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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魔王同居 by 天望

文案
脱线小白受一只;
恶质霸道攻一只;
外冷内热的路人甲一名。

好了,喘气的基本就这三人,so,这个文章,大家多少心里能有谱了吧!

主角:科拉,雷夫


人物

世上的人庸庸碌碌一辈子,莫不是拼命追着时间的脚步,追逐让自己堕落的金钱,但总有人是例外。
“贝尔先生,您真是好眼光,在爱琴海上像这样郁郁葱葱,在夏季也温和湿润的地方可不多,再说这古堡,正八经儿的古罗马建筑……”
雷夫靠在椅背上,十指相抵,蓝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打断地产商的滔滔不绝,”兰斯先生,您说的大致我都已经了解了,细节问题我会找我的律师跟您谈。”他右手一撤,摆出‘请’的手势。
把房地产商送走,一位扎着领结,僵板制服,僵板面孔,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脑后的人端着餐盘走进来,“大人,您的茶点。”
雷夫接过,悠闲的轻啜了一口。
“噢,对了,”雷夫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指着他的管家,“帮我找个优秀的工程队,把那个地方好好装修一下,我可不想让自己住在一个散发着几百年腐朽气味的巨大石棺里。”
虽说那是有九百年历史的古老城堡,不过在那么粗糙晦暗的石材下,恐怕只有一辈子生活在阴暗角落的吸血鬼才能忍受得了吧。即便只是偶尔的短暂停留,他也无法忍受。
“大人,恕我多嘴,”管家略显消瘦苍白的脸上,神情一如既往的刻板,“如果您真要把那古堡里面弄得焕然一新,您还不如重新建一个合自己心意的新宅。那会更经济省事、更快捷简单,还可以给已经有千年历史的古堡留个全尸。”
口水呛到了气管里,雷夫强忍咳嗽,看看那永远用恭敬语气,说着能把死人气活的话的管家,深深吸了一口气,同时摩挲着小指上的翡翠指环,“不,汤姆,你不知道么,正是因为表里不一,才赋予了那些平凡之物以难以抵挡的魅力。”说完,雷夫露出一抹笑容,看着他的管家大人,坚持道,“去找工程队。”
*********
阴暗的地窖一角,厚厚的石墙挡住地中海火热而直接的阳光,过于深入的地下,让整个空间都有些恒温的沁凉。
科拉看着杯子里鲜红的液体,只要想象它们滑入口中的圆润感觉,嘴里就止不住分泌出唾液,他渴望把它们含在口中……哦不,还不到时候,美味总是需要慢慢的品,不然就太暴殄天物了。
科拉轻轻晃动着手里的杯子,他似乎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像九月的水果,发出阵阵香甜,沁人心脾,也引得他肠鸣辘辘。
轻啜了一口,含住,用舌头推着那诱人的液体在嘴里往返一个回合,大舌小舌,牙齿牙床,整个口腔都沾染了这种令人迷醉的柔感、甜润,有……樱桃的味道,嗯……还有杏,哦不,是桃子的芬芳……
细细的品着嘴里散发着芬芳的液体,迟迟没有咽下去,能喝到这么纯正又带着活力的味道,对科拉来说,每口都像是一种神圣的仪式,他得强迫控制着自己的渴望。小小的一杯,倾注了他多少精力心血!科拉着迷的看着透明水晶杯,完全沉醉在那鲜红的液体里。苹果脸上全是虔诚的满足感。
玫瑰色的唇,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上添了一抹粉红,让原本就精致的相貌多了些生气,浓密的卷翘睫毛随着感动微微颤动,带着淡淡的水光,哦,他不是哭,只是太激动,有些情不自禁。
鲜红液体一点点从嘴流过食道,滋润着久不见甘露的肠胃,渗透至肝脏,慢慢游走全身,这种美妙的感觉,天上人间也不过如此……
咣!
巨大撞击,让整个地窖为之一震,突然的巨响仿佛就在头顶爆开,科拉从沉迷中猛然惊吓,身子剧烈一抖……
啪!
科拉呆呆的看着地上摔得碎成八瓣的杯子,还有那他钟爱的,美妙的,费了他好些时日,才刚刚只啜了一口的珍馐美味迅速渗透进泥土里,无法挽救,不见踪影……眼巴巴的看着地上那滩暗红色的痕迹,豆大的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咣——咣——
咣——当——当——
咣——
巨大的噪音,接二连三的从上面传下来,科拉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随之而震动,这样的噪音也激起了科拉伤心之后的愤怒。
“呀个呸的!”科拉大吼一声,一跃而起,登上台阶向地窖门就冲过去,要让他知道是谁干的,非得剥皮抽筋……
彭!
“嗷……”科拉哀嚎一声,捂着头痛苦的蹲下,地窖的门什么时候被堵上了?

地点

会成什么样的人,是由你意志,而不是你的才能决定的。
“以拜恩魔神的名义,听使驱遣,土崩石裂,瓦解!”
哗啦哗啦——
石缝里的土灰劈头盖脸的撒了科拉一身。
“咳咳,咳咳咳……”科拉从灰尘中爬起来,困惑的看看屋顶,弄不清是自己咒语的作用,还是因为上面加大的轰鸣声。
“伟大的巴巴托斯魔神,请赋予你的臣民灵力召唤野兽,四方魔兽,供我驱使!”
……
科拉趴在门边上,竖着耳朵等了半晌——门,没动静。
咬破了手指在门上画个极为复杂的图形,同时嘴里念念有辞,科拉猛地大吼,“开!”
……
门,还是没动静。
“……开门!”飞起一脚,嗷……科拉惨叫一声,抱着脚原地跳,虽然伤口总会很快愈合,但也疼啊!
门,依然纹丝未动。
科拉坐在地窖里,抬头看着灰色的粗砺石头屋顶,听着上面无知无休的轰隆乒乓的噪音,日复一日。他试过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办法——咒语、召唤兽、他的血……至于更直接的——用脚踹、用手推、用屁股拱……除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什么变化也没有。
这个城堡,不,确切地说这个岛屿,多少年了,他独自在这,从来就没遇到过这种事。
科拉倚在墙角,第一次觉得有些害怕,他抬起胳膊,细细嫩嫩的,被门钉刮破的大口子早就不见了踪影,又摸了摸自己嘴角那两颗尖尖的虎牙。
长久以来时时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在这样一种无法避免的现实质疑下,再一次浮上来。
脑子里的一个讨厌的、阴森的声音复活了,一直在他耳边说,不停的说……
[你是个吸血鬼。]
不,我不是。我是小魔怪,才不是没用的吸血鬼……科拉在心里大声反驳,同时强压疑惑。
[科拉,看看你的脸,你哪里像魔怪?]
可,可是我……我是出生在魔域的。
[啊,是啊,魔域常有其他物种混入,魔王大人也总是头疼这事。每十年就派人查……你被查出来了。]
我不是……
[没有翅膀,没有角,没有法力,驱动不了咒语,被魔王大人下令逐出来了。]
幼年的魔怪都没有的……科拉徒劳的为自己开脱,但是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说不通。
[摸摸你的尖牙,看看你容易愈合伤口的体质,多少年了,你长不大,你讨厌大蒜,你怕阳光……]
“停!”科拉抱着头大喊。”我不是吸血鬼!”
他不是吸血鬼,书上说,吸血鬼是一种阴暗的,冰冷的,喜欢躺在棺材里的怪东西。他不是,他喜欢睡在大床上,喜欢花草和水果,他没咬过别人的脖子。对,他从来都没……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抓不到活物,笨的无药可救。]
“闭,闭嘴!”科拉为脑海中的那个声音气得有些结巴,并且这股气愤很快就盖过了原本的害怕。愤愤地抹掉眼泪,像以往无数次那样,以胜利者的姿态,科拉底气十足的大声宣布,“我不是笨蛋,我没吸过血,才不是吸血鬼,我是小魔怪,魔王大人总有一天会派使者来接我的!”
脑海里一直跟他唱反调的那家伙终于闭嘴了,又沉到了不知名的角落,科拉松了一口气,等着吧,总有一天,魔王大人会把他接回魔域的!
……
科拉没等到魔王大人的使者,反在不久后,等到了重出地窖的一天。
这一天来得很突然,就在科拉几乎适应了地窖里的阴暗和每天头上的轰鸣,突然间的安静,让他很长时间都没意识到那些不知名的入侵者已经离开的事实。
试着推地窖的门,很容易。
出口处的地上有明显的深痕,好像曾经有什么东西重压在那里。
外面的阳光很猛烈,科拉小心得用斗篷遮住自己。绕过外面明显被修剪整齐的小花廊,急不可待的跨进他已经生活了许久,又离开了多日的屋子。
简,简直……认不出了。
整个屋子焕然一新,便成了银和棕的混合体,银质的烛台,棕色的桌面;深棕的地板,银灰的长绒地毯;银色挂饰,浅棕的垫子;头顶上还有巨大的、透亮的、银质吊灯……啊……那画是纯银的么?
科拉盯着那些闪亮亮的银器,全然忘了这些时日的狼狈和挫败,也全然忽略了造成眼前这一切改变的理由与用意,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粘在了那些银器身上,发出梦幻般的痴迷,嘴里分泌出久违的湿润……
好多,好多漂亮的银器啊!
魔域的人总对银器总有着异乎寻常的偏执,他也不例外,喜欢那种细腻的,光亮的,在暗中能发出淡淡冷光,美丽胜过月亮的光辉,似乎只要看上一眼,心里就有莫大的满足。
科拉置身于这么巨大的宝库里,立刻化身为一个即将要过冬的松鼠,看着那些闪亮的东西,失了魂似的流着口水,一间间屋子扫荡。
烛台,像框,挂盘,杯子……
啊,整套的银餐具!
天!纯银的雕塑!
还有这,这椅背上的花纹是银的……
双手显然不够大,科拉走一路‘捡’一路,最后连斗篷都不够用了,背着巨大的背囊,科拉费劲的爬上三楼,来到他的卧室门口。
这是都是他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得把这些都藏在安全的角落里——床底下,是他一贯藏东西的秘密地点,无疑也是上佳的选择,他会像个尽责的刻耳柏洛斯 。
抱着满满的银器包裹,科拉进了卧室……
哗啦!
科拉双手一松劲儿,银器撒落一地,但他已经全然无法顾及,
“啊,我的床!”混合着兴奋的尖叫,科拉飞扑到床上,四肢伸展,恨不得把整个床都搂在怀里。
全新的四柱床,四根银亮亮的螺旋柱支着帷幔,还有床头的银雕饰,还有床围的银色雕花,还有,旁边的柜子把手,还有窗帘的挂钩,屋顶的吊灯……
科拉觉得,这里简直就是魔王的圣殿!

起因

物品归属权的决定,先到先得制PK等价交换制。
当雷夫跟他的管家,迈入这幢近千年历史的古堡时,敏锐的察觉的一丝……怪异。
对,就是怪异。
他的管家汤姆,敏锐地观察到突兀裸露的柜角,缺了画框的油画,小几的烛台,还有廊厅里不翼而飞的徽章……
而雷夫的感知更直接,方圆百米内的‘活物’都能在这种感知下,无所遁形。
“不速之客?”汤姆疑问,有些不可置信的皱眉。
雷夫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趣味,“挺有意思。”上天入地,他还真没见过敢在他头上动土的家伙,而且这空气中的气味有些……鲜嫩。顺着自己的已经锁定的目标,雷夫径直的走到了主卧室门口。
门半敞着,在里面,他看到在他的床上,坐着个穿着很……传统的十六七岁的少年,银灰色的袍子泛着丝缎特有的光泽,袖口和领口的地方翻着大大的蕾丝荷叶边,最外面披了一件墨的兜帽斗篷——装束有些眼熟。
碎碎的刘海遮到眉毛,一头发光滑及腰,束在颈后,手里捧着银杯,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可以隐约见到嘴角的小尖牙。大概因为杯中物,这少年白皙的皮肤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像个精致的陶瓷玩偶,此刻正带着几分痴迷的目光端详着那精美的银杯。
空气中清楚的混着甘甜的果香和花草香,还有点点橡木和烟草的味道,根据雷夫多年的经验,这种味道一定出自八年以上酒龄的干红。
推开门,旁若无人地直接走到床边,顺手把少年手里的杯子拿过来,银色的杯壁上果然挂着一丝琥珀光泽,而香气更加浓郁。把杯子举到嘴边,轻啜,一股香滑的液体流入口中。舌头,微微搅拌……甜、咸、酸、苦,复杂的味道溢满了口腔,回味悠长,酒味和橡木味平衡的恰到好处。吞咽,当它流入喉咙时,一股暖气慢慢散开。
嗯,水土好,年代好,着实不错!
科拉有些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高大陌生人,被他的突兀一时弄迷糊了。眼睁睁的看着他拿走了自己手里的银杯,然后堂而皇之的喝掉自己多年的珍藏。
“你,你,你……”科拉瞅瞅他,瞅瞅杯子,瞅瞅杯子,再瞅瞅他,腾地哀嚎,“……我的酒,我的杯子!”哀号的同时,科拉猛地跳起,把空杯子从那人手里抢过来,愤怒的挥舞叫嚣,“我,我……十年珍藏,我等了十年的,呃嗯……”未完的话被硬生生的吓得卡在喉咙里失音,他,他……刚刚,好像看到那人眼里闪过一抹摄人红光。
科拉抱着杯子,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紧张的守在床边。再看那人,双臂抱在胸前,平静的蓝灰眸子正上下打量他,仿佛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雷夫近距离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竟然被一个小鬼头从自己的手里直接抢走东西。
发火?要真的跟一个不入流的小东西生气,那才真成了笑话呢。看着他紧紧地抱着那银杯,害怕,还偏偏死撑地用防贼眼光盯住自己,雷夫感觉啼笑皆非,害怕可以理解,死撑也可以理解,但是防贼……呃?
科拉一直与那人对视沉默,全身戒备。这个高个子是谁?他,他想干什么……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正在从头到脚的扫视自己,仿佛带着一股凉意,酒精带来的暖意就这样从上到下被驱出体内,科拉顺着他的目光,眼神游走,他往下看……
“啊!”
看科拉摆出的以死捍卫的架势,雷夫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略抬高声音,回头冲门外喊,“汤,别费心了,我从一只小猫这找到‘神秘消失’的银器了。”
*******************
“不,你,你不能这样,呜呜……你,那都是我的,你们……强盗,呜呜……”科拉在大厅的一角,抱着他最钟爱的最大的那银柱子,一个劲儿的抽咽,泪眼朦胧的看着那个板着脸的大叔施法术一样,快速地把自己的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银器,又四下散落到各处,甚至更过分……
呜呜……不要挂的那么高;
呜呜……他的银盘子,都还没舍得用;
呜呜……不要,他讨厌那柜子,打不开,不要放到里面……
科拉的眼神追随着四处忙碌的汤姆,一不留神,与雷夫正对视,身子忍不住明显的瑟缩在柱子后面。那个板着脸的大叔拿走了他的银器,但是,他更害怕这个蓝眼睛的,刚刚拖着自己下楼梯,一路摔打撕磨,现在浑身都很痛。
“为什么?”科拉躲在柱子后面细细抽噎,他挣扎反抗,又踢又打又咬,还念了咒语,可为什么……
不知道那恶人从哪里拿了一个蛇纹鞭,绞住他的手,挣不开,咬,也够不到,就被绑在了大厅的柱子上。科拉扭了扭自己的手腕,火辣辣的疼,无止无休。粗糙的蛇纹鞭在皮肤上划出一道道细小伤口,没等流出血,他特殊的体质就自动让伤口愈合了,然后再次划开,如此反复,不算成伤,却一直蛰疼得厉害。
粗大的柱子刚够他合抱,一共四根分在大厅四角,直达高高的天花板,通体都是银光,在月光的照耀下,发出一种迷人的银白。原本除了呆在床上,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柱子,喜欢到恨不能抱去床上睡。
此刻,科拉却只能靠在它身上抽嗒着,看银光倒映下自己哭红的眼睛,说真的,比起这柱子,他还是宁愿抱着那些收集来的银器……
为什么自己身为小魔怪,却连强盗都打不过?
科拉抱着柱子伤心的当口,一股他从来没闻过的,但无疑很好闻的味道传过来,科拉下意识的抬头张望,他所处的位置,介于客厅与餐厅之间,所以,很清楚地定位,这股味道是从那个大叔身上传来的。
汤姆从厨房端出来的,是五分熟的小牛扒,正发出嗞嗞响声,略带棕黄的焦韧外表下裹着小牛肉的原味浓汁,味道诱人。摆好桌子,配上蔬菜沙拉、土豆泥,汤姆便转身又进了餐厅一角的盥洗室,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块冒着热气的湿毛巾,径直向科拉走过来。
“你……”科拉怕那个蓝眼睛的,但也不代表他能喜欢这个板着脸,抢走他银器的大叔。没来得及向后躲,大叔已经拿着热毛巾凑近了,热乎乎的毛巾敷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说不出的舒服,顺带大叔又擦干净他的手,当然也解开了绞在手腕上的蛇纹鞭。
“过来吃东西吧。”汤姆依然没有笑容,但声音比起跟雷夫说话时,似乎温柔了许多。
科拉看着那大叔,紧绷严肃的脸没变化,但直觉在告诉他,这个大叔比那个蓝眼睛的,好很多。
那是不是代表……
“大……大叔……”科拉声音里还带着哭后的抽噎,水洗过似的眼睛,透着忐忑和清,他用小心翼翼的口吻商量,“如果,如果……我愿意用这一根柱子换,那你可不可以还回我的银器?”

经过

有时候,被人欺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因为可爱。
“怎么,小猫跟我们一起吃?”
坐在椅子上,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科拉一惊,不自觉地往大叔的方向靠了靠。
“大人,”汤姆从座位上站起来,“您晚餐迟到了。”
“是,那又怎样?”雷夫手里晃着一个细颈银壶,挑着眉,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与您跟一个孩子斤斤计较一样有失身分,我的大人。”汤姆说完,安然的坐下,没有等雷夫完全落座,便拿起刀叉自顾自的准备进食。
科拉递给大叔一个崇拜的眼神,然后又偷偷瞄了雷夫一眼,便垂下头,全心全意地面对自己跟前的盘子。巴掌大的一块小牛扒,他却用一种好奇的眼神打量了半晌。
“怎么?小猫不会吃?”
那个讨厌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科拉很想像大叔一样冷冷的讽刺反驳回去,但是……不敢,而且,除了有限的几样水果、植物,他从来没吃过其他的东西。
“哦,很有可能。”这话倒是提醒了汤姆,“他还小呢。”汤姆顺手拿起刀叉帮科拉把牛扒切成一个个小块。
跟他们比,科拉确实小,但外表也算临近成年的少年模样,按说汤姆这话,逻辑上着实诡异,但屋子里的三人却好像浑然不觉。汤姆叉起一块沾上酱汁,递到科拉手里,“就这样,叉着吃。”
看着裹着厚厚深棕色的东西,科拉学着汤姆的样子,一口含住,咀嚼,嗯……很特别的味道,口感也怪怪的,但是……好吃!
虽然是第一次尝到,但科拉一点也不排斥这个味道,钟爱,就像喜欢着混着水果、花草和某种木头味的葡萄酒一样喜欢这个,如果能把两个味道混在一起吃,似乎就更不错了,就是现在这种……
科拉闻到了他熟悉的红酒味……等等,不是错觉,也不是想象。
他猛地一抬头,正好见对面那个坏人手持细颈银瓶,往杯子里倒他再熟悉不过的鲜红液体,“啊,那……那是我的……”抗议的声音由大转小,直至变成嘴里的嗫嚅,科拉扯着大叔的袖口,眼泪又开始打转,“大叔,那个真的是我的……”鉴于汤姆对他做出某种应允,所以此刻,在科拉的心里汤姆已经洗脱了他的污点,地位直接提升到‘可以用来告状的护短家长’。
雷夫笑着看科拉的小可怜样,故意倒出两杯,把其中一个递给汤姆,“我发现园子里有个地下酒窖,试一试,味道相当好。”
“那是我的……”
雷夫故意喝了一口,看科拉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继续逗弄,“你的?怎么证明?”
“我,我……这个地方是我的,我最初到这里,我住很久了,这是我的房子,每个房间都是我的,还有我的花园,我的地窖,我的酒!”
“哦?”雷夫拿着酒杯,比了比,“这些银器,又怎么说?”
“它们,它们出现在这个房子里,这个房子里的东西当然应该属于我……是我的银器……”科拉满腹委屈,对面那双蓝眼睛里面的某种光彩让他害怕,但事关原则问题——害怕,也得坚持!
雷夫眼里的某种应该称作‘戏耍’的光彩越来越盛,“哦,那你是说,我出现在这个房子里,我也是你的?”
科拉明显被这个可能性吓到了,更加结巴,“你,你……我,我,我跟房子,我们是一起的,我们属于彼此,你,你是入侵进来,是强盗……不,不一样的。”
雷夫嘴角露出一抹笑,果然还是小孩子,这才没两句话就把自己给卖了,抓住科拉的话把,雷夫故意沉下脸,语气严肃,“但我已经买下这个岛屿,岛屿上的一切都属于我,包括房子,包括花园,包括地窖,包括酒,当然,如果你属于这个房子,那么也包括房子里的你,小猫。”
一席宣言让科拉有些转不过来弯,他呆愣的看着雷夫,眼里带着明显的迷茫,转过头看汤姆寻求帮助,“大叔?”
汤姆扫了一眼雷夫,用餐巾抹抹嘴,然后一本正经的对科拉点点头,“按照买卖协议上的条款,法律上是应该这么理解。”汤姆刻意的强调了‘法律’的概念,暗示科拉。
“可,可是……”科拉根本没明白,又不说所以然,但直觉告诉他,就是不对劲。
“没有什么可是,”雷夫打断他,“小猫,从今天起,你,属于我,要听从我的命令——这是你刚刚亲口承认下的契约。”
契约,神魔间总有各式各样的神秘契约,把本是无关的两人联系在一起,一个承诺,一种传承,甚至是一滴血都能成为对契约双方的约束,契约本身不可更改,牢不可破,直到形成契约的某种条件不复存在。
当然了,科拉对自己是不是小魔怪都在持怀疑态度,对这种魔神界的神秘联系就更是一知半解了,但隐约也知道契约不是小事。
“我,我没说……”科拉脑子一团混乱,刚刚只是说房子属于他,他也属于房子,怎么……什么时候签契约了?
“做个试验吧!”雷夫放下杯子,不甚在意的挥挥手,“测试一下契约的效力。”他直视对面的科拉,简单命令,“过来给我倒酒。”
啪啦!手中的叉子掉了,腿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科拉发现根本不受控制的走到对面,并且拎起酒壶,为雷夫斟酒。流畅的完成了一系列动作之后,科拉惊恐地看看一脸了然的雷夫,看看自己手里的酒壶,又转头看看面色平静的汤姆……
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雷夫大笑,同时把科拉揽到膝上安抚,摸摸他顺滑的头发,没想到在这个阴暗‘石棺’里居然捡到了这么单纯生动的小东西。
抬起头,对着脸上清楚写着‘你无可救药’的汤姆,雷夫耸耸肩,“汤姆,至少有一件事你是对的,养个宠物确实能让生活变得丰富多彩。”雷夫拨弄着科拉的头发,语气里不无遗憾,“为什么这只小奶猫没有猫耳朵?”
一个人的生活总是孤独的,被同类遗弃也总是令科拉怨怼与恐惧的,他曾真诚的许愿希望会有人来陪陪他,但相比现在的生活,科拉觉得还是孤独的好。
他的房子,他的酒窖,他的银器统统被侵占之后,科拉发现,连大床都再也不属于他了。科拉坐在地上,咬着床尾的被角,抓着床单,曾经属于他的大床,柔软的,细腻的,甜美的,如今……
科拉今天已经哭得次数够多了,到现在头都还隐隐作疼,可是看着自己又一件心爱之物被那蓝眼睛的强盗占据,科拉还是忍不住吸鼻子。
雷夫躺在床上,两眼瞪着天花板,根本睡不着。他能力再大,也不能把自己变成个死人,总不能忽略床尾的巨大抽泣声。
把科拉关在门外?
汤姆就是因为受不了从走廊里传来的呜呜哭声才把这个小哭包硬塞到他卧室里来的。
“科拉,闭嘴。”雷夫说完,懊恼的翻翻眼睛,他忘了,这个命令大概在半个钟头前他已经说过了,那小猫也确实没有哭出声,只是一个劲儿的吸鼻子,他总不能让他不喘气!
“小猫,”雷夫坐起来,不得不妥协,“说,你到底想怎样?”
“那,那……是,是……我的,的床……”抽噎让科拉的话断的七零八落,很显然到现在他还不能接受物品所有权易主的事实。
借着月光,雷夫看着科拉的身体一直在不停的颤抖,原本漂亮的大眼睛闪着水光,无声的咬着嘴唇,满脸都是不知所措的委屈。
唉,就是一个小奶猫……
雷夫坐了一会,烦躁的抓抓头,最后无声的叹了口气,长手一伸,把科拉抓到床上,把他碍事的斗篷和外衣脱下来扔到一边,“好了现在钻到被子里,不许哭,现在,睡觉!”
有这个小哭包在,左右他也睡不着,但这样,好歹能让他得到安宁片刻。从没跟人同宿过的雷夫,在无奈下的一时权宜之计,却为日后那个羁绊他一生的契约,悄悄打开了一扇门。

发展

对道的态度,把魔王与圣人划出了分明的界限。
雷夫以为自己肯定是一夜无眠,结果当第一缕阳光斜照到窗台的时候,才意识到居然睡得不错。那小猫埋在他胸前,身子很软,大概是骨架小,所以看似纤瘦,但是摸起来还是软软肉肉的感觉,似乎……不坏。
这种不坏的感觉,在起床后,在这一天之后,持续了相当一段日子。
“小猫,把水果削完皮递过来。”
“小猫,端杯咖啡给我。”
“小猫,收拾屋子……”
“小猫……”
本来一个咒语或者挥手之间能办成的事,雷夫却偏偏爱上了指使科拉在房子里跑东跑西地忙活,甚至乐意在科拉拒绝时,对他施上相对复杂的傀儡术。看着他脸上挂着不情愿,手脚还是在不停的忙活,雷夫心里的恶劣趣味满足到了极致。
当然,科拉并不知道所谓的他们之间的契约也只不过是某人的法术在作祟。
汤姆倒是知道,也一如既往的鄙视,不过再怎么不同意,他也绝不会在背后扯雷夫的后腿,这是……职业道。
科拉坐在板凳上,一面看汤姆做晚餐,一面拿着软布擦拭手里的银盘子——汤姆告诉那些银器可以随时任他摆弄,只要摆弄完后放回原地。当然,待在厨房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可以远离那个对他呼来喝去的蓝眼强盗。
“小猫……”
听见远处的叫唤,科拉畏缩了一下,屁股粘在板凳上,迟迟不愿意起身。
“小猫……”声音由远及近,科拉在座位上不安的扭动,直到雷夫那张英俊但邪恶的脸出现在厨房,他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
雷夫装作没看到,直接吩咐,“小猫,去酒窖拿一瓶八年的梅鹿特。”
科拉极不情愿的放下银盘子,丝毫不介意用他人听到音量嘟囔着‘强盗’‘我的’之类模糊不清的词,扭扭地转身消失在厨房门口。
直到看着科拉离开,汤姆转过头看雷夫,僵板的表情出现一丝诧异,“怎么?居然没用念力?”
“习惯,汤姆,习惯!把强制变成习惯是最成功的驯服。”雷夫说了句状似哲理高深的话,便一路飘着回到客厅。
晚餐,小牛扒配红酒,经典搭配!
科拉笨拙的用刀子切开牛扒,吃完有些焦硬的外圈之后,科拉戳着牛扒中间,这是他最喜欢的那部分,“大叔,这里,红色的……”
“嗯。”五分熟的小牛扒,是大部分人都能接受的口感,“是血丝……”
哐啷!
刀叉滑出手,与桌面的碰撞声打断了汤姆的解说,汤姆的话让科拉的脸色瞬间白了白。
“……出了什么问题,不喜欢?”
面对大叔的关切,科拉僵硬的摇摇头。
他喜欢,可这才是问题。
他喜欢中间那个软软嫩嫩的地方,因为那里有血。
不会法术,喜欢鲜血。
多年来给自己身份开脱的借口,一夕之间脆弱得不堪一击。这是就是鲜血的味道,原来,他真的喜欢……他真的是个吸血鬼……
************
几个全身墨妆扮的成年魔怪,穿梭在高耸不见屋顶的殿堂里,一个手持长长的羊皮卷,歪歪斜斜的鼻子可怕的勾着,污浊的眼睛看着科拉,
[叫什么……科拉?哦,看样子已经进入少魔期了……站在这,拿着乌晶,试着念个咒语……]
一个长者长弯角的飘过来,墨红的眼睛瞥着,[……怎么,又是一个混进来的?]
[……会是吸血鬼么?漂亮的样子倒像……咯咯咯咯。]
[……别废话,流放!] 一个长着公牛头的魔怪,往羊皮卷上抹了一道。
……
[不是的……我是小魔怪,求求大人,别我……我,我……]科拉徒劳的拉着魔王使者的袍子,恳求着。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虽然只是一个人,但也是他的家……
别,别把他出去……
[不,不要……大人……]
科拉挣扎,抵抗,拒绝被推出千门之外……
……
清晨时分,经过一晚的养精蓄锐,正是一天中气血最旺盛的时刻,清教徒都有三分色心,何况有个诱人的小东西在怀里不住地翻滚扭蹭。
雷夫不是圣人,情况甚至恰恰相反。
小猫紧闭着眼,皱眉,漂亮的脸上写着害怕和不安,细腻光滑的皮肤贴在自己的身上,濡湿的唇反复印在自己的肩颈胸前,无意的,但是……诱惑的。雷夫的手搭在小猫的腰上,柔韧到迷人,腿与自己的交叠绞在一起,他身体的某处甚至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小腹上的温暖柔软。
小猫……还没长大;
他的样子,好像在做噩梦……
雷夫为自己下一步可能会采取的行动找了两个理由劝阻,却在下一秒,道薄弱的束缚烟消云散。
嘁,管他呢。
他是魔神巴尔,谁能奈何?
揽在科拉腰上的手下滑至臀部,寻找那能疏解欲望的某处,一根手指滑入,打着圈,以期能让科拉那处尽快适应。
……
身体上的某种陌生感觉,慢慢把科拉从久远的回忆,或者说是噩梦中拉出来。
旁边魔神使者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声音也仿佛虚无,暗晦地四周一点点退却,自己的周遭开始光亮,周遭变成了蓝灰色,温暖,柔软,舒适,不同于千门前的阴冷和可怖……
不是,不是在魔域,他在古堡……
科拉半梦半醒,身体不由自主地正在战栗,不是冷,是……很奇怪的一种感觉,弄得他很痒,想哭……但也能突兀的感觉到身下的某种莫名刺痛。科拉慢慢清醒,在意识重新回到头脑里的刹那,映入眼睛的是一片蓝灰中自己清楚的倒影,同时,身下猛一阵的疼痛……
“啊……呜……”疼痛让科拉忍不住叫喊,却在紧接,出于本能的,咬上罪魁祸首的肩头。牙齿用力,似乎从心里上缓解了自己正被欺负的窘境,也有了片刻宣泄多日来的郁郁。
身后的疼痛渐渐从尖锐转钝,大概是痛过了头,痛中又夹着一股麻痒,来来回回,撕磨翻搅,时重时轻。科拉被抱在怀里随着节奏上下起伏,头脑好像又陷入了半睡半醒间的浑噩,不知今夕何夕,只有咬着雷夫肩头的嘴,没有片刻放松。
雷夫当然知道那只小猫在咬他,不过此刻,他已经全然享受科拉带给他的□感觉。
科拉身后的那处紧致又不乏柔软弹性,柔柔暖暖的裹着自己身下的□,而小猫因为疼痛的撕咬,随着他的起伏施力一直在变化着轻重——他稚嫩的小情人,在□中无助真实的反映。雷夫很满意,满意小猫迷人的身体,也满意小猫随着他律动起伏的情绪。
一入再入,科拉双颊染上绯红,神色中渐渐有不能自控的激动和迷乱……
……
就在小猫承受不住,泪水又要倾闸而出的当口,一股精华渡入科拉的体内……
做完晨间运动,雷夫才顾及肩膀上的刺痛,转过头,一排月牙状的血牙印赫然印在肩头,同时,科拉的尖牙上挂着血红。
雷夫不禁皱了皱眉,没想到小猫居然有能力伤到他。
别说就小猫这种处于幼魔期的魔怪,即便是成年的,也鲜少有能伤他分毫的存在,除非出自七十二魔神中的某些神兵利器……他的牙齿能伤到他——一直被雷夫忽略的科拉的身份,头一次变得重要起来。
相对于雷夫对科拉身份的某种重视,科拉的感觉则是——绝望。
他刚刚喝了蓝眼强盗的血,不是故意的,但是那种感觉……让他有说不出的舒服,暖暖的一股热流自身体深处蔓延开来,整个后背的脊椎都是麻酥酥的,轻飘的没有感觉,热流随后侵入到五脏六腑,再到四肢,好像浑身都脱胎换骨了一样,非常,非常畅快……
他喝了血,不排斥并且喜欢。
一个吸血鬼……他,他并不是小魔怪。
现在什么借口都没有用了……



真相与实践只是一步之遥,但是那一步,需要的勇气和智慧让人望而却步。
与普通魔怪不同,魔神由于法力高深,通常能一眼看穿代表着魔怪本质的原神,而不会被外表幻化轻易迷惑。小猫,对,雷夫第一眼看到科拉时,就知道他的原神是只虎纹猫,稚嫩而脆弱,用汤姆的话说——[还吃着奶呢]。
魔怪的原神与外表通常相辅相成,但科拉的原神状况与他已经进入少魔期的外表完全不匹配——这种情况很少见,但并不是没有,一般代表着父母的法力高深的延续。遗传的魔力让他们从外形上可以更快进入少魔期,从而更容易学习或者获取更强大的力量。而修行来的力量则反过来作用原神。
最基本的说,原神的强大才能带来真正强的法力。
科拉的外形得天独厚,原神却几乎没有什么精进。
另外,他的牙齿带得某种天赋力量,甚至能直接穿透魔王护灵体。这样看来,科拉的来历和过往肯定不太寻常,当然,雷夫调查起来的范围相对也会小很多。
“汤姆,知道我查到了什么?”雷夫在消失了一天一夜后,又重新回到了古堡。
“我不知道。”汤姆声音冷冷,脸色僵硬的像个死人,“我只知道大人您对一个幼魔出手,吃抹干净后始乱终弃。”
雷夫看了一眼蜷在沙发角落里的科拉,“呵,看着吧,小猫会感谢我的。”起码,久不知孩子下落的父亲已经在感谢他了,许了他一个可以将来兑现的承诺。
“小猫的牙齿伤到我了。”雷夫看汤姆意兴阑珊的样子,决定扔出个重磅炸弹,“一个没长大的,连法术都驾驭不了的幼魔,居然能咬伤我,嘴里沾了我的血。”满意的看到自己打破汤姆万年不变的僵尸脸,雷夫相当得意地转身朝科拉走过去,没有看到汤姆后来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的表情。
“小猫!”雷夫坐在科拉旁边,伸手就要揽他入怀。
科拉仓惶地往角落里缩了又缩,明显不知所措,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吓得不轻。
雷夫哪容拒绝,尤其在尝过小猫可口的味道之后,手上微一用力,把他捞在怀里,软软肉肉的手感,带着醉人的花草水果的芳香,抬起科拉的小尖下巴吻下去,捉住小猫不住躲闪的舌头,直到完全摆平他所有的抵抗,开始一心一意尝起美味……哦,这种感觉,他简直是越来越喜欢了。
忽然觉得脸颊湿漉漉的,雷夫放开科拉,发现小猫哭的稀里哗啦……
天!
只是一个吻,这个小哭包!
“怎么了?”
“吸,吸血鬼……”科拉极力的克制不由自主对雷夫的接近,就在刚刚,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种冲动会咬到他的舌头。
雷夫听得一头雾水,亲吻跟吸血鬼有关联么?“吸血鬼怎么了?”
科拉的泪流得更凶,默默无声,有些压抑和沉闷,哭了好半天,科拉才带着哭后特有的沙哑嗓音,轻声喃喃,“……吸血鬼……我,我是一个吸血鬼……”。
雷夫听到科拉的话,真的不想掩饰自己大笑的冲动,只是瞥见他恐惧又绝望的表情,似乎觉出了科拉在这件事上的认真。
这倒是奇怪。
雷夫把小猫拉到自己的膝上,无论出自哪个角度讲,雷夫都有必要把这事情搞清楚,“为什么认为自己是吸血鬼?”
科拉坐在雷夫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肩——这个人是他最讨厌的蓝眼强盗,抢他的房子、他的银器、他的酒、他的床,使唤他,把他身上弄得很痛,又痛又痒……
恶行简直罄竹难书……
此刻却只能感受到抚在背后带着温度的手和咚咚的心跳,往日的恶劣似乎变的很淡,淡得唤不起来回忆……像那日清晨奇怪的浑噩——这种感觉科拉形容不出来,但是,多年埋在心底的疑虑和忐忑,就在这个对头的怀抱里,混着抽噎,控也控制不住地慢慢道出来。
讲他因为没有法力而被驱逐的过去,讲他的尖牙,他的怕光,还有那天的吸血后,身体感觉到的酥麻与愉悦。许久的秘密一朝说出来,科拉没有书上形容的那种如释重负,不过这个蓝眼强盗表现出来的平静,确实让他好受不少。
听完科拉的话,雷夫考虑了一下,开口问道,“吸血鬼见到阳光会怎么样?”
“会……会死,变成灰烬。”也许是潜意识的恐惧,科拉从来没敢以身试法。
“那好。”雷夫拉着科拉站起来,大步往外走。上午十点,阳光虽然不是毒辣但威力也不可小觑。
科拉被雷夫拽着前行了几步,猛然意识到他的用意,狠命的挣扎起来,“不要,求求……救命啊,大叔……大叔……”对死亡的恐惧,让科拉一路上试图拉住任何能让阻碍脚步的东西,柜子,墙角,烛台,楼梯扶手……任何可以当作救命稻草的东西,“不要……求求你……”
科拉用力扭动,扒着雷夫的手指,甚至用嘴咬……
雷夫被科拉的挣扎搞得耐心尽失,一把拎起他抗在肩膀上,几步走到门边,霍地一下子,拉开厚重的木门。雷夫把科拉放下来,直直的推到阳光下面。
外面的阳光肆无忌惮的挥洒着光与热,那种瞬间袭来的耀眼光亮让科拉觉得头晕目眩,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受到绝不令人愉快的灼热,甚至他能感到袍子下面的皮肤也开始渐渐发烫……
完了,他要死了。
书上画的吸血鬼,死得时候表情都很痛苦,是很痛么?
裸露在外的手,有被光灼到感觉,烫得发痛,太热了,一定会烧起来了,来自太阳的火会把他烧成灰烬……
科拉徒劳的抱着头,死命的拉扯自己的袍子,慌乱的想尽可能把自己蜷起来。
太阳的光毫不遮掩得透在他□的手臂上,很热……
……
但似乎也仅此而已,热度停滞不前,剩下能感受到得只有徐徐的海风,抚过皮肤,似乎让这股灼热还不至于难以忍受。
科拉在绝望下,等了又等,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怎么?
“喏,你现在站在阳光下了。”
“我……我没变成灰……”神志尚未归位的科拉,在脑子还未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也能得出这样的结论,科拉摸摸脸,握了握拳,看看自己依然灵活的手,“我……我不是吸血鬼,可我原来……”
他突然抬头看雷夫,看见那个蓝眼强盗站在他身旁,抱胸微笑,蓝灰色的眼睛正专著地看着自己,有鼓励,有了然。科拉傻傻的回视,第一次,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真切地看他……其实长得不赖,并不像书里写的那种丑陋有疤,长满胡子的强盗,呃,也不是很讨厌……
科拉还在发愣的功夫,雷夫已经拉着他进屋了,虽然魔怪不怕阳光,但是小猫还小,久晒总是不好的。
“可是……”科拉在沙发上呆坐半晌,多少年的怀疑,曾经千方百计地为自己的身份找借口,结果,这么容易就摆脱了吸血鬼的阴影,快得让他不敢相信,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一时放不下这个纠结,“……我的牙,还有那天……血……”
雷夫摸着科拉嘴角的小尖牙,小猫的牙齿有不尖的么?
摸着摸着,雷夫用意险恶的顺势伸了两指拨弄着里面软软濡湿的舌头,嘴贴在科拉耳边,声音低沉,“那天怎么了?不喜欢?”
“我喝了你的血,觉得……”科拉话语模糊,有些无措的在身上比划,又难过又舒服,又疼又痒……他觉得自己解释不清那感觉,但是,那种感觉说实话,并不令人讨厌,甚至是舒服的。
“那不是因为血……”雷夫听完科拉语无伦次的解说后,忍不住笑出来,嗯,暖洋洋的……除了□,也应该是他血中法力的缘由,不过雷夫可不打算把重点放在这。他把手伸到科拉的袍子底下,摸着他滑溜溜的皮肤,带着引诱,“我们可以再做个试验,这次不咬人的……”

结果

所谓的契约,其实就是一种承诺。
雷夫最近心情非常不错,那小猫简直就是一块宝,每次抱他时都是又羞又怕,眼含水光,最后却总能迷乱到丢盔弃甲,乖乖的依在自己怀里任予任求,迷人的味道,让他食髓知味,多久没遇到这样的感觉了?
这样的宝贝他可不愿意放开,不过,小猫父亲那边……在魔域,艾尼的脾气与他的容貌同样出名,他那块能发出地狱之火,焚烧一切的火玉可不是闹着玩的。呃,东方有句谚语,叫‘色字头上一把刀’,原来还真是有道理,这几日,他脑子一直盘算着如何能从艾尼眼皮底下彻底拐走小猫。
相比雷夫的弯弯肠子,科拉的心思就单纯多了,自从知道自己的不是吸血鬼以后,似乎一切都有了转变。现在,他正用汤姆教他的火咒在厨房里烧小羊腿,玩的不亦乐乎,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的使出像样的咒语呢。
雷夫路过厨房门口看到这一幕时,不由皱皱眉,“多长时间了?他的魔力弱,受的住么?”
“大人,艾尼大人是上殿三十六魔神之一,科拉是他的儿子,怎么会不济?”汤姆看了看正在喝东西的雷夫,又加了一句,“何况,您天天迫着科拉在床上接受您的精气……”
“噗!咳咳……咳……”
“……他现在的原神已经开始成长了,这点锻炼还是有益的。”汤姆灵巧的避过水祸,把后面的话讲完。
他的总管大人每次都面无表情的讲着劲爆的话,雷夫一阵猛烈呛咳完,刚刚缓过劲,忽然意识到汤姆的话有问题,“你的意思是……小猫能通过承欢吸取力量?”
一般来说,血液确实会成为某种媒介,其他的,雷夫倒是没听说过。
“本来不会。”汤姆一本正经,从脸上根本看不出他接下来的话将有多骇人,“……只是,你们之间因为□而连成血的契约,那么一切不可能,就都可以变得可能了。”
听到汤姆的话,雷夫似乎意识了到什么,动作突然有点僵。
“大人您一向随心所欲,想必科拉的第一次被您弄得出血了吧,科拉也顺势咬了您一口,虽然你们无心的,但这样结成血契是再自然不过了。”汤姆瞟了他一眼,最后总结,“牢不可破的血契,适于成婚伴侣。大人,您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如何向艾尼大人提亲了?”
艾尼骑着地狱红蟒,手持火玉,能焚毁他目之所及的一切。如果艾尼知道他把他尚未算成年的儿子吃抹干净,雷夫很怀疑,巴尔这个名字在艾尼心中还是否还存在任何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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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想回魔域么?”雷夫看着啃着羊腿弄得满脸油光光的科拉问道。
“唔,我不是吸血鬼,所以魔王会派使者来接我的。”科拉一脸憧憬,语气十分肯定。
“回家么?”
科拉的眼睛明显暗了暗,“我没有……固定住的地方……一般会在五星芒殿场的桥底下,不过……”他的眼睛又亮起来,“那边有很大的一片果园,都有很好的果子,我会酿成酒,到了霜冻期可以拿来换些吃的和厚毯子!”
雷夫看着科拉容易满足的小脸,那少的可怜的幸运被他视若幸福的珍宝。从不自怨自艾,也从不灰心绝望,纯真,但是坚强……雷夫摸着他柔软油亮的发,科拉,迷糊的科拉,是一块宝。也许欣赏,喜爱,承诺,无关血契,也无关□。原本只是想骗他做出应允,如今雷夫却真切的想把他拐在身边。
“科拉,”雷夫的语气很认真,他现在所说的,才是一个一个真正的,完整的,有约束力的魔契,“从今往后,你愿意跟我,雷夫·巴尔,同食,同住,同行,同分享快乐和悲伤,无论上天入地,斗转星移?”
科拉愣了愣,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的看着雷夫,好半天,似乎才消化话里的意思,“是……像现在这样的住一起,一起生活么?”
然后,不会孤单,不会寒冷,不会饿肚子,每天都会有那种舒服的、暖洋洋的感觉……想到这里,科拉的脸开始慢慢转红,眼里也多了层羞涩,有些结巴,“如果,如果你保证以后都只会暖暖的,都不会疼……我,我……我想我……愿意……”说到后面,科拉的脸红得好像□过度,声音细如蚊蚋。
拐到了!
雷夫低笑出声,一把把科拉抱到怀里,长吻不休。
虽然小猫似乎有点把情事和魔力输导的关系弄误会了……不过,这是科拉亲口的承诺,一个交换的誓言,即便身为魔王也不能更改。当然,艾尼再愤怒,再否认,也无法改变。
嗯,明天去找艾尼摊牌,然后告诉科拉,魔王没有派使者,魔王亲自来接他回魔域了。
雷夫的算盘打得很响,但正是应了那句老话,‘好事多磨’——事情总不会一帆风顺的。
雷夫出门前曾告诉科拉自己有事,要离开一天,汤姆对此不予评论,结果汤姆备着的伤药,在第三天的正午终于派上了用场。
雷夫回来时一身狼狈,好像曾经掉进了烟囱里,满身的烟尘,还有几处明显的灼伤。
“……他简直是疯了,那天他还在感激我……我只是暗示了一下,甚至都还没说具体……嘶!”
“大人,请恕我直言,您过往的风评显然证明您并非良人,而且,也没证据能表明您将会成为一个良人。”汤姆把泥水样的药涂在灼伤上,毫不在意某人发出的嘶嘶声,绝称不上小心的摆弄着那些伤口,语气刻薄,“您得体谅一个做父亲的感受。”
“哦,是啊。又怎样?小猫已经被我拐到手了,你还想伸张正义?”雷夫忍受着汤姆的蹂躏,狼狈的俊脸上甚至挤出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哼,我设了结界,艾尼知道小猫在我手里,可他找不到他的,我打算……”
“雷夫,啊——”兴冲冲的从院子跑回来,科拉见到客厅里雷夫的样子,脚步一顿,吓坏了,好多……伤……
“科拉,来!我没事……陪我睡上一觉,伤就好了。”搂着泫然欲泣的科拉,雷夫半哄半拐地抱着他往楼上卧室走。
为了这只小猫,搭上了自己一身伤和名声不说,还有大殿里,不知何时才能熄灭的地狱之火。把这些都算上,现在,科拉可谓‘身价不凡’了。
他可爱的小情人。
看样子,反正艾尼死都不会同意了。
无妨,等科拉顺利进入成魔期,就不用得到艾尼的首肯了。嗯,从幼磨到成魔……虽然长路漫漫,但是如果真如汤姆所说得那样……他不介意每天与小猫多滚几次床单。
再说,小猫这么想念魔域,他不能叫他失望。
进了卧室,雷夫把科拉放在床上,压在身下,咬着他软软嫩嫩,带着水果香甜的唇,哦,这个小东西,真是想死他了!雷夫想着这两天自己被艾尼追杀的狼狈窝囊,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他要把科拉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最好让他连魔力里都混着自己味道……
“唔……”
雷夫低下头,用唇舌撬开科拉紧咬的唇,“乖,不疼,叫出来……” 科拉宝贝……
他们眼下这个叫……唔,有个时髦的词管这叫什么来着……
哦,同居!
暂先同居吧,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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