溺夜的快乐和幸福?
“夜,想要那条么?”见夜固执的追着一条调皮至极的金鱼,克哉终于殷勤的表现起来,拿起一个纸圈,克哉手轻轻抖了几下,便把那只调皮的金鱼乖乖的捞了起来,“我以前不是说过了么?捞金鱼不仅仅要把握力道,还要注意配合金鱼的动作,通过抖动手腕来消减金鱼挣扎时给纸带来的力量。”
将金鱼放到夜的面前,克哉笑着看眼前已经不甘心得嘟着嘴的夜,“快拿袋子来装啊。”
克哉勾着嘴角宠溺又嬉皮的笑容让夜一阵甜蜜又一阵不爽,故意装作要捞金鱼的张手推了一下克哉的手,金鱼一下子便挣破了薄纸掉回水里。
见夜孩子气的别扭行为,克哉终于忍不住抱着膝盖大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孩子气,夜不免一丝羞赫。难为情的丢掉手中的纸圈,夜跺了一下脚站起身来,“捞金鱼有什么好玩的?幼稚的小鬼才玩呢!要玩你自己玩,我要回去了!”
“啊啊,别走啊,”克哉强忍住笑,立刻拉住了夜的手腕,“我不笑了,我和你一起捞一条回去做纪念好不好?”
“不要!无聊,要捞你自己捞!”
“好嘛,难得逛一次祭会,要是不捞一条金鱼回去做纪念我一定会后悔死的。好夜,你就帮我捞一条嘛,就一条。好不好?”
克哉用着娇滴滴的声音撒着娇,勾着隐笑的嘴望着夜的眼睛。
“克哉,有金鱼摊耶……”
“很晚了,要紧回去才行!”
“不嘛,我要金鱼……”
“不行,再拖那么晚不回去,让龙翼发现我们又偷跑出来了,小心他派鬼影出来抓你回去!”
“好嘛,难得逛一次祭会,要是不捞一条金鱼回去做纪念我一定会后悔死的。好克哉,你就帮我捞一条嘛,就一条。好不好?”
“你哟……”
清清楚楚的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夜的脸又是一阵红热。
克哉是故意的,故意用这样的口气说着这样的话,套用着夜小时候耍赖时的台词。
想不到克哉和自己居然能将十几年前那么细微的事情记得那么清楚,夜的心忍不住又是一动。夜没有回克哉的话,而是在克哉暧昧的注视之下又蹲了回来拿着纸圈捞起来。
克哉勾动的嘴根本合不拢,很自然的贴着夜蹲下来,一只手臂环住了夜消瘦的身子握住了夜的手,“我和你一起捞。”
夜半个身子陷入了克哉半个怀抱中,隔着和服和浴衣,夜感受到了克哉炽热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夜的低垂着头,将已经红做一片的脖子露在和服外。
克哉盯着夜粉红的圆润耳垂和修长脖子,忍不住眼神黯淡下来,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干燥的唇,克哉突如其来的低头含住了夜诱人的耳垂。
夜一惊,羞红了脸将克哉推离了一些,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耳垂,“你、你在干什么?”
看到夜娇羞的模样,克哉甜美得恨不得立刻站起身来大喊‘我好幸福哦!’,然而知道如此做之后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克哉只好极力的忍耐着。
勾出了一个恶质的笑,克哉舔舔双唇,“没有啊,不是在捞金鱼么?”
“要、要捞就快点,然后、然后早点回家!”更是羞红脸的夜放开自己的耳朵垂下了头,装作很认真的盯着水中的金鱼。
“好啊,然后快点回家——回我们的家!”克哉笑嘻嘻的又拥紧了夜,握着夜的手,将一只非常漂亮的色金鱼捞了起来……
第二十章 反复无常,谜样克哉
为什么会感觉如此的幸福呢?在被那样的伤害过之后,心中除了仇恨,没有理由再有依恋了吧?
为什么克哉过去要突然那么对他?他只是克哉的娃娃吗?克哉恨他吗?如果是,那么他为什么又能将小时候的事情记得那么的清楚?夜能将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晰明了,只因为在这十年来他几乎每天的回想着过去那份幸福的记忆。可是克哉呢?可以把所有的事、所有的话都记得那么的清楚,又是因为什么?难道,克哉也是终日的回想?
夜望着克哉勾着嘴角的侧脸,有些困惑的在心中想着。
提着金鱼,夜任由克哉拉着走,他的双眼一会儿望向克哉的脸,一会儿又在与克哉四目相交之后立刻的将头撇过一边装作欣赏路边的风景。
今日的祭会越来越热闹,路边的摊子越来越多。夜望着路边热闹的景色,思绪忍不住自行飘回十几年前。
“克哉!章鱼丸耶!快去给我买啦……”
“你不是在吃棉花糖么?手上还拿着各种串烧小食,就不怕吃坏肚子啊?”
“不管不管,我最喜欢章鱼烧啦~”
“好好好,给你买,但是你手上的这些烧肉要扔掉哦。”
“为什么?!”
“吃这么杂的东西,晚上肚子会不舒服。”
“啊……克哉……”
“你要是听话的话,明天我给你抓独角仙好不好?”
“真的,好,我不吃烧肉了!”
“克哉,背我,我走不动了。”
“你已经七岁了,还让叔叔背?丢不丢人啊?”
“是克哉说的啊,我可以一辈子都向克哉撒娇啊。”
“是哦,就你有道理。来,上来吧。”
“嘿嘿,克哉,你不能那么快就老哦,等我也变成二十岁的时候,我还要你背哟。”
“那个时候我已经是个三十三岁的欧吉桑了,你还忍心让我背你啊?”
“那个时候克哉一定还背得动啊,我要克哉背我到四十岁,然后剩下来的日子就由我背克哉,背到八十岁、背到我也不能再背你为止。”
“……夜想八十岁以后也跟我在一起么?”
“嗯!我要永永远远跟克哉在一起!”
“那,夜就做我的人好不好?永远也不要喜欢别人,永远只喜欢克哉一个,永远也不娶妻子好不好?”
“好!我永远也不娶‘妻子’,克哉也不许娶‘老婆’!”
“哎,我啊,已经娶不了老婆了。”
“咦?为什么?!龙翼不是给你安排了好几个小姐了么?你怎么不能娶了?”
“笨蛋,因为我的心里已经只有一个笨笨夜了啊……”
一路走一路发呆的夜步履变得慢了起来,走在前头的克哉意识到了,便转过身宠溺的捏了下一脸呆滞的夜尖尖的下巴,“小笨蛋,走路又发呆不看脚下的话,小心又像小时候那样跌断门牙哦~!”
眼前的克哉突然和十几年前的克哉重叠在了一起,宠溺和温柔的感觉让夜恍惚得好似这十年来都不过是一场噩梦。
夜有些委屈呆滞的盯着克哉的脸,探究着眼前的克哉究竟是小时候那个温柔体贴的克哉,还是这十年来如恶魔般冷血的‘神崎’。
克哉的语气变得柔了起来,轻轻的上前将夜的身子搂进怀里。揉着怀里安静的夜的后脑勺,克哉用下巴顶着夜的头顶,“累了?那我就背你回去好不好?”
轻轻的靠在克哉的怀里,夜的鼻子有些酸,他突然想要再认证一次,克哉是否和他一样记得所有的事情,“那么大的人还让你背,很丢脸耶。”
克哉一声轻笑,低下头在克哉的耳边轻语,“现在知道害臊啦?以前是谁说要我一直背他到四十岁,然后剩下来的日子就由他背我到八十岁的啊?”
夜的眼睛也跟着湿热起来,没有再反驳克哉的话,而是用今晚第一次的撒娇细语着,“可是,一下子还有烟花会。”
克哉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那就好好的走路不要发呆啊,要不然就要不上烟花会了。”
坐在江边的草地上,夜轻轻的靠在克哉的肩头望着天上丽的烟火。
因为身边总是有克哉陪着,夜以前每次看烟火总是觉得很幸福。还记得小时候等到烟火会结束,夜要是困了,他便会要克哉背他、然后就在克哉的背上睡一路。他曾经还以为那样幸福的日子永远也不会结束,即使回到龙腾堂,他和克哉都逼不得已的做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但是那个时候的夜因为有克哉护着,他在龙腾堂的日子其实还算是非常快乐轻松的。
他单纯的快乐一直持续着,直到,那最后一次烟花会过去之后。
“克哉,快点嘛,烟花会就要开始了!”
“克哉!克哉?!你今天怎么老是神不守舍的?烟花不好看么?你看它们多美呀!你怎么还皱着眉头?”
“……夜喜欢烟花么?”
“喜欢啊,当然喜欢!克哉不是知道么?不是每年都带我来看烟花会么?”
“以后,克哉、不能再带你来看了,你会生克哉的气么?”
“为什么不能了?我不要,我以后每年都还要和克哉一起看烟花会!”
“克哉?……你怎么哭了?烟花不好看么?还是被烟熏了?”
“克哉?!!你抱得我好紧,我要断气了!”
“夜、夜、夜!你会永远爱着克哉么?会永远留在克哉身边么?不管克哉对你做什么事情,你还会永远喜欢克哉、永远留在克哉的身边么?”
“克哉?……我会啊,所以,克哉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夜,你是我的,谁也不准抢走你、谁也不能伤害你!谁也不能?!”
“克哉,今晚你好怪,到底怎么了?”
“夜……你愿意跟着我去任何地方吗?”
“愿意啊。可是,你要带我去哪里?”
“克哉,这里是哪里?好好恐怖哦,我们回去吧,要是让爸爸知道了,我们会被他关起来的。”
“夜,这里是龙腾堂后山的断崖,要想永远的摆脱龙腾堂和龙翼,这是唯一的一条路。”
“这、这里是万丈深渊,哪、哪有什么路啊?克哉,我好怕,我们回去好不好?”
“夜,你不是说愿意跟我去任何地方吗?你跟我一起跳下去好不好?”
“啊?!不要!不要!我不要!呜呜,下面好可怕,我不要跳!我也不要克哉跳!会死人的!”
“夜、夜!求求你,跟我一起跳好不好?只要我们跳下去,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你的人生也会只留下快乐的记忆。没有伤害、没有痛苦、没有绝望。我会一直抱着你,就算到了地狱,我也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才不会!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克哉也没有我!我就再也不能喜欢克哉、克哉也就再也不能陪着我了!”
“再也……不能了么?”
“呜呜,克哉,我不要死,我要和克哉一起活着,我以后还要每年都跟克哉去祭会、去看烟花。呜呜呜,我要永远和克哉在一起。”
“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么?不论我对你做什么事?你会永远都喜欢克哉,是不是?”
“我永永远远,都喜欢克哉。呜呜……”
“夜,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跳了、不跳了!以后不管经历什么,我们都要活着永远在一起!”
夜突然想到了那段被深埋在心底的记忆,他突然想起了当初紧紧抱着他的克哉颤抖却温暖的怀抱。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为什么会忘记了呢?
哦,对了,因为这个拥抱三天之后克哉就变了。克哉在给他这个温暖的拥抱之后的第四天,便用冰冷的身子撕裂了他。
哭叫、疼痛、血腥、暗、痛苦、恐惧、绝望……
剩下的日子,他只能记住这些,他的世界一瞬间便崩溃了、冰冷了、失去了光明和温度。
静静的盯着已经回过头安静的注视着他的克哉,夜双眼迟疑了那么久的泪终于滚落下来。
为什么呢?如果宁可死也不愿伤害他,为什么还非做出那样的事情不可呢?为什么不告诉他真正的原因?为什么要让他误会、痛苦、憎恨和绝望那么久?他一直在等待一个真实真心的解释、他一直在等待克哉告诉他事情真相的一天,可是为什么克哉直到现在也不肯告诉他呢?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独自一人承担?他难道不值得信任么?即使已经长大成人的他也不值得信任么?
夜流着泪无声控诉的眼神让克哉看得好心疼,克哉红了眼眶用手轻轻的抹去夜脸上冰凉的泪水。他知道夜在等待他的解释,他知道只要他告诉了夜所有的真相他就可以获得夜的原谅和爱情,可是,即使如此,他也不能。
“你怎么哭了?烟花不好看么?还是被烟熏了?”
又是这样一句套用夜小时候安慰他的话,克哉的脑海好似从未离开过十年前的事情一般。
“你愿意跟着我去任何地方吗?”克哉越抹,夜的泪流得越凶,夜的声音因为极力的忍耐而沙哑和颤抖。
克哉苦笑了一下,虽然他很想配合着将过去的那一幕演下去,可是他实在不忍心让夜再去回想。
一把将夜搂入怀里,克哉吻着夜的额头,“这里可没有断崖哦。”
“为什么当初没有硬拉着我跳下去?如果知道会发生这一切,我宁可和你一起跳下断崖。”
“不为什么。死,永远也比不上活着好。”
“活着,也可能生不如死。”夜安安静静的回了一句,让克哉听得胸口一阵疼痛。
将夜推离自己的怀抱,克哉双眼注满苦涩和哀求的神情,“夜,还恨我、不能原谅我么?”
没有立刻回答克哉的话,夜流着泪再次问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为什么要对我做这些事情?告诉我实话,不准再欺骗我!”
安静的和夜四目相望了十几秒,知道今日无法再逃避,克哉只好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说我这是为了保护你,你不会相信吧。”
“保护?”夜忍不住冷笑,“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我真想不出来,在我的生命中还有什么比这样的伤害更能让我痛苦。”
“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
“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实情?”
“这就是实情。”
“那么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不可?如果你像过去那样保护着我,没人可以伤害得了我!”
克哉又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也许现在的他可以,可当初只有二十一岁的他断然是无法对抗龙翼和龙腾堂的。而且就算是现在的他,他也没有自信可以保护得了夜、让夜毫发无伤。
“如果能再回到过去,也许我还是会这么做。”
夜生气了,他回来之后第一次那么火大的拽住克哉的衣襟大吼,“你究竟把我当作了什么?!一具没有感情不知疼痛的娃娃?还是一个就算是被你再怎么伤害也没有关系的玩偶?!神崎克哉!除非你告诉我所有的真相,否则你他妈的休想让我原谅你!”
“那么告诉你了就可以了吗?!”克哉也大吼着打断了夜的话,“只要我给了一个你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你就可以原谅我这个将你摧毁过无数次的罪人了?!你自己又将自己当作了什么?你又把你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痛苦当作了什么?”
夜一时无语,克哉的话刺耳却真实,清楚的提醒着他他仍旧是个轻易妥协、只要克哉给予一丝温柔就能天真的活下去的人。
一股无名的火在夜的心中燃烧起来,他气恼着克哉的固执、气恼着自己的动摇,更气恼着时至今日却仍旧下不定决心的这份心情。
夜冷了脸放开克哉的衣襟,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怎么,我还以为你很期待我原谅你呢。”
克哉轻笑了一下,有点自作自受的样子,“当然期待啦,只是,不希望你将自己全然的交给某个人来掌控。你应该变得更强,这些年来我可是那么努力的培养着你啊,你应该是个最强的王者,又怎么可以向人哀求?”
停顿了一下,克哉有些迟疑的轻声问,“我,这份复杂的心情,你是否可以理解?”
“真可笑,”夜的泪早已风干,脸上冷冷的,好似刚才还沉溺在回忆中、徘徊在痛苦与幸福边缘的人不是他一般,“明明一直都在想方设法掌控我一切的人就是你自己,如今却说什么王者?你那种复杂透顶的脑袋和心理,我看全天下都不可能会有人能够理解的了。”
“不能理解么?”克哉垂下头有些苦涩和自嘲的喃喃自语,“也对,就连我自己都时刻的处在挣扎和矛盾中,就连我自己都无法全然的理解自己,你又如何能理解得了呢?”
夜感到很火大,眼前的男人就好似给自己铸造了一堵坚固的堡垒一般,除了他自己,谁也无法接近他的内心深处——即便是受他‘宠溺疼爱’的夜!没人能够真正的理解这个男人比迷还要神秘的内心世界,谁又能保证他之所以将过去的一切、将夜的一切牢记在心里不是为了继续玩一场游戏,自编自导的一场戏?
夜几乎已经对克哉感到彻底的绝望了,他心中的忿恨和气恼已经让他不愿意再去思考克哉真实的想法是什么。克哉总好似徘徊在真实和演戏之间,夜就像他手中把玩的玩具,反复无常的克哉早已让周围人分不清他什么时候说的是真心话,什么时候说的是戏里的台词。
克哉的反复无常、难以理解,让夜觉得居然无法全然下定决心的自己、居然还会受到动摇、还会有所期待的自己根本就是个不知道汲取教训的笨蛋。
“谁会在乎什么理不理解得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理解!”夜说得有些怨恨,语气因为怨恨而冰冷,可脸上却不禁满载埋怨和委屈,
深吸了一口气,夜终于换上了高傲的扑克脸,“至于王者,不用你说,我自然会成为主宰一切的王者。”
夜突然顿了一下,用食指指着克哉的胸口,“主宰一切——包括,你。”
夜第一次在克哉面前表现出高傲的王者风范,让一直心疼着那个脆弱爱哭的孩子的克哉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
直到夜冷冷的站起身离开他的视线,克哉才怀着一份不舍、高兴、沉重、又不安的复杂心情轻笑出声。
撑着手盯着天空中的繁星,克哉有些苦涩的问着自己,
我究竟是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还是,再次的把他推开?
第二十一章 冷酷无情坂口君
办完事,唐卓靠坐在床头抽着烟,眼神有些涣散的盯着袅袅烟雾。
漆的窗外正下着凉嗖嗖的秋雨,没有合拢的窗台吹进一阵阵湿润冰冷的秋风,夸张的红白双层窗帘被风吹得诡异的飘动着。
唐卓一口又一口的抽着烟,在安静又疲劳的凌晨中毫无睡意。
来到曰本已经快五个月了,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因为里应外合的关系,如今的他已经完全的打入了樱祭的心腹,他手中已经掌控着一股差不多可以和龙腾相抗衡的力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们预料的范围内发展,他们的计划和行动天衣无缝又神秘隐蔽,即便是那两个自语非凡的男人也丝毫没有发现到他们正一点点的被他吞噬。
因为有夜和唐虞的关系,只是樱祭一个部长的唐卓已经趁着‘堂主派’和‘副堂主派’相争的时候偷偷的抢去了桜龙不少的客户资源,桜龙不少的业务其实已经慢慢的过渡到了樱祭名下。
他们计划的代价算不算大呢?为了策划已久的报仇,他们几乎放弃了一切,该说是值得的吗?如果只是他就无所谓了,反正他本身就是个‘死过一次的人’,只是唐俊,他年仅十八岁的侄子,为了报仇、为了拯救他的哥哥,已经将自己整个灵魂和□出卖给了恶魔,从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中再次跳入这个地狱。值得吗?用小俊的青春和幸福,换取一份复仇的快感、换取哥哥的自由,真的是值得的么?谁也不确定他们的报仇最后能不能成功,甚至严格说来,这场仇恨并不关小俊的事,甚至小俊有可能并不是他哥哥的孩子。他将小俊拖下水,他让小俊做出那么大的牺牲,他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唐卓才熄灭一根烟便又点起了另一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他烦躁的抓了几把额前的发。
小俊现在还只是呆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还不用太过担心吧。毕竟,即使那个男人伪装得再好,可曾经睡在他枕边整整五年的唐卓还是可以肯定他不会让小俊有生命危险,因为,那个男人,其实是爱着小俊的。没人知道那个谜样的男人为什么要用那样残忍的方式来对待自己所爱的人,他就像是雾中的花水中的月,美丽、虚幻、诱人,却难以捉摸。
那个男人。
唐卓的心又是这样被狠狠的揪了几下,胸口好似被千斤的巨石压得喘不过气来一般。再深的吐气也无用,这份抑郁的心情,除了能够得到,便无从排解。
可是,唐卓,又怎么可能会得到?
有多久没有看到过那个男人高傲恶质的笑?五年还是三年?记不真切了。
是吧,明明那么刻意的遗忘了,时间和事件都已经在脑海中变得模糊,可为什么属于那张脸的所有表情都还记得那么清楚?五年相处的时间,竟是可以将有关一个人的气息刻入骨头里的么?
如今唐卓已经再次来到了曰本,他再次的和那个男人同处于一个国度,但是他们却仍旧无法见面。
不见面也好啊,并不是真的那么想见面的。等最后见到了,便是不得不彼此相残的时候了。
当初为什么会被他囚禁在身边的呢?
哦,对了,在仇恨的开端、在那个充满杀戮的晚上,那张还未脱稚气的脸,勾着高傲血腥、如同妖魅般恶质的笑,只一瞬间,便在他的骨头里烙下了印记。
追随着这个清楚无比的印记,他以报仇的名义追杀到了曰本。当他再次见到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恶质轻蔑的笑,没有尽杀绝、没有铲草除根,而是轻轻松松的制服了前来‘报仇’的他、将他囚禁在了自己的领域、自己的枕边。
当初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抱他呢?总是勾着恶质又暧昧的笑,好似看透猎物一切的玩味,撕裂他的身体,不粗暴也不温柔。
一个当时年仅二十来岁的男人,他究竟是经历过什么,竟可以如此的深沉和神秘?而他究竟又是如何做到,竟可以散发着无人能挡的吸引力?
那个男人本身就好似一株娇艳的罂粟般,如毒药又如□,他的魅力轻易的勾动着他人的灵魂。
想要那个男人!
口干舌燥,体内好似燃起了火。
唐卓苦涩、内疚、自责。
爱上一个他必须杀掉的仇人,注定,不能言爱。
唐卓第十三次的叹气终于让已经醒来、正安静的躺在他身边的关月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冷笑,“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坂口君也会叹气呢,发现了另一面的坂口君,真是让人欣喜啊。”
听到关月的话,唐俊收敛起自己惆怅的心情,吸了一口烟,半眯着眼睛冷冷的撇了一眼娇媚的关月,无言。
关月轻笑,挪了一下身子靠过去抱住唐卓的一只大腿,手顺势探入唐卓大腿内侧,暧昧的抚摸着,舌尖也□的舔舐着唐卓大腿上的肌肤,“坂口君那么寂寞的表情,是因为想情人了?”
唐卓冷冷的灭掉烟,一手擒住关月游走的手,一手捏住关月光滑的下巴,“该回去了吧你,让御堂的被子冷了那么久,不怕他怪罪你?”
关月娇媚的笑,反抓住唐卓的手,用舌尖轻轻的舔着他的指缝,“那张床不过偶尔彼此有心情才会用,他现在指不定窝在哪个温柔香里乐不思蜀呢。”
厌恶的抽回手,唐卓将关月粘人的身子推远了一些,“我不管你究竟用不用再给御堂暖被窝,总之,做完了,你可以滚了。”
翻了个身平躺回来,关月冷冷的笑了几下,“怎么,爽快了就人了?”
“爽快?”唐卓耻笑一下,“爽快的人是你吧,半夜爬到我的床上来,饥渴的程度倒是不亚于□犯呐。”
关月的脸刷的一阵白,敛去冷笑,关月轻咬一下下唇一副屈辱不甘的表情,“坂口,你说话向来都那么毒么?”
“看对谁,”唐卓回答得好不犹豫,丝毫不在意关月脸上受伤的表情。
又抽出一根烟点上,唐卓冷笑,“而且确实是不要脸的爬上我床上来的关月桑不好。”
“啪!”
关月猛然的坐起身扇了唐卓一巴掌,眼睛有些红红的,嘴角却在倔强的冷哼,“不要惹我不高兴,我能捧你上来,也一样能踩你下去。”
叼着烟擦了擦被扇的脸,唐卓慵懒的看着关月,“想说你有恩于我?别忘了,你之所以肯帮我,是因为我把自己的身体卖给了你。这不过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而已,等值交换,谁也不欠谁的。”
光着身子飞快的将唐卓压在床头柜上,关月将鄙夷和耻笑回给了唐卓,“睡几晚的价值居然可以和部长之位等值了?你以为你的价码有多高?”
唐卓皱紧了眉头,作为堂堂唐家二少爷的自尊让他双眼中喷杀着怒火。他强力的忍耐着,告诫着自己留着关月还有用处。
为了吞掉樱祭和桜龙,他现在还不能和关月撕破了脸。
“怎么不回话?承认自己过于自命清高了?”见唐卓不回话,关月放松了按在唐卓身上的力道,跨坐到唐卓的身上,低下头含住了唐卓的□。
关月尽情的取悦着,用着自己熟练的技巧,想要让眼前这个对他冷得好似深潭寒水的男人焚烧起来。
然而,任凭关月有多努力,唐卓的□还是毫无‘起色’。
感到了一种被人踩在脚底的羞辱感,关月终于受不了的放开唐卓的□坐起来扣住唐卓的脸,“是不是从我身上捞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你就□不了啊?坂口,你他妈的还真势利耶。”
听到关月的话,之前任凭关月服务、只是一脸麻木的抽着烟的唐卓突然极其鄙夷的笑出声来,“怎么?刚才几个小时还让你欲求不满?当真是我冷感呢还是你过于热情了?”
关月脸一红,又耻辱又不甘又火大的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唐卓的唇。
被动的被亲吻着的唐卓,在关月意图撩开他的牙关侵入时,毫不客气的狠狠咬了一口。
“啊!痛!”关月吃痛的放开唐卓,捂着嘴盯着他,冒火的双眼好似要一口吞下他般。
“昨天的报酬今天已经付过了,我没有必要再额外奉送。”丝毫没有理会关月疼痛的表情,唐卓面无表情的推开关月的身子,硬拉着关月起来往门外脱。
“坂口!你居然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极度羞辱不甘的关月想要奋力的挣开唐卓的桎梏,无奈文职的他毫无能力抗衡武官的唐卓,他只能狼狈的被唐卓半提半推的往外走。
捡起几件刚才被关月急切的脱掉和甩在地上的衣服,唐卓半提着关月走到门口打开大门、毫不怜香惜玉的将还光着身子的关月一把丢出门外,再把手上的衣服扔到他身上。
“你可以滚了,要还想让我给你服务的话,就按照我的要求去搞定御堂吧。”
“坂口!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关月羞辱的摔倒在地上对着居高临下的唐卓狠命的咆哮,他屈辱的声音甚至带有几丝哭腔。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他过,就算是御堂也没有。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冒牌的男人居然敢如此无礼的对他!关月坐在地上,倔强的脸上突然滚下两粒晶莹的泪珠来。
唐卓的脸一瞬间变了变,但最终还是冷着一张脸,‘嘭’的一声将□的关月关在门外。
被彻底的拒绝在门外的关月,终于将头埋在自己的膝盖中,□的坐在无人的过道里无声的哭泣。
坂口、坂口、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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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臭小鬼!你要是还敢再哭丧着一张臭脸瞪着我,小心我把你丢到长江喂河豚!”几乎是忍耐到了极限的肖云雷终于受不了的冲着这半个月来一句话也没说过、只是一副倔强又要哭不哭、像鬼一样静静死死的盯着他的于龙咆哮起来。
肖云雷本来就不是个有耐性的人,把这个臭小鬼从越南救回来,还‘细心体贴’的‘照顾’了他整整两个星期,没想到他的好心居然被这个臭小鬼当作了驴肝肺,看着他就跟看着杀父仇人似的。
“死小鬼!都跟你说了你老妈自己不愿意跟我们走、非要留下来守着你老爸的坟才会被那帮杀手杀了,根本就不关我们的事好不好?要是你还那么无理取闹的拿我当杀母仇人一般瞪来玩耍,小心我撕裂你这张脸。啊咧?你还瞪?是不是非要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才行?!”
肖云雷着一张脸恐吓,火大的他真的走过去狠命的捏着儿童的脸,“妈妈的,死唐卓,居然丢这种难缠的小鬼给他,救这种逼别人杀自己的臭小鬼有什么用处?居然还要我以后养他?他妈的,让我养你这翻白眼的小鬼?看我毒不死你!”
“云雷,怎么又虐待儿童了?”一进门就正好看到肖云雷捏着于龙粉嘟嘟的脸颊、骂咧咧的恐吓着的小吴忍不住摇摇头笑着走过来。
“怎么说小龙也是堂堂南月帮的少帮主、于少大哥留下了的遗孤,你吞了人家的帮派,现在还欺负他一个小孩子,你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啊?”
“靠!你当我喜欢吞啊?那种烂摊子,光是整顿基本的内务就已经花去了我两个星期的时间,要不是你们逼我非接手不可,我才没有那么白痴的‘和平演变、亲手接管’呢。聪明的做法根本就应该是趁火打劫,收了南月帮的渠道和业务,再狠狠敲诈一笔才对。居然还自讨麻烦的过去让别人骂。”
“南月帮本就是月帮逃到越南的一只精锐部队,借助从月帮带走的财产和情报,如今已经发展成为越南第二大帮,自然应该回归月帮了。而你如今的身份乃是月帮的帮主,难得有机会借此巩固你的帮主之位、扩大你在月帮的势力和影响力,你怎能不这么做?让南月帮心服口服的接受你的统治,那才能确保真的收复南月帮、让南月帮为你所用。”
小吴耐心的向肖云雷传授着治帮之道,可肖云雷却不耐烦的挥挥手打断小吴的话,“够了够了,烦了两个星期,你还不肯让我耳朵清净几天?反正现在事情也算是解决了,我也不想再去头疼。”
换了一个话题,肖云雷一手拍了一把于龙的脑袋,将小小的于龙拍去一边,“唐卓那混蛋最近有什么消息?”
无奈的瞥了一眼肖云雷,小吴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走过去将于龙轻轻抱进怀里,揉了揉他被拍的脑袋,“他在那边很顺利,因为有小俊交给他第一手机密,神崎克哉的行踪和计划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借助小俊给的情报,卓暗地里已经开始大规模的抢龙腾的生意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过不了几个月,龙腾应该就会出现一次不小的财政危机。”
肖云雷沉默了一下,“……唐俊那小子真的是在用自己的身体换取情报吗?”
小吴轻笑,他并没有像肖云雷那样显得不舍,“嗯,不过这不是很值得的一件事么?他给的情报对我们而言太珍贵了。”
抬起头看了一眼小吴,肖云雷冷哼了一下,“小吴,你他妈的根本就没有把唐俊那个小少爷放在眼里吧,你看他的眼神根本就是在看一具方便利用的工具而已。”
向来温文儒雅的小吴难得的勾着嘴角毫无意义的动了几下,“为了月帮,每个人的牺牲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那个人是小俊?”
这句冷冰冰的话让肖云雷火大的走过去提起小吴的衣领,“唐俊是真心的把自己当作唐家的人,你别他妈的用有色眼光看他。他这次回曰本是去报仇的,不是回去认爹的!”
这个时候正好小张也进来了,见肖云雷居然提着小吴的衣领,立刻冲过来把肖云雷的手掰开,“云雷,你对老师做什么呢?!还不快放手!”
放开小吴,肖云雷还有些余愤未了,“小吴,我不准你将唐俊当工具来用,他是唐家的人——不是神崎家的人!”
立刻明白过来是什么回事的小张有些线的皱皱眉头。
又是为了小俊,这两个平日感情很好的师徒,只要一扯上唐俊的事情就会翻脸,真是……
“要是小俊在的时候你也表现得那么关心他,他一定高兴得飞上天去。”
“不关心也不准你这么对他!我看不顺眼你们两家人把他当作工具利用来利用去!”
“好了好了!”夹在中间的小张及时的插口,“都别吵了,卓传来指示了。”
听到唐卓又偷偷和他们取得了联系,之前还在争吵的两人立刻都安静了起来。
“卓叫你们过去,他现在还在线上,他要告诉大家下一步要做什么。云雷,尤其是你,卓有新的任务指派给你”……
第二十二章 藤野的怨恨
天将明的时分,暗中只见一具疲惫的影有些摇晃的偷偷潜入芙蓉别院。
影悄悄的走入别院后的暖炉房里,在火炉前脱掉自己身上沾满鲜血的行服、面无表情的投入火炉中。腥臭的衣服只是跳跃了一下,便跟着烈火熊熊燃烧起来。
影有些呆滞的看着火舌,直到夜行服已经化为一堆灰烬,他还是一动不动。
好似隐约的还能闻到自己身上血腥的味道般,影子厌恶的剥掉身上所有的衣物,也跟着统统丢入火中。
有点木然的看着还未擦干净血迹的手心,影子勾了勾嘴角,却笑不出来。
怕是很快就要习惯这种杀人的感觉了,暗杀、明杀,一刀过去、一枪过去,腥血四溅,无声的倒下、痛苦的挣扎,然后站在一旁看着的他,面无表情、波澜不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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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回到了桜龙,确切的说,他现在已经名正言顺的以‘桜龙右使’的身份回到了桜龙——即使桜龙的兄弟们对夜充满怀疑和敌意;即使桜龙里除了克哉和伊藤之外,所有人对他以出卖色相换取尊荣的行为都鄙视彻底、即使他现在在桜龙里也不过是挂右使之名行随从之实——但是,他还是回来了,非常有争议的让伊藤和克哉为他处理了所有的障碍,傲气的、目中无人的在桜龙办公地点进出自如。
为了让夜进入桜龙、做自己的右使,克哉难得的以强硬态度用堂主的身份命令桜龙的人甚至朱雀的人,他一副包庇情妇的样子,让桜龙的人第一次对这位堂主这么的不满。
夜回到桜龙没多久,藤野也回来了。按照计划,藤野在雪影这大半个月里,足足闹腾了大半月,最后真把雪影的干部们闹烦了、把龙翼闹烦了,于是预料之内的又被龙翼调了回来。只是他回来的时候晚了,本属于他的‘右使’之位,已经被夜霸占了去。按照龙腾堂的规定,一个分堂只能各有一个左右使,左使负责类似于‘文职’的工作,右使负责类似于‘武职’的工作。每个分堂的左右使都是该分堂里分堂主之下、其余人之上的人物,他们各司其职,都有着不容拒绝的权利。
藤野现在回到桜龙,只能不上不下的当个堂内干部,硬要说职衔,还低了夜一等。
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去,藤野的心情自然糟糕透顶,尤其看到抢走本属于他的东西的人居然是夜,他更是没好脸色。
藤野是京都五大名门望族之一、武道世家、原效忠于天皇的‘藤野世家’的长男继承人,虽说在藤野太爷爷那一代藤野家突然辞去武士爵位,举家迁徙至冲绳安顿繁衍,但藤野家在京都甚至是在曰本仍有着极深的威望和影响力。在曰本谈论武士和忍者之道,莫不得提及藤野世家。而提起藤野世家,更不得不提及‘藤野尚之’这一年少有成的继承人。
虽说藤野现在还未继承藤野家,而是跑来龙腾堂屈居于人下,但藤野仍有着属于大世家继承人特有的高贵血统。而且,若追源溯史,在百年前,神崎家还是藤野家一旁支呢。
所以,以藤野的优越感,他看不起一直以来都不过是充当着克哉和龙翼玩具的夜、看不起这个不知道究竟流着谁的血的‘杂种’。在他的心目中和记忆里,夜不过是个喜欢假扮天真无邪、缠着克哉的厚脸皮小鬼而已。他看不起这个明明和大家接受着同等的武士训练,在大家都变成坚强勇猛的武士之后,还是动不动就躲起来哭、装着可怜让克哉去找他、去哄他、完完全全给‘武士’之名蒙羞的软弱虫。
他受不了克哉对夜特别的照顾、受不了伊藤对夜特别的关怀、受不了在大家只能咬紧牙关强忍辛苦挺过去的时候只有夜可以哭着撒娇逃避严格的集训。他受不了夜一副自己是克哉特别的存在的样子。
藤野才不会承认自己这是嫉妒,像他这样纯正高贵的血统又何须嫉妒别人?从小到大,夜没有哪一样能跟他比。藤野五岁的时候已经善使飞镖匕首、六岁的时候已经熟知各种忍术武术、七岁的时候已经深谙剑术柔道、八岁的时候已经善用枪支弹药、九岁的时候已经懂得怎样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掉一个人、十岁的时候已经出色的完成了朱雀派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他就和藤野世家历代的长男一样,是一个天生的武士、忍者、杀手,天生走在别人面前的人上人。
可是夜呢?一个他看到就想抽的小屁孩。任性、胆小、愚蠢、软弱,还超级爱撒娇!五岁的时候还只会屁颠屁颠的缠着克哉要抱抱、要亲亲;六岁的时候整天惦记的还只是祭会、烟火和甲壳虫;七岁的时候还笨得要死,连基本的忍术都学不会,光是握住飞镖和刀剑就能吓白了脸;八岁的时候还可笑的任由几个下人欺负得躲到山上偷偷哭!
九岁呢?哦,对了,八岁的时候他突然就变得更加的讨人厌了,本来就长得一副超讨人厌的脸,还整天摆着一副丢了魂吓破胆的哭丧脸。居然胆敢一声不吭的翘掉武士学业,偷偷的跑到唐虞那个男人的别院里躲了整整三个月!
他以为自己是谁、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胆敢比他还要任性还要撒娇!活该他惹恼了克哉、活该克哉把他当作了娃娃、活该他被所有的人欺负!本还以为吃了一记教训的他会学得聪明点,可没想到他变得更加的笨、更加的爱哭、更加的没用,跟着同期的预备‘隐’训练了三年,居然还是连只小鸡都不敢伤!拿着剑与人对峙,除了防御便丝毫不懂得如何反击。
每次藤野站在场边看着预备‘隐’们训练时,他就恨不得把这个拖后腿的家伙丢出去。他搞不懂克哉为什么执意要将夜编制到朱雀里去,更不明白为何明明知道像夜这种光见到血都会吓白脸的人做不来‘隐’却还执意要当时已经是右使的藤野亲自教导他。每次藤野命令夜拿起剑与他对决,可夜光握着剑就已经双手发抖的时候,藤野都恨不得一剑把他给劈了。
藤野生平最恨的就是有辱武士尊严的蹩脚武士。
夜,就是蹩脚中的蹩脚。
一个即使拿了剑也不敢指向敌人的‘武士’、一个不过是被逼杀了个人就差点疯掉的‘武士’、一个因为见到血腥就没用的将自己封闭起来的‘武士’,他看不起!这样的人,连武士的名都没资格沾!
夜之后的九岁、十岁、十一岁、十二岁,终日装得好似他是全天下最可怜、最无辜、最凄惨、最哀怨的人。不就是让他杀杀小动物、见见血、打打斗么?一张苦瓜脸白得跟什么似的。
克哉也是,既然让他作为朱雀预备‘隐’的一份子,就该用和其他‘隐’同样的要求训练他。不但在课业上让他放慢了许多进度,而且居然还时常亲自给夜个别辅导。连给夜派出的第一个杀人任务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命令夜去杀一个根本形同废人的‘罪人’。这种七岁小鬼都能杀的人,居然还让已经十三岁的夜动手。
藤野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这样。克哉明明已经将夜当作了一具娃娃来玩弄,可却还如此护着夜。克哉那张冷酷无情的面具下隐藏着多么细腻温柔的体贴,作为一个旁观者,他都已经感动得差点嫉妒起来,可偏偏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夜却还不知好歹的恨着克哉。
藤野真的搞不懂,凭什么夜可以获得克哉如此的疼爱和守护?因为他可能真的是龙翼的孩子、克哉的侄子么?即便如此又如何?在藤野看来,笨蛋就是笨蛋、没用就是没用,像克哉这种能力至上的人,怎么忍受得了这般无用又只会给自己添麻烦的人?
如果这纯属克哉个人的喜好就算了,藤野最多是看夜不顺眼、讨厌夜而已,可是偏偏,夜抢走了属于他的东西——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抢走的东西,他最宝贝的东西。只有这一点,让藤野对夜不仅仅是单纯的厌恶,而是如仇火般的恨。
夜喜欢对谁撒娇都好,唯独他千不该万不该向伊藤撒娇。
藤野可不会忘记过去对他厌烦无视的伊藤是怎样宠溺的摸摸夜的头;也不会忘记嫌他烦、见了他就会躲起来的伊藤每次躲的地方都是有夜在的偏宅;更不会忘记在克哉都已经厌烦了夜、玩弄着夜的时候,伊藤是怎样偷偷的安抚着夜、为夜拭去脸上的泪。
夜居利用伊藤温柔的同情心,背着他和克哉,偷偷的钻入了那个本应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怀抱。当藤野第一次看到伊藤那么温柔的抱着怀里的夜、亲吻着夜的额头时,他心中对夜的仇恨便一直熊熊燃烧到了现在。
藤野生伊藤的气,气他将自己对他的好当作理所当然、气他总是让自己追在身后跑而他自己的目光却追着夜那个小身影跑、气他嫌自己烦嫌自己粘人对自己从不肯温柔而对夜却那般亲切。藤野气伊藤好多好多,可是他却从来不敢当着伊藤的面生气或者耍大少爷的脾气,因为过去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伊藤,就算伊藤总是嫌烦的撵他走、就算伊藤总是没好气的和他说话,可是他还是很高兴的追着伊藤跑。在他的心目中,这是因为伊藤喜欢自由,所以才不喜欢被人终日的缠着、粘着。伊藤就像是那天上的星星,因为耀眼夺目又高贵遥远,所以才该让人追捧。
可是,夜那个臭小鬼居然毁掉了伊藤的形象,居然让伊藤追着他跑,居然利用自己的‘可怜’抢走了藤野心目中最无上的崇拜!
所以,藤野对于伊藤的气恼统统的转化为对夜的仇恨。
他高傲的认定这仅仅是仇恨而不是嫉妒,那个夜,只配他仇恨、不配他嫉妒。
夜这个人,不论是作为武士还是作为克哉身边普通的工具和玩具,藤野都看不起。直至现在,仍是如此。
可是,如今,正是这样一个他极度鄙视和厌恶的人如今居然顶替了他的位置、换做了他的上司,藤野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恨不得将夜撕碎。
第二十三章 挑衅、宣战、开始
如今藤野和夜在桜龙共事,两人碰面就好似仇人相遇一般,藤野本想将夜当作卑微的细菌般无视的,可每次只要一看到夜和伊藤、克哉在一起时,他两眼就忍不住射出火来。而夜自然是知道藤野向来都对他没好感,见了藤野,一张脸也总是冷冷的,若碰到藤野用眼神和言语羞辱他时,他便勾着嘴角有意接近伊藤或者克哉,直到把藤野气得跳脚为止。
夹在夜和藤野之间的伊藤和克哉,两人当然最为深切的感受到夜和藤野之间一触即发的火药味,两人为了维持四人之间的和平环境,总免不了在气氛绷紧的时候插进来,一人带走一个、哄着护着。
克哉倒好,反正他本来就喜欢护着夜,挥走藤野那只总是毛发耸立、极具攻击力的野猫,换来和夜两人的独处,他自然是高兴都来不急。
可伊藤却惨得紧,他和藤野之间的冷战已经持续了两个星期,要哄气头上的藤野本就不容易,更何况伊藤还认定了他这么做是为了护着夜,新仇加旧恨,独占欲和嫉妒心极强的藤野自然是越哄越气。
不敢将妒火和怒火撒到克哉身上,藤野只好每次都拿陪在他身边的伊藤撒气。可以说是毫无武艺的伊藤为了消得小亲亲的气,自甘自愿的当着藤野的撒气筒,几天下来,伊藤保养甚好的身子就已经淤青了多处。
今日,冤家路窄,藤野在办公楼楼顶碰到了正独自趴在栏杆上抽烟的夜。
看到夜半眯着眼睛吞云吐雾、一副慵懒聊赖的模样,藤野忍不住深深的皱了一下眉头。
这样的夜是他从未见过的,慵懒、傲慢、难以捉摸。
离开五年之后再次出现在桜龙的夜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脸上不再挂着不安和恐惧,他的双眼也不再藏匿着泪水和哀求,他突然由一个爱哭的懦弱小鬼变成一个敢直勾勾的用挑衅的眼光回望藤野的少年。也不知是不是装腔作势,如今的夜有着属于那些经历过沧桑和变故的人才会有的从容和豁然,像是一只学会翱翔的鹰,孤傲倔强。
夜变得更像一个强者,他的改变,让藤野更为火大。
意识到入口处有一双仇恨愤怒的眼睛盯着自己,夜优雅的扭过头吐出嘴里的烟,勾动一边嘴角轻笑,“老师也有兴致上来抽根烟?”因为藤野从小对夜的厌恶,他甚至不准夜叫他的名字——尤其在伊特居然让夜叫自己‘忍哥哥’之后——所以夜只好一直称呼负责训练预备‘隐’的藤野为老师。
夜的口气明显的带着玩味的意味,面对冷着一张脸的藤野,夜说的话也不再似过去那般结巴颤抖。夜一手撑着头,侧着脸望着藤野。楼顶的风吹乱了他柔软细长的发,几缕发丝从他的指间缠绕到他的脸上,淡灰色的竖条衬衫在风中抖动着,敞开了三颗扣子的领口随风摆动,雪白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夜身上随时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媚’,他就像是块终于雕琢了的美玉,他全身的魅力和吸引力统统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夜,正如藤野所想的那样,已经成为一个有可能会危害到克哉的危险人物。
藤野警的盯着夜,脸上冷冷的,一言不发,即不上前,也不离开,只是撩起了下巴,不动。
看到藤野如此,夜突然优雅的轻笑出声。再次趴回栏杆,将头枕到修长的手臂上,夜在风中笑得迷乱,诱人。
“老师也会有害怕我的一天么?”
“你?”藤野鄙夷的用鼻子哼,“不配。”
直接简短,藤野走过去在夜两米开外的地方站住,也掏出了烟,点上。
又是一阵更为响亮的笑,夜用好似王子般优雅的动作轻拭眼角不知到底有没有笑出来的泪。笑过之后,才用拳头撑着太阳穴,扭着头勾着嘴角、用明亮清的眼睛望着面无表情的藤野。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老师从小就那么讨厌我呢?因为我课业不好么?”
脸都没转,藤野只是转了一下眼珠,用眼角瞥了一眼夜,“何止?你整个人都令我讨厌。”
藤野并不想跟夜说话,但是如果是讽刺和挖苦的话,那则可以另当别论。
“那岂不是我被无理由的讨厌了?”夜仍旧勾着轻笑,突然站直了身子,任由风吹乱自己的发,慢而优雅的靠近藤野。
大片的发盖住了夜大半张脸,藤野看不清夜脸上的表情,却因为他突然直直的靠近而皱紧了眉头。没有逃避更不会退缩,藤野转过身也站直了身子对上夜的脸。
夜确实长高了好多,五年不见,居然高出了藤野半个头。
被夜由上而下的俯视,藤野心中的怒火更是旺烧。他这辈子最恨的莫过于他仅仅170公分不到的身高,作为一个自命非凡的忍者和武士,这种需要仰视别人——尤其是自己看不起的人——的感觉让他超不爽。除了伊藤和克哉,他几乎对所有比他高的人都没有好感。每次,只要他执行任务,如果要暗杀的人胆敢俯视他,那么那个倒霉的人一定会死得很惨。
走到藤野跟前,夜满脸挑衅,挑了挑眉,身子斜着靠到了栏杆上,“呐,老师,你不觉得我这样很无辜么?”
无辜?藤野又是鼻孔一哼,把下巴撩得更高了些,“你在我面前演戏是没有用的,全天下,怕是你最和‘无辜’两字无缘了。”
“啊咧?老师,我可是真的很可怜耶,不但八岁的时候被一直疼爱自己的‘叔叔’□、还由一个少爷变成一具玩偶和工具,这些你不是也亲眼所见么?我这十年来过的日子可不是人过的啊。”
除了在中国和肖云雷在一起的那三年不算之外……夜在心中补充。
“叔叔?少爷?又是你自诩的?磨了那么多年,脸皮倒是越磨越厚了。”藤野耻笑,讽刺的话如同一把把利剑直刺夜的胸口。
夜敛去脸上的假笑,寒着脸在风中和同样冷冰冰的藤野对望。
彼此无言了两分钟,夜才放弃的将手中的烟按在栏杆上熄灭。
懒得再去拐弯抹角,夜单刀直入,“虽然这样对老师有些不敬,但是希望老师明白,现在桜龙真正的右使是我,希望老师不要越俎代庖,不要再擅自只会朱雀的‘隐’。”
又是鼻孔里一哼,“怎么?右使大人摆不平自己的下属,现在是在求我退位让贤?我也不过是个分堂干部,又岂管得了‘右使大人的’人?兄弟们不听右使大人的领导,右使大人何不检查一下自身的原因?想求我让我的弟兄们听你的命令?你该不会真是蠢到无药可救了吧?”
夜轻咬下唇,忍住心中的火气。藤野毫不掩饰的讽刺和骄傲,好似要借此机会再提醒一次夜即使他有着‘右使’的虚名,他也无计可施、毫无用处,桜龙和朱雀的右使永永远远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藤野尚之!
突然变了脸,夜勾起一个狂傲的笑,毫无预警的俯下头贴着藤野的耳边轻语,“老师,是要夜和您抢么?右使的位置,还有……他?”
藤野一震,羞辱又愤恨的向夜的□飞踢一脚,却被早有预料的夜轻松闪过。没有预想中那样将惹火他的人踢废,藤野怒火更高,二话不说便将手中的烟弹往夜的脸上,再飞快的向夜出拳。
闪过烟蒂,夜和藤野在空旷顶楼上、在寒冷秋风中、在阴霾天空下狠狠的对打起来。不似克哉,藤野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又快又狠、出手如闪电般麻利迅速、丝毫犹豫都没有。藤野的每个招式都直取夜的命门,他心中的妒火淹没了他的理智,一心只想着借此机会将夜一绝后快。
夜刚开始几招几式还故意慵懒聊赖、勾着玩弄的笑应付着,可没过几招便有些被逼退让的全力以赴起来。看来他是真的把藤野惹火了,藤野的每招每式都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虽然这些年来夜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训练了好些年,武艺也算是大有长进,可是如今和藤野相比之下他才发现,原来和藤野比起来,他的武艺简直是‘花拳绣腿’。
眼见着马上就要招架不住了,夜只好放弃徒拳接招,闪过藤野的一记恨脚,夜毫无预警的从腰侧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指向藤野的脑门。
藤野一顿,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狠狠的,瞪着夜。
擦了一把被揍到的嘴角,夜舔了舔带着血腥味的唇,“老师真是宝刀未老啊,若不是我早有准备,怕是今日要死在老师拳下了。”
“是武士的话就拳对拳腿对腿的打。”藤野冷言,除非是直接的暗杀,若是堂堂正正的比武,他从来不会借助工具。
夜咧了嘴笑,“老师怕是忘了吧,我小时候就说过我不要当什么武士的。”
“有种你就直接开枪。”
“我怎么可能会开枪杀老师呢?我不过是出于自卫而已。”
“哼,”藤野松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勉强的将捏在拳上的气力和杀意敛去,“今天你若不杀我,总有一天会被我杀。”
“老师,为什么你要逼我呢?你不觉得你恨我恨得很不讲理么?我从来都没有强走过你任何的东西,更何况是个有自我意识、会自主判断的人?”
“说了,恨你不需要理由,因为你整个人都让人讨厌。”
“好吧,”夜无奈的垂下手在风中笑得有些勉强和苦涩,“我也不奢望老师喜欢上我。只是,现在毕竟你我共事,我们之间的关系若再这么剑拔弩张的,不管是对克哉也好对桜龙也好,甚至,对‘左使’大人也好,都没有好处。我希望老师能以大局为重,不要再因为个人原因做出一些孩子气的行为。”
孩子气?!藤野火大的皱起眉头怒瞪。
夜越来越嚣张了,居然对他用这种口气说话,而且居然胆敢瞧不起他,将他比作孩子?
“谁都知道,就算你进了桜龙,你也不过是用来给克哉玩弄的一具娃娃而已,你没有资格跟我谈什么‘以大局为重’。你根本连桜龙的‘局’都沾不上边!”
夜又是在藤野恶毒的讽刺中强忍住自己的怒气,深吸了两口气,“是么?看来你是故意要跟我作对,妨碍我的工作咯?”
藤野抱胸冷笑,“哼!你的工作不过是当一具用来泄欲的工具而已。”
夜终于忍无可忍,长吸一口冷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是满满的冷意和怒火。看来他和藤野的谈判是不可能再进行下去了,虽然暂时还不想这么做,但是,为了防止藤野在桜龙中进一步破坏他的行动、影响他和唐卓的计划,他不得不这么做了。
他要想办法把碍事的藤野弄开,弄不掉的话就只好除掉,他绝不允许他在桜龙的地位因为有藤野的存在而一直处于‘摆设’的状态,更不允许藤野用自己在朱雀的威望掌控实权,好派遣‘隐’去调查唐卓的身世、去影响唐卓在樱祭中的地位,甚至,将唐卓好不容易抢走的桜龙的地盘又抢回去。
夜突然冷笑出声,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藤野,目光中充满反抗和挑衅——高傲的、自负的、过去的夜在藤野面前从未有过的目光。
“老师,我可以提醒您一件事情么?”
夜突然转变的态度、神奇和说话的语气,让藤野不由得一阵好奇,“什么?”
夜笑,走到藤野身边一手捏住藤野的肩头,力道大而牢固,“我啊,已经不是那个逆来顺受、胆小脆弱的小鬼了。我,已经懂得要如何反抗。”
藤野扭过头对上夜的挑衅,用更加鄙夷和嘲弄的声音轻松回答,“是啊,蟑螂在死之前还懂得挣两下脚呢。不过,有什么用呢?”
怒火中烧的与藤野对望,夜终于知道多说无用,沉下脸放开藤野,转身走向楼顶的门口。
“老师,我一定会除掉你。这,是你逼我的。”
走到门口,夜突然在风中咬牙切齿的说了这句,说完,也不等藤野暴跳如雷,便径直的走下楼梯……
第二十四章 帮谁护谁,为了谁?
现代的道,若想抢地盘,已经不会再像过去那样通过厮杀来抢某个统治的区域,而是通过经济利益的掠夺来排挤对方。大家都很清楚,混道也好、白道也好,大家追求的都不过是‘利益’二字。一个道赚到了钱、权、名和女人,能让自己手下的兄弟也跟着沾光,便算是混得好了。
而在曰本,更多的道都不再明争,而是暗斗。在经济领域中、在市里、甚至在政坛上,利用着各种手段,抢占着白市或者市的市场,道中人烽烟四起的地方已经不再是明显的地理位置。
自己的市场和客户资源被樱祭抢占了不少,这对于向来以蒸蒸日上的业务为傲的桜龙,不得感觉打了一场败仗。为了抢回被樱祭偷偷抢走的市场,克哉和伊藤早已想好对策,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着手去开拓福冈的市场,打算在福冈建立一家属于桜龙的集团公司。由于福冈拥有着丰富的旅游资源,商业又居于曰本前列,桜龙本打算在福冈最繁华的商业街买断一块地建筑一栋集餐饮、购物、娱乐、酒店、旅游为一体的高级大厦,以此来和樱祭刚刚起步不久的酒店业相抗衡,顺便将桜龙欠缺的娱乐业务补上的。
在那样的已经处于饱和状态的地段,想要买断一大块地是非常不容易的,要想让政府同意桜龙将寸土寸金的地标下来用于集团建设也不是易事。克哉和伊藤几乎是用尽了各种手段、买通了各种关系网,好不容易花了大笔的资金和精力买下了现有的一些商业楼的土地所有权,也获得了政府建筑用地改建授权书。
可是,却没想到上个星期他们的文件居然神秘的失踪了!
克哉和伊藤当然知道这些文件对于桜龙而言有多么重要,甚至,对于一直窥视着福冈餐饮娱乐业、而由于资金不足而迟迟不能下手的樱祭而言又有多诱人。所以,在获得转让权证和政府授权书之后,克哉和伊藤才会将这么重要的文件藏在桜龙某个不起眼却很可靠的干部家里的。
这么秘密的事情,本来外人是不应该知道才对,可是,不但桜龙获得了转让书和授权书的秘密消息不胫而走,而且转让书和授权书居然还被人抢走了!
对,是抢而不是偷!因为那个干部居然在某天夜里被人残酷的暗杀了!
获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伊藤和克哉忍不住愁眉不展。之后为了亡羊补牢、将那些文件,尤其是那份授权书找回来,伊藤极力奔走,整整打探了三日,才得知抢走那些文件的居然不是安插了内奸的龙翼,而是此时此成为刻桜龙最大对手的御堂熏。
要知道,桜龙内部这么机密的事情外泄了,而且还是泄给了御堂,只能说明不仅仅是龙翼,如今,就连御堂也在桜龙安插了自己的内奸。
一个星期下来,伊藤忍不住开始犯愁。若说御堂抢了授权书转而利用起来开拓自己在福冈的餐饮娱乐业的话,那么伊藤也不会那么愁。现在最让他愁的是御堂抢走了授权书之后还是按兵不动。其实当初那份授权书是桜龙用大量的金钱和女人买通来的,在曰本法律的体制下,他们本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就在如此繁华的地段买断那么大一片地皮,更不可能那么轻松的获准将那些新建不久的商业楼推掉重建。这种违反经济效益的浪费行为,在曰本是要受到限制的。
可是,即使如此,桜龙还是利用了各种手段,转变着名目,通过收买政客、贿赂高官、买断商业楼、用非法的文件隐瞒事实申报了这个项目,并且获得了福冈政府的授权。这怎么说都是一桩严重的贪污腐败案件,若是御堂拿到了文件,将这些文件作为证据举报的话,那么可想而知,桜龙定是要受到巨惩的。若要依法接受罚款或者让某个人顶罪坐牢倒还是小事,但若是御堂借此机会将事情闹大,非得要廉政处追查下去,那么从这件案件下手,顺藤摸瓜,不知道将会拉出多少藏匿暗处桜龙甚至腾龙关系网内的高官。若是这些高官被依法革职了,那么这无疑是给桜龙甚至龙腾堂的带来巨大的打击。
没有那些政坛上的高官,以后桜龙甚至龙腾在曰本就不好混下去了。若这次这些被买通的高官被查处,自然其他的高官就再也不敢再收受龙腾堂的好处,为龙腾堂带来便利了。
御堂拿了授权书却迟迟不肯行动,想必是已经发现到这份授权书的违法性了吧。他该不会已经想着怎么利用这份授权书来打击桜龙了吧。
伊藤皱眉,想不到这短短几个月,桜龙居然连连陷入困境,而樱祭居然步步紧逼。唐卓那小子真的那么厉害么?居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出那么多事情,甚至还派眼线潜入桜龙。
合上文件,伊藤有些头痛的靠到老板椅上。其实现在在桜龙里最令人怀疑的就是夜了,毕竟‘也’和唐卓有着叔侄关系的夜、曾经和唐卓回到中国、现在又带着种种谜团回来的夜,他真的变化太大。
樱祭能一再的抢走桜龙的重要客户、一再的破坏掉桜龙隐蔽的交易活动,若不是有人提供情报,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可是夜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偷听他和克哉的会谈、从什么时候开始给唐卓提供情报、又是如何给唐卓情报的?在两个星期之前,克哉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粘着夜,夜若当真和唐卓联系,以克哉的灵敏,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哎,愁了。伊藤皱皱眉。就算他再怎么怀疑夜,他也不能当着克哉的面说出来,更不能让克哉防着夜。如今的克哉,已经被夜迷得神魂颠倒,他理智的头脑早就不知被‘恋爱’两字弄得有多混沌了。若伊藤胆敢在克哉的面前说夜有可能是唐卓派来的内奸,他一定会被克哉恶瞪给瞪死的。
如此一来,夜的各种表现,或违逆或顺从或任性,难道也都不过是为了演戏,好让克哉沉沦的美人计么?
会是这样么?不太可能吧,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那个夜,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变得那么有心机那么会演戏?如果当真是夜有的计划那么做,那么他真的已经变成了会对克哉产生威胁的人物。那么必要的时候,伊藤也不得不将夜这个危险排除。
可是,伊藤,并不想这么做。
就在伊藤有些苦恼的捏捏额头的时候,办公室的大门突然被人粗鲁的踢开。藤野气呼呼的快步走过来,用双手一把拍上伊藤的办公桌上。
“喂!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下达那样的文告?!什么叫做‘夜乃是桜龙现任右使,堂中兄弟若有人不听从其指挥、以下犯上者一律重罚?!’你居然敢发这种全堂通告?!你是要提醒全堂的人我现在不过是个芝麻小官么?!”
藤野洪亮火大的声音将伊藤的耳膜震得嗡嗡作响,很无辜的掏掏耳朵,伊特无奈的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藤野,“那是克哉的命令,我别无他法啊。”
“去你妈的克哉的命令!若是克哉的命令,让克哉亲自发话就好了,用得着左使大人‘您’撰写理事告文?没有睿智沉稳的左使‘您’的亲笔签名、没有您亲自游说劝服,堂里的兄弟怎么可能真的服从‘右使’的命令?谁都知道若只是副堂主个人的命令,那也不过是因为副堂主一时被狐狸精迷了心窍犯了昏,谁都只是阳奉阴违。可是你他妈的居然亲自去帮夜那小子游说?你居然帮那小子排除敌仇?你明知道你的话有多么令人信服的,你居然还帮夜那小子说话?!你到底什么意思?是想让夜骑到我头上来,好让我走?”
藤野已经彻底的暴走,因为之前才获知伊藤前日召开了全堂干部会议——当然没有叫上他,公然在会上为夜辩解、帮夜解释、劝服着那些干部们管好自己的手下,不要让堂里的人将夜当作敌人对待。伊藤这人以沉稳和睿智出名,也不知他在会上究竟用了什么理由说了些什么话,居然真的把那些干部们说得服服帖帖的。甚至,伊藤还亲自在底下的兄弟中帮夜说好话。
伊藤这种明显的以个人意志护着夜的行为让他嫉妒得发疯。他一直自信这些年伊藤一切以他为重,可没想到夜一回来就将本对他乖顺服帖的伊藤给拐跑了。藤野无法接受自己又输给夜的事实,他气得发疯的绕过大理石桌,走到伊藤的跟前用力提着伊藤的衣领将他提起来,“你说,你小子是不是跟夜那狐狸精上过了?他就那么会取悦你,让你明知他的危险性还帮着他?难道连你的魂也被那狐狸精给勾住了?!”
伊藤被提得有些难受,苦笑两下,“喂,要吵架也先把门关上好不好?家丑不易外扬,你吃飞醋的事还是……唔!”
伊藤嬉皮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藤野狠狠的一拳揍到腹部,痛得他脸上的冷汗都要流下来。
“我告诉你伊藤忍,别他妈的想跟我打混。你我今天算是完了,从今往后,你若还要护着夜,那你就永远都是我的死对头!”
攀住藤野的肩头,伊藤有些困难的开口,“不要再搞出事来了,你再这么公然的和‘右使’作对,不是要分化桜龙么?再这么闹下去,小心你被人灌上‘违逆堂规’的罪名。克哉对你的忍耐也是有极限的,如果你再这么处处为难夜,他真的会发火的……唔!咳咳……”
藤野又是火大的往伊藤的腹部给了一拳,咬牙切齿的说着,“别他妈的拿克哉当借口,克哉不过是将那狐狸精当具娃娃,他才不会对夜认真。不像某人,多年来一直窥视着自己主人的玩具,还蠢到为了一具娃娃真心!我才要奉劝你一句,那狐狸精床上的功夫再好,也是克哉的东西,轮不到你这蛤蟆馋嘴儿!”
藤野说完,又是狠狠的一拳揍过去,他觉得自己的心里跟鼻子里都有些泛酸,他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个没心没肺的花心大萝卜给啃死。
伊藤连挨三拳,已经痛得有些吃不消了,有些站不稳,伊藤用手臂拥着藤野的双肩将有些腿软的身子挂到藤野的身上。
深吸了几口气缓解一下疼痛,伊藤才勉强的用有些颤抖的声音、细声细语的说,“你这种话可不能让克哉听到了,要不然你我都会死得很惨的。小笨蛋,都不知道你脑子怎么拐弯的,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护着你,跟夜有什么关系啊。”
一根筋的藤野怎么可能会理解这种事情,他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所能想到的,除了伊藤背叛他、护着夜之外,什么也想不通。
一把把黏在自己身上的伊藤推回椅子上,藤野咬咬唇吸吸鼻子,“滚去你!鬼才会信你的话。护着我?护着我用得着帮夜在桜龙树立威望?护着我用得着通告全堂要按规矩听从夜的命令?你他妈的那是护着夜!你明明知道我跟夜势不两立,有我就没他。若不是你这么护着夜,凭那小子,他还不早被我整死了,现在还轮得到他坐到我头上嚣张?伊藤忍,我告诉你,就算你这么帮他也没用,夜这颗毒瘤,我还是一样会想方设法将他摘除!”
“喂,你可别再乱来了,上次你偷偷派忍暗杀夜,幸好让我发现了、拦了下来,若是让克哉知道了,你小命就不保了。”
“什么?!原来是你?!我就说为什么那个狐狸精居然还有气在我面前张狂,原来是你这个叛徒?!伊藤忍,你他妈的从今往后就是我的敌人!”
伊藤头痛的皱眉,就说他家的小亲亲脑子一根筋,什么事情都习惯自顾自的乱想,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他的想法。
“我这是护着你!你谁都可以动,唯独夜动不了!夜才是克哉心目中第一位的存在,就算是你,倘若伤害了夜,克哉也一样不会放过你的!”
“去死去死!”藤野又火大又委屈,忍不住单膝跪大伊藤的大腿上双□替的狠狠捶着伊藤的肚子,“克哉才不会!我和你才是克哉第一位的存在,那个狐狸精根本就不配!借口!借口!这只是你想要帮着夜护着夜的借口,你的魂被那狐狸精给勾了,你的心被那野狗给吃了!你没心没肺!亏我还和你一起长大,你居然胳膊往外拐,居然护着一个野种!”
伊藤差点没痛死过去,气头上的藤野简直就像是一只暴走的野兽,下手一点也不含糊。伊藤只觉一拳拳的好似都要把他的肠子捶出来似的。
藤野捶够了,便红了眼,扇了伊藤一个响亮亮的耳光,“伊藤忍,从近往后,你就是我的敌人,我以后不但要讨厌你,我还要恨死你!”
藤野说完,便大步的往门外走去。
伊藤很想拉住正在气头上的藤野,可惜全身散架一般的疼让他只能痛苦的捂着腹部咳嗽着。
完了、完了,冷战变成热战了,怕是以后小亲亲见到他比见到蟑螂还要恨了……
藤野出去了不久,只听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几下。伊藤抬起头往门望去,却见夜有些落寞的抱臂靠在门上。
伊藤一惊,有些奇怪的望着理应不该单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夜。
“……有事?”伊藤有些迟疑的问。他和夜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夜此时出现在这里,脸上还是一副落寞的表情,怕是刚才伊藤和藤野的争吵他都听到了。自从夜回到曰本之后,这是伊藤第一次和夜单独见面,第一次和夜说上话。虽说以前伊藤像对自己的亲弟弟般爱护着夜,然而如今,面对让人难以捉摸的夜,伊藤还是做不到再像过去那样因为疼惜而温柔亲切的对待夜。
静静的望了两秒伊藤,夜突然垂下头深深的叹了口气,走过来,“我是过来谢谢你的。还有,听说桜龙现在遇到了麻烦,我想问一下我能为桜龙做些什么。”
“咦?”伊藤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走到伊藤的面前,夜双眼幽幽的说着,“我是桜龙的右使不是么?我不想做个对桜龙毫无用处,只是用来给堂主消遣的花瓶。更不想……”
夜停顿了一下,双眼更加黯淡,“被人当作一只只会害得堂主玩物丧志的……狐狸精。”
伊藤一震,有些动摇的想要安慰,“那个,你别在意藤野说的话,他只是……有点嫉妒你而……胡言乱语而已。”
夜垂下头苦笑,“左使大人不用安慰我,我自然清楚自己的身份。老师那么优秀,又怎么可能会嫉妒我?”
伊藤有些怀疑的在心中皱了下眉头。夜过于刻意的受伤表情,让伊藤不免心生防备。毕竟,在任何情况下,在他内心深处,他首先想要护着的人,都是那个有点笨有点迟钝的藤野。
意识到伊藤考量的目光,夜抿抿嘴,有些勉强的苦笑着抬起头,“左使大人,可否给我派些任务?我不想在桜龙有难的时候只有我这个‘右使’是闲着的。倘若你们不信任我,那就将‘右使’之位还给老师吧,谁都知道,没有任何人能像老师那样胜任‘桜龙右使’的职位,我不想相较之下,自己不过是个花瓶而已。”
伊藤暗暗敛去脸上怀疑的目光,换上深沉的、让人摸不清楚的黯然,“你可是龙翼堂主亲自任命的右使,又怎会只是个花瓶?你也不用想那么多了,你的工作自然会给你安排,只是现在还不是需要你出手的时候,目前你就专心的保护堂主的安全就好了。”
夜盯着伊藤的眼,终还是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既然如此,我也只好耐心等候了。希望伊藤左使能早日让我做‘右使’分内的事。”
夜说完便离开了。
回到克哉的办公室——也是克哉强硬的要求夜在桜龙办公的地方,见到自己桌上又摆上了一束超级华丽的玫瑰,夜忍不住沉着脸,一把将那束玫瑰捧着砸到垃圾桶里。
“啊?!”本还装着用报纸挡在自己的面前想偷偷看看夜欣喜的表情的克哉,见夜居然生气的丢掉花,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克哉不是第一次送夜花,也不是第一次将花那么,明目张胆的送到夜的桌子上,可是以前就算夜生气,他最多也是烦躁的皱皱眉头不去理会。可今天夜居然做出那么明显的排斥反应,难道说过去的夜并不是如克哉暗想的那样,只是因为不好意思表示欣喜,而是真的很讨厌克哉送的花?
“怎么了?不喜欢这花?你喜欢怎样的?我让人再给你送来。”克哉见夜明显的生气表情,有些心疼的走过来摸摸夜的脸。
夜火大的拍掉克哉的手,抬起一双有些泛红的眼,脸上流露出委屈和怨恨,“神崎克哉,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人陪你玩追求的游戏,请你去找别人!我来桜龙是工作来的,不是你用来摆放着办公室里的花瓶!”
克哉有些莫名,见到夜眼里的那丝红意,心有不忍的再次捏住夜的下巴,将他整张脸抬起来面对自己,“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咬咬下唇,夜将克哉推开,“你究竟是想怎样?把娃娃的游戏带到工作的地方吗?如果你还想玩弄我,你就直说啊,反正我本来就是你的娃娃,只要你说一声,我还不是得什么都听你的。你又何必上演这样的戏码?在桜龙里和我调情,你是想让天下的人都认为我不仅是个娃娃,还是个狐狸精么?!”
看着夜有些苦涩又有些歇斯底里,克哉更是心疼,“狐狸精?谁那么说你了?”
夜哀怨抬起的脸上终于还是挂上了两抹清泪,抿抿嘴,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咬住了唇不开口。好似房间的空气已经让他感到窒息般,夜撇开头不去看克哉,推开克哉的身子便起身要往办公室门外走。
见到夜委屈的样子,克哉终于不忍又有些火大的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回自己的胸前,“是谁胆敢这么说的?”
夜的隐忍好似终于爆发,他推打着克哉的胸膛,声音嘶哑的咆哮,“谁说的又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么?除了用身体勾引你,我还能做什么?什么右使、什么保镖,都不过是一些虚名,谁都知道,我来桜龙里除了每天和你调情,就什么也没干!”
任由夜捶打着,克哉心疼着夜这么长时间来的第一次爆发,“谁说你什么也没干的,谁说你只是和我调情的,就算是调情也是我缠着你,你什么时候勾引过我?!夜,不准你说出这样的话!”
夜被克哉紧紧的抱在怀里,哽咽着声音,“看在别人的眼里有什么不同?我一辈子都脱不掉娃娃和狐狸精的外衣。克哉,如果你真觉得对不住我,那就放我走吧,我已经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了。我活着的价值究竟是什么?难道我除了做别人的附属品就一无是处么?我不想再做某个人的玩偶,我想要拥有自己的生活。克哉,求你了,放我走吧。你不理解当听到别人对我唾弃和辱骂时我有多不堪,我已经受不了了。”
克哉一阵心酸,将意图将他推开的夜抱得更紧,“不,我不会放你走,永远也不会,不管你有多痛苦。”
夜无奈到好似绝望,他只能放弃挣扎,倒在克哉的怀里凄凄的哭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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桜龙有个规矩,那便是除开例行的会议,当堂主亲自要求召开全堂临时会议的时候,那一定是出了严重而又紧急的事情。
今日,克哉亲自召开了桜龙临时会议。
诺大的会议室里气氛极其的阴霾压抑,只见克哉高高在上的坐在主席椅上,长长的大方型会议桌边按职位高低的坐了两排桜龙干部。桜龙其他在总部的兄弟们都乖乖的相对着站在干部们身后排了四排。
克哉的脸上冷冷的,阴霾的眼里好似折射着冻死人的光。他环扫了几眼底下的人,目光不带感情的停到了矮了他几阶的藤野身上。离了克哉好几米远的藤野感受到了克哉冰冷的目光,只是莫名的回望着克哉。而坐在克哉左边的伊藤,则因为克哉停留的目光而暗暗捏了一把汗。
克哉终于将目光调走,扫了一眼众人,声音没有起伏的开口,“大家最近应该也注意到了,樱祭堂趁着我堂内乱之际抢走了我堂不少的生意。
上个星期甚至潜入我堂,杀害我堂的长野组长,抢走了我堂极其重要的文件。樱祭这次是打算直接跟我堂宣战,想将我堂给吞了。”
克哉有意的停了一下,在这个时候故意半眯了一下眼睛又瞥了一眼藤野,见藤野有些震惊又有些莫名的皱皱眉头,才继续到,“兄弟们自然都清楚,以我堂向来隐秘的行事作风,若不是有人‘不小心’泄露了风声,单凭樱祭,又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获知我堂交易的时间、地点和交易的对象?更不可能料事如神到会猜到我会将那么重要的文件交付给长野组长保管?那份文件,几乎是在我们拿到的第二天晚上就被人抢走了。这未免也有点巧合过度了吧。”
克哉的话,摆明了就是向大家宣布桜龙里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就是这会议室里的某个人。克哉这种震撼性的发言,立刻引来了全部人的哗然。这是第一次,克哉在公开的场合说出有害团结、引起不安的话。上次内讧的风波还未全然散去,大家的心里都免不了因为克哉的这一句话而动摇不已。虽然之前不同意见的两派人之间还是心存芥蒂,但此时克哉的话却让他们不约而同的望向某个人——那个坐在克哉右侧,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夜。
明显的感受到了众人怀疑和敌意的目光,夜仍旧是面无表情,也没有抬头,就好似这间会议室里的一切事情都和他无关般。
伊藤也静静的望着安静的夜,从夜的脸上读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伊藤还是灵敏的嗅到了危险的讯息。咬咬牙,伊藤又将目光转向正冷冷的看着众人反应的克哉。
克哉该不会是一个招呼都不跟他打吧,他这个时候这么做,岂不是让情况更加糟?
伊藤无奈,只能在心中祈祷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个地步。
众人的喧哗越来越响亮,对夜怀疑和敌意的态度越来越明显,甚至,已经开始有人轻声的暗示夜是个内奸了。
而就在此时,克哉却突然平静又不容打断的说着另一件事情,“藤野,”
听到克哉再次发话,大家的喧哗顿时安静下来。
“在雪影两个多星期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啊?”
听到克哉的话,伊藤猛然一震,双手在桌面下暗暗捏做了拳,皱着眉头望着克哉。
藤野也是一惊,他不知道克哉为何突然提起他在雪影的事情,只是莫名其妙的回答,“并没有……怎么样啊。”
而众人的注意力顿时全都由夜身上转移到突然被点名的藤野身上。克哉在此时说这样的话,就好似,在暗示什么一般。
克哉突然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冷笑,“你回来得倒是时候,正好桜龙和朱雀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回来,莫不是需要你好好调解一下?不过,”
克哉的话因为他有意的嘲弄和冰冷的声音,让这句本是很正常很合理的话硬是听起来语意不明,在场的众人,除了眉头皱得更深的伊藤,无人能明白克哉究竟想在语气中隐藏些什么。
见形势对藤野越来越不利,伊藤终于抢在克哉再次开口之前、在气氛僵硬的当下开口,“堂主说言甚是。只是,不论如何,现在桜龙的‘右使’乃是夜少爷,若藤野再插手的话,免不了有越俎代庖的嫌疑。属下认为,以夜少爷的能力,胜任‘右使’一职毫无疑问,自然,放手让夜少爷解决这些纠纷,也不会有问题。”
伊藤的话又引起底下一大片哗然。而坐在人群中的藤野,已经因为伊藤当众褒奖夜、贬损自己而勃然大怒。谁都知道,除了他藤野,没有任何人能胜任桜龙右使的职位。而如今伊藤却反驳克哉的话,暗示夜比他更适合右使之位!
藤野心寒半截,他咬紧压根恶狠狠的盯着伊藤。而伊藤则有意不去理会射杀到自己身上怨恨的目光,而是直直的和克哉对望。
用目光和伊藤对峙了十几秒,克哉终于态度软化下来,勾勾嘴角,又转向众人,“我向来是很相信左使睿智的头脑和精湛的眼光。只是,怕是还有不少人对我新晋的右使有所怀疑啊。”
平静却冷冰冰的话好似一把冰剑,直接射杀到底下一干心虚的众人。众人纷纷低下头不语,妄图借此躲过克哉好似可以透视的目光。
伊藤又紧回话,“堂主请放心,堂中的兄弟过去只是对夜少爷有所误会,我已经向兄弟们解释清楚了,夜少爷不可能是内奸。只要假以时日,兄弟们看到夜少爷的表现,自然相信属下的话。”
“是么?”克哉横扫了一下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在藤野身上,“怕是还有不少人听不进你的解释呢。”
伊藤忍不住后背冒出冷汗,紧继续自圆其说,“堂主无需担心,现在堂中还有些兄弟没有认识到夜少爷的实力,只要夜少爷能为堂主分忧,将近日被樱祭抢走的文件抢回来,堂中的兄弟自然能看到夜少爷的实力和忠心。”
寥寥几句话,伊藤便又将矛头指向了夜。夜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幽幽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伊藤。
克哉的脸更冷了,因为伊藤擅自做出的决定让他火大起来,“左使是这样认为的?”语气冷冷的,带着威胁。
伊藤咬咬牙,顶着克哉冰冷刺骨的目光点点头,“属下确实如此认为。正所谓无功不立,夜少爷如今乃是桜龙第三把手,若不能为堂里做出些贡献,怕是夜少爷也心有不安。”
克哉猛吸一口气,正准备发飙,只听一直沉默不语的夜突然开口了,“左使大人所言甚是,堂主大人,属下也想为桜龙奉献微薄之力,也不奢望如此就能证明自己胜任右使之位,只是希望大家能稍微相信属下也是桜龙的一份子就好了。”
若是能借此机会名正言顺的坐上‘右使’这个地位,这也算是值得。
克哉本恶瞪着伊藤的目光瞬间扫到了夜的身上,“就算你想要证明自己的忠心跟实力,也用不着非做这件事不可。潜入樱祭、抢夺文件,有经验的藤野比你更适合。”
众人又是一阵狐疑,今日堂主频频将矛头指向藤野,究竟是所为何事?
夜恭敬的低下头,“然而,现在属下才是右使不是么?倘若因为觉得危险就推脱自己的职责,我又如何能胜任右使之位?”
克哉狠狠地抽吐了两口气,才火大的说,“也好。就让你去吧。”
克哉再次冷眼横扫了一下众人,“既然我让夜当右使,自然是有我的安排,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有人不懂规矩的以下犯上,尤其是,凭借自己过去在堂中的威望,擅自越权行事。藤野,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
藤野顿时一阵冷战。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克哉的眼,竟看到了克哉眼中冷冷的杀意……
临时会议结束之后,藤野便被克哉派赴桜龙其他分公司去了,克哉的这一举动无不像桜龙的所有人散发着这样两个信息:克哉有可能怀疑藤野是桜龙的内奸;公然和夜作对的人,克哉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因为克哉这样明显的护着夜,而夜也终将会因为藤野的离开渐渐掌控着右使的实权,原本那些对夜怀有敌意、阳奉阴违的人,为了不至于受到无妄之灾,不得不对夜多分尊敬。
临时会议结束的第二天,桜龙里的气氛明显的和往常不太一样,过去那些对夜傲慢骄纵的人都乖乖的敛去了自己的嚣张。
此时,伊藤正有些憔悴的站在楼顶吹风。
抽着烟,伊藤苦涩的回忆着昨天藤野一脸受伤的表情。昨晚他一晚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想着不知道昨天的藤野是不是伤透了心、不知道回去的他好不好。昨天会议结束的时候,伊藤本是想要拉住藤野,向藤野解释清楚的,可惜,毫无疑问的,气头上的藤野狠狠地给了他两脚,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眼中满是受到背叛的怨恨神情。
伊藤无可奈何的长吐了一口气,背靠着栏杆任凭冷风吹乱他的发。
藤野这次怕是再也不轻易相信他了吧,而这次藤野惹火了克哉,他怕是要受尽不少委屈。他那颗脑袋就是太一根筋,跟头牛似的,什么事都喜欢自己乱想,从来不肯听别人的劝,也不肯转换一下角度思考问题。这别扭的个性,以后不知道还要让他吃多少亏。
伊藤正愁着,却见夜穿着一身合身的长袖衬衫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色的衬衫贴合着夜的身子,让夜看起来更显纤瘦,原本就苍白的皮肤更是被承托得好似雪一样。夜的发胡乱的在脑后扎了个髻,前面的刘海随着风乱飞。
风还是有些大,秋意已经很深,夜穿得过于单薄,却显得分外诱人。
伊藤望着正安静寂寥的望着自己的夜,最后吐了口烟,便将手中的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有事?”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伊藤平静的问。
夜没有立即回答伊藤的话,而是半垂着头静静的走到伊藤的身边趴在栏杆上让风将脸上的发吹扬,“我喜欢站在楼顶吹风。”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便打搅了。”伊藤说完,便双手插到西装裤袋里准备离开。
然而伊藤还没来得及走出两步,夜便急急的转过身叫住了他,“等等,忍哥哥!”
听到夜对自己的称呼,伊藤停止了脚步,微皱眉头看着此时此刻显得有些不安和胆战心惊的夜。
夜被伊藤考究的目光盯着,有些为难似的,垂下眼幽幽的说着,“我……还可以这么叫你么?”
伊藤的眉头皱得更紧,“右使大人,你我现在是同僚,这样称呼不太适合吧。”
听到伊藤的话,夜双眼微蒙了一股湿气,咬咬唇、抬起眼,夜眼中流露出令人不舍的楚楚可怜,好似自言自语般,“果然……还是不行么?”
伊藤看到夜含着雾气的眼,心中不禁一阵警,“我还有事,就不打搅你吹风了。”
见伊藤又要离开,夜苦笑一声,“忍哥哥也变得讨厌夜了么?”
伊藤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加深皱眉的程度,看着对他而言显得有些过于做作的夜,伊藤有些烦躁的又掏出烟点上,“你多心了,我们都是同事不是么?而且我可是真心的认可你的能力,甚至一再公开表示力挺你不是么?再怎么说,我也都应该是喜欢你吧。”
见伊藤将烟点上,抽得却显得有些厌烦,夜无可奈何,只能苦笑,“忍哥哥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护着老师而已。”
夜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透露出了明了一切的哀伤。
伊藤撩起半边眉。夜的灵敏让他不得不佩服,但同时,却让他不得不更加的谨慎,“你多心了。”
“忍哥哥还是像过去那样不动声色的保护着老师,不过老师显然并不知道呢。老师……真是让人慕啊。”
夜的声音幽幽的随风飘着,传到人的儿里,就好似暗恋别人多年的人沉沉苦苦的无奈一般。
“右使大人说话太过隐晦,我听不太懂。”伊藤装傻。
夜轻笑起来,扭过头用有些寂寞的眼望着伊藤,“连忍哥哥也要这么防着我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们都这么对我?”
伊藤的烦躁愈发的明显。夜越是显得楚楚可怜、善良无辜,就越让他感到怀疑。伊藤不是容易犯傻的人,相反,他不但有着绝顶聪明的头脑,更有着绝顶灵敏的第六感。夜的动作、夜的眼神、夜的表情和声音,甚至,夜显得过于随意的装扮、有意无意流露出来的软弱,都让伊藤好似活生生的看到几个大字:
夜,在勾引他。
可是为什么要勾引他呢?夜是想要把他勾引到自己身边好彻底排挤藤野么?如今的夜显得过于有心机、有城府,这让伊藤不得不怀疑如今的夜比毒蛇还要毒辣阴险。
从昨天的事来看,夜明显已经想要借助克哉的力量对藤野下手,若不是他及时的阻拦克哉,怕是克哉已经当着全堂的面说藤野是内奸害得藤野成为众敌,甚至,可能已经因为藤野要暗杀夜一事而惩罚藤野了。
若再将藤野留在桜龙总部、让夜和藤野再在一起,以夜的心计和藤野的单纯,怕是夜总有一天会借刀杀人,将藤野彻底的除了去。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的伊藤,昨天会后才留下了跟克哉提议,将藤野派遣到其他的子公司,希望能先将冲动的藤野安抚下来,保护他不至于在气头上惹出了事,让夜抓到了机会除掉他。
“忍哥哥怀疑昨天是我向堂主抱怨,让堂主召开那个紧急会议?”见伊藤还在明显的怀疑着自己,夜幽幽的望着伊藤说。
伊藤淡笑不语,抽着烟将头扭去一边。
夜无奈,只好将眼中的雾气更湿了些,有些颤抖的拽住伊藤的一个衣角,声音满是哀求,“我没有!我什么也没有说!我没有说老师讨厌我,我没有说老师想要杀我,我真的什么也没有说!”
伊藤突然勾勾嘴角,脸上冷了几分,将夜的手拉开,“你用不着说得那么明显,克哉不是笨蛋,他知道藤野一直讨厌你。而你,只要在他面前装得可怜就可以了。平时你不都是很好强很倔强的么?可是为什么昨天就突然在可在面前显得那么可怜了?因为听到了我说藤野曾经派人要杀你?你知道杀你是克哉容忍藤野的极限,你知道昨天我和藤野在吵架的时候门大敞着,你知道只要稍微的引诱克哉在堂里调查,很快的,堂中自然就会有人将我们争吵的所有内容都向他报告。你知道,若克哉知道藤野有杀你的意图,就算他再怎么喜欢藤野,他也一定会惩罚藤野。同时,克哉为了防止藤野继续利用手中的实权派‘隐’杀你、为了让‘隐’保护你,克哉一定会削去藤野在桜龙和朱雀的实权,一定会让你名正言顺的坐上‘右使’之位。”
夜安静的听着伊藤的分析,不敢相信又无辜的摇着头,眼中的泪终于大粒大粒的滚下来,“为什么忍哥哥要突然对我这么有敌意这么冷淡这么怀疑?忍哥哥,你以前很疼我的,不是么?是不是老师跟你说了什么?我是无辜的,我只是想要跟老师和忍哥哥和平共处而已。你以为堂主真的会将我看得那么重么?你以为我会有这个自信,堂主会为了一个娃娃的我这么做么?你以为,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留在桜龙?除了桜龙,除了堂主身边,龙腾堂甚至整个世界,都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只是想要寻找一个温暖的地方,我只是想要向你们祈求一些温暖,难道这也不行么?”
“夜,你知道我现在看到你的时候有什么感觉么?一具带着千种面具的诅咒娃娃!在你身上,我根本就找不到你过去的影子!你是想要回来报仇的么?可我告诉你,你最好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清楚,克哉对你究竟怎么是怎样的感情,这么多年痛苦的人不只是你一个!”
夜哭得凄惨,退后一步不断的摇着头哽咽着,“我带着面具保护自己有错么?!克哉对我是怎样的感情?!你让我在这么痛苦和绝望的十年中能看到什么?!报仇?你以为,像我这样已经无法再站起来的人,还有什么勇气去奢望报仇?!”
“是么?”伊藤声音更冷了些,“可是在我看来,在你回龙腾之后,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都与你有关,这一切巧合,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究竟抱着怎样的目的留在克哉身边。”
“你以为被总堂主逼着杀人是我愿意的?!”夜激动的打断伊藤的话,“除了在回桜龙之前,我一直都呆在克哉身边,我能做什么?我甚至连基本的自由都没有!”
“是如此的么?”伊藤突然捏住了夜的下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从上个星期开始,就已经自己一个人住在芙蓉别院了吧。而你,留在克哉身边,便可以轻易获得情报了吧。你很清楚克哉对你的重视,看似没有自由的你,其实不是更为自由的么?就比如,那次去幕竹苑。”
夜一震,脸上的苦涩表情更加明显,声音也更加哽咽,“怎么?难道我连自己的父亲都不可以见见么?”
伊藤放开夜,他心中对夜的怀疑更加的坚定,“那么,前几天你偷偷去东京,又是要去见谁?”
夜更是震惊,一时竟回不上话来,几秒之后,语气才隐藏些许气恼和怨恨,“你一直派人跟踪我?”
“你害怕被人跟踪?”伊藤冷笑,双眼直勾勾的望着夜的眼睛,好似要透过这双眼,看透夜的一切般。
夜将头撇往一边,风吹乱他的发,他的发盖住了脸,“原来,你根本就没有可怜过我,你一直在怀疑我。”
伊藤好似又抓住了夜话中暗含的意思,“你想让我可怜你?”
夜幽幽的将脸抬起来,望着伊藤,“忍哥哥,为什么要将我的一切都想得那么复杂,我的意思也不过是以为你能像过去那样稍微的同情一下我,忍不住想要向你寻求些安慰罢了。这……是我自以为是了。”
伊藤吐了一口气,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夜,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怨恨当初克哉对你的所作所为,那么,我奉劝你,适可而止。如果你的报复不仅仅限于此,而是妄图勾结外敌危害龙腾堂,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包括,克哉。”
克哉的名字让夜幽然的抬起眼,哀伤的望着伊藤,不语。
伊藤叹口气,一只手按住了夜的肩,“不要逼克哉做出伤害你的事,他吃的苦比你的多。他现在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向你弥补,想要挽回你们之间的幸福,不要将你们之间的未来断送在你自己的手中。”
伊藤说完便离开了顶楼。夜低着头不语,直到伊藤彻底的离开之后,才有些发狠的咬咬唇。
掏出烟点上,狠狠的抽起来。夜趴在栏杆上,将脸上的泪统统擦去,一脸的冷酷。
想不到,伊藤才是他最大的阻碍。比起单纯鲁莽的藤野,心思缜密又诡计多端的伊藤才更应该防范。
夜有些懊恼的又猛抽了几口,现在想来,怕是他已经中了伊藤的诡计了。昨天听到伊藤说出那番话,他本还以为那只是因为伊藤想要护着藤野而已。伊藤果然是跟着克哉二十几年的人,他很清楚克哉在怎样的情况下说怎样的话代表的是怎样的意思,他很清楚当克哉故意说藤野回来的是时候、想让藤野调解一下桜龙内部矛盾时,也就是克哉想要引导藤野承认自己正以下犯上、越俎代庖、为听从他的命令就擅自行动。克哉这么做,可以说是有意要引导众人去怀疑藤野巧合的离开和巧合的回来是有阴谋的。
而伊藤适时的插话,不但要证明藤野一直以来都安分守己,堵掉了克哉将对藤野不利的话题继续下去,而且同时将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投放到夜的身上。
夜心有不甘的吐了一口气,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伊藤不断的转移着克哉有意投向藤野的话题,不偏不倚,正好每次所说的话都直直的扣在夜的头上。甚至,最后还提出让夜抢回文件这样的提案。所有话题的转移,都深藏不露,让人难以怀疑他这是有意的转移话题,让众人好不容易引发的对藤野的些许怀疑也不动声响的转为对夜的忠心的考究上。
伊藤知道夜现在急需稳固自己在桜龙的位置、想抢回藤野在桜龙的实权,故意说给夜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就等着夜乖乖的入瓮。因为伊藤从一开始就怀疑文件是夜抢走的,他有意这么说,不过是想逼夜交回文件、露出马脚而已。若夜交回文件,那么夜最初要抢走文件的目的就不得不受到破坏,文件可能给桜龙带来的威胁也能就此消除;若夜不舍得交出文件,那么自然全堂的人都会认为他能力不如藤野,自然无法胜任右使之位,那么桜龙和朱雀‘右使’的实权还是会牢牢的握在藤野手中,如此他也就为藤野留了一条非常舒适的后路。
夜不论交或不交,对伊藤而言都有好处,反正伊藤铁定是怀疑到底,若夜将此事处理得不好,那就有可能给伊藤留下他是内奸的证据。夜不能太轻易的‘抢回’文件,因为如此一来,伊藤就有机会向克哉证明夜其实和那帮抢文件的人有瓜葛;夜也不能太‘辛苦’才‘抢回’文件,因为桜龙是个崇拜能者的地方,连抢个文件都抢得那么困难的人,在桜龙是要受到鄙夷、不被服从的;夜更不能‘抢不回’文件,如果难得大家给他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他都把握不了,那么以后他就休想再有人愿意给他机会。
老狐狸。
夜郁闷的在心中骂,现在把问题都想清楚了,夜不得不承认自己再此输了一筹。
当初他好不容易抢走文件,本想让唐卓拿走文件作为以后威胁神崎家的筹码,或者干脆就此将神崎家的政治后台统统打垮的,可如今却不得不将其交回来。
该死,这份文件可是牵扯着许许多多的高官哪,要是能让这些高官统统锒铛入狱,那么桜龙甚至神崎家必是损失惨重。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没想却被伊藤这家伙破坏掉了。偏偏伊藤脑子转得太快,下手又毫不犹豫,害得好不容易拿到文件的唐卓连举报他们都来不急。
夜又是深深的吐了口烟、叹了口气,看来,这好机会不得不放弃了。眼下,还是首先解决他在桜龙的问题。
走了一个碍事的藤野,却发现了另一个更加难缠的伊藤。夜在桜龙里还是那么处境艰难,看来,要真想坐稳桜龙第三把手甚至第二把手,他不得不也将伊藤给除去。
长吐着烟丝,夜无奈的望着天空。
接下来的戏要如何演下去才好?他本以为只要藤野不在了,他便可以迷惑伊藤的心,好利用伊藤的。可是没想到,结果伊藤不论藤野在或不在,他整颗心都只容得下藤野一个人。
难道他的魅力那么不如藤野?难道他这具更加年轻的身体还比不过藤野?
利用不了伊藤,夜真的只剩下将伊藤除掉这一条路了。
夜苦笑,望着天空的眼,有点想落泪……
“藤野已经被克哉贬职至桜龙的一个子公司?”
“是的,昨日下午,因为副堂主发现藤野居然违反堂规擅自派‘隐’暗杀夜少爷,所以,副堂主一气之下便召开临时会议,本打算在会议中严惩藤野的,但因为伊藤的偏护,副堂主才没有当场说出要严惩藤野的话。但是以属下听来,副堂主对藤野是非常的恼火,并且已经非常明显的看出来他在怀疑着藤野。”
“他是……为了夜?”
“属下不确定,只是昨日下午伊藤和藤野在办公室大吵一架之后,副堂主突然问堂中兄弟他们吵架的内容,在得知藤野还在掌握着右使实权、并且居然胆敢在为获得副堂主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动用朱雀的力量之后,副堂主便大发雷霆。以属下看来,副堂主确实是因为藤野暗杀夜少爷一事而恼火,但是也未必全然是为了夜少爷。属下以为,也许,副堂主怀疑藤野才是内奸,他只是想要找个机会抓住藤野的把柄,好收复在藤野手中的实权。”
“哦?那么,如今,夜当真已经名正言顺的当上了桜龙的右使?”
“尚未如此。夜少爷在桜龙仍然受尽排挤和怀疑,只是伊藤少爷提议,倘若夜少爷能在这次事件中立功,抢回被樱祭抢走的重要文件,桜龙堂中的人就应该将夜少爷视为桜龙的新右使。”
“……好了,你先下去吧。克哉这边继续监视,另外,再分派一些人跟踪夜。至于藤野,你让云亲自去监视。”
“云?可是云不是还……”
“我让你去你就去。”
“是。属下告退。”
“你想死么?居然要夜离开我去樱祭抢文件?要是夜有什么意外,一百个你都不够我剁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再说了,樱祭不是有‘坂口’么?他又怎么可能会让你的夜受伤?而且我敢打赌,夜一定可以毫发无伤的将文件拿回来。派夜去‘抢’是最万无一失、最合适不过的。”
“你还在怀疑是夜抢走了文件?我说过,夜不可能会做出有害我的事情。”
“我也说过,如果是危害到桜龙甚至龙腾的事,我才不会以你这个任性大王的任性为重。”
“混蛋,你越来越嚣张了,这是对主人说的话么?”
“因为某个主人太笨了,害得我这个左使不得不伤神伤身的提醒。”
“喂!还在生气啊?!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了么?不就是没有跟你事先商量么?有必要还在闹别扭么?我以为,以你的脑子,应该很快就能理解我的想法的。”
“不,从你那种构造极度怪异的头脑中出来的想法,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能轻易理解的。”
“你现在还不是已经想明白了?”
“可是某个笨蛋不会想得明白啊!你这么做,他会伤心死的!”
“既然都说了是笨蛋了,那么他明不明白也无所谓了。”
“克哉!不要再惹火我了!他不是你的一颗棋子,你要再敢伤害他,我不饶你。”
“哦?你?不饶我?伊藤,你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么?”
“克哉,我时常在想,你这个家伙,真的是没心没肺的。只要能利用,任何人都可以是你的棋子。你究竟都把我们当作什么了?”
“咦?你居然也会问出这样没有意义的问题?我还以为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呢。”
“我是越来越不了解你了。我甚至在怀疑,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你究竟还会在意谁?”
“伊藤,不要问我这种问题,这不像你。”
“怎样又是像我?怎样又是像你?克哉,我真的怀疑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你根本就不在乎任何人!”
“伊藤,不要这样指责我。你知道,我在乎,夜、你和藤野——只在乎。”
“可是你却把我们都给利用了!我们就像是你手中玩弄的棋子,我们总在无意间被你利用、受你摆布。”
“没人规定,在乎的人就不能利用吧?在必要的时候,利用所有的人达到必要的目的,这才是最理智的。”
“……我简直被你气结!妈的,你个鬼畜!你个冷血的恶魔!我们怎么就那么倒霉跟你这魔鬼扯上关系呢?!”
“嘿嘿,伊藤,有空在这里骂我,倒不如紧想办法怎么哄回你的小笨蛋,我真没想到你为了护着他居然说出那样的话来。”
“没想到?哼,我看你根本就早预料到了,才故意演戏让我自爆吧,妈的,你这混蛋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我根本就看不出来。”
“啊,不真实一点又怎么达得到这个效果?演戏要演得比真的还要真才有意思,要不然让龙翼的人看出端倪来岂不是不妙了。”
“妈的,连我也算计进去,下次再这么吓我,我带着我家笨蛋退隐去、再也不帮你了我!”
“哈哈哈,最近我心情真的太好了,能算计算计伊藤左使,我的心情更加愉快啊。放心,只要还有机会,我一定会继续算计的。”
“神崎克哉,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极度的咬牙切齿)”
“这样人生才有意思啊。”
“……我无力了我……随你,总之,我知道你的底线,我也有必要告诉你一声我的底线:不准真的伤害到藤野。”
“嗯,我也不愿意伤害他——只要他不会再想着去伤害夜。”
“……(极度无力)……妈的,我怎么那么命苦?那小子比牛还倔,要让他乖乖听话比让猪上树还难。”
“是啊,所以我才不得已在这个时候收复藤野的实权啊,谁让你家的笨蛋不好。”
“神崎克哉!不好的是你家那个阴沉鬼好不!紧把他的心俘获吧,再让他那么扭曲下去,我们一定会被他折磨死的。”
“……”
“喂,你别告诉我你治不了他哦!我先声明,如果他背叛桜龙,和着月帮想要毁掉龙腾堂,到时候我们谁也不会放过他的。”
“我说过,夜不会做出会伤害我的事的!”
“你!……固执!自以为是!我看这次夜回来根本就只是单纯的为了帮月帮报仇的!他根本就不可能还爱着你!”
“他还爱我,我知道!他的眼神告诉我,他只是逼不得已,他还爱着我!”
“呵?爱你?那只是他演戏而已!夜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单纯的孩子了,他现在心机比谁都重、城府比谁都深,他现在甚至比你还要阴险狡诈、比你还要冷酷无情。明明那么多的事情都证明了他欺骗着你、正做着危害桜龙和你的事情,你居然还盲目的相信他?克哉,我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说过,我相信他!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要伤害我!是我伤害他在先,是我逼他成为这样的人,如今即使他在我们面前演戏、即使他有事瞒着我,那也不过是因为他想要保护自己而已。总有一天,我一定可以打动他,让他相信,我再也不会伤害他、我一直爱着他!”
“你……我简直要被你气死!过了将近二十年,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天真,没想到这关乎夜的事情上,你居然会如此不理智!”
“懒得理你。总之,我警告你,不管夜做了什么,我都不准你们伤害他!”
“不可能!”
“伊藤忍!别逼我!”
“你也别逼我!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害你!”
“你如果敢伤了夜,我也不会让你家的笨蛋好过。”
“克哉!不要那么任性幼稚!”
“你也不要那么自以为是!我才是主人,听主人的命令是你必须做的!”
“我、我、我疯了我!神崎克哉,要是他真如我预料的那样,到时候别他妈的给我受伤!”
这天夜里,芙蓉别院,夜的房间。
因为明日一早就要做新干线到福冈,夜正慢吞吞的收拾着几件随身衣物和必需品。克哉赖在别院里,怎么也不走。夜气极,干脆就从头到尾的无视着他。见夜完全的将自己当作无用的二氧化碳,原本正跨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将头趴在椅背上的克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喂,夜,明天你就要离开我一个星期左右,今晚就让我留下来吧。”
“夜……好夜,让我留下吧,小时候我不抱着你睡你就根本睡不着么?你已经一个人睡在芙蓉别院快两个星期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搬回来啊?”
夜极力的忍耐着心中的火气,东西收拾好了,便抓了衣服准备洗澡。见夜拿了衣服向浴室走去,克哉立刻蹦起来跟着一起过去。可就在他准备紧跟着夜走入浴室时,却被夜突然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身子也被夜用门板挡在了门外。
“啊咧?我也还没有洗啊,一起洗吧。”
夜气得咬紧牙关的脸显得有些泛青和扭曲,他极力的忍耐着心中的怒火,勉强的从嘴里吐出一个单字:“滚!”
克哉有些不高兴的皱了皱眉,但又不敢直接发作,只好换做一张嬉皮的笑脸,“不要老是那么生气嘛,把脸气歪了就不好看了。再说了,我们以前不是经常一起洗澡么?还害什么……”
克哉的话还没说完,夜便‘嘭’的一声将门甩上,害得站在门外的克哉甚是无趣的呆在原地。
哎,克哉故作伤心的在心中叹口气,自从他说要追求夜以来,夜对他的态度是越来越嚣张了。因为怕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关系被自己的急性子搞砸,克哉不得不忍耐的压抑着自己的冲动。
已经快两个星期没有碰过夜了,克哉站在浴室的门外,想象着夜□的样子,非常艰难的咽了口唾液。为了重新获得夜对他的信任,他居然可以将自己的耐性提升得那么高。
当夜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发现克哉居然自行的窝在他的被褥里睡着了。
夜臭着脸走过去,静静的盯着睡得坦然的脸,心中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生气的用脚踩到克哉的肚子上。原本正安然入睡的克哉,在夜脚落下的那一刹那勾气嘴角睁开眼睛,突然伸手拽住夜浴衣的腰带,猛然将也拉下来压在身下。
“终于洗好了。啊……你身上真香,是我喜欢的味道。”克哉一面说着,一面将头埋入夜的颈窝,细细的舔着夜光滑的脖子。
差不多两个星期以来第一次与克哉如此亲密相贴,夜因为克哉突如其来的举动而不禁战栗,“放、放开我!”
感觉到身下的夜的羞涩和紧张,克哉在夜的耳垂便轻笑,“明天一早你还要敢电车,乖啦,早点睡。”
克哉嘴上说着让夜早点睡,可双手却已经不安分的探入夜的衣襟中抚摸起来。
克哉暧昧的抚摸,让夜愈发的紧张起来,“笨、笨蛋!你这个样子我要怎么睡?!”
克哉丝毫都没有停止的意思,将夜挣扎的手一手扣在他的头顶,另一手毫不客气的继续游走在夜的身体上。克哉的唇从夜的脖子游移到夜的锁骨,轻轻啃咬着,“不用管我,我明天不用早起,你睡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夜又急又气,抬起一只腿打算往克哉的小腹给一脚,却不料被克哉逮个正着,被克哉克哉紧紧的夹住。克哉顺势抬抬大腿,故意摩擦着夜的□,惹得夜羞红脸大叫,“喂!你、你说过不会再逼我的!”
克哉恶质的笑,将唇舌移至夜小巧的蓓蕾上,“我没有逼你啊,我问过你的身体了,它说它想要啊,你看。”
克哉突然握住夜的已经悄悄抬头的□,惹得夜又是一阵战栗,诱人的呻吟竟脱口而出。
克哉因为夜的呻吟而大受鼓舞,手和嘴的动作愈发的积极。而夜则因为自己竟呻吟出声而愈发的羞,声音竟有些断断续续,“你、你蛮不,讲理,啊~!”
克哉用手将夜释放之后,自己的□也已经开始炙热,他贴合着夜的身体,用额头顶着夜的额头,声音温柔嘶哑,“哪,夜,我想要你,可以么?”
因为过快就到达□,夜脸上的红烧得更透,有点赌气,夜瞪着离得不能再近的克哉,“不可以!”
没想到夜居然那么干脆的就拒绝,克哉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那你要我吧。”
夜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啊?!”
见夜的反应,克哉突然笑嘻嘻的抽出夜的腰带将夜的双手绑住,并将自己的头穿过夜的手,让夜紧紧的环着他的肩头,“既然夜想要克哉,那克哉也只好给你了。”
克哉说完,一只手便不安分的探入夜的□。夜终于明白过来克哉‘要’的意思——绝对不是夜以为的那个‘要’。
“喂、喂!谁说要你的,我才不……唔!!”
克哉一口吻住了夜的唇,将夜的反驳含进了嘴里……
当□过后,克哉满足的拥着有些体力不支的夜,嘴还不嫌累的一下下的吻着夜有些湿漉漉的脸颊和脖子。
夜简直气极,没好气的扭过头对着克哉的耳朵吼,“还不快解开我的手?”
克哉揉揉自己的耳朵,痞痞的笑,“我们这样抱得会比较紧。”
夜的双手还被绑住,他的身子又被克哉压在身下动弹不得,无可奈何之下,夜只好扭着头一口狠狠的咬上克哉的耳朵。
“啊!好啊你,居然敢向我调情?既然你还没满足,那我只好再接再厉了!”
“混蛋!再做下去天就亮了,你还让不让我去福冈啊?!”
听到夜的话,克哉不得不将又伸向夜下身的魔爪停下,“不去了也好,我不想你受伤。”
夜有些动容,却不肯轻易的将感动表露出来,“我不是一具娃娃,我应该恪尽职守。”
克哉抬起头安静的看了一下夜,眼光温柔而暗淡,最后,只深深的叹了口气,再将自己的头埋入夜的颈窝,“夜,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过去的日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原谅我啊?”
克哉的话让夜有一丝苦涩,其实现在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也许他已经相信了或许克哉还是有些爱着他的,只是,他已经不敢再像过去那般期待,他只能让自己继续的坚强,他只能将他的报复继续下去,他已经别无选择。
将头撇去一边,夜有些冷漠的说着,“解开我的手,手麻了。”
克哉叹气,无可奈何,只好解开夜的手将夜搂进怀里,“夜,我爱你,你相信吗?”
听不到夜的回到,克哉只好更紧的搂住夜。
其实克哉很想问夜,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在报复,不仅仅向他,也想龙腾堂。如果夜真的如伊藤所料想的那样,正在勾结着唐卓,打算对龙腾堂不利,那么他真的不得不再次伤害夜。他不想,永远也不想,但是他也不允许夜毁了龙腾堂。龙腾堂是父亲的心血,父亲临终前让他发过誓,一定要辅助龙翼守护好龙腾堂,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有生之年毁了龙腾。
夜和克哉相拥着躺在床上,彼此都安静的闭着眼睛却都没有睡着。他们各自思考着心事,他们同枕异梦。克哉在想着要如何夺回夜的心,夜却想着如何更改计划……
第二日一早,夜便‘只身一人’前往福冈。当夜踏进福冈土地的那一刹便已经预料之内的发现,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
夜全当什么都没有发觉,有意胡乱的逛了一下福冈的闹区,装作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偷偷的注意着远远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
就在夜偷偷的注视着那两个人的时候,竟意外的对上了从更为隐蔽的地方射出来的一双满含杀意的目光。
夜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眼花,产生了幻觉,但是当他有意甩掉那两个跟踪他的人躲入一个小巷时,他真的发现,那双充满杀意的目光也跟着他进入了小巷。
夜定了定神,嘴角勾起无所谓的笑。看来,这次他来福冈可是备受关注啊,那两个跟踪着夜的人,跟踪的伎俩不算高超,给夜的感觉与其说是在跟踪,倒不如说是在暗中保护,他们这种不够专业的跟踪,绝对不是‘隐’一个等级的,想必,是伊藤派来的吧。
而另外那双不知从什么时候、从哪里跟上来的目光,其隐蔽的技术非常高超,若不是有意的将杀意毫不保留的传递过来,怕是夜直到现在也不会发现。如此明显的挑衅和杀意,冰冷中又带着高傲,这样熟悉的目光,让夜不得不怀疑是藤野。会是藤野?夜不敢去定是不是藤野本人,但是他可以肯定,绝对是藤野派来杀他的杀手。依藤野的个性,在伊藤那样的‘偏向’夜之后,他又怎可能会乖乖的不动手?
夜逛了大半天,直到天色有些暗淡,才来到某个酒店定了房间。夜可以肯定,藤野派出来的人一定是个优秀的‘隐’,虽然他今天故意瞎逛一整天,有意搜索那双目光的主人,但是他还是没有找到那个跟踪他的人。夜有些叹气,看来这次藤野是真的打算杀了他的,他可得小心别送了性命才行。
慵懒的在房间里泡了个澡,夜抽着烟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行动。
显然,这次就算他来到了福冈也不能去找唐卓、跟唐卓商量计划的事。这一次,他必须在完全没有和唐卓打招呼的情况下冒险自己行动,因为要是他找了唐卓,那么伊藤就一定抓到了他和唐卓串通的证据。他必须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自己偷偷的把这件事情解决。
当然,他是不可能真的去抢文件的,只是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夜当初将文件交给唐卓,就是希望唐卓留着文件,等待一个有利的时机毁掉龙腾堂的政治后台。夜一方面不能将文件还回去,另一方面也不能轻易让伊藤的计谋得逞。他即不能‘抢回’文件,也不能‘抢不回’文件,他必须想办法拖延和转移责任,用一个不会让人怀疑的方式,好让唐卓抓紧时间将龙腾堂幕后的这些政治靠山们给除掉。只要追查文件下落的人不是夜,那么夜有自信桜龙的人不可能找得到。只要他转移了责任,跳出伊藤为他设置的两难的陷阱,那么他就不必再为究竟是要‘还’还是‘不还’的问题而左右为难,伊藤也不能从他抢没抢到文件来判断夜究竟是不是和抢文件的人有关了。就算伊藤坚持己见的怀疑夜,他也没有证据,只要伊藤没有确切的证据,那么夜就有自信可以继续留在桜龙、继续留在克哉身边。
夜狠狠的抽一口烟,脑中飞快的思考着究竟要如何做才好。
他知道,龙腾堂就如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别说那份文件仅仅牵扯着龙腾堂的部分政治要员,就算那份文件牵扯着整个龙腾堂的官僚网,没了这张网,龙腾堂照样可以很快的建立新的网。除非是短时内快速进攻,要不然,仅仅是一次重创是不可能毁得掉龙腾堂的。要想毁掉龙腾堂,就必须首先瓦解他们的内部力量才行,而要瓦解他们的内部力量,就必须要获得一个在龙腾堂的实权。
这次机会难得,夜不能为了要护着文件而落下一个无能的骂名,不能让伊藤有借口要克哉重新将右使的实权交给藤野。他虽不能将文件还回去,但是他用另一种方式死守着右使之位,等待时机,以后将藤野和伊藤彻底的排除出桜龙堂。他知道,如今难得的藤野的实权会被克哉削去,只要他能让桜龙的人承认他的能力,他就有望名正言顺的坐上‘右使’的宝座。
可是究竟要如何做才能一举三得呢?他要用怎样的方式来拖延时间和转移责任?他必须要拖得有技巧,一方面可以让他停止再去抢文件的任务,另一方面又不能让人怀疑他是有意逃避责任。
看来,唯有冒险行动了,夜在心中暗暗下了个决定,他要想办法‘落入’御堂的手里。只要夜落入御堂的手中,那么夜自然无法再追查文件的下落,伊藤给夜设下的圈套自然也没有用处了。
如今夜需要考虑的是两个问题:一是他要如何留着小命落入御堂手中,且被御堂抓住之后如何保住自己的小命;二是他应该如何利用一下正在跟踪他的两批人。伊藤的人肯定只是奉命调查夜的行动,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都报告给伊藤和克哉;而藤野的人则势必会在夜行动的时候借机暗杀。夜得要小心不会真的被藤野的人干掉,他还要借助这个杀手的力量让伊特的人认定他不是因为无能,而是因为被暗算才落入御堂的手中呢。
夜突然冷笑了一下,如果一切都按照他计划的那样顺利的发展,那么,藤野怕是又要有灾了吧。前天克哉才那么明显的放话,不准他擅自行动调用朱雀的隐,跟不准他伤害夜的,可是没想到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居然立刻就将克哉的警告当耳边风。如果克哉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重视夜的话,那么这次应该会严惩藤野了吧。而这一次,伊藤,你又要如何给你的藤野收拾善后呢?
夜阴冷的笑了两下,为可能意外带来的效果感到满意。或许,这次他拿命一搏,还能顺利的铲除克哉身边的伊藤和藤野呢。
夜将计划都考虑得周详,便好好的补了一觉,准备凌晨十分的到来。
凌晨两点的时候,夜一切都准备妥当,离开酒店,换上夜行服,来到了守卫森严的御堂宅邸。
御堂家虽是那种日式宅邸,但其围墙却安装了无线警报系统,夜好不容易破坏掉警报系统,才翻过墙去,便发现院子里趴着好几条恶犬。眼见着恶犬看到他便要犬叫,夜立刻飞快的射出几只飞镖,准确无误的割断几只恶犬的喉咙。虽然恶犬还没来得及叫便呜咽的死去,然而即便如此,院子这一角的声响还是惊动了守卫的保镖。只见几个彪形大汉飞快的冲着夜杀来,夜只好立刻从腰间掏出手枪与他们火拼。
夜知道伊藤派来的跟踪者就在御堂宅邸外,而藤野派来的杀手应该也就在这附近。他杀入御堂宅邸本身也只是打算演演戏,他并不想真的直闯御堂的房间,他可不想直接和御堂的右使岩介碰面。他不是岩介的对手,他可不想自己真的死在岩介的手下。
打了不久,干掉了几个人,夜便看到岩介冷冷的朝他走过来。还没等岩介掏出怀里的手枪,夜便挟持了一个壮实的保镖做盾牌,再突然将保镖推向岩介,再从怀里掏出一颗催泪弹砸到地上,然后灵巧的翻上墙打算夺墙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夜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冷,猛然感觉到御堂围墙内暗一角射来一股杀意,低下头猛然看到自己胸口上有着一个红点,杀手正用红外线瞄准他的心脏。夜正暗叫不妙,身体也飞速的移动,正打算避开要害的时候,便只听到一声子弹穿过□的闷声。夜的左胸靠近心脏的地方被一颗子弹穿堂而过,夜一个踉跄,便从墙上摔了回来。
岩介吃了一惊,立刻转过身搜索着开枪的人,只见一个色的影子飞快的跳出墙外,再飞快的奔入夜幕中。而原本在墙外蹲点的两人,见御堂的人已经跟着翻出了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也给快的分散奔入暗中。
夜负着重伤被御堂家的人擒住了,当他被压到御堂面前时,他已经失血过多的要晕过去。
被吵醒的御堂拢着一件浴衣,表情极其痛恨的盯着被压跪在地上的夜。待人将夜脸上的面巾撕去,御堂看到夜那张苍白的脸时,御堂冷冷的笑出声来,“我还当是谁呢?这不是堂主的少爷么?不知道少爷深夜造访寒舍是所为何事?”
夜痛苦的忍耐着,胸口上的疼痛让他大汗淋淋,为了忍耐住不当场昏厥过去,夜的身体就已经微微的颤抖着。此刻的他,根本没有丝毫的力气回答御堂的话。
御堂御堂高傲的走下去捏住夜的下巴,“这张脸,长得还真像那个讨厌的男人啊。你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象成那个男人落魄时的样子呢。说,是神崎龙翼派你来的还是神崎克哉派你来的?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夜痛得汗水大滴大滴的落下来,他的血仍旧潺潺的流,他的双眼甚至已经开始模糊不清。
完了,夜在心中苦笑,要是御堂再不帮他止血,他今晚一定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
见夜已经处于昏厥边缘,御堂嘴上突然勾起了一个恶魔般的笑容,伸出手去,用手指对着夜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轻轻的按了下去。
“啊!”夜痛苦的尖叫一声,因为疼痛而全身颤抖起来。
见夜被折磨得煞白了脸,御堂笑着抽回沾了血的手指,用舌头舔了一下,阴森森的问,“说,你来是为了什么?”
身上的疼痛让夜恨不得立刻昏过去,他颤抖着双唇,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着,“堂、主……派……我、来,吁吁,杀你……的。”
听到夜的话,御堂怀疑的皱紧眉头,“龙翼那小子派你来的?说,他为什么突然派你来杀我?”
夜又被捏住了下巴,但却已经体力不支、痛得晕厥过去。见夜失去了意识,御堂火大的收回手,烦躁的转过身对一旁正安静的站着的岩介说,“去,立刻给他找个医生,在我还没问清楚情况前,我不准他死!”
岩介答了声‘是’,便让人将夜抬入房间去了……
“你说什么?!”克哉在听完属下的报告之后激动得咆哮起来,夜负伤被擒的消息让他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他的脸突然恶狠狠的盯着一旁的伊藤,咬牙切齿着,声音都有些颤抖的说,“伊藤,你说过夜不会有事的,你说过你会阻止藤野不让他伤害夜的!”
伊藤有些震惊的呆在当场,克哉骤然而起的杀意让他忍不住有些不安的低下头后退了一步。
这是伊藤始料未及的,他没想到夜会直接闯到御堂宅邸,更没想到藤野居然会那么孩子气的派‘隐’去暗杀夜。如今夜生死未卜,也难怪克哉会失控。
伊藤只能对上克哉的脸,紧咬着牙关不说话。此时此刻他什么也不能说,因为在克哉如此气愤的当下,若一不小心触动到克哉的火气,有可能会把克哉的所有火气都引到藤野身上。虽然他知道克哉一定是会惩罚藤野的,但是他希望能为藤野争取一些时间,若能等过一段时间,先确定夜的情况之后,再让藤野负荆请罪,也许克哉能念旧情,也不至于伤及藤野的性命。
克哉失去了耐性,他瞪圆了眼,双目泛出了青光,一把捏住伊藤的下巴,“回答我!”
伊藤被捏得吃痛,他皱紧眉头对上克哉充满杀意的目光,“我没有预料到夜会去闯御堂家。”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料想过夜可能不是内奸的事实!”克哉狠狠的咆哮,如今的他懊恼着为何自己当初会同意让夜去抢那份该死的文件。
伊藤无语,因为确实,他从一开始就认定了抢文件的人就是夜,他从未考虑过夜不是内奸的可能。
伊藤的沉默在克哉看来便是默认的意思,他狠狠的将伊藤推倒到桌子上,从怀中掏出了手枪对准伊藤的额头。
这是二十几年来,克哉第一次用手枪对着伊藤,伊藤吃了一惊的愣在当场。
并不是意外,只是,有种受伤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克哉办公室的门被藤野一脚踹开。看到克哉正用枪指着伊藤,藤野心中抽了口凉气,飞快的冲过去挡在伊藤面前。
见到藤野,克哉的怒火更加旺,握着手枪的手也跟着扳动扳机。
“克哉,冷静点!”听到手枪被扳动的声音,伊藤紧张的起身死死抱住藤野的身子,将藤野护到自己身后,“夜的情况或许没有那么糟,你先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刚才没听到报告么?夜的左胸被射了一枪,而派人去开枪的人就是你怀中的藤野尚之!”
“我没有派人去杀夜!”挣脱不了伊藤的怀抱的藤野,突然伸出头对着克哉大喊,“派人暗杀夜的人不是我!”
藤野的话让伊藤突然楞了一下,而正在气头上的克哉却根本听不进去,只是更冷的盯着藤野,“还想狡辩?除了你还会有谁?”
“克哉,你不相信我?我会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我会是那种在桜龙有麻烦的时候只顾着自己的人?就算我要杀夜,我也不会挑这个时候!”
藤野觉得委屈,一直以来,伊藤和克哉都很疼他,他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克哉会因为夜受了伤而用枪指着他们两个。他和伊藤不是克哉唯一的朋友么?他们的感情不是一直很好的么?克哉最信任的兄弟不就是他们两个么?可是如今,克哉居然为了一个明显怀有企图回到桜龙的夜而用枪指着他们!克哉居然真的打算杀了他们!
知道藤野心中委屈,伊藤将藤野搂得更紧,试着用平稳的语气安抚着克哉,“克哉,你先冷静点,藤野说得没错,他不是这样的人。这件事一定另有蹊跷,如果你冲动之下杀了我们,就中了别人的计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想办法确定夜的情况,将夜救出来啊。”
克哉深吸一口气,极力的克制着自己扣下扳机的冲动。将手枪放了下来,克哉死死的盯着正满眼受伤和委屈的藤野,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藤野如此粗重的口气吼着,“你给我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克哉的话让藤野瞬间刷白了脸,他的身子在伊藤的怀中抖得有些发凉。而克哉却转过身,只留给藤野一具充满愤恨的背影。
伊藤心疼的抓着正死死的看着克哉的藤野,伸手揉了揉藤野的头,压低了声音说着,“尚之,听话,你先回去。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你要乖乖的。”
用力的打开伊藤的手,藤野眼中含了一丝泪光,怨恨的盯着伊藤,紧咬下唇赌气不语。伊藤知道藤野心中的委屈,但是此时此刻他不能再为藤野说些什么,他只能为难又哀求的看着藤野,“听话。”
藤野挣扎着甩开伊藤转过身,却在转身之后又被伊藤紧紧的搂入怀中。伊藤将头埋入藤野的肩头,低下头用只有藤野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说着,“什么都不要做,等我去找你。”
伊藤一放开藤野,藤野便冲着跑了出去。几乎是在藤野踏出办公室的同时,克哉火爆的转过身对着伊藤吼,“伊藤,别怪我无情,如果这次夜真的死了,你的藤野一样得陪葬!”
克哉吼完之后,便对着一旁的秘书大吼,“立刻传我的命令,从今以后藤野尚之将不是我桜龙堂的人,今后不准他再踏入桜龙半步,包括朱雀,若今后还有谁听令于他,谁就别想再在桜龙和朱雀呆下去!”
“你说什么?夜负重伤生死未卜?查出来是谁干的了么?”听完蒙面人的报告,一直一副安如泰山的龙翼终于激动的坐直了身子。
“现在还在调查当中,但是还没有查出来是谁干的。”
想到一张对夜不怀好意的脸,龙翼突然冷冷的问,语气中也跟着聚起一股杀意,“是藤野么?”
“不,照目前看来不像是藤野所为。不过,副堂主也怀疑是藤野干的,现在已经革去藤野在桜龙和朱雀的所有职务,并且已经将藤野逐出桜龙堂。”
“不是藤野?云那边怎么说?”
“藤野确实没有派人暗杀夜,现在他确实已经被人陷害,已经被革去所有的职务,现在正一个人在家里砸东西发泄。”
深深的吐了一口气,龙翼调整一下自己心中的怒火,“你现在立刻给我下去查清楚,看看夜的情况现在到底怎么样。还有,究竟是谁,居然敢暗杀我神崎家的少爷。”
“是。”蒙面人说完,便迅速的退下。而就在此时,身后的房门被猛然拉开了。龙翼转回身,只见披头散发的唐虞用床单半裹着身子,冷着脸走了出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夜怎么了?”没有去理会龙翼投放到他身上留恋的目光,唐虞站在龙翼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龙翼。
由下而上看,唐虞那半只光滑优美的香肩和若隐若现的长腿甚是撩人。忍不住,龙翼伸出手意图去抚摸那双雪白的腿,却被唐虞后退两步躲开了。唐虞不说话,只是用冰冷无情又烦躁不安的眼望着龙翼。
龙翼苦笑,收回自己的手,“昨天晚上夜奉命闯御堂家抢一份重要的文件,结果被埋伏在暗处的人射枪暗杀,如今人还在御堂家但却生死未卜。”
唐虞倒抽一口冷气,有些踉跄的抖着身子。用力的磨着牙,唐虞语气中充满着恨,“你们两兄弟究竟将夜当作了什么?!他还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
唐虞的激动让龙翼有一丝不快,他站起身,优雅的走到唐虞面前捏住比他略高的唐虞的下巴,“你还真是疼爱你这个孩子啊。十八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十二岁时就已经开始管理月帮的事了吧?对我们这个世界里的人而言,十八岁,早就没有资格说还是孩子了。”
狠狠的拍掉龙翼的手,唐虞咬牙切齿,“夜本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是你们两兄弟逼他跳进来的!”
“既然他身上流着神崎家的血,他就没有资格逃离这样的命运!神崎家的人没资格在宠爱和温馨中度过,他也一样!”
“你这个疯子!”唐虞难得的失去了清冷,精致小巧的脸因为这一声咆哮而显得异样的优美。气得有些发抖的唐虞,走得有些踉跄的往门外走去。他已经无法忍受龙翼的冷酷,他想要回到那件属于他的安静别院。
眼见着唐虞转过身就要大步的离开,龙翼眼明手快的一把抓住唐虞的胳膊,将唐虞搂过来压在塌塌米上。唐虞身上唯一的一块床单也因此翩然落地,雪白的身子瞬间裸露在门外投射进来的月光里。在银色的月光下,唐虞的肌肤光滑得好似不是四十几岁的男人应该有的,那雪白结实的肌肤上红点斑斑,以极其诱人的方式勾引着龙翼刚刚欢愉的记忆。
“放开我!混蛋,放开我!”唐虞在他身下挣扎,曾经受到重创的手筋脚筋使不出力气,只能像一只柔弱的猫般做着无谓的反抗。
压下身子,龙翼根本不用去捉住唐虞不断反抗的手,他轻拥着唐虞的细腰,低着头吻着唐虞的脖子,“我没有抓着你,如果你有力气的话,就自己把我推开。”
龙翼的话让唐虞的身子一抖,他好似被羞辱了一般抖着手捏住自己的拳头。
他如何推得开身上的重量?他的手脚,比起不能动的废人,又能好得到哪里去?当初这个男人当着他的面残忍的挑断了他的手脚筋,废掉了他所有的武功和反抗的能力,让他整整躺在床上治了大半年,最后还给他的,竟是连一本厚词典都举不起来、连一里路都走不了的四肢。这个男人让他成为一个半残不残的废人,除了死去,他已没有丝毫可以反抗这个男人的能力。
想到自己失去的一切,唐虞有些绝望的闭上双眼,咬紧唇,放下已经无力的手,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具僵硬的尸体。
龙翼意识到唐虞的黯然,他稍稍的抬起头,贴着唐虞光滑的脸,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因为之前那微弱的挣扎而冒出的丝丝细汗。
用挺翘的鼻梁摩擦着唐虞小巧光滑的脸,龙翼温柔的在唐虞的耳边吹着气,“虞,不要生气,我答应你,一定会把夜救出来,我不会让任何人杀了我们的孩子。”
唐虞仍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下闪烁着一丝晶莹的泪光。他不知道,他这种没有自由、如同废人一般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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